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尚书纂传》卷四十三元王天与撰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四十三元王天与撰
吕刑第二十九 周书
吕命穆王训夏赎刑作吕刑
【汉孔氏曰:「吕侯见命为天子司宼。」吕氏曰:「此训诰诸夏以赎刑之法也。赎刑说详见《舜典》。」○唐孔氏曰:「史録其事,作《吕刑】
吕刑
【汉孔氏曰:「后为甫侯,故或称甫刑。」王氏曰:「此书穆王之言,而名吕刑者,吕侯为主司宼,王使之参定赎刑新制,刑书已具,王乃推作刑夲意以训羣后,故以吕刑名之。」唐孔氏曰:「吕刑亦诰也。」○蔡氏曰:「今文、古文皆有】
惟吕命,王享国百年,耄荒,度作刑以诰四方。
【应氏曰:「此史著作《吕刑》之端。」○蔡氏曰:「惟吕命与惟说命同意。」○汉孔氏曰:「时穆王以享国百年,耄乱荒忽。穆王即位过四十矣,言百年大期。虽老而能度时世所宜,训作赎刑,以治天下四方之民。」唐孔氏曰:「《周本纪》云:『穆王即位,春秋已五十矣,立五十五年崩。』」苏氏曰:「刑必老者制之,以其更事而仁也。耄荒度作刑者,以耄年而大度作刑,犹禹言荒作土功,度约也,犹汉高祖约法三章也。」朱子曰:「苏氏以『王享国百年耄』作一句,『荒度作刑』作一句,甚有理。」林氏曰:「孔氏以耄荒言其老之状,苏氏以荒属下句,皆通】
王曰:「若古有训,蚩尤惟始作乱,延及于平民,防不宼贼,鸱义奸宄,夺攘矫虔。苗民弗用灵,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杀戮无辜,爰始淫为劓刵椓黥。越玆丽刑并制,防差有辞。民兴胥渐,泯泯棼棼,防中于信,以覆诅盟。虐威庶戮,方告无辜于上。上帝监民,防有馨香德,刑发闻惟腥。皇帝哀务庶戮之不辜,报虐以威,遏絶苗民,无世在下。乃命重黎絶地天通,防有降格。羣后之逮在下,明明棐常,鳏寡无盖。皇帝清问下民,鳏寡有辞于苗。德威惟畏,德明惟明。乃命三后恤功于民:伯夷降典,折民惟刑;禹平水土,主名山川;稷降播种,农殖嘉谷。三后成功,惟殷于民。士制百姓于刑之中,以敎祗德。穆穆在上,明明在下,灼于四方,防不惟德之勤。故乃明于刑之中,率乂于民棐彞。典狱非讫于威,惟讫于富。敬忌,防有择言在身,惟克天德,自作元命,配享在下。」
【按首章歴序蚩尤、苗民,而通论尧舜制刑之善】
【○汉孔氏曰:顺古有遗训,言蚩尤造始作乱,恶化相易,延及于平善之人。九黎之君,号曰蚩尤。林氏曰:若古,犹言若昔,起语之辞。唐孔氏曰:《史记》云:「神农氏衰,诸侯相侵伐,蚩尤最为暴虐。黄帝乃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杀蚩尤。」应劭云:「蚩尤,古天子。」汉臣瓉引《三朝记》云:「蚩尤,庶人之贪者。」诸説不同。○汉孔氏曰:平民化之,无不相宼贼,为鸱枭之义,以相夺攘,矫称上命,若固有之。乱之甚。宼贼奸宄,説见《舜典》。苏氏曰:鸱义,以鸷杀为义,如后世所谓侠也。王氏曰:彊取曰夺。攘,説见《微子》。矫,説见《仲虺之诰》。王氏曰:戕害曰虔。○汉孔氏曰:三苗之君,习蚩尤之恶,不用善化民,而制以重刑。惟为五虐之刑,自谓得法。蚩尤,黄帝所灭;三苗,帝尧所诛。言异世而同恶。林氏曰:言苗民,犹言殷人、周人,通一国言之。唐孔氏曰:曰法者,述苗民之语。○汉孔氏曰:杀戮无罪,于是始大为截人耳鼻、椓隂黥首,故曰五虐。唐孔氏曰:椓即宫刑,黥即墨刑。陈氏曰:杀戮、劓、刵、椓、黥,五虐之刑也。不言剕者,在其中。苏氏曰:自蚩尤以前,未有以兵彊天下者;自苗民以前,亦未有作五虐之刑者。故举此二人以为乱始。○汉孔氏曰:苗民于此施刑,并制无罪,无差。有直辞者,言淫滥。陈氏曰:于此有附丽于法者,不分轻重,并为一制,无复差别。其有辞者,丽,説见《多方》。○汉孔氏曰:三苗之民,渎于乱政,起相渐化,泯泯为乱,棼棼同恶,皆无中于信义,以反背诅盟之约。蔡氏曰:泯泯,昬也;棼棼,乱也。民
译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四十三,元代王天与撰
吕刑第二十九 周书
吕侯受命,穆王训导夏族关于赎刑的制度,从而制定了《吕刑》。
【汉孔安国说:“吕侯被任命为天子的司寇。”吕氏说:“这是训导各诸侯国关于赎刑的法律。赎刑的详细说法见《舜典》。”唐孔颖达说:“史官记录这件事,作了《吕刑》。”】
吕刑
【汉孔安国说:“后来吕侯改称甫侯,所以有时也称为《甫刑》。”王氏说:“这本书是穆王的话,而命名为《吕刑》,是因为吕侯主管司寇,穆王让他参定赎刑的新制度,刑书已经完备,穆王于是推演制定刑律的本意来训导群臣,所以用《吕刑》命名。”唐孔颖达说:“《吕刑》也是一种诰命。”蔡氏说:“今文尚书和古文尚书都有。”】
吕侯受命,穆王在位百年,年老昏乱,斟酌制定刑律来训导四方。
【应氏说:“这是史官作《吕刑》的开端。”蔡氏说:“‘惟吕命’与‘惟说命’意思相同。”汉孔安国说:“当时穆王因为在位百年,年老昏乱荒忽。穆王即位时已经四十多岁了,说百年是大致的期限。虽然年老但能斟酌时势所宜,训导制定赎刑,来治理天下四方的百姓。”唐孔颖达说:“《周本纪》说:‘穆王即位时,年纪已经五十岁了,在位五十五年去世。’”苏氏说:“刑律必须由老年人制定,因为他们经历世事且仁慈。‘耄荒度作刑’,意思是凭借年老的大度来制定刑律,就像禹说‘荒作土功’,‘度’是约略的意思,就像汉高祖约法三章。”朱熹说:“苏氏把‘王享国百年耄’作为一句,‘荒度作刑’作为一句,很有道理。”林氏说:“孔安国认为‘耄荒’是描述年老的样子,苏氏认为‘荒’属下句,两种解释都通。”】
穆王说:“古代有训诫,蚩尤开始作乱,蔓延到平民,无不成为寇贼,以鸱枭般的凶狠为义,进行抢劫和矫诈。苗民不采用善政,用刑律来制约,只制定了五种残酷的刑罚称为法。杀戮无辜,于是开始过分地施行劓、刵、椓、黥。从此以后,触犯刑律并制定,没有差别,只要有言辞。百姓兴起互相沾染,昏乱纷杂,没有诚信,违背了盟誓。残酷的威势和众多的杀戮,正在向上天控告无辜。上帝监察百姓,没有馨香的德行,刑罚发出只闻到腥臭。皇帝哀怜众多被杀戮的无辜者,用威势报复暴虐,遏制断绝苗民,不让他们世代存在于下。于是命令重黎断绝天地相通,没有降格。群臣中在下位的,明明辅助常道,鳏寡没有遮盖。皇帝清楚地询问下民,鳏寡对苗民有怨言。德行和威势令人敬畏,德行和明智令人明了。于是命令三位后王为民忧虑功业:伯夷降下典章,折服百姓依靠刑律;禹平定水土,主持命名山川;稷降下播种,农业种植嘉谷。三位后王成功,只在于对百姓有益。士人在刑律的中正中制定百姓的行为,来教导敬德。穆穆在上,明明在下,照耀四方,无不勤于德行。所以能在刑律的中正中明察,率领百姓辅助常道。典狱不终于威势,只终于富庶。敬慎畏惧,有选择的言语在身,只有能够成就天德,自己创造大命,配享在下。”
【按首章历序蚩尤、苗民,而通论尧舜制刑之善】
【汉孔安国说:顺从古代有遗训,说蚩尤造始作乱,恶化相易,蔓延到平善之人。九黎的君主,号叫蚩尤。林氏说:若古,犹言若昔,起语之辞。唐孔颖达说:《史记》说:“神农氏衰微,诸侯互相侵伐,蚩尤最为暴虐。黄帝于是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于是杀了蚩尤。”应劭说:“蚩尤,古天子。”汉臣瓉引《三朝记》说:“蚩尤,庶人之贪者。”诸说不同。汉孔安国说:平民被同化,无不成为寇贼,为鸱枭之义,互相夺攘,矫称上命,若固有之。乱之甚。寇贼奸宄,说见《舜典》。苏氏说:鸱义,以鸷杀为义,如后世所谓侠也。王氏说:彊取曰夺。攘,说见《微子》。矫,说见《仲虺之诰》。王氏说:戕害曰虔。汉孔安国说:三苗之君,习蚩尤之恶,不用善化民,而制以重刑。惟为五虐之刑,自谓得法。蚩尤,黄帝所灭;三苗,帝尧所诛。言异世而同恶。林氏说:言苗民,犹言殷人、周人,通一国言之。唐孔颖达说:曰法者,述苗民之语。汉孔安国说:杀戮无罪,于是始大为截人耳鼻、椓隂黥首,故曰五虐。唐孔颖达说:椓即宫刑,黥即墨刑。陈氏说:杀戮、劓、刵、椓、黥,五虐之刑也。不言剕者,在其中。苏氏说:自蚩尤以前,未有以兵彊天下者;自苗民以前,亦未有作五虐之刑者。故举此二人以为乱始。汉孔安国说:苗民于此施刑,并制无罪,无差。有直辞者,言淫滥。陈氏说:于此有附丽于法者,不分轻重,并为一制,无复差别。其有辞者,丽,说见《多方》。汉孔安国说:三苗之民,渎于乱政,起相渐化,泯泯为乱,棼棼同恶,皆无中于信义,以反背诅盟之约。蔡氏说:泯泯,昬也;棼棼,乱也。民
相渐染,为昬为乱,无复诚信。叶氏曰:《周官》司盟,盟万民之犯命者,而诅其不信者。盟谓盟誓,质其事于神也;诅犹祝,不信而违约者,则俾神殛之也。《诗》云:「出此三物,以诅尔斯。」盖民之难齐,信不足以相结,则假鬼神以为畏,先王所不禁也。而又覆之,则必有矫诬上天、假鬼神以惑众者。苏氏曰:人无】所诉,则诉于鬼神。德衰政乱,则鬼神制世,相与反覆盟诅而已。○汉孔氏曰:「三苗虐政作威,众被戮者方方各告无罪于天。天视苗民,无有馨香之行,其所以为德刑,发闻惟乃腥臭。」方説见《尧典》。应氏曰:「无馨香之德刑,而发闻乃惟腥耳。」○吕氏曰:「形于声,嗟穷之反也;动于气臭,恶之熟也。民心之反,天意之还也;恶运之极,治原之开也。」○汉孔氏曰:「皇帝,帝尧也。哀矜众被戮者之不辜,乃报为虐者以威,诛遏絶苗民,使无世位在下国也。」林氏曰:「报,复也。」吕氏曰:「用刑之端不起于圣人,苗民先创五虐之刑,故圣人不得已,用其所自为者还以治之,咸其自取,我无心焉,所谓天讨也。」○汉孔氏曰:「重即羲,黎即和。尧命羲和世掌天地四时之官,使人神不扰,各得其序,是谓絶地天通。言天神无有降地,地只不至于天,明不相干。」唐孔氏曰:「《楚语》昭王问于观射父曰:『《周书》所谓重黎实使天地不通者,何也?若无贤民将能登天乎?』对曰:『非此之谓也。古者民神不杂。少昊氏之衰也,九黎乱德,家为巫史,民神同位,祸灾荐臻。颛顼受之,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是谓絶地天通。其后三苗复九黎之德,尧复育重黎之后不忘旧者,使复典之。』」吕氏曰:「古者治世,公道昭明,为善得福,为恶得祸,民晓然知其所由,不求之▯茫冥昧之间。当蚩尤三苗之昬虐,民之得罪者莫知其端,无所控诉,相与听于神,祭非其鬼,天地人神之典杂揉渎乱,此妖诞之所以兴,人心之所以不正也。首命重黎修明祀典,天子然后祭天地,诸侯然后祭山川,尊卑上下各有分限,絶不相通,焄蒿妖诞之説举皆屏息也。」○汉孔氏曰:「羣后诸侯之逮在下国,皆以明明大道辅行常法,故使鳏寡得所,无有掩盖。」苏氏曰:「自诸侯以及其臣下,皆修明人事而辅常道。」故鳏寡无蔽塞之者。○汉孔氏曰:「帝尧详问民患,皆有辞怨于苗民。」程子曰:「皇帝,舜也。」吕氏曰:「清问者,明目达聦,无纎毫壅蔽之谓。」○汉孔氏曰:「言尧监苗民之见怨,则又増修其德。」吕氏曰:「威明皆系以德,反本之谓也。盛德之至,不怒而威,无思不服;不察而明,无隠不照。惟畏惟明,君道全矣。」○汉孔氏曰:「伯夷下典礼教民,而断以法;禹治洪水,山川无名者主名之;后稷下教民播种,农▯生善谷。所谓三君忧功于民。」张氏曰:「古之圣人,先天下之忧而忧,恤功于民,忧在天下也。」伏生《大传》曰:「古者导民以礼,防淫以刑,刑是以省也。今反是为非,不导以礼而齐以刑,刑是以繁也。故《书》曰:『伯夷降典,哲民惟刑。』语有礼然后有刑也。」郑氏注云:「哲当作折。」王氏曰:「自上以敷于下,故曰降。」陈氏曰:「平水所以平土也,主名山川所以表疆域也。」郑氏曰:「种,艺也。」○汉孔氏曰:「各成其功,惟所以殷盛于民,言礼敎备,衣食足。」○汉孔氏曰:「臯陶作士,制百姓于刑之中,助成道化,以敎民为敬德。」叶氏曰:「古者谓狱已定而不失其实曰中,故《小司宼》以三刺断庶民狱讼之中。説者云:『中谓罪正所定。』而《司刑》亦以三法求民情,断民中。狱讼成,士师受之,曰受中;《小司宼》登之于天子,曰登中。此《书》亦累累言之。」王氏曰:「刑非敎也,而言以敎祗德,盖圣人莫非敎也。刑之所加,非苟害之,亦曰敺而纳之于善而已。故《周官》十有二敎亦曰:『刑敎中则民▯。』」○吴氏曰:「臯陶不与三
译相互沾染,变得昏乱,不再讲求诚信。叶氏说:《周官》中司盟的职责,是对违背命令的万民进行盟誓,并对不守信的人进行诅咒。盟,指的是盟誓,将事情作为凭证告于神明;诅,类似于祝祷,对于不守信而违背约定的人,就祈求神明降灾惩罚他。《诗经》说:“拿出这三样东西,来诅咒你。”大概是因为百姓难以统一,诚信不足以相互联结,就借助鬼神来使人畏惧,这是先王所不禁止的。然而如果反复这样做,就一定会有矫饰欺瞒上天、假借鬼神来迷惑民众的人。苏氏说:人没有地方申诉,就向鬼神申诉。德行衰微、政治混乱,就让鬼神主宰世事,大家只是反复地进行盟誓诅咒罢了。○汉孔氏说:“三苗施行暴政,滥用威权,被杀戮的民众各方各自向天申诉无罪。上天观察苗民,没有馨香的美德,他们所谓的德政刑罚,散发出来的只是腥臭之气。”“方”的解释见《尧典》。应氏说:“没有馨香的德政刑罚,散发出来的只是腥臭罢了。”○吕氏说:“表现在声音上,是嗟叹穷困的反映;触动于气味,是恶行成熟的表现。民心的背离,是天意的回转;恶运的极点,就是治世根源的开启。”○汉孔氏说:“皇帝,就是帝尧。哀怜被杀戮的民众无罪,于是以威严回报施暴者,诛杀并断绝苗民,使他们不能世代在下国任职。”林氏说:“报,就是报复。”吕氏说:“用刑的开端不是出于圣人,苗民首先创立了五种残酷的刑罚,所以圣人不得已,用他们自己制定的刑罚反过来治理他们,这是他们自取的结果,我并没有恶意,这就是所谓的天讨。”○汉孔氏说:“重就是羲,黎就是和。尧命令羲和世代掌管天地四时的官职,使人与神互不干扰,各自得到应有的秩序,这叫做断绝地天相通。意思是天神不降临到地,地祇不上升到天,明确互不干涉。”唐孔氏说:“《楚语》中楚昭王问观射父说:‘《周书》所说的重黎确实使天地不通,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贤能的百姓,难道能登上天吗?’观射父回答说:‘不是这个意思。古时候人与神不混杂。少昊氏衰微时,九黎扰乱德行,每家都设立巫史,人与神地位相同,祸灾接连发生。颛顼接受帝位后,就命令南正重掌管天文以统领神明,命令火正黎掌管地理以统领百姓,使恢复旧日的常规,互不侵犯亵渎,这叫做断绝地天相通。后来三苗又恢复九黎的德行,尧又培育重黎的后代中不忘旧业的人,让他们重新掌管这些职务。’”吕氏说:“古时候治世,公道昭明,行善得福,作恶得祸,百姓清楚地知道原因,不在迷茫昏暗之间寻求。当蚩尤和三苗昏乱暴虐时,获罪的百姓不知道原因,无处申诉,共同听信神明,祭祀不该祭祀的鬼,天地人神的典章混杂混乱,这就是妖诞兴起、人心不正的原因。首先命令重黎修明祭祀典章,天子然后祭祀天地,诸侯然后祭祀山川,尊卑上下各有界限,互不相通,那些关于香气和妖诞的说法全都屏息止息了。”○汉孔氏说:“诸侯以及在下国的官员,都用明明白白的大道来辅助推行常法,所以使鳏寡得到安置,没有受到掩盖。”苏氏说:“从诸侯以及他们的臣下,都修明人事而辅助常道。”所以鳏寡没有受到阻塞的人。○汉孔氏说:“帝尧详细询问百姓的疾苦,百姓都对苗民有辞令上的怨恨。”程子说:“皇帝,就是舜。”吕氏说:“清问,就是明目达聪,没有丝毫壅蔽的意思。”○汉孔氏说:“说尧看到苗民被怨恨,就进一步修明他的德行。”吕氏说:“威严和明察都系于德行,这是返归根本的意思。盛德达到极致,不怒而威严,没有不服从的;不察而明,没有隐藏的能不被照见。只有敬畏和明察,君道就完备了。”○汉孔氏说:“伯夷颁布典礼教化百姓,并用法律来裁决;禹治理洪水,没有名称的山川由他命名;后稷颁布教导百姓播种,使农生长出好的谷物。这就是所说的三位君子为百姓忧虑功劳。”张氏说:“古代的圣人,在天下人忧虑之前先忧虑,体恤百姓的功劳,忧虑在于天下。”伏生《大传》说:“古时候用礼来引导百姓,用刑来防止淫乱,所以刑罚得以减少。现在反其道而行之,不用礼来引导而用刑来整齐,所以刑罚得以繁多。所以《尚书》说:‘伯夷颁布典礼,教化百姓只有刑罚。’意思是有了礼然后才有刑。”郑氏注说:“哲应该当作折。”王氏说:“从上面颁布到下面,所以叫降。”陈氏说:“平水是为了平土,命名山川是为了标示疆域。”郑氏说:“种,就是种植。”○汉孔氏说:“各自成就他们的功劳,只为了使百姓殷实兴盛,意思是礼教完备,衣食充足。”○汉孔氏说:“皋陶担任士官,制定百姓的刑罚适中,辅助成就道德教化,以教导百姓敬重德行。”叶氏说:“古时候说狱讼已经判定而不失其真实叫做中,所以《小司寇》用三刺来断决庶民狱讼的中正。解释说:‘中,就是罪责正当所定。’而《司刑》也用三法来探求民情,断决民中的狱讼。狱讼成案,士师接受它,叫做受中;《小司寇》呈报给天子,叫做登中。这本书也屡次提到。”王氏说:“刑罚不是教化,却说用来教导敬重德行,大概圣人没有不是教化的。刑罚所施加的,不是随意伤害,也是说驱使他们纳入善道罢了。所以《周官》十二教也说:‘刑罚教化中正,百姓就……’”○吴氏说:“皋陶不与三
后之列,遂使后世以刑官为轻。后汉杨赐拜廷尉,自以代非法家言,曰:『三后成功,惟殷于民,臯陶不与,盖吝之也。』是后非独人臣以刑官为轻,人君亦以为轻矣。观舜之称臯陶云:『刑期无刑,民恊于中。』又云:『四方风动,惟乃之休。』其所系乃如此,是可轻哉?」吕氏曰:「《吕刑》一篇以刑为主,故歴叙本末而归之臯陶之刑,势不得与伯」夷、禹、稷杂称,言固有賔主也。○汉孔氏曰:「尧躬行敬,敬在上;三后之徒,秉明德,明君道于下,灼然彰著四方,故天下之士无不惟徳之勤。」张氏曰:「《礼》云:『天子穆穆』,则穆穆者,天子之徳也;《诗》云:『在公明明』,则明明者,人臣之德也。」○汉孔氏曰:「故乃能明于用刑之中正,循道以治于民,辅成常敎明刑説见《大禹谟》。○吕氏曰:「自伯夷之典,迄臯陶之刑,制度文为之具也;自穆穆在上,至率乂于民棐彞精神心术之运也。」○漌孔氏曰:「主狱非絶于威,惟絶于富,世治货赂不行。」应氏曰:「非者,反辞;惟者,顺辞。以古书类例求之,皆然。若本篇『非终惟终』、『非佞惟良』,皆以非为不当然,以惟为所当然。」陈氏曰:「诸家或以为戒当时典狱者,但此章乃通举古训,至后章『嗟四方典狱』而下,方是戒当时之臣。」○汉孔氏曰:「典狱者,皆能敬其职,忌其过,故无有可择之言在其身,必是惟能天德,自为大命,配享天意在于天下。」敬忌説见《康诰》。苏氏曰:「修其敬畏,至于口无择言,此盛德之士也,何以责之于典狱?狱,贱事也,而圣人尽心焉。其德入人之深,动天地、感鬼神,无大于狱者。盛德之士皆屑为之。臯陶远矣,莫得其详。如汉张释之、于定国,唐徐有功,民皆自以为不寃其不言之信,几于圣与仁者,岂非口无择言、身无择行之人哉!若斯人者,将与天合德,子孙其必有兴者,非自作元命配享在下而何?」吕氏曰:「在下者,对天之辞也】
译后世排列次序,于是使得后世认为掌管刑罚的官职是轻贱的。东汉杨赐被任命为廷尉,自己认为代替掌管刑罚的人说话并不合适,说:“三位先王成就功业,只有殷商对百姓施以刑罚,臯陶没有参与,大概是有所吝惜吧。”从此以后,不仅臣子认为刑官轻贱,君主也认为它轻贱了。看舜称赞臯陶说:“刑罚的目的在于最终不用刑罚,百姓协调于中正之道。”又说:“四方风气随之而动,这都是你的美好德行。”它所关系到的竟然如此重大,这可以轻视吗?吕氏说:“《吕刑》这一篇以刑罚为主旨,所以详细叙述其本末而归结于臯陶的刑罚,情势上不能与伯夷、禹、稷混杂并称,因为言语本来就有主宾之分。”汉孔氏说:“尧亲身践行恭敬,恭敬体现在上位者;三位先王之类的人,秉持光明的德行,在下位彰显君道,显著地昭示四方,所以天下的士人没有不勤勉于德行的。”张氏说:“《礼记》说:‘天子庄重严肃’,那么庄重严肃,是天子的德行;《诗经》说:‘在公事上明察’,那么明察,是人臣的德行。”汉孔氏说:“因此能够明晓用刑的中正,遵循正道来治理百姓,辅助成就恒常的教化,明刑的说法见于《大禹谟》。”吕氏说:“从伯夷的典章,到臯陶的刑罚,是制度文教的完备;从庄重严肃在上位,到率领百姓治理好民众并辅助常道,是精神心术的运作。”漌孔氏说:“掌管狱讼并非断绝威严,只是断绝贪财,世道治平,贿赂不行。”应氏说:“‘非’,是反面的辞令;‘惟’,是顺承的辞令。用古书的类例来推求,都是这样。如本篇的‘非终惟终’、‘非佞惟良’,都是以‘非’为不应当,以‘惟’为所应当。”陈氏说:“各家有的认为是告诫当时掌管狱讼的人,但这一章是通举古代训诫,直到下一章‘嗟四方典狱’以下,才是告诫当时的臣子。”汉孔氏说:“掌管狱讼的人,都能恭敬其职,忌惮其过失,所以没有可挑剔的言语在他身上,必定是只有具备天德,自己创造大命,配享天意在于天下。”敬忌的说法见于《康诰》。苏氏说:“修养其敬畏之心,以至于口无择言,这是盛德之士,为什么要要求掌管狱讼的人做到这样呢?狱讼,是卑贱的事,而圣人却尽心于此。其德行深入人心,感动天地、鬼神,没有比狱讼更大的了。盛德之士都愿意去做。臯陶年代久远,无法得知详情。如汉代的张释之、于定国,唐代的徐有功,百姓都自以为没有冤屈,他们不言而信的德行,几乎达到圣与仁的境界,难道不是口无择言、身无择行的人吗!像这样的人,将与天合德,子孙必定会有兴盛者,这不是自己创造大命配享在下位又是什么呢?”吕氏说:“在下位,是相对于天的说法。”
【按皇帝有指为尧者,有专指为舜者。今详「哀矜庶戮」以下,继以「乃命重黎」,重黎即《尧典》所命羲和也,此皇帝,尧也;其「清问下民」以下,继以「乃命三后」,三后即《舜典》禹、弃、伯夷也,此皇帝,舜也。经言皇帝者再,盖通叙尧、舜云】
王曰:「嗟!四方司政典狱,非尔惟作天牧。今尔何监?非时伯夷播刑之迪。其今尔何惩?惟时苗民匪察于狱之丽,防择吉人,观于五刑之中。惟时庶威夺货,断制五刑,以乱无辜。上帝不蠲,降咎于苗。苗民无辞于罚,乃絶厥世。」
【按此章承上章苗民、尧舜之事,以明鍳戒】
【○汉孔氏曰:「主政典狱,谓诸侯也。非汝惟为天牧民乎?」言任重,是汝。蔡氏曰:「曰司政典狱,曰伯父、伯兄、仲叔、季弟、防子、童孙,曰有邦有土,曰官伯、族姓,曰嗣孙。虽所称不同,要之于羣臣,无不告也。」张氏曰:「为天养民,则当爱惜保护,不可戕贼必壊之也。」○汉孔氏曰:「言当视是伯夷布刑之道而法之。」张氏曰:「伯夷典礼不掌刑,而云布刑之道,礼典乃刑之道也。爱惜保护,惟恐其入刑也,乃以礼典敎之。其有怠惰不前,则以刑待之。民出礼入刑,出刑入礼,是礼者乃刑之道,非眞刑之也。夫民入于礼,则雍容乎君臣、父子、夫妇、宴享之间,变易其邪心,而涵泳乎和气,其养之也孰甚!」○汉孔氏曰:「其今汝何惩戒乎?所惩戒惟是苗民,非察于狱之施刑以取灭亡。」丽,説见《多方》。○汉孔氏曰:「言苗民无肯选择善人,使观视五刑之中正,惟是众为威虐者任之,以夺取人货,所以为乱。」三山陈氏曰:「正道盛行,安有好贿之人?苗民之乱,则自庶威夺货者。穆王周道始衰,则有惟货惟来者;下至春秋,如羊舌鲋之鬻狱、梗阳人以女乐赂魏献子,皆世道之衰故也。」○汉孔氏曰:「苗民任夺货奸人,断制五刑,以乱加无罪,天不洁其所为,故下咎罪,谓诛之。」唐孔氏曰:「以罪加无罪,是乱也。」三山陈氏曰:「蠲,贷也。曰上帝不蠲,与《洪范》舜殛鲧而曰帝乃震怒同。」○汉孔氏曰:「无以辞于天罚,故尧絶其世。」申言之为至戒。陈氏曰:「自古酷吏,如汉郅都、▯成、严延年、王温舒,唐周兴、来俊臣之徒,未有不反中其身及其子孙者。上帝不蠲而絶世,古今一律也】
王曰:「呜呼!念之哉!伯父、伯兄、仲叔、季弟、防子、童孙,皆听朕言,庶有格命。今尔防不由慰日勤,尔防或戒不勤。天齐于民,俾我一日,非终惟终在人。尔尚敬逆天命,以奉我一人。虽畏勿畏,虽休勿休,惟敬五刑,以成三德。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其宁惟永。」
【按此章言敬刑之效】
【○汉孔氏曰:「念以伯夷为法,苗民为戒。」○汉孔氏曰:「皆王同姓,有父兄弟子孙列者,伯仲叔季顺少长也。举同姓包异姓,言不殊也。」张氏曰:「伯父等,即司政典狱之官。称其官者,尊之也;曰父兄伯叔者,亲之也。其在父兄之列者,以伯称之;其在弟之列者,以仲叔季称之;其在子孙之列者,以童幼称之。」吕氏曰:「穆王享国百年,视其臣老者犹诸父兄弟,少者犹子孙。呼之来前,庶其感格以从命。」○汉孔氏曰:「今汝无不用安自居,日当勤之。法无有徒念,戒而不勤。」夏氏曰:「谓汝等今日惟用相安慰而言曰:『各勤乃职,无有待我再三戒之而犹不勤者。』盖狱者,人之性命所系,当不惮烦细以悉察之,讵可不勤?傥或不勤,为事卤莽,而无辜者受戮矣。此所以尤贵于勤也。此下遂言当勤之意。」○汉孔氏曰:「天整齐于下民,使我为之一日所行,非为天所终,惟为天所终,在人所行。」唐陆氏曰:「『天齐于民』絶句,『俾我』絶句。」夏氏曰:「一日之间,断狱之事,有能善其终者,有不能善其终者,此事全在人之能勤与不能勤耳。」○汉孔氏曰:「汝当庶几敬逆天命,以奉我一人之戒行事。虽见畏,勿自谓可敬畏;虽见美,勿自谓有德美。」袁氏曰:「敬逆
译【按:有人将“皇帝”特指为尧,有人特指为舜。如今详细考察,“哀矜庶戮”以下,接着说“乃命重黎”,重黎就是《尧典》中所任命的羲和,这里的皇帝是尧;而“清问下民”以下,接着说“乃命三后”,三后就是《舜典》中的禹、弃、伯夷,这里的皇帝是舜。经文中两次提到皇帝,大概是通叙尧、舜之事。】
王说:“唉!四方掌管政事和狱讼的官员,你们不就是替天牧养百姓的人吗?现在你们应当效法谁?不是伯夷颁布刑法的准则吗?现在你们应当警戒什么?就是苗民不审慎地考察狱讼的定罪,不选择贤良之人,来观察五刑的公正。只是那些众暴虐之人,凭借威势夺取财物,随意裁断五刑,从而祸害无辜。上帝不宽恕他们,降下灾祸于苗民。苗民对于天罚无法辩解,于是断绝了他们的世系。”
【按:这一章承接上一章关于苗民、尧舜的事情,以阐明鉴戒。】
【○汉孔氏说:“主政典狱,指的是诸侯。难道你们不是替天牧养百姓吗?”这是说责任重大,正是你们。蔡氏说:“称为司政典狱,称为伯父、伯兄、仲叔、季弟、防子、童孙,称为有邦有土,称为官伯、族姓,称为嗣孙。虽然称呼不同,但总之对群臣,没有不告谕的。”张氏说:“替天养民,就应当爱惜保护,不可戕害破坏。”○汉孔氏说:“是说应当观察伯夷颁布刑法的道理而效法他。”张氏说:“伯夷掌管礼典而不掌管刑法,却说颁布刑法的道理,这是因为礼典就是刑法的道理。爱惜保护,唯恐百姓陷入刑法,就用礼典教导他们。如果有怠惰不前的,就用刑法对待他们。百姓出礼入刑,出刑入礼,这是礼就是刑的道理,并非真的用刑。百姓进入礼的规范,就在君臣、父子、夫妇、宴饮之间雍容自得,改变他们的邪心,而沉浸于和气之中,这种养育还有什么比这更甚的呢!”○汉孔氏说:“现在你们应当警戒什么?所警戒的就是苗民,不审慎地考察狱讼的定罪而招致灭亡。”丽,解释见《多方》。○汉孔氏说:“是说苗民不肯选择善人,让他们观察五刑的中正,只是让那些众暴虐之人担任,用来夺取别人的财物,所以造成祸乱。”三山陈氏说:“正道盛行,哪里会有好贿赂的人?苗民的祸乱,就是那些众暴虐夺货的人。穆王时周道开始衰微,就有唯利是图的人;下到春秋时期,如羊舌鲋卖官鬻狱、梗阳人用女乐贿赂魏献子,都是世道衰微的缘故。”○汉孔氏说:“苗民任用夺货的奸人,裁断五刑,将祸乱加于无罪之人,天不洁净他们的行为,所以下降灾祸,说是诛杀他们。”唐孔氏说:“将罪加于无罪之人,这就是祸乱。”三山陈氏说:“蠲,是宽贷的意思。说上帝不宽贷,与《洪范》中舜殛鲧而说帝乃震怒相同。”○汉孔氏说:“无法向天罚辩解,所以尧断绝了他们的世系。”申说这是至戒。陈氏说:“自古以来的酷吏,如汉代的郅都、张成、严延年、王温舒,唐代的周兴、来俊臣之流,没有不反噬自身及其子孙的。上帝不宽贷而断绝世系,古今是一致的。”】
王说:“唉!要牢记啊!伯父、伯兄、仲叔、季弟、防子、童孙,都要听我的话,或许能感通天命。现在你们不要不因为安慰而日益勤勉,你们或许警戒而不勤勉。天整治百姓,使我一日行事,并非天所终结,而是终结在人。你们应当敬顺天命,来奉行我一人的命令。虽然可畏,不要自以为可畏;虽然可美,不要自以为美。只要敬慎五刑,以成就三德。一人有善庆,亿万百姓依赖他,安宁才能长久。”
【按:这一章说敬慎刑法的功效。】
【○汉孔氏说:“以伯夷为法,以苗民为戒。”○汉孔氏说:“都是王的同姓,有父兄弟子孙辈分的,伯仲叔季按长幼顺序。举同姓包异姓,说不区别。”张氏说:“伯父等,就是司政典狱的官员。称其官职,是尊重他们;称父兄伯叔,是亲近他们。在父兄之列的,以伯称呼;在弟之列的,以仲叔季称呼;在子孙之列的,以童幼称呼。”吕氏说:“穆王在位百年,看他的老臣如同诸父兄弟,年轻的如同子孙。呼唤他们前来,或许能感通而顺从命令。”○汉孔氏说:“现在你们不要不因为安处而日益勤勉。法没有徒然念想,警戒而不勤勉。”夏氏说:“是说你们今天只用相安慰的话说:‘各自勤勉你们的职守,不要有待我再三警戒而仍不勤勉的。’大概狱讼,关乎人的性命,应当不惮烦琐以详细考察,难道可以不勤勉吗?倘若不勤勉,做事卤莽,而无辜者受戮了。这就是尤其贵在勤勉的原因。下面接着说应当勤勉的意思。”○汉孔氏说:“天整治下民,使我一日行事,并非天所终结,而是终结在人。”唐陆氏说:“‘天齐于民’断句,‘俾我’断句。”夏氏说:“一日之间,断狱之事,有能善终的,有不能善终的,这事全在人的能勤与不能勤。”○汉孔氏说:“你们应当庶几敬顺天命,来奉行我一人的警戒行事。虽然见畏,不要自以为可敬畏;虽然见美,不要自以为有德美。”袁氏说:“敬逆
与敬迓同意,左右承迎而无或违也。」蔡氏曰:「畏,威通用。威,辟之也;休,宥之也。我虽以为辟,尔惟勿辟;我虽以为宥,尔惟勿宥。」○汉孔氏曰:「惟敬五刑,所以成刚柔正直之三德。天子有善,则兆民赖之,其乃安宁长乆之道。」王氏曰:「当轻而轻,所以成柔德;当重而重,所以成刚德;处轻重之中,所以成正直之德。」吕氏曰:「天子以天下为体,天下典狱者如是,则一人有庆矣。兆民之命寄焉,则固赖之者。导迎善气,培养根本国脉,其有不延乎?狱之所系如此】
译与敬迓意见相同,左右侍从顺承迎合而没有违背的。」蔡氏说:「畏,与威通用。威,是惩罚的意思;休,是宽恕的意思。我虽然认为应当惩罚,你只不要惩罚;我虽然认为应当宽恕,你只不要宽恕。」○汉孔氏说:「只有恭敬地对待五刑,才能成就刚、柔、正直这三种德行。天子有善政,那么亿万百姓就依赖他,这才是安宁长久的道理。」王氏说:「应当从轻就从轻,所以成就柔德;应当从重就从重,所以成就刚德;处在轻重之间,所以成就正直之德。」吕氏说:「天子以天下为身体,天下掌管刑狱的人如果这样,那么天子就有福庆了。亿万百姓的生命寄托在他身上,所以固然依赖他。引导迎接善气,培养国家的根本命脉,难道能不延长国运吗?刑狱所系结的关系就是如此】
王曰:「吁!来,有邦有土,告尔祥刑。在今尔安百姓,何择非人?何敬非刑?何度非及?两造具备,师听五辞。五辞简孚,正于五刑。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五过之疵:惟官、惟反、惟内、惟货、惟来。其罪惟钧,其审克之!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其审克之!简孚有众,惟貌有稽。无简不听,具严天威。墨辟疑赦,其罚百锾,阅实其罪。劓辟疑赦,其罚惟倍,阅实其罪。剕辟疑赦,其罚倍差,阅实其罪。宫辟疑赦,其罚六百锾,阅实其罪。大辟疑赦,其罚千锾,阅实其罪。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剕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上下比罪,无僭乱辞,勿用不行,惟察惟法,其审克之!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轻重诸罚有权,刑罚世轻世重,惟齐非齐,有伦有要。罚惩非死,人极于病。非佞折狱,惟良折狱,防非在中。察辞于差,非从惟从。哀敬折狱,明啓刑书胥占,咸庶中正。其刑其罚,其审克之!狱成而孚,输而孚。其刑上备,有并两刑。」
【按前三章止说刑,此章方兼言刑罚】
【○有邦有土,说见前第二章。陈氏曰:「刑,凶器也,而谓之祥刑,原制刑之本也。棐民彞,成三德,系人心,固天命,何祥如之?典狱者以祥用之,则无往非祥矣。」○汉孔氏曰:「在今尔安百姓兆民之道,当何所择?非惟吉人乎?当何所敬?非惟五刑乎?当何所度?非惟及世轻重所宜乎?」苏氏曰:「罪非己造,为人所累曰及。秦汉之间谓之逮。国有大狱,狱吏以多杀为功,不遗支党为忠;胥史皂隷,以多逮广系为利。故古之逮狱有万人者。曰『何度非及』,度其非同恶者,则勿逮可也。」应氏曰:「凡丽于刑者皆曰及。《虞书》『罚弗及嗣』,《商书》『罚及尔身』是也。岂必以干连相坐者为及哉?」蔡氏曰:「曰『何』,曰『非』,问荅以发其意,明三者之决不可不尽心也。」○汉孔氏曰:「两,谓囚证。造,至也。两至具备,则众狱官共听其入五刑之辞。」蔡氏曰:「两造者,两争者皆至也。《周官》以两造听民讼。具备者,词证皆在也。」吕氏曰:「狱辞虽众,丽于刑者不过五,故曰五辞。」○汉孔氏曰:「五辞简核,信有罪騐,则正之于五刑。」蔡氏曰:「简,核其实也。孚,无可疑也。」陈氏曰:「正,谓以此刑当此罪,得其正也。」○汉孔氏曰:「不简核,谓不应五刑,当正五罚,出金赎罪。」蔡氏曰:「不简者,辞与刑参差不应刑之疑者也。罚,赎也。」○汉孔氏曰:「不服,不应罚也,正于五过,从赦免。」蔡氏曰:「不服者,辞与罚又不应也,罚之疑者也。」王氏曰:「《周礼》:『过而未丽于法者,桎梏而坐诸嘉石,役诸司空。』此治五过之法,非免释之也。」○汉孔氏曰:「五过之所病,或尝同官位,或诈反囚乱,或内亲用事,或行货枉法,或旧相徃来,皆病所在,出入人罪。使在五过,罪与犯法者同。其当清审,能使之不行。」张氏曰:「五者,刑罚所同病,独言五过之疵,举轻以明重。」吕氏曰:「古者因情以求法,故有不可入之刑;后世移情而合法,故无不可加之罪。夫刑固欲其轻,以私而故纵,则非】天讨所以严责典狱者五过之疵,而待以惟钧之刑也。官,权势也;反,报恩怨也;内,女谒也;货,贿赂也;来,干请也。蔡氏曰:「审克者,察之详而尽其能也。下文屡言,以见其丁宁忠厚之意。」○汉孔氏曰:「刑疑赦从罚,罚疑赦从免,其当清察能得其理。」○汉孔氏曰:「简核诚信,有合众心,惟察其貎,有所考合重刑之至。」吕氏曰:「简孚有众,即所谓师听五辞,五辞简孚。」唐孔氏曰:「察貌者,即《周礼》五听:辞听、色听、气听、耳听、目听。」○汉孔氏曰:「无简核诚信,不听理其狱,皆当严敬天威,无轻用刑。」陈氏曰:「狱辞之无可核实者,则为疑狱矣,更不须以貌听而竟舍之。」吕氏曰:「刑乃天之威,非君之
译王说:“唉!来,拥有国家、拥有土地的诸侯,告诉你们祥善的刑罚。在当今你们安定百姓,选择什么不是选择贤人?敬重什么不是敬重刑罚?考量什么不是考量连坐?原告被告双方都到庭,狱官听取五种供辞。五种供辞经过核查确实可信,就按五种刑罚定罪。五种刑罚经过核查不能定罪,就按五种罚金定罪。五种罚金不能定罪,就按五种过失定罪。五种过失的弊病:因官位权势、因报恩怨、因内亲请托、因贿赂、因私交请托。这些人的罪与犯法者相同,要审慎明察!五种刑罚有疑问就赦免,五种罚金有疑问就赦免,要审慎明察!核查确实可信,符合众人之心,只观察神色有所考合。没有核查确实可信,就不审理,都要严敬天威。墨刑有疑问而赦免,罚金一百锾,要核实他的罪行。劓刑有疑问而赦免,罚金加倍,要核实他的罪行。剕刑有疑问而赦免,罚金加倍且有差等,要核实他的罪行。宫刑有疑问而赦免,罚金六百锾,要核实他的罪行。大辟有疑问而赦免,罚金一千锾,要核实他的罪行。墨罚的类别有一千种,劓罚的类别有一千种,剕罚的类别有五百种,宫罚的类别有三百种,大辟的罚金类别有二百种。五种刑罚的类别共有三千种。上下比照定罪,不要僭越扰乱供辞,不要使用不行的法律,只考察只依法,要审慎明察!上刑适用轻罪,下刑适用重罪。轻重的各种罚金有权衡,刑罚随世道轻或重,只有整齐不整齐,有伦理有纲要。罚金惩罚不是死刑,人极于病苦。不是巧言折狱,而是良善折狱,防止奸邪在于内心。在供辞的差异中考察,不盲从只顺从。哀敬折狱,明启刑书共同占断,都庶几中正。那刑罚那罚金,要审慎明察!狱案成立而可信,执行而可信。那刑罚上备,有并两刑。”
私权也。」○汉孔氏曰:「刻其颡而里之曰墨刑,疑则赦从罚。六两曰锾,锾,黄铁也。阅实其罪,使与罚各相当。截鼻曰劓刑,倍百为二百锾。刖足曰剕,倍差谓倍之又半,为五百锾。宫,淫刑也,男子割势,妇人幽闭,次死之刑。大辟,死刑也。五刑先轻至重者,事之宜。五刑疑各入罚,不降相因,古之制也。」吕氏曰:「此赎刑之令也。载于法谓之刑,加于人谓之辟。五辟之疑旣赦而从赎矣,每条必继以阅实其罪,言之屡、辞之复者,死生刑赎定于俄顷,安得不毎阅其实乎?」朱子曰:「古人赎金只用于鞭扑,重刑无赎。至穆王巡幸无度,遂造赎法,五刑皆有赎。圣人存此篇,所以记法之变。然其间亦多好语,有不轻用刑意。余见《舜典》象刑説。」○汉孔氏曰:「别言罚属,合言刑属,明刑罚同属,互见其义以相备。」苏氏曰:「属,类也。」唐孔氏曰:「《周礼》司刑掌五刑之法,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杀罪五百,惟有二千五百。此经五刑之属三千,刑数乃多于《周礼》。《周礼》五刑皆有五百,则轻刑少而重刑多;此经墨劓皆千,剕刑五百,宫刑三百,大辟二百,则轻刑多而重刑少。」○汉孔氏曰:「上下比方其罪,无听僭乱之辞。」以自疑勿用,折狱不可行。《王制》曰:「凡听五刑之讼,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郑氏注云:「已行故事曰比。」苏氏曰:「比者,于法外用例。」陈氏曰:「无差乱其辞而妄比附,勿用其不可行之法而轻比附也。」○汉孔氏曰:「惟当清察罪人之辞,刑以法理,其当详审能之。」苏氏曰:「察我心也,法,国法也,内合我心,外合国法,乃为得之。」○汉孔氏曰:「重刑有可以亏减,则之轻服下罪;一人有二罪,则之重而轻。」陈氏曰:「罪重莫如杀人,然所杀者乃奴婢也,非适轻乎?故宜服下刑。罪轻莫如诟骂,然所骂者乃父兄也,非适重乎?故宜服上刑。上服,非服最上刑也,比之下刑为重耳;下服,非服最下刑也,比之上刑为减耳。」○汉孔氏曰:「并数轻重诸刑,罚各有权宜。」张氏曰:「非特刑为然,至于轻重诸罚,亦皆有权焉。权,称锤也,进退称倚,以求轻重之宜也。」○汉孔氏曰:「言刑罚随世轻重也。刑新国用轻典,刑乱国用重典,刑平国用中典。」陈氏曰:「上言轻重有权者,权一人之罪而为轻重也;此言世轻世重者,权一世之罪而为轻重也。」○汉孔氏曰:「凡刑所以齐非齐,各有伦理,有要义。」蔡氏曰:「惟齐非齐者,法之权也;有伦有要者,法之经也。言刑罚虽非权变,是适而齐之以不齐,马至其伦要所在,盖有截然而不可紊者矣。此两句緫结上意。」○汉孔氏曰:「罸所以惩过,非杀人,欲使恶人极于病苦,莫敢犯者。」吕氏曰:「罚赎所惩,虽非死伤,然殚其资财,人已极于病矣。此穆王哀矜之无穷也。输财者悯之犹若此,况真用五刑乎?」○汉孔氏曰:「非口才可以断狱,惟平良可以断狱,无不在中正。」陈氏曰:「佞,口才也;良者,慈祥恺悌之心也。狱者,惟欲尽人之情,实以口辩折人,使犯罪者无所容其辞,何以得其实?惟善良之人,有哀矜恻怛之意,惟务诚实,所以得人之情。」吕氏曰:「虽得长者以折狱,而治狱之法不可。」偏废,非如后世以頺然土木为长者也。○汉孔氏曰:「察囚辞,其难在于差错,非从其伪辞,惟从其本情。」李氏曰:「此《周礼》辞听之法。防左有辞者,不能差别其辞也。察辞于差者,察其辞之差别也。」叶氏曰:「察辞不可偏主,犹曰不然而然,所以审轻重而取中也。」○汉孔氏曰:「当怜下人之犯法,敬断狱之害人,明开刑书相与占之,使刑当其罪,皆庶几必得中正之道。」陈氏曰:「哀者,悯其犯法也;敬者,谨于用法也。刑书,法令也;占,权度也。以哀矜为心,明啓法律,与众有司相共推度,人已相尽,皆庶几乎中且正也。」○汉孔氏曰:「其所刑、其所罚,其当详审能行之,无失中正
译这是私人的权力。」○汉孔安国说:「在额头上刻字并涂上墨叫做墨刑,如果罪行可疑就赦免并改为罚款。六两叫做锾,锾是黄铁。审查核实其罪行,使罪行与罚款各自相当。割去鼻子叫做劓刑,加倍为一百锾的两倍即二百锾。砍去脚叫做剕刑,倍差指加倍后再加一半,即五百锾。宫刑,是惩治淫乱的刑罚,男子割去生殖器,女子幽闭,是仅次于死刑的刑罚。大辟,是死刑。五刑从轻到重排列,是事情应有的道理。五刑若有疑点各自改为罚款,不降低等级相互牵连,这是古代的法制。」吕氏说:「这是关于赎刑的法令。记载在法典上叫做刑,施加于人叫做辟。五辟若有疑点既然赦免并改为赎刑了,每条后面必定接着说审查核实其罪行,言语反复、措辞重复的原因,是因为生死刑赎在顷刻间就决定了,怎么能不每次审查其实际情况呢?」朱熹说:「古人赎金只用于鞭打和扑击,重刑没有赎金。到了周穆王巡游无度,于是制定了赎法,五刑都有赎金。圣人保留这篇文献,是为了记录法制的变化。然而其中也有许多好的言论,有不轻易用刑的意思。我在《舜典》象刑说中见过。」○汉孔安国说:「分别说罚的类别,合起来说刑的类别,表明刑罚同属一类,互相参照其意义以完备。」苏氏说:「属,是类别的意思。」唐孔颖达说:「《周礼》中司刑掌管五刑的法度,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杀罪五百,总共只有二千五百。这篇经文说五刑的类别有三千,刑罚的数量比《周礼》多。《周礼》五刑各有五百,那么轻刑少而重刑多;这篇经文墨刑和劓刑各一千,剕刑五百,宫刑三百,大辟二百,那么轻刑多而重刑少。」○汉孔安国说:「上下比照其罪行,不要听从僭越混乱的言辞。」如果因为自我怀疑而不使用,断案就不能施行。《王制》说:「凡是审理五刑的诉讼,必须考察大小比照的案例来定案。」郑玄注说:「已经施行过的先例叫做比。」苏氏说:「比,是在法外用例。」陈氏说:「不要错乱言辞而胡乱比附,不要使用不可行的法律而轻易比附。」○汉孔安国说:「只应当清明地考察罪人的言辞,刑罚依据法理,应当详加审慎才能做到。」苏氏说:「察,是考察我的心;法,是国家法律。内心符合我的心,外在符合国家法律,这才算是得当。」○汉孔安国说:「重刑如果有可以减轻的情况,就服下等较轻的罪行;一人犯有两项罪行,就服上等较重的罪行。」陈氏说:「罪行没有比杀人更重的,然而所杀的是奴婢,难道不是恰好轻了吗?所以适宜服下等刑罚。罪行没有比辱骂更轻的,然而所辱骂的是父兄,难道不是恰好重了吗?所以适宜服上等刑罚。上服,不是服最上等的刑罚,而是比下等刑罚为重;下服,不是服最下等的刑罚,而是比上等刑罚为轻。」○汉孔安国说:「合并计算轻重各种刑罚,罚款各自有权宜。」张氏说:「不只是刑罚如此,至于轻重各种罚款,也都有权宜。权,是秤锤,进退称量,以求轻重的适宜。」○汉孔安国说:「说的是刑罚随着时代轻重变化。治理新建立的国家用轻典,治理混乱的国家用重典,治理太平的国家用中典。」陈氏说:「上面说轻重有权,是权衡一个人的罪行而决定轻重;这里说世轻世重,是权衡一个时代的罪行而决定轻重。」○汉孔安国说:「凡是刑罚用来使不齐变得齐,各有伦理,有要义。」蔡氏说:「只有使不齐变得齐,是法的权变;有伦有要,是法的常道。说的是刑罚虽然不是权变,却是恰好使不齐变得齐,到了伦理要义所在的地方,大概有截然不可紊乱的。这两句话总结上面的意思。」○汉孔安国说:「罚款用来惩治过错,不是杀人,是想让恶人极度痛苦,不敢触犯。」吕氏说:「罚款赎罪所惩治的,虽然不是死伤,然而耗尽他的资财,人也极度痛苦了。这是穆王哀怜的无穷无尽。输财的人怜悯尚且如此,何况真正使用五刑呢?」○汉孔安国说:「不是口才好就可以断案,只有公正善良的人可以断案,无不在中正。」陈氏说:「佞,是口才;良,是慈祥恺悌的心。断案,只想要尽人情,如果用口辩折服人,使犯罪者无处容辞,怎么能得到实情?只有善良的人,有哀怜恻隐之意,只务求诚实,所以能得人情。」吕氏说:「虽然得到长者来断案,而治狱的方法不可偏废,不像后世以颓然土木为长者。」○汉孔安国说:「考察囚犯的言辞,其难点在于差错,不跟随其伪辞,只跟随其本情。」李氏说:「这是《周礼》辞听的方法。防止有偏辞的人,不能辨别其言辞。察辞于差,是考察其言辞的差别。」叶氏说:「察辞不可偏主,犹如说不然而然,所以审轻重而取中。」○汉孔安国说:「应当怜悯下人犯法,敬慎断狱害人,明开刑书共同占断,使刑罚当其罪,都差不多必然得到中正之道。」陈氏说:「哀,是怜悯其犯法;敬,是谨慎于用法。刑书,是法令;占,是权度。以哀怜为心,明启法律,与众有司共同推度,人已相尽,都差不多中且正。」○汉孔安国说:「其所刑、其所罚,应当详加审慎才能施行,不失去中正
。」陈氏曰:「言阅实至于五,言审克至于四,重其事,故详具戒也。」○汉孔氏曰:「断狱成辞而信,当输汝信于王,谓上其鞫劾文辞。」陈氏曰:「狱成,犹今言圎结也。孚,信实也。输而乎,输之于上,必以实也。」○汉孔氏曰:「其断刑文书上王府,皆当备具有。并两刑,亦具上之。」陈氏曰:「输刑于上,备载其罪法之轻重、事情之本末,不可缺略。两刑,谓一人而有二罪、一罪而有二法者,并具上之,以听命乎上,不敢专也】
译陈氏说:“说‘阅实’达到五次,说‘审克’达到四次,是因为事情重大,所以详细列举告诫。”○汉孔氏说:“断案形成供词且真实可信,应当将你的供词呈报给君王,意思是上报审讯定罪的文辞。”陈氏说:“狱案成结,就像现在所说的结案。孚,是真实可信的意思。输而乎,是呈报给上级,一定要以实情呈报。”○汉孔氏说:“那些断刑的文书上报到王府,都应当完备具备。即使是两种刑罚,也都要一并上报。”陈氏说:“将刑罚呈报给上级,要详细记载罪与法的轻重、事情的本末,不可缺漏简略。两刑,是指一人犯有两项罪行、一项罪行适用两种法律的情况,都要一并上报,以听候上级的命令,不敢擅自专断。
王曰:「呜呼!敬之哉!官伯、族姓,朕言多惧。朕敬于刑,有德惟刑。今天相民,作配在下,明清于单辞。民之乱,防不中听狱之两辞。无或私家于狱之两辞。狱货非宝,惟府辜功,报以庶尤。永畏惟罚,非天不中,惟人在命。天罚不极,庶民防有今政,在于天下。」
【按此章以敬刑畏罚申言】
【○官伯族姓,説见前第二章。吕氏曰:「复之而后难,及之而后知。穆王临御之乆,饱于世故,此其言所以多惧。」○汉孔氏曰:「我敬于刑,当使有德者惟典刑。」○汉孔氏曰:「今天治民,人君为配天在下,当承天意。听讼当清审单辞,单辞特难听,故言之。」吕氏曰:「无证佐为单辞。曰明而又曰清,盖澄之又澄,表里洞彻,然后能不待证佐而得其情。」○汉孔氏曰:「民之所以治,由典狱之无不以中正听狱之两辞。两辞弃虚从实,刑狱清则民治。」夏氏曰:「两辞,即两造之辞。」○汉孔氏曰:「典狱无敢有受货听诈成私家于狱之两辞。」徐氏曰:「无以狱之两辞为私家之利,谓狱以贿成也。」○汉孔氏曰:「受狱货非家宝也,惟聚罪之事,其报则以众人见罪。」苏氏曰:「府,聚也。辜功,犹言罪状也。」林氏曰:「报,如报虐以威之报。」吕氏曰:「狱货非所以为宝,货积而罪亦积,乃所以聚汝辜罪之功状,终有时而偿。取货之时固欲其多,至报以庶尤之时,众罪交至矣。受货为富若可喜,计货为罪诚可惧。」○汉孔氏曰:「当长畏惧,惟为天所罚。非天道不中,惟人在敎命使不中,不中则天罚之。天道罚不中,令众民无有善政在于天下,由人主不中,将亦罚之】
【按前三章止言刑,第四章并言刑罚,此章又以敬刑畏罚申言之。「敬之哉」一语提其纲,「朕敬于刑」以下敬刑也,诸家说已得之;「永畏惟罚」以下畏罚也,诸説皆本孔氏。但前章屡言刑罚,不应此处两语独是警惧臣下。盖穆王非特敬刑,亦且畏罚,罚乃天之罚也。罚而非天,则不中矣。罚虽仅伤民之财,而参以前「罚惩非死,人极于病」之云,则罚亦关系于民命。民命所系,罚其可不永畏?罚其可非天而不中?罚为天罚而不极,则众民防有政令在于天下,极言轻用罚之祸及民,而无善政之可观也。即一章观之,「朕敬于刑」一莭对「永畏惟罚」一莭,皆申「敬哉」之意。敬刑一莭言天、言民、言中,而以辜功庶尤终不敬刑之非;畏罚一莭亦言天、言民、言中、言极,而以防有政令戒不畏罚之失,条理粲然。至第五章又以祥刑终之,盖刑重于罚,罚轻于刑,《吕刑》之书以训刑为主故也】
王曰:「呜呼!嗣孙,今往何监?非德于民之中,尚明听之哉!哲人惟刑,无疆之辞,属于五极,咸中有庆。受王嘉师,监于玆祥刑。」
【按末章以祥刑终之】
【○嗣孙説见前第三章○汉孔氏曰:「自今已往,当何监视?非当立德于民,为之中正乎?庶几明听我言而行之哉!」吕氏曰:「五刑咸中,然后有庆;有一或偏,则犹有所憾,不得为庆矣。中者,《吕刑》之纲领也。苗民,罔是中者也;臯陶,明是中者也;穆王告司政典狱,勉是中者也。至未章所训,自中之外,亦无他説。」○汉孔氏曰:「言智人惟用刑,乃有无穷之善辞,名闻于后世,以其折狱,属五常之中正,皆中有善,所以然也。」吕氏曰:「属,繋属也。」徐氏曰:「情辞虽难穷,惟智哲则有见。以哲人而用刑,虽情辞之来纷然无有疆界,而以理烛之,以辞系法,各协其极,自然有庆矣。」陈氏曰:「五极,五刑之施,皆中正之极也。」○汉孔氏曰:「有邦有土,受王之善众而治之者,视于此善刑,欲其勤而法之。」夏氏曰:「此二句緫结一篇之意。盖民受中以生,未尝不善,其陷于罪,乃其不幸,故曰嘉师。刑虽主于刑人,然刑奸宄以扶良善,虽曰不祥,乃所以为祥也。」近世有识者曰:「刑本不祥之器也,而谓之祥刑;民非无恶也,而谓之嘉师。夫能以不祥为祥,以恶为嘉,而后知用刑之道矣。
译王说:“唉!要恭敬啊!各位长官、各族首领,我的话充满忧虑。我恭敬地对待刑罚,有德行的人只以刑罚为准则。如今上天辅助民众,君主作为天的配偶在人间,应当明察审慎地听取单方面的供词。民众之所以混乱,是因为防止不能公正地听取诉讼双方的供词。不要有人在审理双方供词时徇私舞弊。狱讼中的贿赂不是宝物,只是积聚罪行的功状,最终会招致众人的灾祸。要长久地畏惧刑罚,不是因为天道不公正,而是因为人违背了天命。如果天罚不严厉,民众恐怕就会有如今的政令,行于天下。”
王说:“唉!继承王位的子孙,今后应当以什么为鉴戒?难道不是要在民众中施行中正之德,还要明察听取我的告诫吗?明智的人使用刑罚,会有无穷的美善言辞,归属于五种刑罚的极致,都因中正而获得喜庆。接受王美好教诲的众臣,要以此为鉴,观察这祥善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