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纂传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尚书纂传》卷十五中元王天与撰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79–180 段

之事,信能明政,乃无不美。」三山陈氏曰:「明字极重,察于此而蔽于彼,皆未足谓之明。」王氏曰:「四事乃爲天下之大者,得其大则小者从之,故曰乃罔不休。」○汉孔氏曰:「言所官得人则治,失人则乱。」张氏曰:「治乱不在天下,而在庶官,庶官所以造治乱也。」○汉孔氏曰:「不加私昵,惟能是官。」言非贤不爵。唐孔氏曰:《王制》云:「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郑云:「官之,使之试守也;爵之,命之也。」然则治其事谓之官,受其位谓之爵,官爵一也,所从言之异耳。能谓才用,贤谓德行,治事必用能,故官云「惟其能」;受位宜得贤,故爵云「惟其贤」。《诗序》云:「任贤使能。」《周礼》郷大夫考其徳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郑云:「贤,有徳行者;能,有道艺者。」是贤、能爲异耳。陈氏曰:「官以职言,若虞九官、周六官是也;爵以位言,若公、卿、大夫、士是也。」新安王氏曰:「昵,亲狎也。恶徳,犹凶徳。」○汉孔氏曰:「非善非时,不可动。」陈氏曰:「合于理之谓善,当其可之谓时。」吕氏曰:「作事固欲从善,必得时措之宜。如贡之法非不善,在夏之时则善,周用之则非宜矣。」○汉孔氏曰:「虽天子,亦必让以得之。」陈氏曰:「有存于中,矜发于外。人之功善才萌,少有矜心,则满,满即日退,虽有功善俱丧之。矣功由能所致,故曰矜其能,丧厥功。」○汉孔氏曰:「事事,非一事。」郑氏曰:「备,防备也。」张氏曰:「修车马,备器械,事乎兵事,则兵有其备,故外侮不能爲之忧;简稼器,修稼政,事乎农事,则农有其备,故水旱不能爲之害。所谓事事有备无患者如此。」○汉孔氏曰:「开宠非其人,则纳侮之道。」○汉孔氏曰:「耻过误而文之,遂成大非。」○林氏曰:「明皇宠安禄山,以基渔阳之祸,所谓啓宠纳侮。汉武爲」窦太后置酒宣室,引纳董君,以东方朔之諌,更置酒北宫,所谓耻过作非。○汉孔氏曰:「其所居行皆如所言,则王之政事醇粹。」蔡氏曰:「居止而安之义,安于义理之所止也。义理出于勉彊,则犹二也;义理安于自然,则一矣。一故政事醇而不杂。」○汉孔氏曰:「祭不欲数,数则黩,黩则不敬。事神礼烦,则乱而难行。髙宗之祀,特丰数近庙,故说因以戒之。」郑氏曰:「黩犹亵也。烦通作繁,数也。」○陈氏曰:「以髙宗伐鬼方、典祀丰昵二事推之,则说所言未必不有爲而发。然此二事皆在髙宗亲政后,说一见,知其未形之过而先戒之,盖先见于其微矣。」○吕氏曰:「天之聪明,至公无私,君宪天则与天一也。惟口起羞至事神则难,皆宪天聪明之条目也。」又曰:「老子之谈聪明,多于虚空言之,但云吾心湛然而已。圣人之论聪明,皆求之于实。惟口起羞以下,皆事爲之粗也。天下之理本无精粗,粗者不蔽,而精者洞然矣。每事知所戒,非聪明之大者乎?」○苏氏曰:「傅说之言散而不一,然一言一药,皆足以治天下之公患,岂独以训武丁哉?」真氏曰:「朱子尝言:『伊傅之言,虽爲告君而发,然人人皆可玩味,无不切于己者。』亦苏氏药患之意】

译治理政事,若能真正明察,就没有不美好的。”三山陈氏说:“‘明’字分量极重,在此处看得清楚而在彼处却有所遮蔽,都不足以称为‘明’。”王氏说:“这四件事是治理天下的根本大事,掌握了根本,细枝末节自然顺从,所以说‘没有不美好的’。”○汉孔氏说:“说的是所任命的官员得当则天下大治,不得当则天下大乱。”张氏说:“治乱的关键不在天下本身,而在众位官员身上,因为众官是造成治乱的原因。”○汉孔氏说:“不偏私亲近,只以才能作为任官的标准。”意思是说,不是贤能之人就不授予爵位。唐孔氏说:《王制》记载:“议论评定之后才任命官职,担任官职之后才授予爵位。”郑玄解释说:“任命官职,是让他试任;授予爵位,是正式册命。”那么,处理事务称为“官”,接受职位称为“爵”,官与爵本质是一回事,只是说法不同罢了。“能”指才能效用,“贤”指道德品行,处理事务必须任用有才能的人,所以任官说“只凭才能”;接受职位应当得到有德行的人,所以授爵说“只凭贤德”。《诗经序》说:“任用贤人,使用能人。”《周礼》中乡大夫考核德行、道艺,从而举荐贤者和能者。郑玄解释说:“贤,是有德行的人;能,是有道艺的人。”由此可见,贤与能是有区别的。陈氏说:“官是从职责角度说的,如虞代的九官、周代的六官就是如此;爵是从地位角度说的,如公、卿、大夫、士就是如此。”新安王氏说:“昵,是亲近狎昵的意思。恶德,也就是凶德。”○汉孔氏说:“不符合善道,不顺应时机,就不能行动。”陈氏说:“符合道理叫做善,恰逢其时叫做时。”吕氏说:“做事固然要遵循善道,但必须把握时机,措施得当。比如贡赋之法并非不善,在夏代实行是善的,在周代实行就不适宜了。”○汉孔氏说:“即使是天子,也必须谦让才能取得。”陈氏说:“内心存有自满,外表就会显露出矜持。人的功绩善行刚有萌芽,稍微有一点矜持之心,就会自满,自满就会立刻衰退,即使有功绩善行也会丧失。功绩是由才能造成的,所以说‘矜持自己的才能,就会丧失他的功绩’。”○汉孔氏说:“事事,指各种事务,不是单指一件事。”郑氏说:“备,是防备的意思。”张氏说:“修整车马,准备器械,从事军事,那么军事就有防备,所以外敌侵扰不能成为忧患;简选农具,修明农政,从事农业,那么农业就有准备,所以水旱灾害不能造成危害。所谓事事有备无患,就是这样的。”○汉孔氏说:“如果宠信不当的人,就是招致侮辱的途径。”○汉孔氏说:“以过错为耻而加以掩饰,最终会酿成大错。”○林氏说:“唐明皇宠信安禄山,从而埋下渔阳叛乱的祸根,这就是所谓的‘启宠纳侮’。汉武帝为窦太后在宣室设宴,引荐董仲舒,因东方朔的劝谏,改在北宫设宴,这就是所谓的‘耻过作非’。”○汉孔氏说:“他的言行举止都符合所说的道理,那么君王的政事就会纯正精粹。”蔡氏说:“居止而安的含义,是安于义理所应止之处。义理出于勉强,就还有二心;义理安于自然,就专一了。专一所以政事纯正而不杂乱。”○汉孔氏说:“祭祀不宜过于频繁,频繁就会亵渎,亵渎就不恭敬。侍奉神灵的礼仪过于繁琐,就会混乱而难以施行。高宗的祭祀,特别丰盛且接近宗庙,所以傅说借此来告诫他。”郑氏说:“黩,就是亵渎的意思。烦通作繁,即频繁。”○陈氏说:“从高宗征伐鬼方、典祀丰昵这两件事推断,傅说所说的话未必不是有所针对而发出的。然而这两件事都发生在高宗亲政之后,傅说一见高宗,就知道他尚未显露的过错而预先告诫他,大概是在细微之处就预见到了。”○吕氏说:“上天的聪明,至公无私,君王效法天意,就与天一样。从‘惟口起羞’到‘事神则难’,都是效法天意聪明的条目。”又说:“老子谈论聪明,多是从虚空的角度来说,只说我的心澄湛而已。圣人谈论聪明,都从实处去求。‘惟口起羞’以下,都是具体事务的粗浅表现。天下的道理本无精粗之分,粗浅的方面不被遮蔽,精微的方面就洞然明白了。每件事都知道警戒,难道不是极大的聪明吗?”○苏氏说:“傅说的话分散而不统一,但每一句话都是一剂良药,都足以治疗天下的公共祸患,难道仅仅是用来训诫武丁的吗?”真氏说:“朱子曾说:‘伊尹、傅说的话,虽然是告谏君王而发的,但人人都可以玩味,没有不切于自身的。’这也是苏氏所说的药治祸患的意思。”

王曰:「旨哉!说,乃言惟服。乃不良于言,予罔闻于行【蔡氏曰:此髙宗賛傅说之所言。○汉孔氏曰:旨,美也,美其所言皆可服行。陈氏曰:服,谓其言可以佩服。○汉孔氏曰:汝若不善于所言,则我无闻于所行之事。陈氏曰:此二语,盖賛美其言之可行耳,非于此方求其言者也】

说拜稽首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王忱不艰,允协于先王成德,惟说不言,有厥咎。」

【蔡氏曰:「此傅说勉髙宗之所行。」○汉孔氏曰:「言知之易,行之难,以勉髙宗。」程子曰:「知之非艰,行之惟艰,固也。然知之亦自艰。如人欲徃京师,必是知出那门,行那路,然后可徃。若不知,虽有欲徃之心,其将何之?自古非无能力行者,然鲜能明道,此知之亦难也。」广汉张氏曰:「知者,圣凡之分也,岂可易云乎哉!说之告髙宗,髙宗盖知之者。恭黙思道,梦帝赉予良弼,非知之者有此乎?此旧学甘盘之所得也。知之非艰,说意亦曰:『虽已知之,此非难事,贵于身亲实履之。』此爲知之者言也。若髙宗未克知,而告之曰:『非知之艰』,则说爲失言矣。」朱子曰:「知之与行,如车两轮,如鸟两翼,缺一不可。」又曰:「知行常相须,如目无足不行,足无目不见。论先后,知爲先;论轻重,行爲重。」○汉孔氏曰:「王心诚不以行之爲难,则信合于先王。」张氏曰:「髙宗以诚爲主,何患于行之难乎?董子所谓『尊其所闻,则髙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髙明光大不在乎他,在乎加之意而已者』,是也。」成徳,说见《伊训》。○汉孔氏曰:「王能行善,而说不言,则有其咎罪。」○蔡氏曰:「上篇言『后克圣,臣不命其承』,所以广其从諌之量,而将告以爲治之要也。此篇言『允协先王成徳,惟说不言,有厥咎』,所以责其躬行之实,而将进其爲学之说也。皆引而不发之义】

  尚书纂传卷十五中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十五下元·王天与撰

  说命下第十四       商书

王曰:「来,汝说!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旣乃遯于荒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曁厥终罔显。尔惟训于朕志,若作酒醴,尔惟麴蘖;若作和羹,尔惟盐梅。尔交修予,罔予弃,予惟克迈乃训。」

【陈氏曰:「此髙宗资说以愿学之事。」○汉孔氏曰:「甘盘,殷贤臣,有道德者。」唐孔氏曰:「旧学甘盘,谓爲王子时也。」君奭篇周公云:「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盖甘盘于小乙之世已爲大臣,小乙将崩,受遗辅政。○汉孔氏曰:「其父欲使髙宗知民之艰苦,故使居民间,自河徃居亳,与今其终,故遂无显明之徳。」苏氏曰:「武丁爲太子,学于甘盘。即位而甘盘遯去,隠于荒野。武丁使人求之,迹其所徃,则居河濵,自河徂亳,不知所终。武丁无与共政者,故相说也。旧说乃谓武丁遯于荒野,武丁爲太子而遯,决无此理。遯则如呉太伯,岂复立也哉?学者徒见书云『髙宗旧劳于外』,故以武丁爲遯。小乙使武丁劬劳于外以知艰难,决非荒野之遯也。」○汉孔氏曰:「言汝当敎训于我,使我通达。」陈氏曰:「髙宗于说必言诲、言训者,盖以师礼待之。训志,犹格心也。」○汉孔氏曰:「酒醴须麴蘖以成,亦言我须汝以成。盐咸梅醋,羹须咸醋以和之。」朱子曰:「醴,酒名。《周官》五齐,二曰醴齐。注云:『醴成而汁滓相将,如今甜酒也。』」郑氏曰:「麴,米麦;蘖,总名蘖牙生谷。和羹,味之调节也。」范氏曰:「酒非麴糵不成,羹非盐梅不和。人君虽有美质,必得贤人辅导之,乃能成徳。作酒者,麴多则大苦,糵多则大甜,麴蘖得中然后成酒;作羹者,盐过则咸,梅过则酸,盐梅得中然后成羮。臣之于君,当以柔济刚,可济否,左右规正以成其徳。」○汉孔氏曰:「交,非一之义。言我能行汝敎。」陈氏曰:「交修,交相修正之也。」应氏曰:「罔予弃者,非必舍而去之也。言而不尽,诲而或倦,是即有厌薄鄙夷之心矣。」吕氏曰:「

译王说:“好啊!傅说,你的话都切实可行。如果你说的话不好,我就听不到你实际做的事。”

傅说叩头拜谢说:“懂得道理并不难,难的是实行。大王如果真心不觉得实行困难,就能确实符合先王的完美德行,如果我不进言,就有我的罪过。”

王说:“来,傅说!我从前在甘盘那里学习,后来他隐退到荒野,住在河边,从河边走到亳地,直到最后也没有显达。你应当教导我的心志,就像酿酒需要酒曲,调和羹汤需要盐和梅子。你多方面地匡正我,不要抛弃我,我就能努力实行你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