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纂传卷四十 元 王天与 撰
王若曰:「呜呼父师,惟文王、武王敷大德于天下,用克受殷命。惟周公左右先王,绥定厥家,毖殷顽民,迁于洛邑,密迩王室,式化厥训。旣歴三纪,世变风移,四方无虞,予一人以宁。道有升降,政由俗革,不臧厥臧,民防攸劝。惟公懋德,克勤小物,弼亮四世,正色率下,防不祗师言。嘉绩多于先王,予小子垂拱仰成。」
【陈氏曰:「此章歴叙文武周公,而归重毕公功德。」○汉孔氏曰:「叹告毕公,代周公为太师,为东伯,命之代君陈。」王若曰,说见《盘庚》。王氏曰:「毕公同姓,故称父;为太师,故称师。称父师而不名,尊之也。」○汉孔氏曰:「言文武布大德于天下,故天佑之,用能受殷之王命。」○汉孔氏曰:「言周公助先王安定其家。」张氏曰:「先王谓文武成王。」○汉孔氏曰:「愼殷顽民,恐其叛乱,故徙于洛邑,密近王室,用化其敎。」毖殷,说见《洛诰》。○汉孔氏曰:「言殷民迁周,已经三纪,世代民易,顽者渐化,四方无可度之事,我天子用安矣。十二年曰纪,父子曰世。」张氏曰:「旣歴三纪,难化者或老或死,易化者方少方生。顽民父子亦已一变,父子相代,善恶不同,其风亦移。殷民变则四方安,四方安则人主安矣。」吕氏曰:「文武敷大德而受命,言得之难;周公辅相而绥定,言安之难。殷顽民尤难安,周公尤谨之,迁其洛邑,用使化其敎训。旣歴三纪,世已变而风始移,言敎化浃洽之难。」○汉孔氏曰:「天道有上下交接之义,政敎有用俗改更之理。民之俗善,以善养之;俗有不善,以法御之。若乃不善其善,则民无所劝慕。」陈氏曰:「道无乎而不在,世治则为道之升,世乱则为道之降。犹《易》言道长道消,《礼记》言道隆道汚。」王氏曰:「道有升降,故俗有厚薄;俗有厚薄,故政隋而革。今商俗已异于前,不善其善者,则民无所劝而为善。」○汉孔氏曰:「言公勉行德,能勤小物,辅佐文武成康四世为公卿,正色率下,下人无不敬仰师法。」唐孔氏曰:「小物犹小事,勤小事则大者可知。《晋语》说文王事云:『询于八虞,访于辛尹,重之以周召毕荣。』则毕公在文王时已为大臣,是辅佐文武成康四世也。」张氏曰:「《帝王世纪》云:『商容见毕公,至曰:「视其为人俨乎,将有急色,故君子临事而惧。」』是毕公为人必端重严肃,其正色率下可知。」○汉孔氏曰:「公之善功多大先人之美,我小子为王垂拱,仰公成理。」○吕氏曰:「毕公天下大老,康王不称其成德而称其懋德,不称其縂大体而称其勤小物。盖以成德自居则止矣,于小物而忽焉,则非所谓造次颠沛于是者也。惟勉于德者贯穉耄而不息,故勤于物者一小大而无间。毕公风采凝峻,表仪朝着,若小若大,防不祗服。父师之训,德容之重,众望之孚,养之非一日之积。嘉绩在先王之世多矣,今予惟仰其成,归重毕公,将付以保厘之寄也】
王曰:「呜呼!父师!今予祗命公以《周公》之事,往哉!旌别淑慝,表厥宅里,彰善瘅恶,树之风声。弗率训典,殊厥井疆,俾克畏慕。申画郊圻,愼固封守,以康四海。政贵有恒,辞尚体要,不惟好异。商俗靡靡,利口惟贤,余风未殄,公其念哉!我闻曰:『世禄之家,鲜克由礼,以荡陵德,实悖天道。敝化奢丽,万世同流。』兹殷庶士,席宠惟旧,怙侈灭义,服美于人,骄淫矜侉,将由恶终。虽收放心,闲之惟艰。资富能训,惟以永年。惟德惟义,时乃大训。不由古训,于何其训?」
【张氏曰:「此章方告以保厘东郊之事。」○汉孔氏曰:「今我敬命公以周公所为之事,往为之哉!」言非周公所爲,不敢枉公往治。○汉孔氏曰:「言当识别顽民之善恶,表异其居里,明其爲善,病其爲恶,立其善风,▯其善声。」徐氏曰:「昭而揭之曰旌,标而植之曰表。」唐孔氏曰:「表其居里,若今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表其门闾也。」陈氏曰:「宅者,所居之家;里者,所宅之里,二十
译王说:“唉!父师啊,只有文王、武王将大德施布于天下,因此能够承受殷商的天命。只有周公辅佐先王,安定他们的国家,谨慎对待殷商的顽劣之民,将他们迁往洛邑,靠近王室,以便教化他们的训诫。已经过了三十六年,世代变迁,风气转移,四方没有忧患,我一人得以安宁。天道有升降,政教随着风俗而变革,如果不嘉奖那些善行,百姓就没有所劝勉的榜样。只有您勤勉修德,能勤于细微之事,辅佐四代君王,以严肃的态度率领下属,防止不敬从师教之言。您的功绩比先王更多,我小子垂衣拱手,仰赖您成就大业。”
王说:“唉!父师!现在我恭敬地命令您去处理周公曾经处理的事务,去吧!辨别善恶,表彰他们的居所邻里,彰明善行,憎恶恶行,树立良好的风气名声。不遵循训典的,就改变他们的井田疆界,使他们能够敬畏仰慕。重新划定郊野的边界,谨慎巩固封疆守卫,以安定四海。政令贵在恒定,言辞崇尚切中要害,不要只喜好奇异。商朝的风俗柔弱,以能言善辩为贤,残余的风气尚未灭绝,您要牢记啊!我听说:‘世代享受俸禄的家族,很少能遵循礼法,以此放纵凌驾于德行之上,实在违背天道。败坏教化,崇尚奢华华丽,万世同流合污。’这些殷商的众士,依仗宠幸如同旧日,凭借奢侈泯灭道义,穿着华丽的衣服在人前炫耀,骄纵淫佚、自夸自大,将走向恶的结局。虽然要收敛放纵的心,但防范他们却很难。富有而能接受训诫,才能长久。只有德行和道义,才是您重大的训诫。不遵循古训,还能遵循什么训诫呢?”
五家为里。」王氏曰:「瘅,病也。先王之政,不独庆赏刑威而已,所以沮劝之术,尤在于荣辱。彰善瘅恶,使民知是非荣辱之所在也。」吕氏曰:「荣辱不止于一时,而流芳遗臭,将百年而未冺,所谓树之风声也。人存则政举,人亡则政息。惟风声所传,虽事往迹陈,而兴起如新,此先王所以维持后世也。」○汉孔氏曰:「其不循敎道之常,则殊其井居田界,使能畏为恶之祸,慕为善之福,所以沮劝。」张氏曰:「《礼记》云:『不变,移之郊;不变,移之遂。』此殊厥井疆也。」○汉孔氏曰:「郊圻虽旧所规昼,当重分明之。又当谨慎坚固封疆之守备,以安四海。京畿安,则四海安矣。」郑氏曰:「画,分圻界也。」应氏曰:「古者每郊有门,而郊闗之限,啓闭尤谨。」夏氏曰:「此恐有不令如淮夷、徐奄者,濳相交通,诱民以乱,故使之申画愼固,则奸民无自而入,而商民可永为良民。商民不扰,则四海永安矣。」○汉孔氏曰:「政以仁义为常,辞以理实为要,故贵尚之。若异于先王,君子所不好。」蔡氏曰:「对暂之谓恒,对常之谓异,趣完具而已之谓体,众理所防之谓要。」○汉孔氏曰:「纣以靡靡利口为贤,覆亡国家。今殷民利口余风未絶,公其念絶之。」唐孔氏曰:「韩宣子称纣使师延作靡靡之乐,靡靡,相随顺之意。」苏氏曰:「予以《书》考之,知商俗如秦俗,盖二世似纣也。」张释之谏汉文帝:「秦以任刀笔之吏,争以亟疾苛察相髙,其弊徒文具,无恻隠之实,以故不闻其过。」陵夷至于二世,天下土崩。今以啬夫口辩而超迁之,臣恐天下随风靡,争口辩,无其实。凡释之所论,则康王以告毕公者也。○汉孔氏曰:「特言我闻,自古有之。世有禄位而无礼敎,少不以放荡陵邈有德者,如此实乱天道。」陈氏曰:「德虽性之固有,然敬则存,肆则泯。以放荡而陵蔑其德,盖人欲胜则天理消也。」郑氏曰:「悖,反也。」汉孔氏曰:「言敝俗相化,车服奢丽,虽相去万世,若同一流。」陈氏曰:「敝,坏;丽,华也。」吕氏曰:「兴门之俗俭,衰门之俗侈。古人论世族之病,必归之骄侈,此乃商民受病之源。」○汉孔氏曰:「此殷众士,居宠日久,怗恃奢侈,以灭德义。服餙过制,美于其人,言僭上。」陈氏曰:「席,借也。席宠惟旧,盖世禄之家也。」吕氏曰:「私欲、公义相为消长,故怙侈则防义,义防则无复羞恶之端,徒以服饰美于人而身之不美,则莫之耻也。」○汉孔氏曰:「言殷众士骄恣过制,矜其所能以自侉大,如此不变,将用恶自终。虽今顺从周制,心未厌服,以礼闲御其心惟艰。」郑氏曰:「侉,侉大;闲,防闲也。」眞氏曰:「『放心』二字始见于此】
译五家组成一里。”王氏说:“瘅,是憎恶的意思。先王的政令,不仅仅在于庆赏和刑罚威慑而已,所以阻止恶行、劝勉善行的方法,尤其在于荣誉与耻辱。表彰善行、憎恶恶行,使百姓知道是非荣辱所在。”吕氏说:“荣辱不仅仅局限于一时,而是流芳百世或遗臭万年,即使过了百年也不会泯灭,这就是所说的树立良好的风气。人在则政事推行,人亡则政事停息。只有风气所传,虽然事情已经过去、痕迹已经陈旧,但兴起时依然像新的一样,这是先王用来维持后世的方法。”○汉孔氏说:“那些不遵循教化常规的人,就改变他们的井田居住界限,使他们能够畏惧作恶的祸患,羡慕行善的福报,以此来阻止恶行、劝勉善行。”张氏说:“《礼记》说:‘如果不改变,就迁移到郊外;如果不改变,就迁移到遂地。’这就是改变他们的井田界限的意思。”○汉孔氏说:“郊外的边界虽然是以前划定的,应当重新明确划分。又应当谨慎坚固地守卫封疆,以安定天下。京城安定,那么天下就安定了。”郑氏说:“画,是划分边界的意思。”应氏说:“古代每个郊外都有门,而郊关的界限,开启和关闭尤其谨慎。”夏氏说:“这是担心有不顺从命令的人像淮夷、徐奄那样,暗中互相勾结,诱使百姓作乱,所以让他们明确划分并谨慎坚固边界,那么奸民就没有途径进入,而商朝的百姓可以永远成为良民。商朝百姓不受侵扰,那么天下就永远安定了。”○汉孔氏说:“政令以仁义为常规,言辞以理实为关键,所以推崇它。如果不同于先王的做法,君子是不喜欢的。”蔡氏说:“相对于暂时的称为恒常,相对于常规的称为异常,追求完备的称为体,众理所防范的称为要。”○汉孔氏说:“纣王以靡靡之音和利口为贤能,导致国家覆亡。现在殷商的百姓利口的余风还没有断绝,您应当想着断绝它。”唐孔氏说:“韩宣子称纣王让师延创作靡靡之乐,靡靡,是相随顺从的意思。”苏氏说:“我根据《尚书》考察,知道商朝的风俗像秦朝的风俗,大概二世就像纣王一样。”张释之劝谏汉文帝说:“秦朝任用刀笔吏,争相以急速苛刻明察为高,其弊端只是徒具形式,没有怜悯的实质,因此听不到他们的过错。”衰败到二世时,天下土崩瓦解。现在因为啬夫口齿伶俐就破格提拔他,我担心天下人随风倾倒,争相口齿伶俐,没有实质。凡是张释之所论述的,就是康王用来告诫毕公的话。○汉孔氏说:“特意说‘我听说’,自古以来就有这种情况。世代享有禄位而没有礼教,年少时不因为放荡而凌驾于有德之人之上,这样实际上扰乱了天道。”陈氏说:“德行虽然是本性固有的,但是恭敬则存在,放肆则泯灭。用放荡来凌蔑德行,大概是人欲战胜则天理消亡。”郑氏说:“悖,是违背的意思。”汉孔氏说:“说坏风俗互相影响,车马服饰奢华美丽,即使相隔万世,也像同一流派。”陈氏说:“敝,是败坏;丽,是华丽。”吕氏说:“兴盛门第的风俗节俭,衰败门第的风俗奢侈。古人论世家大族的弊病,必定归结为骄傲奢侈,这是商朝百姓受病的根源。”○汉孔氏说:“这是殷商的众士,享有宠幸日久,安于奢侈,从而毁灭了德义。服饰超过制度,比人更美,是说僭越上级。”陈氏说:“席,是凭借的意思。凭借宠幸如同旧例,大概是世代享有禄位的家族。”吕氏说:“私欲和公义互相消长,所以依仗奢侈则防范正义,正义被防范则不再有羞恶的端倪,只是以服饰比人美而自身不美,却不以为耻。”○汉孔氏说:“说殷商的众士骄纵过度,夸耀自己的才能以自高自大,这样不改变,将用恶行终老。虽然现在顺从周朝的制度,心里尚未厌服,用礼法约束他们的心只有艰难。”郑氏说:“侉,是自高自大;闲,是防范。”眞氏说:“‘放心’二字开始见于此处。”
【按程子曰:「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已放之心,约之使反复入身来。」朱子曰:「放心,谓心本善而流于不善,是放也。」故附其说于此】
【○汉孔氏曰:「以富资而能顺义,则惟可以长年命矣。惟有德义,是乃大顺。若不用古训典籍,于何其能顺乎?」蔡氏曰:「资,资财;训,敎训也。」陈氏曰:「资富而能敎,则不至于奢靡淫佚,可以持身保家,可以长守禄位,可以养全寿命。然所谓训者,岂外人心而他求哉?德则内之所得,深而不移于物;义则外之裁制,明而不役于利。德义乃训之大也。苟不由古人德义之训,何以为训乎?古训即德义也。」○三山陈氏曰:「君陈之书,犹有辟以止辟、三细不宥之说。此篇虽歴数商民之恶,惟务区别以生其愧,敎训以导其善,而无一言及于刑,足见世变风移,刑措不用也】
王曰:「呜呼!父师,邦之安危,惟兹殷士。不刚不柔,厥德允修。惟周公克愼厥始,惟君陈克和厥中,惟公克成厥终。三后恊心,同厎于道,道洽政治,泽润生民,四夷左衽,罔不咸赖。予小子永膺多福。公其惟时成周,建无穷之基,亦有无穷之闻。子孙训其成式,惟乂。呜呼!防曰弗克,惟旣厥心;罔曰民寡,惟愼厥事。钦若先王成烈,以休于前政。」
【张氏曰:「此申结一篇之意。」○汉孔氏曰:「言邦国所以安危,惟在和此殷士而已。治之不刚不柔,寛猛相济,则其德政信修立。」吕氏曰:「当时四方无虞矣,犹曰邦之安危惟兹殷士,此保治兢业之心也。」○汉孔氏曰:「周公迁殷顽民,以消乱阶,能愼其始;君陈▯周公之训,能和其中;毕公阐二公之烈,能成其终。」蔡氏曰:「言成者,豫期之也。」○汉孔氏曰:「三君合心为一,终始相成,同致于道。道至普洽,政化治理,其德泽惠施,乃浸润生民。」呉氏曰:「道者,致治之道也。始之中之终之,虽时有先后,皆能即其行事,观其用心,而有以济之,若出于一时,成于一人,谓之恊心如此。」郑氏曰:「润如水之浸润。」○汉孔氏曰:「言被髪左衽之人,无不皆恃赖三君之德,我小子亦长受其多福。」朱子曰:「衽,衣衿也。左衽,夷狄之俗。」○苏氏曰:「康王以邦之安危在殷多士,又以保厘之任为足以泽生民而服四夷,其言若过。然殷民至此,亦不能睥睨周室如三监时矣,然犹重其事如此。贾谊言秦俗,妇乳其儿与翁并倨,毋取箕箒,立而谇语,以此痛哭流涕太息,以为汉之所忧无大于此者,正此意也。古之知治体者,其论安危盖如此。」○汉孔氏曰:「公其惟以是成周之治,为周家立无穷之基业,于公亦有无穷之名闻于后世。」吕氏曰:「毕公元老,岂有意于立后世名?而勲德之隆,亦岂少此?康王所以望之者,盖相期以无穷之事业,孰敢以名誉诱公哉?」○汉孔氏曰:「言后世子孙顺公之成法,惟以治。」○汉孔氏曰:「人之为政,无曰不能,惟在尽其心而已;无曰人少不足治也,惟在愼其政事,无敢轻之。」苏氏曰:「曰弗克者,畏其难而不敢为者也;曰民寡者,易其事以为不足为者也。」○汉孔氏曰:「敬顺文武成业,以美于前人之政,所以勉毕公。先王说见上文。」苏氏曰:「前政,周公、君陈也。」○吕氏曰:「毕命前」颂而后规,盖三代君臣相与警戒,无时不存,末尝以盛德废也】
尚书纂传卷四十
<经部,书类,尚书纂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四十一元王天与撰
君牙第二十七 周书
穆王命君牙爲周大司徒,作《君牙》。
【汉孔氏曰:「穆王,康王孙,昭王子。」君牙,臣名。唐陆氏曰:「穆王名满。君牙,或作君雅。」唐孔氏曰:「命君牙为大司徒之卿。」吕氏曰:「舜命契,才一语;而君牙命书至一篇,世降文胜也。然周家典刑、文献多在焉。」唐孔氏曰:「史录其册书,作《君牙》篇】
君牙
【唐孔氏曰:「君牙亦命也。」苏氏曰:「今文无,古文有】
王若曰:「呜呼
译【按程子说:“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想要人们把已经放纵的心,约束它使之返回到自身中来。”朱子说:“放心,是说心本来善良却流于不善,这就是放逸。”所以附上他们的解说在这里】
【○汉孔氏说:“凭借富有的资财而能顺从道义,那么就可以长寿了。只有具备德义,才是最大的顺从。如果不运用古训典籍,在哪里能够顺从呢?”蔡氏说:“资,是资财;训,是教导。”陈氏说:“富有资财而能接受教导,就不会至于奢侈荒淫,可以修身保家,可以长久保持禄位,可以保全寿命。然而所说的训,难道是在人心之外去寻求吗?德是内心所获得的,深厚而不被外物动摇;义是外在的裁制,明辨而不被利益驱使。德义才是训导中最重要的。如果不遵循古人德义的训导,怎么能算是训导呢?古训就是德义。”○三山陈氏说:“《君陈》篇中,还有用刑罚来制止刑罚、三种细微罪行不予宽恕的说法。这篇虽然历数商朝百姓的罪恶,只致力于区别对待以产生他们的羞愧,用教导来引导他们的善行,而没有一句话提到刑罚,足以看出世道变迁风俗改变,刑罚搁置不用了】
周王说:“唉!父师,国家的安危,只在于这些殷朝的士人。治理他们不刚硬也不柔弱,他们的德行才能真正修成。只有周公能够谨慎地开始,只有君陈能够和谐地维持中间,只有毕公能够成就最终。三位先君同心协力,共同达到正道,正道普及政治,恩泽滋润百姓,四方蛮夷都归顺,没有不依赖的。我小子永远承受多福。您应当以此成就周朝的治理,建立无穷的基业,也有无穷的名声流传后世。子孙遵循您成功的法式,只有治理得好。唉!不要说不能,只在于尽自己的心;不要说百姓少,只在于谨慎自己的政事。恭敬顺从先王成就的功业,来美化前人的政治。”
【张氏说:“这是重申总结全篇的意思。”○汉孔氏说:“说国家之所以安危,只在于调和这些殷朝的士人罢了。治理他们不刚硬也不柔弱,宽严相济,那么他们的德政确实修成。”吕氏说:“当时四方没有忧患了,还说国家的安危只在于这些殷朝的士人,这是保持治理、兢兢业业的心态。”○汉孔氏说:“周公迁移殷朝的顽民,以消除祸乱的根源,能谨慎其开始;君陈遵循周公的训导,能和谐其中间;毕公阐发两位公的功业,能成就其最终。”蔡氏说:“说成就,是预先期望的。”○汉孔氏说:“三位君主合心为一,始终相成,共同达到正道。正道至为普及,政治教化治理,其德泽布施,便浸润百姓。”吴氏说:“道,是达到治理的道。开始、中间、最终,虽然时间有先后,都能就其行事,观察其用心,而有所济助,如同出于一时,成于一人,称为同心协力就是这样。”郑氏说:“润,像水的浸润。”○汉孔氏说:“说披发左衽的人,无不都依赖三位君主的德行,我小子也长久承受多福。”朱子说:“衽,是衣襟。左衽,是夷狄的风俗。”○苏氏说:“康王认为国家的安危在于殷朝多士,又认为保厘的职责足以恩泽百姓而服侍四方蛮夷,他的话似乎过分。然而殷民到这里,也不能像三监时那样轻视周室了,然而仍然如此重视这件事。贾谊说秦朝风俗,妇人哺乳孩子与公公并排坐着,不拿扫帚,站着骂人,因此痛哭流涕叹息,认为汉朝的忧患没有比这更大的,正是这个意思。古代懂得治国根本的人,他们论说安危大概就是这样。”○汉孔氏说:“您应当以此成就周朝的治理,为周家建立无穷的基业,对您也有无穷的名声流传后世。”吕氏说:“毕公是元老,岂有意于建立后世名声?而功勋德行的崇高,难道缺少这个吗?康王之所以期望他,大概是相期以无穷的事业,谁敢用名誉来引诱您呢?”○汉孔氏说:“说后世子孙顺从您成功的法式,只用来治理。”○汉孔氏说:“人从事政治,不要说不能,只在于尽自己的心罢了;不要说人少不足以治理,只在于谨慎政事,不敢轻视。”苏氏说:“说不能的,是畏惧困难而不敢做的;说百姓少的,是轻视事情认为不值得做的。”○汉孔氏说:“恭敬顺从文武成就的功业,来美化前人的政治,所以勉励毕公。先王的说法见上文。”苏氏说:“前政,是周公、君陈。”○吕氏说:“《毕命》篇先颂扬后规劝,大概三代君臣相互警戒,无时不存在,未曾因为盛德而废弃】
尚书纂传卷四十
<经部,书类,尚书纂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四十一元王天与撰
君牙第二十七 周书
穆王任命君牙为周朝大司徒,作《君牙》。
【汉孔氏说:“穆王,是康王的孙子,昭王的儿子。”君牙,是臣子的名字。唐陆氏说:“穆王名满。君牙,有的写作君雅。”唐孔氏说:“任命君牙为大司徒的卿。”吕氏说:“舜任命契,才一句话;而君牙的任命书多达一篇,世道下降文辞胜过了。然而周朝的典章制度、文献大多在其中。”唐孔氏说:“史官记录其册书,作《君牙》篇】
君牙
【唐孔氏说:“君牙也是任命。”苏氏说:“今文没有,古文有】
王说:“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