尚书纂传卷四十二
善,实恃左右前后有职位之士,匡正其不及。」言此责羣臣正已。陈氏曰:「无良,自其质之不善言之;不及,自其不到处言之。」○汉孔氏曰:「言恃左右之臣,弹正过误,检其非妄之心,使能继先王之功业。」唐孔氏曰:「木不正,则以绳正之。」陈氏曰:「以绳绞物为纠。愆谬,自其过失之形于外言之;非心,自其存于中言之。」徐氏曰:「格者,物之所取正也。」朱子曰:「格,如合格之格,谓使之归于正也。非心,邪僻之心也。」程子曰:「心」之非,即害于政,不待发之于外也。昔者孟子三见齐王而不言事,门人疑之。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心旣正,然后天下之事可从而理也】
译“善,确实依靠左右前后有职位的士人,匡正君主所不及之处。”这句话是说,这是要求群臣匡正君主自身。陈氏说:“‘无良’,是从君主本质不善的角度来说的;‘不及’,是从君主未能达到的地方来说的。”○汉孔氏说:“这是说依靠左右的大臣,弹劾纠正过错失误,检束其非分的妄念之心,使之能够继承先王的功业。”唐孔氏说:“木材不端正,就用墨线来校正它。”陈氏说:“用绳子绞紧物体叫做‘纠’。‘愆谬’,是从过失表现于外部的角度来说的;‘非心’,是从存于内心的角度来说的。”徐氏说:“‘格’,是事物所取法以归于正的标准。”朱子说:“‘格’,如同合格之‘格’,意思是使之归于正。‘非心’,就是邪僻之心。”程子说:“心的不正,就会危害政事,不必等到它表现于外部。从前孟子三次拜见齐王却不谈论政事,门人对此感到疑惑。孟子说:‘我先攻治他的邪心,心既然端正了,然后天下的事就可以顺理而治了。’”
今予命汝作大正,正于羣仆侍御之臣,懋乃后德,交修不逮。愼简乃僚,无以巧言令色、便辟侧媚,其惟吉士。仆臣正,厥后克正;仆臣谀,厥后自圣。后德惟臣,不德惟臣。尔无昵于憸人,充耳目之官,迪上以非先王之典。非人其吉,惟货其吉,若时瘝厥官,惟尔大弗克祗厥辟,惟予汝辜。
【陈氏曰:「此章正説命伯冏为太仆之事。」○汉孔氏曰:「欲其敎正羣仆,无敢佞伪。」唐孔氏曰:「作大正,作仆官之长,正于羣仆,令教正之。」二正义不同也。《周礼》:「太御,中大夫,掌御玉辂;戎仆,中大夫,掌御戎车;齐仆,下大夫,掌御金辂;道仆,上士,掌御象辂;田仆,上士,掌御田辂。」羣仆谓此也。○汉孔氏曰:「言侍御之臣,无小大亲踈皆当勉汝君为德,更代修进其所不及。」张氏曰:「羣仆侍御,安能勉君德而修其不逮哉?盖三公九卿宴见有时,侍御仆从亵近无间。宴见有时,则正其过者难为功;亵近无间,则救其过者易为力。使一有不正之人,则刘向所谓『荧惑耳目,感移心志』,何所不至哉!」交修,说见《说命》。○汉孔氏曰:「当谨愼简选汝僚属,侍臣无得用巧言无实、令色无质、便辟足恭、侧媚谄谀之人,其惟皆吉良正士。」唐孔氏曰:「府史以下,官长所自辟除;命士以上,皆应人主自选。此令太仆正愼简僚属者,人主所用皆由臣下,臣下铨拟可者然后用之,故令太仆正愼简僚属也。」蔡氏曰:「便者,顺人之所欲;辟者,避人之所恶;侧者,奸邪;媚者,谀恱吉士,说见《立政》。○汉孔氏曰:「言仆臣皆正,则其君乃能正;仆臣谄谀,则其君乃自谓圣。」吕氏曰:「自古小人之败君德,为昏、为虐、为侈、为纵,曷其有极!至于自圣,犹若浅之为害。穆王独以是蔽之者,盖小人之蛊其君,必使之虚美熏心,傲然自圣,则谓人莫己若,而欲予言莫之违,然后法家拂士日逺而快意肆情之举,亦莫或龃龉其间矣。自圣之证旣见,而百病从之,昏虐侈纵皆其枝叶而不足论也。」苏氏曰:「至哉斯言!可以补《说命》之缺也。孔子取《冏命》之书,以斯言也与!」○汉孔氏曰:「君之有德,惟臣成之;君之无德,惟臣误之。言君所行善恶,专在左右。」○汉孔氏曰:「汝无亲近于憸利小人,充备侍从,在视听之官,道君上以非先王之……」德夏氏曰:「仆臣在王左右,朝夕顾问,故云耳目之官。」史氏曰:「朝廷之官不胜其众,而狎近者莫亲乎仆御;天下之邪不胜其多,而易溺者莫先乎耳目。憸人说见《立政》。」陈氏曰:「不以先王之典迪其君,谓以邪僻也。」○汉孔氏曰:「若非人,其实吉良,惟以货财配其吉良,以求入于仆侍之臣,汝当清审。」吕氏曰:「汉唐嬖习更相表里,靡不以利合,则舎人才而论货贿,近习之通病也。自盘庚有总货宝之戒,至此复见之,商周之隆未闻数数以货饬其臣也。噫!其商周之衰乎?」○汉孔氏曰:「用是行货之人,则病其官职,惟汝大不能敬其君,惟我则亦以此罪汝,言不忠也。」苏氏曰:「引小人以昵王,人臣不敬莫大于此】
王曰:「呜呼!钦哉!永弼乃后于彞宪。」
【汉孔氏曰:「叹而勑之,使敬用所言,当长辅汝君于常法。」此穆王庶防欲蹈行常法。王氏曰:「近习之臣,不患其不能将顺,患其不能救正。故在先王则称其承弼,在己则责之以永弼而已。」○吕氏曰:「穆王卒章之命,其望伯冏深矣。此心不继,造父为御,周游天下,将必有车辙马迹导其侈者。果出于仆御之间抑不知伯冏犹在职乎?否也。穆王豫知所戒,忧思深长,犹不能免躬自蹈之,人心操舍之无常,可惧哉!」○陈氏曰:「左氏传言穆王周行天下,有车辙马迹,又有谓穆王乗八骏,以造父为御,与西王母会瑶地者。诸儒遂以穆王之书为周德之衰,或以此书非穆王之言,乃内史所作;或以为穆王徒言之而不能行;或以为世之论穆王者,皆好事者为之。当以《书》为正,并存之以俟知者】
译现在我任命你担任太仆正,去匡正那些仆从侍御之臣,勉力弘扬君王的德行,共同修治其不足之处。谨慎地选拔你的僚属,不要任用那些巧言令色、谄媚逢迎的人,只选用贤良之士。仆从侍御之臣端正,君王就能端正;仆从侍御之臣谄媚,君王就会自以为是。君王的德行,在于臣下的辅佐;君王的失德,也在于臣下的误导。你不要亲近奸邪小人,让他们充任耳目近侍之官,诱导君王违背先王的法典。如果不是贤良之人,却凭借贿赂而显得贤良,像这样荒废职守,就是你们大大不能敬事君王,我将以此治你们的罪。
周穆王说:“唉!要恭敬啊!长久地辅佐你的君王遵循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