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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纂传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尚书纂传》卷十二上元·王天与撰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47–150 段

嗣王丕承基绪。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其后嗣王罔克有终,相亦罔终。嗣王戒哉!只尔厥辟,辟不辟,忝厥祖。」

译继位的君王要很好地继承基业。只有伊尹亲自去西邑夏考察,因为周朝(指夏朝)有善终,辅相也有善终;那后来的继位君王不能善终,辅相也不能善终。继位的君王要警惕啊!只有你是你的君主,君主不像君主的样子,就会使你的祖先蒙羞。

【夏氏曰:「此言汤及有夏,以戒太甲。」○林氏曰:「作简册之书以陈戒,若后世之章疏也。」○汉孔氏曰:「顾谓常目在之,諟是也。言敬奉天命,以承顺天地。」朱子曰:「古注『顾』字,此语最好。非谓有一物常在面前可见也,只是长存此心,知得有这道理光明不昧。方其静坐未接物也,此理固湛然清明;及其遇事而应接也,此理亦随处发见。只要人常提撕省察,念念不忘,存养乆之,则是理愈明,虽欲忘之而不可得矣。」又曰:「自人言之,唤做明徳;自天言之,唤做明命。今人多鹘鹘突突,一似无这明命。若常见其在目前,则凛凛然不敢放肆,许多道理都在眼前。」又曰:「『顾諟天之明命』,只是照管得那本明防物事在。」真氏曰:「此语要切在『顾諟』二字。今人俗语云『看顾』、云『照顾』,即此意。」○汉孔氏曰:「肃,严也。言能严敬鬼神而逺之。」唐孔氏曰:「汉世儒者说社稷有二。《左传》说社祭勾龙,稷祭柱、弃,惟祭人神而已。《孝经》说社爲土神,稷爲谷神,勾龙、柱、弃是配食者也。」陈氏曰:「宗庙,祖宗之庙。」吕氏曰:「人心虽涣散,至祭祀之时,无有不诚敬者。故《萃》、《涣》二卦,必言王假有庙。伊尹欲收太甲纵欲之失,故言此以收其放心。」○汉孔氏曰:「监,视也。天视汤徳,集王命于其身,抚安天下。」真氏曰:「汤惟敬天,天亦睠汤。曰『顾』、曰『监』,可见天人之交,至近而非逺也。爲人上者,奈何不敬?」○汉孔氏曰:「伊尹言能助其君居业,天下之众。」陈氏曰:「辟,君也。」○汉孔氏曰:「言先祖勤徳,致有天下,故子孙得大承基业,宜念祖修徳。」陈氏曰:「基,址也。绪,说见《五子之歌》。」○汉孔氏曰:「周,忠信也。言身先见夏君臣用忠信有终。夏都在亳西。」吕氏曰:「凡百所爲,无不纎悉。内而修身,外而治朝廷,大而治天下,全备而无一毫亏缺不满人意之处,如孟子『周于徳』、『周于利』之周。」王氏曰:「有终,善终也。相,辅相之臣也。」○汉孔氏曰:「言桀君」臣灭先王之道徳不能终其业以取亡。王氏曰:「罔终,不克善终也。」蔡氏曰:「太甲之意,必谓伊尹足以任天下之重,我虽纵欲,未必遽至危亡,故伊尹以『相亦罔终』之言,深折其私,而破其所恃也。」○汉孔氏曰:「以不终爲戒,慎之至。敬其君道,则能终爲君;不君,则辱其祖。」真氏曰:「『辟不辟』之言,殆甚于汉人所谓『帝不谛』也。然汉君怒而诛之,太甲虽无所听,然不闻其怒也,此所以卒于思庸欤】

  王惟庸罔念闻

【蔡氏曰:「此史氏之言。」○汉孔氏曰:「言太甲守常不改,无念闻伊尹之戒。」或问:「旧说庸字絶句,窃谓只作一句读,庸训用,如王庸作书以诰之庸,如何?」朱子曰:「是】

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显,坐以待旦,旁求俊彦,啓迪后人。无越厥命以自覆。慎乃俭徳,惟怀永图。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钦厥止,率乃祖攸行,惟朕以怿,万世有辞。」

【夏氏曰:「此又言汤之勤以戒太甲。」○陈氏曰:「作书而不变,乃面命而言。」○汉孔氏曰:「爽、显,皆明也。言先王昧明思,大明其徳,坐以待旦而行之。」唐孔氏曰:「昧是晦冥,爽是将明,谓夜向晨也。」郑氏曰:「待,俟也;旦,早也。」吕氏曰:「昧爽者,昬旦之交,是时已大自显明,洗濯其心,澡雪其志。想当其时,存心养性,湛然清净,无一毫物累,同乎太虚,犹日之东升,明照天下。汤之勤劳受天命,宜若可少逸矣,犹且若是,则下于汤者当何如?伊尹所以暗箴太甲之病也。」○汉孔氏曰:「旁,非一方。美士曰彦。开道后人,言训戒。」陈氏曰:「啓,开发之;迪,导达之也。」林氏曰:「汤所以孜孜汲汲不遑宁处者,惟欲求贤以爲子孙计而已。」○汉孔氏曰:「越,坠失也。无失亡祖命,而不勤徳,以自颠覆。」○汉孔氏曰:「言当以俭爲徳,思长世之谋

译夏氏说:“这是说成汤和有夏,用来告诫太甲。”林氏说:“制作简册文书来陈述告诫,就像后世的章疏一样。”汉孔氏说:“顾,就是常目在之,諟,是也。意思是恭敬奉行天命,以承顺天地。”朱熹说:“古注对‘顾’字的解释,这话最好。不是说有一物常在面前可见,只是长存此心,知道有这道理光明不昧。当他静坐未接物时,这道理本来湛然清明;当他遇事而应接时,这道理也随处发见。只要人常提撕省察,念念不忘,存养久了,那么这道理就愈发明朗,即使想忘记它也不可能了。”又说:“从人来说,叫做明德;从天来说,叫做明命。现在人多昏沉糊涂,好像没有这明命。如果常看见它在眼前,就会凛凛然不敢放肆,许多道理都在眼前。”又说:“‘顾諟天之明命’,只是照管得那本明防物事在。”真氏说:“这话要切在‘顾諟’二字。今人俗语说‘看顾’、说‘照顾’,就是这个意思。”汉孔氏说:“肃,就是严。意思是能严敬鬼神而远离之。”唐孔氏说:“汉代儒者说社稷有二。《左传》说社祭勾龙,稷祭柱、弃,只祭人神而已。《孝经》说社是土神,稷是谷神,勾龙、柱、弃是配食者。”陈氏说:“宗庙,就是祖宗之庙。”吕氏说:“人心虽然涣散,到了祭祀的时候,没有不诚敬的。所以《萃》、《涣》二卦,必定说王假有庙。伊尹想要收太甲纵欲之失,所以说这话来收其放心。”汉孔氏说:“监,就是视。天视汤德,集王命于其身,抚安天下。”真氏说:“汤惟敬天,天亦眷顾汤。说‘顾’、说‘监’,可见天人之交,至近而非远。为人上者,怎么可以不敬?”汉孔氏说:“伊尹说能助其君居业,天下之众。”陈氏说:“辟,就是君。”汉孔氏说:“说先祖勤德,致有天下,所以子孙得大承基业,宜念祖修德。”陈氏说:“基,就是址。绪,说见《五子之歌》。”汉孔氏说:“周,就是忠信。说身先见夏君臣用忠信有终。夏都在亳西。”吕氏说:“凡百所为,无不纤悉。内而修身,外而治朝廷,大而治天下,全备而无一毫亏缺不满人意之处,如孟子‘周于德’、‘周于利’之周。”王氏说:“有终,就是善终。相,就是辅相之臣。”汉孔氏说:“说桀君臣灭先王之道德不能终其业以取亡。”王氏说:“罔终,就是不克善终。”蔡氏说:“太甲之意,必谓伊尹足以任天下之重,我虽纵欲,未必遽至危亡,所以伊尹以‘相亦罔终’之言,深折其私,而破其所恃也。”汉孔氏说:“以不终为戒,慎之至。敬其君道,则能终为君;不君,则辱其祖。”真氏说:“‘辟不辟’之言,殆甚于汉人所谓‘帝不谛’也。然而汉君怒而诛之,太甲虽无所听,然而不闻其怒也,这大概就是终于思庸的原因吧。”

王惟庸罔念闻

蔡氏说:“这是史氏之言。”汉孔氏说:“说太甲守常不改,无念闻伊尹之戒。”有人问:“旧说庸字绝句,我私下认为只作一句读,庸训用,如王庸作书以诰之庸,如何?”朱熹说:“是。”

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显,坐以待旦,旁求俊彦,启迪后人。无越厥命以自覆。慎乃俭德,惟怀永图。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度则释。钦厥止,率乃祖攸行,惟朕以怿,万世有辞。”

夏氏说:“这又说汤之勤以戒太甲。”陈氏说:“作书而不变,乃面命而言。”汉孔氏说:“爽、显,皆明也。说先王昧明思,大明其德,坐以待旦而行之。”唐孔氏说:“昧是晦冥,爽是将明,谓夜向晨也。”郑氏说:“待,就是俟;旦,就是早。”吕氏说:“昧爽者,昏旦之交,是时已大自显明,洗濯其心,澡雪其志。想当其时,存心养性,湛然清净,无一毫物累,同乎太虚,犹日之东升,明照天下。汤之勤劳受天命,宜若可少逸矣,犹且若是,则下于汤者当何如?伊尹所以暗箴太甲之病也。”汉孔氏说:“旁,非一方。美士曰彦。开道后人,言训戒。”陈氏说:“启,开发之;迪,导达之也。”林氏说:“汤所以孜孜汲汲不遑宁处者,惟欲求贤以为子孙计而已。”汉孔氏说:“越,坠失也。无失亡祖命,而不勤德,以自颠覆。”汉孔氏说:“说当以俭为德,思长世之谋。”

。」吕氏曰:「旣言俭徳,又言慎者,盖徳者本然之理,慎者用功之地。伊尹以此箴太甲之病根也。太甲欲纵,正与俭徳相反。」真氏曰:「俭则心小而爲虑者逺,侈则心大而爲谋者疎。」○汉孔氏曰:「机,弩牙也。言修徳,夙夜思之,明旦行之,如射,先省矢括于度,释则中。」朱子曰:「虞,虞人也。」王氏曰:「上▯曰张。」蔡氏曰:「括,矢末也。度,法度,射者之所准望者也。释,发也。」苏氏曰:「准望有毫厘之差,则中有寻丈之逺。言人君所爲得失,防而祸福大,亦如此也。」○汉孔氏曰:「止,谓行所安止。君止于仁,子止于孝。」蔡氏曰:「安汝止者,圣君之事,生而知之者也;钦厥止者,贤君之事,学而知之者也。」○汉孔氏曰:「言能循汝祖所行,则我喜恱,王亦见叹美无穷。」陈氏曰:「怿,恱辞,称誉也。」袁氏曰:「古人事业,不但只了目前,直要万世之下莫不称赞,永图之验也】

译吕氏说:“既然提到了节俭的德行,又提到谨慎,大概是因为德是本来固有的道理,谨慎是下功夫的地方。伊尹用这些话来针砭太甲的毛病根源。太甲想要放纵,正与节俭的德行相反。”真氏说:“节俭则心志收敛而考虑得深远,奢侈则心志放纵而谋划得粗疏。”汉代的孔氏说:“机,是弩机的牙扣。说的是修养德行,早晚思考它,天明就实行它,就像射箭,先检查箭尾是否合乎法度,发射就能命中。”朱子说:“虞,是虞人。”王氏说:“上〇曰张。”蔡氏说:“括,是箭的尾部。度,是法度,是射箭者所依据的标准。释,是发射。”苏氏说:“标准稍有毫厘的偏差,那么命中就会相差寻丈之远。说的是君主行为的得失,细微之处关乎祸福的重大,也像这样。”汉代的孔氏说:“止,是说行为所安守的地方。君主安守于仁,儿子安守于孝。”蔡氏说:“安守你的止,是圣明君主的事,是生来就知道的;恭敬地安守他的止,是贤明君主的事,是学习后才知道的。”汉代的孔氏说:“说的是能够遵循你祖先所行的道,我就喜悦,君王也会受到无尽的赞叹和赞美。”陈氏说:“怿,是喜悦的辞令,表示称赞。”袁氏说:“古人的事业,不仅仅只完成眼前的事情,一定要让万世之后没有不称赞的,这是长远谋划的验证。”

王未克变

【蔡氏曰:「此亦史氏之言。」○汉孔氏曰:「未能变,不用训。」唐孔氏曰:「据在后能变,故当时爲未能也】

伊尹曰:「兹乃不义,习与性成。予弗狎于弗顺,营于桐宫,密迩先王其训,无俾世迷。」

【张氏曰:「此伊尹之自言。」○汉孔氏曰:「言习行不义,将成其性。」郑氏曰:「习惯熟也。」程子曰:「此言气质之性,非言性之本也。若言其本,则性即是理,理无不善】

【按太甲气质本非髙明,而又纵欲,渐以惯熟,二者相成也。《尚书》四言性,《汤诰》、《西伯戡黎》言性之本,此篇及《召诰》止是气质之性】

【○汉孔氏曰:「狎,近也。经营桐墓,立宫,令太甲居之,近先王,则训于义,无成其过,不使世人迷惑怪之。」朱子曰:「狎,习见也。不顺,言太甲所爲不顺义理也。」郑氏曰:「密,亲也。」苏氏曰:「使之独居桐宫,密迩先王之陵墓,以思哀而生善心,此则先王之训也。」叶氏曰:「无使太甲终其世迷而弗悟也】

  王徂桐宫居忧克终允徳

【蔡氏曰:「此亦史辞。」○汉孔氏曰:「往入桐宫居忧位,言能思念其祖,终其信徳吕氏曰:「忧则心收,乐则心放,故王居忧而克终允徳蔡氏曰:「允徳实有其徳于身也。次篇言『嗣王克终厥徳又言『允徳协于下』,故史臣言『克终允徳以发次篇之义。」○吕氏曰:「此篇伊尹未尝言太甲之非,但以先王反覆言之。盖人臣戒君,直言其恶必不听信,故言先王之美如此,使善恶自相形,此伊尹纳诲之不可及】

  尚书纂传卷十二上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十二中元王天与撰

  太甲中第六        商书

惟三祀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夏氏曰:「此史叙太甲自桐归时事。」○汉孔氏曰:「汤以元年十一月崩,至此二十六月,三年服阕。」苏氏曰:「此亦三年正月也。说见《伊训》。」○汉孔氏曰:「冕,冠也。逾月即吉服。」唐孔氏曰:「《王制》云:『殷人冔而祭。』《大雅》云:『常服黼冔。』冔是殷之祭冠。今爲冕者,盖冕爲通名。殷礼不知天子几冕,《周礼》天子六冕,大裘之冕祭天,尚质;弁师惟掌五冕,备物尽文,惟衮冕耳。此以冕服,盖衮冕之服也。」夏氏曰:「太甲旣悔过,又适当三年之丧毕,冢宰摄政至是可归,故伊尹以冕服奉迎太甲归亳也】

作书曰:「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后非民,罔以辟四方。皇天眷佑有商,俾嗣王克终厥徳,实万世无疆之休【夏氏曰:此伊尹美太甲之意。○汉孔氏曰:无能相匡,故须君以生;须民以君四方。苏氏曰:胥匡,相正也。蔡氏曰:言民固不可无君,君尤不可失民。太甲悔过之初,伊尹首言此,其喜惧之意深矣。○汉孔氏曰:言王能终其徳,乃天之顾佑商家,是商家万世无穷之美。陈氏曰:疆,疆界也。吕氏曰:味此数语,伊尹痛定之辞也。使太甲终不变,尹将若何?克终矣,喜慰又如何?实云者,尹之心可想矣】

王拜手稽首曰:「予小子不明于徳,自厎不类,欲败度,纵败礼,以速戾于厥躬。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旣往背师保之训,弗克于厥初,尚赖匡救之徳,图惟厥终【夏氏曰:「此太甲望伊尹之言。」○汉孔氏曰:「君而稽首于臣,谢前过。类,善也。闇于徳,故自致不善。」陈氏曰:「君拜手稽首于臣,惟太甲、成王于伊、周爲然,盖待师保之礼。」吕氏曰:「太甲自谓不明,序亦以不明言之,盖太甲之病,正在不明也。」林氏曰:「不类,犹不肖也。《诗》云:『克明克类。』」真氏曰:「徳者,得之于天也。天性本善,人自昧之,则反善爲恶,与天不相似矣。」○汉孔氏曰:「速,召也。言已放纵情欲,毁败礼仪法度,以召罪于其身。」唐孔氏曰:「欲者,本之于情;纵者,放之于外。有欲而纵之,纵欲爲一也。准法谓之度,体见谓之礼,礼度一也。」真氏曰:「二字乃太甲受病之源,故至此首以自责。」○汉孔氏曰

译君王未能改变。

伊尹说:“这实在是不义,习惯已经形成了本性。我不亲近不顺从的人,在桐宫营造居所,让他亲近先王的教诲,不要让世人迷惑。”

君王前往桐宫居丧守孝,能够始终坚守诚信的德行。

《尚书纂传》卷十二上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十二中 元 王天与 撰

《太甲中》第六 商书

在太甲三年十二月初一,伊尹穿着冕服,恭送嗣王回到亳都。

伊尹作书说:“百姓没有君主,就不能互相匡正以生存;君主没有百姓,就无法治理四方。皇天眷顾保佑商朝,使嗣王能够始终坚守他的德行,这实在是万世无穷的美好。”

君王拜手叩头说:“我年幼无知,不明白德行,自取不善,欲望败坏了法度,放纵败坏了礼制,从而招致罪过于自身。上天降下的灾祸,还可以躲避;自己造作的罪孽,无法逃脱。既然过去违背了师保的教诲,不能在开始时做到,还希望依靠匡救的德行,谋划最终的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