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纂传卷二 元 王天与 撰
教能从，无违命。」程子曰：「五典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叙，朋友有信，五者人伦也。孔氏所云未尽。」张氏曰：「父子至朋友，其有分也，故谓之五品；其有彛也，故谓之五典。为父子者，教之使有亲；为君臣者，教之使有义；至于夫妇、长幼、朋友亦然，故谓之五教。」朱子曰：「从，顺也。此盖使为司徒之官也。」○汉孔氏曰：「揆，度也。度百事，緫百官。纳舜于此官，舜举八凯，使揆度百事，百事时叙，无废事业。」新安王氏曰：「入处其位，故曰纳。」朱子曰：「百揆，惟唐虞有之，犹周冢宰。叙，序也。时叙，以时而序。」○汉孔氏曰：「穆穆，美也。四门，四方之门。舜流四凶族，四方诸侯来朝者，舜賔迎之，皆有美徳，无凶人。」朱子曰：「古者以賔礼亲邦国，诸侯各以方至，而使主焉，故曰賔。穆穆，和之至也。此盖又兼四岳之官也。」○汉孔氏曰：「麓，录也。纳舜使大录万机之政，隂阳和，风雨时，各以其节，不有迷错愆伏，明舜之徳合于天。」苏氏曰：「自汉以来，有大录万机之説，章帝始置太▯录尚书事，而晋以后彊臣将篡者为之。考其文，盖古文麓作防，故误耳。太史公云：『尧使舜入山林川泽，暴风雷雨，舜行不迷。』此其寔也。」朱子曰：「麓，山足也。」吕氏曰：「大麓之说不同，惟太山之麓者颇近。意尧使舜摄行祭祀于太山之麓，而风雨不迷耳。」○李氏曰：「以孟子考之，所谓主事而事治，即五典克从、百揆时叙、四门穆穆之类是也；所谓主祭而百神享，即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是也】
译教导能够被遵从，没有违背命令的。」程子说：「五典是指父子之间有亲情，君臣之间有义理，夫妇之间有所区别，长幼之间有序列，朋友之间有信用，这五者是人伦关系。孔氏所说的并不完备。」张氏说：「从父子到朋友，他们各有名分，所以称为五品；他们各有常理，所以称为五典。身为父子的，教导他们使他们有亲情；身为君臣的，教导他们使他们有义理；至于夫妇、长幼、朋友也是这样，所以称为五教。」朱子说：「从，是顺从的意思。这大概是让舜担任司徒的官职。」○汉孔氏说：「揆，是度量的意思。度量百事，总领百官。让舜担任这个官职，舜举荐八位贤人，让他们度量百事，百事按时序安排，没有荒废的事业。」新安王氏说：「进入并处在他的职位上，所以说纳。」朱子说：「百揆，只有唐虞时期才有，相当于周朝的冢宰。叙，是次序的意思。时叙，是按照时序来安排。」○汉孔氏说：「穆穆，是美好的意思。四门，是四方之门。舜流放四个凶恶的家族，四方来朝见的诸侯，舜以宾客之礼迎接他们，都有美好的德行，没有凶恶的人。」朱子说：「古人用宾客之礼亲近邦国，诸侯各自从四方到来，而让舜主持接待，所以说宾。穆穆，是和谐到了极致的意思。这大概是又兼任了四岳的官职。」○汉孔氏说：「麓，是录的意思。让舜总录万机的政务，阴阳调和，风雨适时，各自符合节令，没有迷乱错乱和失时，表明舜的德行与天相合。」苏氏说：「从汉朝以来，有总录万机的说法，章帝开始设置太录尚书事，而晋以后权臣将要篡位的人担任此职。考证其文字，大概是古文麓字作防，所以误传。太史公说：『尧让舜进入山林川泽，遭遇暴风雷雨，舜行走不迷。』这才是实际情况。」朱子说：「麓，是山脚的意思。」吕氏说：「关于大麓的说法不同，只有泰山山脚的说法比较接近。意思是尧让舜在泰山山脚代理祭祀，而风雨不迷。」○李氏说：「用《孟子》来考证，所谓主持事务而事务治理好，就是五典能够顺从、百揆按时序安排、四门美好之类；所谓主持祭祀而百神享用，就是纳入大麓、烈风雷雨不迷。」
帝曰：「格汝舜，询事考言，乃言厎可绩，三载汝陟帝位。」舜让于徳弗嗣。
【吴氏曰：自此至「帝乃殂落」，杂载舜二十八年居、称事。○汉孔氏曰：格，来；询，谋；乃，汝；厎，致；陟，升也。尧呼舜曰：「来！汝所谋事，我考汝言，汝言致可以立功三年矣。三载考绩，故命使升帝位，将禅之。」舜辞譲于徳，不堪不能嗣承帝位。吕氏曰：舜非姑逊，乃兢业不已之意。○▯山▯氏曰：尧禅舜，为时中。○朱子曰：尧命舜曰：「汝陟帝位。」舜譲于徳弗嗣，则是不居其位也。其曰「受终于文祖」，不居其位，不称其号，只是摄行其职事。后来舜逊于禹，不复言位，止曰「緫朕师」。其曰「汝终陟元后」，则今不陟也】
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
【汉孔氏曰：「上日，朔日也。终，谓尧终帝位之事。文祖者，尧文徳之祖庙。」陈氏曰：「正月上日，与《月正》『元日』、正月朔旦一也，互文相备。」唐孔氏曰：「尧之文祖，不知谓谁，不可彊言。」吕氏曰：「言受终，则舜正始可知。必于祖庙，见尧不敢私以天下与人，为天下得人，其责方塞。舜在庙受尧付托，祗惧之意不言可知】
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
【汉孔氏曰：「璿，美玉。玑、衡，王者正天文之器，可运转者。七政，日月五星，各异政。舜察天文，齐七政，以审已当天心与否。」朱子曰：「未必然，只是从新整理起，此其最当先理防者。」唐孔氏曰：「玉是大名，璿是玉之别称。玑衡俱以玉餙，但史变其文。玑为转运，衡为横箫，运机使动于下，以衡望之。汉世以来谓之浑天仪是也。」蔡邕《天文志》云：「言天体者有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浑天。宣夜絶无师説。周髀术数具在，考验天象，多所违失，故史官不用。惟浑天者近得其情，今史所用候台铜仪，则其法也。」王蕃《浑天説》云：「浑天言其形体浑浑然。其术以为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见有一百八十二度半彊，地下亦然。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髙正当天之中。极南五十五度，当嵩髙之上。又其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其南北极持其两端，天与日月星宿斜而廻转。」此必古有其法，遭秦而防。汉宣帝时，耿夀昌始铸铜为之象，史官用焉。宋元嘉年，钱乐铸铜作浑天仪，衡长八尺，孔径一寸，玑径八尺，圎周二丈五尺彊，转而望之，有其法也。朱子曰：「浑天仪，歴代以来为仪三重。其在外者曰六合仪。平置黑单环，上刻十二辰、八千、四隅在地之位，以凖地面而定四方。侧立黒防环，背刻去极度数，以中分天脊，直跨地平，使其半出地上，半入地下，而结于其子午，以为天经。斜倚赤单环，背刻赤道度数，以平分天腹，横绕天经，亦使半出地上，半入地下，而结于其卯酉，以为天纬。三环表衷相结不动。其天经之环，则南北二极皆为圎轴，虚中而内向。」以挈三辰、四逰之环，以其上下四方于是可考，故曰六合。次其内曰三辰仪，侧立黒防环，亦刻去极度数，外贯天经之轴，内挈黄、赤二道。其赤道则为赤单环，外依天纬，亦刻宿度，而结扵黒防环之卯酉。其黄道则为黄单环，亦刻宿度，而又斜倚于赤道之腹，以交结于卯酉，而半入其内，以为春分后之日轨；半出其外，以为秋分后之日轨。又为白单环以承其交，使不倾垫。下设机轮，以水激之，使其日月随天东西运转，以象天行，以其日月星辰于是可考，故曰三辰。其最在内者曰四逰仪，亦为黒防环，如三辰仪之制，以贯天经之轴。其环之内则两面当中各施直距，外指両轴，而当其要中之内面，又为小窽，以受玉衡要中之小轴，使衡既得随环东西运转，又可随处南北低昂，以待占侯者之仰窥焉。以其东西南北无不周徧，故曰四
译帝说：“来吧，你舜，我考察你谋划的事务和所说的话，你的话确实可以建立功业，三年后你登上帝位。”舜以德行谦让，不肯继承帝位。
正月初一，在文祖庙接受尧帝位终结的托付。
利用璇玑玉衡来校准日、月、五星的运行。
逰。此其法之大畧也。沈括云：「旧法规环一面刻周天度，一面加银丁，盖以夜候天晦，不可目察，则以手切之也。古人以璿餙玑，疑亦为此。」今铜仪制亦以铜丁为之。厯家之说，又以北斗魁四星为玑，杓三星为衡。今详经文简质，不应北斗二字乃用寓名，恐未必然。姑存其説，以广异闻焉】
译游历。这就是它的大致方法。沈括说：“旧时的法规，浑环的一面刻着周天的度数，另一面加上银钉，大概是因为夜间天色昏暗，无法用眼睛观察，所以用手触摸来辨别。古人用美玉装饰玑衡，怀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的铜制浑仪也是用铜钉来做的。历法家的说法，又把北斗魁部的四颗星称为玑，杓部的三颗星称为衡。现在仔细推敲经文简约质朴，不应该“北斗”二字只是借用隐晦的名称，恐怕未必是这样。暂且保留这种说法，以扩大见闻罢了。
【按朱子《浑仪説》，又有汉东俞氏《震仪表法要编叙》。○六合仪所谓平置黒单环者，名地平环，一名隂浑，一名单横规，一名全浑规，一名地盘平凖，一名隂纬单环，上刻壬、子、癸、丑、艮、寅、甲、卯、乙、辰、巽、巳、丙、午、丁、未、坤、申、庚、酉、辛、戌、干、亥，此地面四方之象也。所谓侧立黒防环者，名天经环，古名外防规，一名阳经防规，上刻周天度数，与地平相结于子午，半出其上，半入其下。子以上出地平三十六度为北极枢孔，午以下入地平三十六度为南极枢孔，此天半在地上、半在地下之象也。所谓斜倚赤单环者，名天纬环，一名天常单环，一名百刻单环，上下与天经相衔，去南北极各九十一度少弱，东西与地平相衔，当卯酉之位，此天腹赤道之象也。○三辰仪所谓侧立黒防环者，制即如天经黒防环，在内而差小，但彼不可动，而此防附黄、赤二环以转动耳。所谓赤道环者，制亦如天纬赤单环，在内而差小，上下与三辰防环相防，去南北极各九十一度少弱。所谓黄道环者，上下亦与三辰防环相防，而南出赤道环二十四度弱，北入赤道环亦二十四度弱，东西与赤道环交互相防之处，正环上所刻卯酉春秋二分之处也。所谓白单环者，锁定黄、赤二环，或不用，以水激轮，可省人运，亦或不用。○四逰仪所谓黒防环者，制亦如三辰仪之黒防环，在内而又小，以揭直距。所谓直距者，铜版二，纵置于四逰仪内，上属北极，下属南极，中施关轴以夹望筒。所谓望筒者，即王衡也，一名窥筒，一名窥管，一名横箫。其筒中空，两首各为方掩，方掩中各开圜孔以透窥测。○右浑仪三重：六合天经防环，防附地平、天纬二单环也；三辰防环，防附黄、赤道二单环也；四逰防环，防附直距与望筒也。六合之规大于三辰，三辰之规大于四逰，六合不动以象天地四方，三辰运动以……象天行四逰，则亦运动而窥测焉。防环防铸一様，二合而为一，故厚可贯管轴；单环单铸，故薄。其天经环南北二极之次有孔，防轴以穿三辰、四逰于内，使可运转。轴如管，虚中，其外有脐两层，以间隔三辰、四逰之位次。尺度则地平单环径八尺，阔五寸，厚一寸半；天经防环径八尺，阔五寸，厚八分，两环合一寸六分；天纬单环径七尺八寸一分，阔九分，厚五分；三辰防环径七尺四寸八分，阔一寸八分，厚七分，两环合一寸四分；黄赤二道径七尺二寸一分，阔九分，厚六分；四逰防环径六尺二寸八分，阔一寸八分，厚八分半，两环合一寸七分；直距二，长各如四逰环内径，阔一寸六分，厚八分；望简长随直距，方一寸六分，两首方掩方一寸七分，中开圜孔径七分半。平地之下擎以龙柱四，各髙七尺七寸，植于水槽上。槽名水跌，或名水平。其台旧为十字，或为方井，中凿水道相通，行水水平，则浑仪正矣。如前尺度，特其大约，要之广袤长短厚薄随宜增损，有不必拘。但得规模分布，度次均凖，相防交结，枢窍无差，则窥测不患其无凖矣。以上俞氏説附载于此】
【○朱子曰：「七者运行于天，有迟有速，有顺有逆，犹人君之有政事也。」曾氏曰：「歩七政之轨度、时数，以转玑窥衡而不差焉，故曰齐。其不齐者，乃陵歴鬬食、盈缩犯守，不如玑衡，则为变异也】
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
【汉孔氏曰：「肆，遂也。」唐陆氏曰：「上帝，天也。」朱子曰：「类，祭名。《周礼》肆师类造上帝，注云：『郊祀者，祭吴天之当祭，非常祀而祭告于天，其礼依郊祀为之，故曰类。』」○汉孔氏曰：「精意以享谓之禋。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谓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祭亦以摄告。」唐孔氏曰：「《祭法》云：『埋少牢于泰昭，祭时；相近于坎坛，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宗，祭星；雩宗，祭水旱。』」朱子曰：「六宗只当用《祭法》。」或问：「晋初张髦三昭三穆之説如何？」朱子曰：「古者昭穆不
译据朱熹《浑仪说》，又有汉代东方俞氏的《震仪表法要编叙》。○六合仪中所谓平置的黑色单环，名叫地平环，又名阴浑、单横规、全浑规、地盘平准、阴纬单环，上面刻有壬、子、癸、丑、艮、寅、甲、卯、乙、辰、巽、巳、丙、午、丁、未、坤、申、庚、酉、辛、戌、乾、亥，这是地面四方的象征。所谓侧立的黑色双环，名叫天经环，古称外防规，又名阳经防规，上面刻有周天度数，与地平环在子午方向相连接，一半高出地平环，一半没入地平环之下。子位以上高出地平环三十六度处为北极枢孔，午位以下没入地平环三十六度处为南极枢孔，这是天体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地下的象征。所谓斜倚的红色单环，名叫天纬环，又名天常单环、百刻单环，上下与天经环相衔接，距离南北极各九十一度稍弱，东西与地平环相衔接，正当卯酉的位置，这是天腹赤道的象征。○三辰仪中所谓侧立的黑色双环，形制就像天经黑色双环，在内侧且稍小，只是那个不可转动，而这个双环附着黄道、赤道两环以转动。所谓赤道环，形制也像天纬红色单环，在内侧且稍小，上下与三辰双环相衔接，距离南北极各九十一度稍弱。所谓黄道环，上下也与三辰双环相衔接，而向南高出赤道环二十四度稍弱，向北没入赤道环也二十四度稍弱，东西与赤道环交错衔接之处，正是环上所刻卯酉春秋二分的位置。所谓白色单环，用来锁定黄道、赤道两环，有时不用，用水力驱动轮子，可以节省人力运转，有时也不用。○四游仪中所谓黑色双环，形制也像三辰仪的黑色双环，在内侧且更小，用来支撑直距。所谓直距，是两块铜版，纵向置于四游仪内，上连北极，下连南极，中间设置枢轴以夹住望筒。所谓望筒，就是王衡，又名窥筒、窥管、横箫。筒中间是空的，两端各有方形掩板，方形掩板中间各开圆孔以便透过观察测量。○以上浑仪分为三重：六合仪的天经双环，附着地平、天纬两个单环；三辰仪的双环，附着黄道、赤道两个单环；四游仪的双环，附着直距与望筒。六合仪的环大于三辰仪，三辰仪的环大于四游仪，六合仪不动以象征天地四方，三辰仪运动以象征天体运行，四游仪则也运动以进行观察测量。双环是合铸一体的，两环合而为一，所以厚可以贯穿管轴；单环是单独铸造的，所以薄。天经环南北两极附近有孔，双轴穿过三辰仪、四游仪在内，使其可以运转。轴像管子，中间是空的，外面有两层脐状突起，以间隔三辰仪、四游仪的位置次序。尺度方面，地平单环直径八尺，宽五寸，厚一寸半；天经双环直径八尺，宽五寸，厚八分，两环合一寸六分；天纬单环直径七尺八寸一分，宽九分，厚五分；三辰双环直径七尺四寸八分，宽一寸八分，厚七分，两环合一寸四分；黄道、赤道两环直径七尺二寸一分，宽九分，厚六分；四游双环直径六尺二寸八分，宽一寸八分，厚八分半，两环合一寸七分；直距两块，长度各如四游环内径，宽一寸六分，厚八分；望筒长度随直距而定，方一寸六分，两端方形掩板方一寸七分，中间开圆孔直径七分半。平地之下用四根龙柱支撑，各高七尺七寸，植于水槽上。水槽名叫水跌，或叫水平。基台旧时做成十字形，或做成方井形，中间凿水道相通，水流水平，则浑仪就端正了。如前所述的尺度，只是大概，总之广狭长短厚薄随宜增减，不必拘泥。只要规模分布，度数次序均准，相互衔接交结，枢轴孔窍无差错，那么观察测量就不怕不准了。以上俞氏之说附载于此】
○朱熹说：“七政运行于天，有快有慢，有顺行有逆行，就像君主有政事一样。”曾氏说：“推算七政的轨道度数、时间数目，用转玑窥衡来观测而没有差错，所以叫齐。那些不齐的，乃是日月食、五星盈缩犯守等异常现象，不符合玑衡的常规，就称为变异了。”
于是向天帝举行类祭，向六宗举行禋祭，向山川举行望祭，向群神普遍祭祀。
【汉代孔安国说：“肆，就是遂，于是。”唐代陆德明说：“上帝，就是天。”朱熹说：“类，是祭名。《周礼》肆师类祭上帝，注说：‘郊祀，是祭昊天应当祭祀的，不是常规祭祀而祭告于天，其礼仪依照郊祀来举行，所以叫类。’”○汉代孔安国说：“以精纯的诚意献享叫做禋。宗，是尊的意思。所尊崇祭祀的，其祭祀有六项，指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祭祀也以摄告的方式进行。”唐代孔颖达说：“《祭法》说：‘埋少牢于泰昭，祭四时；相近于坎坛，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宗，祭星；雩宗，祭水旱。’”朱熹说：“六宗只应当采用《祭法》的说法。”有人问：“晋初张髦关于三昭三穆的说法怎么样？”朱熹说：“古代昭穆不”
尽称宗，惟祖有功，宗有徳故云祖文王而宗武王。且如汉之庙，惟文帝称太宗，武帝称世宗，至唐乃尽称宗，此不足为据。」○汉孔氏曰：「九州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皆一时望祭之。羣神，谓丘陵坟衍古之圣贤，皆祭之。」朱子曰：「望，祭名。」张氏曰：「山川之逺不可徧至而祀，望祀之而已矣。」郑氏曰：「徧，周羣众也。」唐孔氏曰：「《祭法》云：『有天下者祭百仲○陈氏曰：「祭不及祖先者，意其因受终文祖见之欤】
译凡是都称宗，只有祖是因为有功，宗是因为有德，所以说祖文王而宗武王。况且像汉代的庙号，只有文帝称太宗，武帝称世宗，到了唐代才全都称宗，这不足以作为依据。」○汉代孔氏说：「九州的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类，都是一次性遥祭的。群神，指的是丘陵、坟衍以及古代的圣贤，都加以祭祀。」朱子说：「望，是祭祀的名称。」张氏说：「山川遥远，不可能全部到达去祭祀，只是遥祭罢了。」郑氏说：「徧，是周遍众多之意。」唐代孔氏说：「《祭法》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陈氏说：「祭祀不及祖先的，大概是因为在文祖那里接受帝位时见过他们吧？」
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羣牧，班瑞于羣后。
【汉孔氏曰：「辑，敛觐，见班，还后，君也。舜敛公侯伯子男之瑞圭璧，尽以正月中，乃日日见四岳及九州牧监，还五瑞于诸侯，与之正始。」唐孔氏曰：「《周礼·典瑞》云：『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盖诸侯执之以为符信，故称瑞。」程子曰：「辑瑞，徴五等诸侯也。此以上皆正月事，尽此月，则四方诸侯有至者矣。逺近不同，来有先后，故日日见之，不如他朝防同期于一日也。」朱子曰：「羣牧，九州之牧伯。」毛氏曰：「守养六畜曰牧，州牧取守养之义。」陈氏曰：「诸侯君国，故得称后】
嵗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恊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
【汉孔氏曰：诸侯为天子守土，故称守。巡行之，既班瑞之明月，乃顺春东巡岱宗。泰山，为四岳所宗。燔柴祭天告至。程子曰：「非是当年二月。」夏氏曰：「但谓巡守之嵗祭。」氏曰：「泰山在袭庆府奉符县。」唐陆氏曰：「尔雅：祭天曰燔柴。马云：祭时积柴，加牲其上而燔之。」○汉孔氏曰：东岳诸侯竟内名山大川，如其秩次望祭之。谓五岳牲礼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视伯、子、男。朱子曰：「秩者，其牲币、祝号之次第。」○汉孔氏曰：遂见东方之国君。○汉孔氏曰：合四时之气节，月之大小，日之甲乙，使齐一也。律法制及尺、丈、斛、斗、斤、两，皆均同。唐陆氏曰：「同，齐也。」汉律歴志曰：律，黄帝所作也。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隂，取竹之解答生，其窍厚均者，断两节之间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是为律本。又曰：律十有二，阳六为律，隂六为吕。律：一曰黄钟，二曰太蔟，三曰姑洗，四曰防賔，五曰夷则，六曰亡射。吕：一曰林钟，二曰南吕，三曰应钟，四曰大吕，五曰夹钟，六曰仲吕。又曰：度者，分、寸、尺、丈、引，所以庚长短也。本起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五度审矣。量者，龠、合、升、斗、斛，所以量多少也。本起黄钟之龠，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以井水凖其槩，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五量嘉矣。权者，铢、两、斤、钧、石，所以称物平施，知轻重也。本起黄钟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五权谨矣。权与物钧而生衡】
【按汉郑氏《月令注》曰：「凡律空围九分。」唐孔氏防曰：「诸律虽长短有差，其围皆以九分为限。」蔡邕《铜龠铭》曰：「龠，黄钟之宫，长九寸，空围九分，容秬黍一千二百粒，称重十二铢，两之为一合。」西山蔡氏参释之曰：「空围九分，盖空围中九分也。」又曰：「黄钟累九十黍以为长，积千二百黍以为广。」又按程子曰：「以律管定尺，乃是以天地之气为凖非秬黍之比也。秬黍积数，在先王时惟此适与度量合，故可用，今时则不同。」又蔡氏曰：「律吕散亡，其器不可复见，然古人所以制作之意，则犹可考。今欲求声气之中，而莫适为凖则莫若且多截竹以拟黄钟之管，或极其短，或极其长，长短之内每差一分而为一管，皆即其长权为九寸，而度其圎径，如黄钟之法焉。如是而史迭以吹，则中声可得；浅深以列，则中气可验。茍声和气应，则黄钟之为黄钟者信矣。黄钟者信，则十一律与度量权衡皆得矣。若秬黍，则嵗有丰凶，地有肥瘠，种有长短、大小、圎妥不同，尤不可恃。况古人谓子谷秬黍中者寔其龠，则是先得黄钟而后度之以黍，不足则易之以大，有余则易之以小，约九十黍之长中容千二百之实，以见周径之
译收集五等诸侯的瑞玉。过了正月，便每日接见四岳和九州牧伯，将瑞玉归还给众诸侯。
夏历二月，向东巡视，到达岱宗，举行燔柴祭天。按照山川的等级次序遥祭。于是接见东方的诸侯，协调四时月令，校正日法，统一音律、度量衡。修定五等礼仪，规定五玉、三帛、二生、一死作为进献的礼物。依照五等瑞玉的规格，事毕便返回。五月，向南巡视，到达南岳，礼仪如同岱宗。八月，向西巡视，到达西岳，礼仪如同初次。十一月，向北巡视，到达北岳，礼仪如同西岳。归来，到太庙祭祀，用一头牛作为牺牲。
广，以生度量衡之数而已，非律生于黍也。百世之下，欲求百世之前之律，其求于声气之元，母必之于秬黍，则得之矣。」以上▯明又详，故附载】
译“广”这个字，只是用来产生度量衡的数值罢了，并不是说律管是从黍粒中生长出来的。百代之后，想要寻求百代之前的律制，应当在声气本源的地方去探求，而不必一定以秬黍作为依据，这样就能得到了。」以上〇明又详，故附载】
【○朱子曰：「时月之差，由积日而成，其法则先粗而后精；度量衡受法于律，其法则先本而后末。故言正日，在恊时月之后；同律，在度量衡之先。立言之叙，盖如此也】
【按厯以纪数，象以观运，表以测景，律以候气，皆推占造化制度。《虞书》言厯象一，言律三，賔饯敬致，识表景也。制作非巡守时事，特考厯考律，使与王国合而已】
【○汉孔氏曰：「修吉、凶、賔、军、嘉之礼。」朱子曰：「修，品节之也。」唐孔氏曰：「《周礼》大宗伯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賔礼亲邦国，以军礼同邦国，以嘉礼亲万民之婚姻。周之五礼，亦当是前代之礼。」○汉孔氏曰：「五等诸侯执其玉。三帛，诸侯世子执纁，公之孤执▯，附庸之君执黄。二生，卿执羔，大夫执鴈。一死，士执雉。玉、帛、生、死，所以为贽以见之。」应氏曰：「五瑞，命圭也。五玉，五器贽玉也。」新安王氏云：「贽与瑞不同。瑞者，上颁而下守之，以为有国之符信；贽者，下献而上受之，以明享上之仪物。《记》曰：『凡贽，诸侯圭。』《周礼》小行人六币：圭、璋、璧、琮、琥、璜。享后用琮，余有五玉，其所贽之玉欤？《觐礼》侯氏朝，瑞玉有藻。侯氏取圭斤致命，王受之，则所颁之瑞也。享玉皆束帛加璧，侯氏所致命，王还玉不受，以示轻财，则所贽之玉也。此説得之。」苏氏曰：「执以见曰贽。」○汉孔氏曰：「卒，终复，还也。器，谓圭璧。如五器，礼终则还之。三帛、生死则否。」唐孔氏曰：「如，若也。《聘礼》云：『以圭璋聘，重礼也。已聘而还圭璋。』此轻财重礼之义也。《聘义》主于説聘意，朝礼亦然。」○汉孔氏曰：「南岳衡山。自东岳南巡，五月至。」蔡氏曰：「南岳在潭州衡山县。」唐孔氏曰：「柴望以下，一如岱宗之礼。」○汉孔氏曰：「西岳华山。初谓岱宗。」蔡氏曰：「西岳在华州华隂县。」唐孔氏曰：「其礼如岱宗初行。」○汉孔氏曰：「北岳恒山。」蔡氏曰：「北岳在定州曲阳县。」唐孔氏曰：「亦如西岳之礼。」○汉孔氏曰：「巡守四岳，然后归告至文祖之庙。艺，文也。言祖则考着，特一牛。」朱子曰：「艺祖疑即文祖，或云文祖，艺祖之所自出，未有可考。古者君将出，必告于祖祢，归又至其庙而告之，孝子不忍死其亲，出告反面之义也。」王制郑注云：「祖下及祢皆一牛。」程子以为但言艺祖，举尊耳，实皆告也，但止就祖庙共用一牛，不如时祭各设主于其庙也。】二説未知孰是。○文中子叔恬问曰：「舜一嵗而巡五岳，国不费而民不劳，何也？」曰：「兵卫少而徴求寡也。」○吕氏曰：「归格艺祖一语，可见圣人之心。夫舜负天地万物之责，持兢业危惧之心，徧巡天下诸侯，既无不顺，然后归见祖庙而无愧。使一民未遂，一物未宜，其归格为何如？舜之心慊然而有愧，艺祖之灵慊然而不满，此身将若无所容。想舜归格艺祖时，此心无愧，肃肃在庙，惟纯于敬而已矣】
五载一巡守，羣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汉孔氏曰：「各会朝于方岳之下，凡四处，故曰四朝。将説敷奏之事，故申言之。」许氏曰：「朝觐，君之緫称。」朱子曰：「五载之内，天子廵守者一，诸侯来朝者四。盖巡守之明年，则东方诸侯来朝；又明年，则南方诸侯来朝；又明年，则西方诸侯来朝；又明年，则北方诸侯来朝；又明年，则天子复巡守。是则天子诸侯虽有尊卑，而一徃一来，礼无不答，是以上下交通，而逺近洽和也。」○汉孔氏曰：「敷，陈；奏，进也。诸侯四朝，各使陈进治理之言，明试其言，以要其功；功成，则赐车服以表显其能用。」程子曰：「敷奏以言者，使各陈其为治之説；言之善者，则从而明考其功；有功，则赐车服以旌异之；其言不善，则亦有以告饬之矣。」○吕氏曰：「五年间如此提督警防过，使人情制度为之一新，此圣人操持大权治天下妙用处。」○林氏曰：「舜巡守，则有恊
译朱子说：“时月的误差，是由日数的累积造成的，其法则先粗略而后精密；度量衡受法于律，其法则先根本而后枝节。所以谈论校正日数，在协调时月之后；统一律吕，在度量衡之前。立言的次序，大概就是这样。”
按：历法用来纪数，象数用来观察天体运行，圭表用来测量日影，律吕用来候验节气，这些都是推演占测造化制度的方法。《虞书》中关于历象只提了一次，关于律吕却提了三次，宾饯敬致，是识别圭表日影的意思。制作礼器不是巡守时的事情，只是考察历法和律吕，使它们与王国的制度相合罢了。
汉孔氏说：“修治吉、凶、宾、军、嘉五种礼仪。”朱子说：“修，是品第节制的意思。”唐孔氏说：“《周礼》大宗伯用吉礼侍奉邦国的鬼神，用凶礼哀悼邦国的忧患，用宾礼亲近邦国，用军礼统一邦国，用嘉礼亲近万民的婚姻。周代的五礼，也应当是前代的礼仪。”汉孔氏说：“五等诸侯拿着他们的玉。三帛，诸侯世子拿着浅红色的帛，公的孤卿拿着黑色的帛，附庸的君主拿着黄色的帛。二生，卿拿着羊羔，大夫拿着大雁。一死，士拿着野鸡。玉、帛、生、死，是用来作为见面礼以拜见君主的。”应氏说：“五瑞，是命圭。五玉，是五种器物的见面礼玉。”新安王氏说：“贽与瑞不同。瑞是上级颁给下级，下级保存它，作为拥有国家的符信；贽是下级献给上级，上级接受它，以表明享奉上级的仪物。《礼记》说：‘凡是见面礼，诸侯用圭。’《周礼》小行人有六种币帛：圭、璋、璧、琮、琥、璜。享献后用琮，其余有五种玉，大概是所献的见面礼玉吧？《觐礼》中诸侯朝见，瑞玉上有藻饰。诸侯拿着圭和斤传达使命，君王接受它，这就是所颁赐的瑞玉。享献的玉都束着帛加上璧，诸侯所传达的使命，君王归还玉不接受，以示轻视财物，这就是所献的见面礼玉。这个说法是对的。”苏氏说：“拿着它去拜见叫做贽。”汉孔氏说：“卒，是终了、回复、归还的意思。器，指圭璧。像五种器物，礼仪终了就归还它们。三帛、生、死则不归还。”唐孔氏说：“如，是若的意思。《聘礼》说：‘用圭璋聘问，是重视礼仪。已经聘问后就归还圭璋。’这是轻财重礼的意思。《聘义》主要在于解说聘问的意义，朝见之礼也是如此。”汉孔氏说：“南岳是衡山。从东岳南巡，五月到达。”蔡氏说：“南岳在潭州衡山县。”唐孔氏说：“柴望以下的礼仪，完全像岱宗的礼仪。”汉孔氏说：“西岳是华山。起初称为岱宗。”蔡氏说：“西岳在华州华阴县。”唐孔氏说：“它的礼仪像岱宗初行时的礼仪。”汉孔氏说：“北岳是恒山。”蔡氏说：“北岳在定州曲阳县。”唐孔氏说：“也像西岳的礼仪。”汉孔氏说：“巡守四岳，然后回去在文祖的庙里报告到达。艺，是文的意思。说到祖，那么考也就包括在内，只用一头牛。”朱子说：“艺祖怀疑就是文祖，有人说文祖是艺祖的源头，没有可以考证的。古代君主将要出行，一定在祖祢庙报告，回来又到达他们的庙里报告，孝子不忍心让父母死去，出告反面的意思就是这样。”《王制》郑注说：“祖以下到祢都用一头牛。”程子认为只说艺祖，是举尊称罢了，实际上都报告了，只是只在祖庙共用一头牛，不像时祭那样在各庙分别设立神主罢了。两种说法不知道哪个是对的。文中子叔恬问说：“舜一年巡守五岳，国家不耗费而百姓不劳累，为什么呢？”回答说：“兵卫少而征求少。”吕氏说：“归格艺祖这一句话，可见圣人之心。舜担负着天地万物的责任，怀着兢兢业业、危惧小心之心，遍巡天下诸侯，既然没有不顺从的，然后回去见祖庙而没有愧疚。假使有一民未得安遂，一物未得适宜，他回去见祖庙会怎样呢？舜的心感到愧疚，艺祖的灵感到不满，这身将无处容身。想象舜回去见艺祖时，此心无愧，在庙中肃穆，只是纯粹恭敬罢了。
五年一次巡守，群侯四次朝见，陈奏以言语，明察以功绩，车服以酬庸。汉孔氏说：“各自在方岳之下会朝，共四处，所以叫四朝。将要解说敷奏的事情，所以重申一下。”许氏说：“朝觐，是君主的总称。”朱子说：“五年之内，天子巡守一次，诸侯来朝四次。大概是巡守的次年，东方诸侯来朝；又次年，南方诸侯来朝；又次年，西方诸侯来朝；又次年，北方诸侯来朝；又次年，天子再巡守。这样天子诸侯虽然有尊卑，但一来一往，礼仪无不回应，所以上下交通，而远近和睦。”汉孔氏说：“敷，是陈；奏，是进。诸侯四次朝见，各自陈进治理之言，明察其言，以要求其功；功成，就赐车服以表彰其能用。”程子说：“敷奏以言，是让各自陈说他们治理的主张；言语好的，就进而明察其功；有功，就赐车服以旌别异之；言语不好的，也有告诫他们的。”吕氏说：“五年间这样提督警防，使人情制度为之一新，这是圣人操持大权治天下的妙用。”林氏说：“舜巡守，则有协
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濬川
【汉孔氏曰：「肇，始也。禹治水之后，舜分冀州为幽州、并州，分青州为营州，始置十二州。」唐孔氏曰：「十二州终舜之时常然。《左传》云：『夏之方有徳贡金九牧。』则禹登王位，还置九州】
【按刘侍读《説书序》：「九共，共当为丘，九篇，篇一州也。」以此推之，肈州、建师、咨牧，皆摄政及即位中间事，则厘下土合九州，安知非其后随时阖辟再更定乎？谓十二州终舜之时常然，恐未必尔】
【○汉孔氏曰：「封，大也。每州之名山殊大者，以为其州之镇。有流川，则深之使通利。」苏氏曰：「封，殖也，谓禁采伐。」王氏曰：「濬者，冶而深之之谓。」又曰：「十二州之山川皆封培而濬之，盖山川所以表识，又天地间生民之大利于是乎出也。」○吴氏曰：「此一节在禹治水后，其次不当在四罪之先，盖史泛记舜所行之大事，初不计先后之序也】
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流共工于幽洲，放驩兜于崇山，窜三苖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
【汉孔氏曰：「象，法也。」王氏曰：「象者，垂以示人之谓，若周官垂治象、刑象之法于象魏是也。」朱子曰：「典刑，常刑，即五刑也。」○汉孔氏曰：「宥，寛也。以流放之法寛五刑。五刑：墨、劓、剕、宫、大辟。」朱子曰：「流，遣之使去，如下文流、放、窜、殛之类是也。」○汉孔氏曰：「以鞭为治官事之刑。」朱子曰：「鞭者，木末垂革。」唐孔氏曰：「《周礼》涤狼氏誓大夫曰：『敢不关，鞕五百。』《左传》鞭徒人费、圉人荦是也。若于官事不治，则鞭之，量状加之，未必有定数。」○汉孔氏曰：「朴，榎楚也。不勤遒业则挞之。」唐孔氏曰：「大射、乡射皆云司马搢扑，则扑亦官刑。惟言作教刑者，官刑鞭、扑俱用，教刑惟扑而已，故属扑于教。」○汉孔氏曰：「金，黄金。误而入刑，出金以赎罪。」唐孔氏曰：「古之金、银、铜、鐡緫号为金，此金，铜也。古之赎罪皆用铜。」○汉孔氏曰：「眚，过；灾，害。肆，缓；贼，杀也。过而有害，当缓赦之；怙奸自终，当刑杀之。」朱子曰：「眚谓过误，灾谓不幸，肆，纵也，赦释之也。怙谓有恃，终谓再犯。」○汉孔氏曰：「舜陈典刑之义，勑天下使敬之，忧欲得中。」○汉孔氏曰：「象恭滔天，足以惑世，故流放之。幽州，北裔。水中可居者曰洲。」○汉孔氏曰：「党于共工，罪恶同。崇山，南裔。」朱子曰：「放，置之于此，不得他适也。崇山，今在澧州。」○汉孔氏曰：「三苖，国名，缙云氏之后，为诸侯，号饕餮。三危，西裔。」朱子曰：「窜则驱逐禁锢之。三危，即《雍》之所谓『三危既宅』者。」○汉孔氏曰：「方命圯族，绩用弗成。殛、窜、放、流，皆诛也，异其文，述作之体。羽山，东裔，在海中。」朱子曰：「殛则拘囚困苦之。羽山，即《徐》之『蒙羽其艺』者。」○汉孔氏曰：「皆服。舜用刑当其罪，故作者先叙典刑，而连引四罪，明皆徴用所行，于此緫见之。」程子曰：「舜诛四凶，怒在四凶，舜何与焉？盖因是人有可怒之事而怒之，圣人之心本无怒也。圣人以天下之怒为怒，故天下咸服之。」○朱子曰：「象以典刑，五刑之正也。所」以待夫元恶大憝、杀人伤人、穿窬滛放，凡罪之不可宥者也。流宥五刑，所以待夫罪之稍轻，虽入于五刑，而情可矜、法可疑，与夫亲贵勲劳不可加以刑者，则以此寛之也。鞭作官刑，官府之刑也；扑作教刑，学校之刑也，皆以待夫罪之轻者。金作赎刑，罪之极轻，虽入于鞭扑之刑，而情法犹有可议者也。此五句者，从重入轻，各有条理，法之正也。眚灾肆赦，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刑，则不待流宥金赎而直赦之也。怙终贼刑，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刑，则虽当宥当赎，亦不许其宥，不聼其赎，而必刑之也。此二句者，或由重而即轻，或由轻而即
译开始划分十二州，封植十二座大山，疏通河流。
【汉孔安国说：“肇，开始。大禹治水之后，舜将冀州分为幽州、并州，将青州分为营州，开始设置十二州。”唐孔颖达说：“十二州直到舜的时代一直如此。《左传》说：‘夏朝刚有德行时，九州牧贡金。’那么禹登上王位，又恢复设置九州。”】
【按刘侍读《说书序》：“九共，‘共’应当是‘丘’，九篇，每篇对应一州。”据此推断，肇州、建师、咨牧，都是摄政及即位中间的事，那么治理下土合并九州，怎么知道不是后来随着时势开合再次更定呢？说十二州直到舜的时代一直如此，恐怕未必如此。】
【○汉孔安国说：“封，大。每州名称中特别大的山，作为该州的镇山。有流动的河流，就加深它使其通畅便利。”苏轼说：“封，种植，意思是禁止砍伐。”王安石说：“濬，治理并加深的意思。”又说：“十二州的山川都封植培土并疏通，因为山川是用来标志识别的，而且天地间百姓的大利都由此产生。”○吴氏说：“这一节在大禹治水之后，其顺序不应当在四罪之前，大概是史官泛记舜所行的重大事件，起初并不计较先后顺序。”】
用常刑作为法度，用流放宽免五刑，用鞭刑作为官刑，用扑刑作为教刑，用罚金作为赎刑。因过失或灾祸犯罪，宽缓赦免；依仗奸恶且屡教不改，处以死刑。要恭敬啊，要恭敬啊，只有刑罚要体恤啊！将共工流放到幽州，将驩兜放逐到崇山，将三苗驱逐到三危，将鲧诛杀于羽山。惩处这四罪，天下都信服。
【汉孔安国说：“象，法。”王安石说：“象，是垂示给人看的意思，就像周官在象魏垂示治象、刑象的法令一样。”朱熹说：“典刑，常刑，就是五刑。”○汉孔安国说：“宥，宽。用流放之法宽免五刑。五刑：墨、劓、剕、宫、大辟。”朱熹说：“流，遣送使其离开，如下文流、放、窜、殛之类。”○汉孔安国说：“用鞭作为治理官事的刑罚。”朱熹说：“鞭，是木末垂革。”唐孔颖达说：“《周礼》涤狼氏誓大夫说：‘敢不关，鞭五百。’《左传》鞭徒人费、圉人荦就是这样。如果对官事治理不好，就鞭打他，根据情况施加，未必有定数。”○汉孔安国说：“朴，榎楚。不勤勉学业就挞打他。”唐孔颖达说：“大射、乡射都说司马搢扑，那么扑也是官刑。只说作教刑，是因为官刑鞭、扑都用，教刑只用扑，所以把扑归属于教。”○汉孔安国说：“金，黄金。误而入刑，出金以赎罪。”唐孔颖达说：“古之金、银、铜、铁总号为金，此金，是铜。古之赎罪都用铜。”○汉孔安国说：“眚，过；灾，害。肆，缓；贼，杀。过而有害，应当缓赦；怙奸自终，应当刑杀。”朱熹说：“眚谓过误，灾谓不幸，肆，纵，赦释之。怙谓有恃，终谓再犯。”○汉孔安国说：“舜陈述典刑的意义，告诫天下使其敬之，忧虑想要得中。”○汉孔安国说：“象恭滔天，足以惑世，所以流放他。幽州，北裔。水中可居者曰洲。”○汉孔安国说：“党于共工，罪恶同。崇山，南裔。”朱熹说：“放，置之于此，不得他适。崇山，今在澧州。”○汉孔安国说：“三苗，国名，缙云氏之后，为诸侯，号饕餮。三危，西裔。”朱熹说：“窜则驱逐禁锢之。三危，即《雍》之所谓‘三危既宅’者。”○汉孔安国说：“方命圯族，绩用弗成。殛、窜、放、流，皆诛也，异其文，述作之体。羽山，东裔，在海中。”朱熹说：“殛则拘囚困苦之。羽山，即《徐》之‘蒙羽其艺’者。”○汉孔安国说：“皆服。舜用刑当其罪，所以作者先叙典刑，而连引四罪，明皆征用所行，于此总见之。”程颐说：“舜诛四凶，怒在四凶，舜何与焉？盖因是人有可怒之事而怒之，圣人之心本无怒也。圣人以天下之怒为怒，故天下咸服之。”○朱熹说：“象以典刑，五刑之正也。所以待夫元恶大憝、杀人伤人、穿窬淫放，凡罪之不可宥者也。流宥五刑，所以待夫罪之稍轻，虽入于五刑，而情可矜、法可疑，与夫亲贵勋劳不可加以刑者，则以此宽之也。鞭作官刑，官府之刑也；扑作教刑，学校之刑也，皆以待夫罪之轻者。金作赎刑，罪之极轻，虽入于鞭扑之刑，而情法犹有可议者也。此五句者，从重入轻，各有条理，法之正也。眚灾肆赦，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刑，则不待流宥金赎而直赦之也。怙终贼刑，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刑，则虽当宥当赎，亦不许其宥，不听其赎，而必刑之也。此二句者，或由重而即轻，或由轻而即”
重，盖用法之权衡，所谓法外意也。圣人立法制刑之本末，此七言者大畧尽之矣。虽其轻重取舍、阳舒隂惨之不同，然钦恤之意未始不行其间也。盖其轻重毫厘之间，各有攸当者，乃天讨不易之定理；而钦恤之意行乎其间，则可见圣人好生之本心也。据此经文，五刑有流宥而无金赎，《周礼·秋官》亦无其文，至《吕刑》乃有五等之罚，疑穆王始制之，非法之正也。盖当刑而赎，则失之轻；疑赦而赎，则失之重。且使富者幸免，贫者受刑，既非所以为平，而又有利之之心焉，圣人之法必不然矣。又曰：「流宥所以寛五刑，赎刑所以寛鞭扑。」○真氏曰：「『钦恤』二言，百圣相传此其心法，而用刑特一事耳。四凶之罪，不加以五者之正刑，而止从流宥，既仁之至；迸诸四夷，不与同中国，又义之尽。流放窜殛，旧説以为诛杀，非也。傥果诛之，则于市于朝，不于四裔矣。大率曰流、曰放，若后之安置居住；曰窜、曰殛，若后之羁管编隷。是故后之读书至此，有曰四凶之罪止从流窜，而叹后世刑网之宻。呜呼！真异世同心者欤】
译“重”字，大概是衡量法律轻重的标准，也就是所谓的法外之意。圣人制定法律和刑罚的根本与枝节，这七个字大体上已经概括尽了。虽然刑罚的轻重取舍、宽缓与严酷有所不同，但恭敬怜悯的心意未曾不在其中施行。那轻重毫厘之间的差别，各自都有恰当的标准，这是上天讨伐罪恶不可改变的定理；而恭敬怜悯的心意施行于其中，就可以看出圣人爱惜生命的本心了。根据这段经文，五刑中有流放和宽宥，却没有用金钱赎罪的制度，《周礼·秋官》中也没有相关记载，直到《吕刑》才出现五等罚金的规定，怀疑是周穆王开始制定的，并非法律的正统。如果应当受刑却允许赎罪，就失之过轻；如果可疑赦免却要求赎罪，就失之过重。而且让富人侥幸免罪，穷人承受刑罚，既不公平，又有利可图之心，圣人的法律一定不会这样。又说：“流放和宽宥是用来宽减五刑的，赎刑是用来宽减鞭打和扑击的。”○真氏说：“‘钦恤’这两个字，是百代圣人相传的心法，而用刑只是其中的一件事罢了。四凶的罪行，没有施加五种正刑，而只采取流放和宽宥，已经是仁德的极致；将他们驱逐到四方边远之地，不让他们与中原之人共处，又是道义的尽善。流放、放逐、窜逐、殛杀，旧说认为是诛杀，这是错误的。如果真的诛杀他们，就会在市集或朝廷执行，而不会在四方边远之地了。大抵说‘流’、说‘放’，就像后来的安置居住；说‘窜’、说‘殛’，就像后来的羁管编隶。因此后来读书人读到此处，有人说四凶的罪行只处以流窜，而感叹后世刑法网络的严密。唉！真是不同时代却同心的人啊！”
二十有八载，帝乃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载，四海遏密八音。
【汉孔氏曰：「殂落，死也。尧年十六即位，七十载求禅，试舜三载，自正月上日至崩，二十八载，尭死，寿一百一十七载。」林氏曰：「魂气归于天，故曰殂；体魄降于地，故曰落。」○汉孔氏曰：「考妣，父母许氏曰：「丧亡也。」曲礼曰：「生曰父、曰母，死曰考、曰妣。」郑云：「考，成也，言其徳行之成；妣之为言媲也，媲于考也。」○汉孔氏曰：「遏，絶密，静也。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唐陆氏曰：「金，钟也；石，磬也；丝，琴、瑟也；竹，箎、笛也；匏，笙也；土，埙也；革，鼓也；木，柷、敔也。」朱子曰：「《仪礼》：圻内之民为天子齐衰三月，圻外之民无服。今应服三月者，如丧考妣；应无服者，遏密八音。见圣徳广大，恩泽隆厚，故思慕之深，至于如此。」陈氏曰：「四海自絶乐，非若后世禁乐。」○邵子《皇极经世》纪：「尧甲辰年即位，癸丑徴时登庸，乙卯逊于位，至舜二十八年乃殂，逋在位一百年】
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
【唐孔氏曰：「自此以下，言舜真为天子，命百官受职之事。」○汉孔氏曰：「月正，正月。元日，上日也。舜服尧丧三年毕，将即政，故复至文祖庙告。」唐孔氏曰：「前以摄政告，今以即政告】
询于四岳，关四门，明四目，达四聦。
【汉孔氏曰：「谋政治于四岳。」吕氏曰：「舜继尧，以通下情为出治之首务。四岳者，累朝之元老，当代之蓍龟，故首询之。」○汉孔氏曰：「开辟四方之门未开者，广致众贤，广视聼于四方，使天下无壅塞。」朱子曰：「辟，开也；逹，通也。开辟四方之门，以受天下之朝贡；广四方之视聼，以决天下之壅蔽。」○唐孔氏曰：「告庙既讫，乃谋政治于四岳之官，所谋开四方之门也，明四方之目也，达四方之聦也】
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柔逺能迩，惇徳允元，而难任人，蛮夷率服。」
【咨。説见《尧典》。朱子曰：「十二牧，十二州之牧。」○汉孔氏曰：「所重在于民食，惟当敬授民时。」朱子曰：「王政以食为首，农事以时为先。」○汉孔氏曰：「柔，安；迩，近也。言当安逺，乃能安近。」唐孔氏曰：「以牧在逺方，故据逺言之。」○汉孔氏曰：「惇，厚；元，善之长。任，佞；难，拒也。」朱子曰：「徳，有徳之人；元，仁厚之人；任，古文作壬，包藏凶恶之人。言当厚有徳，信仁人，而拒奸恶也。」吕氏曰：「难者，非特去之而已，常有戒惧之意。少不戒惧，则彼得乗间投隙，虽有上数件，前功俱废矣。」蛮夷，説见《禹贡》。○吕氏曰：「此数语，教十二牧以为治之大纲，如桑麻谷粟，初无惊人可喜之论，大抵于根本求之。十二牧领此而归，岂有为国生事如后世求边功者】
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熈帝之载，使宅百揆，亮采恵畴？」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禹拜稽首，让于稷、契暨臯陶。帝曰：「俞，汝徃哉！」
【汉孔氏曰：奋起庸功，载事也。访羣臣，有能起▯其功，广尧之事者。言「舜」，曰以别尧。吕氏曰：奋励激昂之人，兴废补▯之时，用之可也。舜时天下已治，复奋其庸，不几于生事乎？盖天下之理，不进则退，常存奋起之心，所以为生生不穷、日新之道。应氏曰：云「熙帝载」者，见舜于尧，兢兢然惟恐负其付托，虽易世之后不敢忘。○汉孔氏曰：亮，信；惠，顺也。唐孔氏曰：舜本以百揆摄位，既即政，故求置其官。林氏曰：亮有辅相之义，如「寅亮天地」之亮。畴如九畴之畴，畴，类也。谓弼亮朝廷之事，各顺其类，而不至于倒行逆施。○汉孔氏曰：四岳同辞而对，禹代鲧为崇伯，入为天子司空，冶洪水有成功，言可用之。朱子曰：禹，姒姓，鲧之子。○汉孔氏曰：然其所举，称禹前功以命之。懋，勉也。惟居是百揆，勉行之。朱子曰：盖使仍作司空，而兼行百
译过了二十八年，尧帝去世了。百姓们如同失去了父母一样悲痛，三年之内，天下停止了一切音乐。
正月元旦，舜到文祖庙祭祀。
舜向四岳咨询，打开四方城门，使四方视野开阔，使四方听闻通达。
舜咨询十二州的州牧，说：“农业是根本，务必顺应农时！安抚远方，才能安定近处；厚待有德之人，信任仁善之士，而排斥奸佞小人，这样蛮夷各部都会顺服。”
舜说：“各位四岳！有没有人能发扬功业，光大尧帝的事业，让他担任百官之长，辅佐政务，顺理各类事务？”大家一致说：“伯禹可以担任司空。”舜说：“好，禹啊，你治理水土，现在要更加勤勉啊！”禹拜谢叩头，推让给稷、契和皋陶。舜说：“好，你去上任吧！”
揆之事，录其旧绩，而勉其新功也。以司空兼百揆，如周以六卿兼三公，后世以他官平章事、知政事之比。○汉孔氏曰：居稷官者，弃也。契、臯陶，二臣名。稽首，首至地。唐孔氏曰：《周礼》大祝九▯，一曰稽首。稽首为敬之极，是拜内之别名。禹拜乃稽首，故云「拜稽首」。朱子曰：稷，田止官。稷名弃，姓姬氏，封于邰。契姓子氏，封于商。稷、契皆帝喾子。唐孔氏曰：臯陶即庭坚，髙阳氏。○汉孔氏曰：然其所推之贤，不许其譲，勑使徃宅百揆】
译考察事务，记录他过去的功绩，并勉励他建立新的功业。让司空兼任百揆之职，就像周代以六卿兼任三公，后世以其他官职平章事、知政事一样。○汉孔安国说：担任稷官的，是弃。契、皋陶，是两位大臣的名字。稽首，是头触到地。唐孔颖达说：《周礼》大祝的九种拜礼，第一种叫稽首。稽首是恭敬的极致，是拜礼中的别名。禹拜谢后行稽首礼，所以说“拜稽首”。朱熹说：稷，是掌管农业的官。稷名叫弃，姓姬氏，封在邰地。契姓子氏，封在商地。稷、契都是帝喾的儿子。唐孔颖达说：皋陶就是庭坚，是高阳氏的后代。○汉孔安国说：然而他所推举的贤人，不允许他推辞，命令他前往就任百揆之职。
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谷。」
【汉孔氏曰：「阻，难；播，布也。众人之难在于饥，汝后稷播种是百谷以济之，美其前功以勉之。」张氏曰：「弃以名命，稷以官称。」朱子曰：「阻，厄也。后谓有邰之君，如所谓三后、后防，皆有爵土之称也。谷非一种，故曰百谷。此亦因禹之譲而又申命之】
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寛【汉孔氏曰：「逊，顺也。布五常之教，务在寛，所以得人心，亦美其前功。」五品、五教，説见前。司徒，説见《周官》。朱子曰：「圣贤于事无不敬，此又事之大者，故特以敬言之。寛者，寛裕以待之也。盖五者之理，出于人心之本然，非有彊而后能者。自其拘于执质之偏，溺于物欲之蔽，始有昧于其理，而不相亲受，不相逊顺者。敬以敷教，而又寛裕以待之，此亦因禹之譲，又申命之】
帝曰：「臯陶，蛮夷猾夏，宼贼奸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
【汉孔氏曰：猾，乱也。夏，华夏。羣行攻劫曰宼，杀人曰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曾氏曰：中国文明之地，故曰革夏。林氏曰：此非境外之蛮夷，盖九州之内，有蛮夷与民杂居，为民害者。○汉孔氏曰：士，理官也。服，从也。谓服罪也。行刑当就三处：大罪于原野，大夫于朝，士于市。林氏曰：孔说三就本国语，然经言五服，是五刑皆然，而此止于大辟耳。应氏曰：刑与事称之谓服。疑可已矣，而圣人未遽已也，必再三审决，求其至当而后已。就者，狱辞之成者。一就之不足而至于再，再就之不足而至于三，谓三就也。《易》曰：「革言三就。」岂非参错审订，省其已成之説乎？《周礼》有三刺、三赦、三宥之法。《王制》：三公以狱之成告于王，王三宥然后制刑。盖虽后世断刑，尚有三覆奏、五覆奏者，况隆古之盛乎？○汉孔氏曰：谓不忍加刑，则流放之，若四凶者。五刑之流，各有所居。五居之差，有三等之居：大罪四裔，次九州之外，次千里之外。应氏曰：罪不轻流，而必羁糜全护，随所在而有以宅之。流而各奠其所宅，则既得其所安矣，而亦不限以一处，且斟酌区处，别而为三。自非穷凶极恶不可移徙者，未有不以斩而使之自新也。如《王制》不帅教之人，自左乡移之右，自右乡移之左，不变，移之郊；不变，移之遂；又不变，屏之逺方。未尝不以其渐而行之也。○汉孔氏曰：言臯陶能明信五刑，施之逺近蛮夷猾夏，使咸信服，无敢犯者。孙氏曰：惟明则情伪毕知，克允则轻重适当。真氏曰：是亦前章钦恤之意。盖钦恤者，圣人用刑之心；明允者，圣人用刑之法。朱子曰：此亦因禹之譲而申命之。○孙氏曰：凡问而后命、譲而后受者，皆新命也；不问而命、不譲而受者，皆申命也】
帝曰：「畴若予工？」佥曰：「垂哉！」帝曰：「俞，咨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让于殳、斨暨伯与。帝曰：「俞，徃哉，汝谐。」
【汉孔氏曰：「问谁能顺我百工事者。」朱子曰：「若顺其理而治之也。《曲礼》六工：有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周礼》有攻木之工、攻金之工、攻皮之工、设色之工、抟埴之工，皆是也。」张氏曰：「守其法，信其度，此之谓若。非作为竒技▯巧。」○汉孔氏曰：「朝臣举垂，垂臣名。」朱子曰：「垂有巧思。《荘子》谓攦工倕之指是也。」○共工説见《尧典》。林氏曰：「汝共工，犹言汝后稷，谓欲使汝为共工也。」○汉孔氏曰：「殳、斨、伯与，二臣名。」林氏曰：「殳一也，斨二也，伯与三也，中加暨字，三人无疑。」朱子曰：「殳以积竹为兵，建兵车者。斨，方銎斧也。古者多以其所能为名，殳、斨岂能为二器者欤？」○汉孔氏曰：「汝能谐和此官。」朱子曰：「不聼其譲也。」○吕氏曰：「圣人事事物物无不全备，与后世技巧工匠咸精其能者，事同而意异也】
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
译帝说：“弃！百姓遭受饥荒，你担任后稷，播植各种谷物。”
帝说：“契，百姓不和睦，五伦不顺从，你担任司徒，恭敬地施行五教，在于宽厚。”
帝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强盗、杀人犯、内外奸邪之徒，你担任士。五刑要恰当适用，五刑的适用有三种审理程序；五种流放要有安置之所，五种安置之所有三种居住等级。只有明察才能做到公允。”
帝说：“谁能胜任我的百工之职？”众人说：“垂啊！”帝说：“好，咨垂，你担任共工。”垂跪拜叩头，向殳、斨和伯与推让。帝说：“好，去吧，你能胜任。”
帝说：“谁能胜任我管理上下草木鸟兽之职？”众人说：“益啊！”
」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让于朱虎熊罴。帝曰：「俞，徃哉，汝谐【汉孔氏曰：上谓山，下谓泽。顺谓施其政教，取之有时，用之有节。应氏曰：虞衡作山泽之材，而舜之命略不反此，惟曰若予上下草木鸟兽，此圣人不急于致用，而急于遂物之宜，盖成天下之大顺者，自致天下之大利，故曰若。○汉孔氏曰：言伯益能之。林氏曰：伯益即伯翳，其后为秦。○汉孔氏曰：虞，掌山泽之官。曾氏曰：益之为虞，非一山一泽，盖为众虞之长。○汉孔氏曰：朱虎熊罴，二臣名。林氏曰：四臣名。左传有仲虎仲熊，虎与熊二人，则朱罴亦二人。朱子曰：以兽为名，意亦以能服是兽得名欤？史记云：朱虎熊罴为益之佐，前殳斨伯与当亦为垂之佐。○徃谐，説见上章。朱子曰：亦不听其譲也】
译帝说：“好，咨益，你担任我的虞官。”益拜手稽首，把职位让给朱虎、熊罴。帝说：“好，去吧，你能胜任。【汉孔氏说：上指山，下指泽。顺指施行政教，取用有定时，使用有节制。应氏说：虞衡掌管山泽的物产，而舜的任命大致不违背这个意思，只说像我对上下草木鸟兽那样，这是圣人不着急于获取实用，而着急于顺应事物的本性，大概成就天下的大顺，自然就能获得天下的大利，所以说像。○汉孔氏说：是说伯益能胜任。林氏说：伯益就是伯翳，他的后代建立了秦国。○汉孔氏说：虞，是掌管山泽的官职。曾氏说：益担任虞官，不是只管理一座山或一片泽，大概是众虞之长。○汉孔氏说：朱虎、熊罴，是两个臣子的名字。林氏说：是四个臣子的名字。《左传》中有仲虎、仲熊，虎与熊是两个人，那么朱、罴也是两个人。朱熹说：以野兽为名，大概是因为能驯服这些野兽而得名吧？《史记》说：朱虎、熊罴是益的助手，前面的殳斨、伯与也应当是垂的助手。○徃谐，解释见上一章。朱熹说：也是不听他的推让】
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伯拜稽首，让于夔、龙。帝曰：「俞，徃，钦哉！」
【汉孔氏曰：三礼，天地人之礼。朱子曰：典，主也。林氏曰：典礼之职，于吉、凶、賔、军、嘉无所不统，然实以郊庙祭祀为主，故但言三礼。○汉孔氏曰：伯夷，臣名，姜姓。○汉孔氏曰：秩，序；宗，尊也。主郊庙之官。夏氏曰：宗如宗主之宗，故长子主器谓之宗子。秩宗云者，岂非以天秩之礼，而是礼彼实主之乎？故成周掌邦礼者谓之宗伯，掌都家之礼者谓之都宗人、家宗人。○汉孔氏曰：夙，早也。言早夜敬思其职，典礼施政教，使正直而清明。朱子曰：直者，心无私曲之谓。人能敬以直内，无少私曲，则心清而无物欲之污，可交神明。林氏曰：寅则敬而不慢，直则正而不谄，清则防而不污，三者事郊庙、交鬼神之道也。○汉孔氏曰：夔、龙，二臣名。○汉孔氏曰：然其贤，不许譲。真氏曰：勑伯夷独曰钦者，礼之本，敬而已。陈氏曰：禹、益、垂、伯夷皆逊，舜答之各异，曰「汝徃哉」，「徃哉」，「汝谐」，「徃钦哉」，乃史互文相备。盖徃者必能谐，能谐斯可徃，虽谐亦当敬也】
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诗言志，歌求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
【汉孔氏曰：「胄，长也，谓元子以下至卿大夫子弟。」唐孔氏曰：「《説文》云：『胄，▯也。』《王制》云：『乐正崇四术，立四教，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皆造焉。』郑注云：『王子，王之庻子也。』」吕氏曰：「典乐教胄子，夔之职，兼二事也。乐感人也深，故掌乐必兼教之任。周大司乐掌成均之法，合国之子弟；汉之太常犹领太学，以此教人，不在规矩诵说之间矣。」○汉孔氏曰：「教之正直而温和，寛▯而能庄栗。刚失入虐，简失入傲，教之以防其失。」朱子曰：「刚，坚强不屈之意；简者，不烦之谓。虐，暴虐也。直温寛栗，所以因其徳性之善而辅翼之也。二『无』字与『母』同，刚无虐，简无傲，所以防其气质之遇而矫揉之也。教胄子者，欲其如此，而教之之具，专在于乐。盖所以荡涤邪秽，斟酌饱满，动荡血脉，流通精神，养其中和之徳，而救其气质之偏也。」○汉孔氏曰：「谓诗言志以导之，歌永其义以长其言。」郑氏曰：「人声曰歌。」张子曰：「诗者，乐章也。」又曰：「永言，只是转其声，令人可聼。今歌者，亦以转声而不变字为善。」朱子曰：「心之所之谓之志。心有所主，必形于言，故曰『诗言志』。既形于言，则必有长短之节，故曰『歌永言』。」○汉孔氏曰：「声谓五声，宫、商、角、徴、羽；律谓六律、六吕，十二月之音气。言当依声律以和乐。」唐杜氏曰：「宫生徴，徴生商，商生羽，羽生角。三分宫数八十一，分各二十七，下生者去一，去二十七，余五十四以为徴，故徴数五十四。三分徴数五十四，分各十八，上生者加一，加十八于五十四，得七十二以为商，故商数七十二。三分商数七十二，分各二十四，下生者去一，去二十四，得四十八以为羽，故羽数四十八。三分羽数四十八，分各十六，上生者益一，加十六于四十八，得六十四以为角，故角▯六十四。此五声大小之次也。」朱子曰：「五声之序，宫最大而沈浊，羽最细而轻清，商之大」次宫、徴之细，次羽而角居四者之中。唐杜氏曰：「先王通于伦理，以候气之管为乐声之均，以子为黄钟，丑为大吕，寅为太簇，卯为夹钟，辰为姑洗，已为仲吕，午为蕤賔，未为林钟，申为夷则，酉为南吕，戌为无射，亥为应钟。」《周礼·大师》郑氏注曰：「黄钟，初九也，下生林钟之初六；林钟又上生太簇之九二；太蔟又下生南吕之六二；南吕又上生姑洗之九三；姑洗又下生应钟
译帝说：“啊，四岳！有谁能掌管我的三礼？”众人都说：“伯夷。”帝说：“好，啊，伯夷，你担任秩宗。早晚都要恭敬，正直而清明。”伯夷叩头拜谢，把职位让给夔和龙。帝说：“好，去吧，要恭敬啊！”
帝说：“夔，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要正直而温和，宽厚而庄重，刚强而不暴虐，简约而不傲慢。诗表达志向，歌咏唱言辞，声音依从咏唱，音律调和声音，八音能够和谐，不互相扰乱次序，神与人就能和谐。”夔说：“啊！我敲击磬石，百兽都跟着起舞。”
之六三；应钟又上生蕤賔之九四；蕤賔又上生大吕之六四；大吕又下生夷则之九五；夷则又上生夹钟之六五；夹钟又下生无射之上九；无射又上生仲吕之上六。黄钟长九寸，其实一龠。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五下六上，乃一终矣。大吕长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太蔟长八寸，夹钟长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姑洗长七寸九分寸之一，仲吕长六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防賔长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林钟长六寸，夷则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南吕长五寸三分寸之一，无射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应钟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四。」朱子曰：「歌既有长短，则必有清浊、髙下之殊。歌声长而浊者为宫，以渐而清且短，则为商、为角、为徴、为羽，所谓声依永也。声既冇长短、清浊，则又必以十二律和之，乃能成文而不乱。假令黄钟为宫，则太蔟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徴，南吕为羽，盖以三分损益、隔八相生而得之，余律皆然，即《礼运》所谓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所谓律和声也。」按唐杜氏曰：「五声六律还相为宫，若黄钟之均，以黄钟为宫，林钟为徴，太蔟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若大吕之均，以大吕为宫，夷则为徴，夹钟为商，无射为羽，仲吕为角，所谓迭为宫、商、角、徴、羽也。」若黄钟之律自为其宫，为夹钟之羽，为仲吕之徴，为夷则之角，为无射之商，此黄钟之五声。大吕之律自为其宫，为姑洗之羽，为防賔之徴，为南吕之角，为应钟之商，此大吕之五声。所谓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者也。此还宫例，即朱所云：「又乐律殊品，制器随之，其还宫有宫律短而四律反长，则乖而不和，故有半律子声之法。」详见《周礼注》、《杜氏通典》、《蔡氏律吕新书】
译之六三；应钟又向上生出蕤宾之九四；蕤宾又向上生出大吕之六四；大吕又向下生出夷则之九五；夷则又向上生出夹钟之六五；夹钟又向下生出无射之上九；无射又向上生出仲吕之上六。黄钟长九寸，其实积为一龠。向下相生者三分去其一，向上相生者三分益其一，五下六上，这才算一个终了。大吕长八寸又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太簇长八寸，夹钟长七寸又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千七十五，姑洗长七寸又九分寸之一，仲吕长六寸又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蕤宾长六寸又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林钟长六寸，夷则长五寸又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南吕长五寸又三分寸之一，无射长四寸又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应钟长四寸又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四。」朱子说：「歌声既有长短，就一定有清浊、高下的区别。歌声长而浊的为宫，逐渐变得清且短，就为商、为角、为徵、为羽，这就是所说的‘声依永’。声音既然有长短、清浊，就还必须用十二律来调和它，才能形成文辞而不混乱。假如黄钟为宫，那么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这是用三分损益、隔八相生的方法得到的，其余各律都是如此，也就是《礼运》所说的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所说的律和声。」按唐代杜氏说：「五声六律还相为宫，如果是黄钟之均，以黄钟为宫，林钟为徵，太簇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如果是大吕之均，以大吕为宫，夷则为徵，夹钟为商，无射为羽，仲吕为角，这就是所说的交替作为宫、商、角、徵、羽。」如果黄钟之律自为其宫，为夹钟之羽，为仲吕之徵，为夷则之角，为无射之商，这是黄钟的五声。大吕之律自为其宫，为姑洗之羽，为蕤宾之徵，为南吕之角，为应钟之商，这是大吕的五声。这就是所说的五声六律十二管还相为宫。这个还宫的法则，就是朱子所说的：「又乐律品类不同，制作乐器随之，其还宫有宫律短而四律反长的情况，就会乖违而不和谐，所以有半律子声的方法。」详见《周礼注》、《杜氏通典》、《蔡氏律吕新书》
【○汉孔氏曰：「伦，理也。八音能谐，理不错夺，则神人咸和。命夔使勉之。」八音説见前。朱子曰：「八音，金石为众音之纲，丝、竹、匏、土包括于其中，而革、木二音无当于五声十二律，故最居后，而但为众音之节。」○林氏曰：「先王之乐，本之情性，稽之度数。自『直而温』至『歌永言』，本之情性也；『声依永，律和声』，稽之度数也。」夏氏曰：「《大司乐》以乐徳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自『直而温』至『简而无傲』，此教之乐徳也；自『诗言志』至『律和声』，此教之乐语也。」○朱子曰：「圣人作乐，以养情性，育人才，事神祗，和上下，其体用功效广大深切如此。」○汉孔氏曰：「石，磬也。磬，音之清者。拊亦击也。举清者和，则其余皆从矣。乐感百兽，使相率而舞，则神人和可知。」唐孔氏曰：「击是大击，拊是小击。」蔡氏曰：「有大磬，有编磬，有歌磬。磬有大小，故击有轻重。八音特言石者，盖石音属角，最难谐和。《记》云：『磬以立辨。』夫乐以和为主，而磬声独立辨者，以其难和也。石声和，则无不和矣。」○夏氏曰：「此亦因伯夷之譲称其所掌而申戒之】
帝曰：「龙，朕堲谗说殄行，震惊朕师。命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
【汉孔氏曰：堲，疾；殄，絶；震，动也。言我疾谗说，絶君子之行，而动惊我众，欲遏絶之。张氏曰：烧土为堲，所谓堲周是也；烛烬为堲，所谓折堲是也。盖堲有息灭之义，堲之使不生也。朱子曰：谗，谮也；殄行，伤絶善人之事也；惊，骇也。言之不正，而能变乱黒白，以骇众聼也。○汉孔氏曰：纳言，喉舌之官，聼下言纳于上，受上言宣于下，必以信。唐孔氏曰：此官主听下言纳于主，故以纳言为名；亦主受上言宣于下，故言出朕命。纳言不纳于下，朕命有出无入，官名纳言，云出纳朕命，互相见也。朱子曰：命令政教，必使审之，既允而后出，则谗説不得行，而矫伪无所托；敷奏复逆，必使审之，既允而后入，则邪僻无自进，而功绪有所稽。周之内史，汉之尚书，魏晋以来所谓中书门下者，皆此职也。○夏氏曰：此亦因伯夷之譲，称其所掌而申戒之也】
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工。」
【汉孔氏曰：「禹、垂、益、伯夷、夔、龙六人新命有职，四岳、十二牧凡二十二人，特勑命之。」或问：「四岳是一人，是四人？」朱子曰：「『汝能庸命，巽朕位』，不成譲与四人？又如曰：『咨，汝二十有二人』，乃四岳、九官、十二牧，尤见得四岳止是一人。」○汉孔氏曰：「各敬其职，惟是乃能信立天下之功。」陈氏曰：「功，事也。典天叙，礼天秩，服天命，刑天讨，无非天事。」○吕氏曰：「『钦哉，惟时亮天功』，二十二人治职之统要也】
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庻绩咸熈，分北三苖。
【唐孔氏曰：「此以下，史述舜事，非帝语也。」○汉孔氏曰：「三年有成，故以考功。九嵗，则能否幽明有别，黜退其幽者，升进其明者。」郑氏曰：「黜，退也。」○汉孔氏曰：「考绩法明，众功皆广。三苖幽暗，君臣善否分北，流之不令相从。善恶明，庻绩咸熈。」说见《尧典》。朱子曰：「此言舜命二十二人之后，立此考绩黜陟之法，以时举行，而卒言其效如此。北，犹背也。其善者留，不善者窜徙之，使分背而去也。三苖见于《典谟》、《益稷》、《禹贡》、《吕刑》，详矣。盖其负固不服，乍臣乍叛，舜摄位而窜逐之。禹治水之时，三危已宅，而旧都犹顽，不即工。及禹摄位，帝命徂征，而犹逆命。及禹班师，而后来格。于是乃得考其善恶而分北之。《吕刑》言遏絶，则通本末而言，不可以先后论。」吕氏曰：「分北三苖，与《尧典》烛书共工之事同，见万国皆顺执也】
舜生三十，徴庸，三十在位，五十载，陟方乃死。
【朱子曰：「此于篇末，緫序始终。」○汉孔氏曰：「言
译汉孔氏说：“伦，就是理。八种乐器能够和谐，道理不混乱，那么神灵和人都能和谐。任命夔让他努力做好。”八音的解释见前文。朱子说：“八音中，金和石是众音的纲领，丝、竹、匏、土包含在其中，而革、木两种声音不符合五声十二律，所以排在最后，只作为众音的节拍。”林氏说：“先王的音乐，本源于人的情性，考察于度数。从‘直而温’到‘歌永言’，是本源于情性；‘声依永，律和声’，是考察于度数。”夏氏说：“《周礼·大司乐》用乐德教导国子：中、和、祗、庸、孝、友；用乐语教导国子：兴、道、讽、诵、言、语。从‘直而温’到‘简而无傲’，这是教导的乐德；从‘诗言志’到‘律和声’，这是教导的乐语。”朱子说：“圣人制作音乐，用来涵养情性，培育人才，侍奉神灵，调和上下，其体用功效广大深切到如此地步。”汉孔氏说：“石，就是磬。磬，是声音清越的乐器。拊也是敲击。举起清越的声音来调和，那么其余的都跟从了。音乐感化百兽，使它们相率而舞，那么神灵和人的和谐就可以知道了。”唐孔氏说：“击是大声敲击，拊是轻声敲击。”蔡氏说：“有大磬，有编磬，有歌磬。磬有大小，所以敲击有轻重。八音特别提到石，大概是因为石音属角，最难和谐。《礼记》说：‘磬用来确立辨别。’音乐以和谐为主，而磬声独立用来辨别，是因为它难以和谐。石声和谐了，就没有不和谐的了。”夏氏说：“这也是因为伯夷的谦让，称述他所掌管的事务而告诫他。”
帝说：“龙，我厌恶谗言和灭绝善行的行为，它们惊动我的臣民。任命你担任纳言，早晚传达我的命令，务必诚信。”
汉孔氏说：“堲，厌恶；殄，灭绝；震，惊动。说我厌恶谗言，灭绝君子善行，惊动我的众人，想要遏止灭绝它们。”张氏说：“烧土为堲，所谓的堲周就是这样；烛烬为堲，所谓的折堲就是这样。大概堲有熄灭的意思，堲之使不再生。”朱子说：“谗，谮害；殄行，伤害断绝善人的事情；惊，惊骇。言语不正，却能颠倒黑白，来惊骇众人的听闻。”汉孔氏说：“纳言，是喉舌之官，听取下面的言论进呈给上面，接受上面的言论宣示给下面，必须诚信。”唐孔氏说：“这个官职主管听取下面的言论进呈给君主，所以以纳言为名；也主管接受上面的言论宣示给下面，所以说出纳我的命令。纳言不是进呈给下面，我的命令只有出没有入，官名叫纳言，说出纳我的命令，是互相说明。”朱子说：“命令政教，必须使之审慎，既然诚信然后发出，那么谗言就不能施行，而矫伪无所依托；敷奏复逆，必须使之审慎，既然诚信然后进呈，那么邪僻无从进身，而功绩有所稽查。周朝的内史，汉朝的尚书，魏晋以来所谓的中书门下，都是这个职事。”夏氏说：“这也是因为伯夷的谦让，称述他所掌管的事务而告诫他。”
帝说：“咨询你们二十二人，要恭敬啊！只有这样才能胜任天职。”
汉孔氏说：“禹、垂、益、伯夷、夔、龙六人新任命有职事，四岳、十二牧共二十二人，特别告诫他们。”有人问：“四岳是一个人，还是四个人？”朱子说：“‘汝能庸命，巽朕位’，难道不是让给四个人吗？又如说：‘咨询，你们二十二人’，乃是四岳、九官、十二牧，更可以看出四岳只是一个人。”汉孔氏说：“各自恭敬其职事，只有这样才能信立天下之功。”陈氏说：“功，就是事。典天叙，礼天秩，服天命，刑天讨，无非是天事。”吕氏说：“‘钦哉，惟时亮天功’，是二十二人治职的统要。”
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众功都兴盛，分别流放三苗。
唐孔氏说：“这以下，是史官叙述舜的事，不是帝的话。”汉孔氏说：“三年有成，所以用来考核功绩。九年，那么能否、昏明有别，罢退昏庸者，升进贤明者。”郑氏说：“黜，退。”汉孔氏说：“考核政绩的法度明确，众功都广。三苗昏暗，君臣善恶分别，流放他们不让他们相随。善恶分明，众功都兴盛。”解释见《尧典》。朱子说：“这是说舜任命二十二人之后，设立这个考核政绩罢免提拔的法度，按时举行，最后说其效果如此。北，就是背。善的留下，不善的放逐迁徙，使他们分背而去。三苗见于《典谟》、《益稷》、《禹贡》、《吕刑》，详细了。大概他们负固不服，时而臣服时而背叛，舜摄位时放逐他们。禹治水的时候，三危已经居住，而旧都仍然顽劣，不立即做工。等到禹摄位，帝命出征，而仍然违抗命令。等到禹班师，而后来归顺。于是才得以考核他们的善恶而分别流放。《吕刑》说遏绝，是通本末而言，不可以先后论。”吕氏说：“分别流放三苗，与《尧典》流共工之事相同，见万国都顺从执守。”
舜三十岁出生，被征用，三十岁在位，五十载，升方而死。
朱子说：“这在篇末，总序始终。”汉孔氏说：“言
其始见试用。」朱子曰：「徴召也。舜生三十，尧召用之。」○汉孔氏曰：「歴试二年，摄位二十年。」唐孔氏曰：「在位，在臣位也。」○汉孔氏曰：「方，道也。舜即位五十年，升道南方巡守，死于苍梧之野而葬焉。」林氏曰：「苏氏谓陟方犹曰升遐耳。《顾命》曰：『惟新陟王』，是也。陟方乃死，与杨子曰『黄帝、尧、舜殂落而死』，文势正同。」○《皇极经世》纪舜丙辰即位，至禹十七年陟方乃死，通为夀一百一十年】
译他最初被考察试用。」朱子说：「徵召的意思。舜三十岁时，尧徵召任用他。」○汉代孔氏说：「经过两年的考察，代理帝位二十年。」唐代孔氏说：「在位，是指在臣子的位置上。」○汉代孔氏说：「方，指道路。舜即位五十年，前往南方巡守，死在苍梧的荒野并安葬在那里。」林氏说：「苏氏认为‘陟方’也就是‘升遐’（去世）的意思。《顾命》中说：‘新即位的君王’，就是这个意思。‘陟方乃死’，与扬雄所说的‘黄帝、尧、舜去世’，文势完全相同。」○《皇极经世》记载舜在丙辰年即位，到禹十七年时去世，总共享年一百一十岁】
帝厘下土方，设居方，别生分类，作《汨作》、《九共》九篇、《稾饫【汉孔氏曰：「言舜理四方诸侯，各设其官居其方生姓也。别其姓族，分其类，使相从。」陈氏曰：「设，置也。别即分也，互文。」○汉孔氏曰：「汨，治；作，兴也。言其治民之功兴，故为《汨作》之篇。」刘氏曰：「《汨作》言厘下土致治兴功之道。《九共》，『共』当作『丘』，古文『丘』共』相近，故误耳。即所谓《八索》、《九丘》九丘》者，所谓方设居方，别生分类也。九篇，篇一州也。」伏生大▯曰：「《九共》书曰：『予辨下土，使民平平，使民无傲。』」○汉孔氏曰：「稾，劳也；饫，赐也。」唐孔氏曰：「亦不知劳赐之何所谓也。」○汉孔氏曰：「凡十一篇皆亡。」○唐孔氏曰：「此序也。孔以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冝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其经亡者，以序附于本篇次而为之▯既不见其经，闇射无以可中，顺其文为▯耳。是非不可知也。他皆傲此】
尚书纂传卷二
<经部,书类,尚书纂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三上 元 王天与 撰
大禹谟第三 虞书
臯陶矢厥谟，禹成厥功，帝舜车之。作《大禹》、《臯陶谟》、《益稷【汉孔氏曰：「矢，陈也。谟，谋也。」郑氏曰：「臯陶之谟、禹之功，各举其着见之最盛者而言，其寔互文见意。观序既谓禹成厥功，而下文又緫以《大禹谟》言之，则臯陶可知。」○汉孔氏曰：「重美二子之言。」陈氏曰：「申，舒也，谓▯达之使申而不屈。」○朱子曰：「此乃三篇之序。『臯陶矢厥谟』，谓《臯陶谟》篇；『禹成厥功』，谓《大禹谟》篇陈九功之事故曰成厥功；『帝舜申之』者，舜因臯陶陈谟，因申命禹曰：『来，禹！汝亦昌言。』而禹遂陈《益稷》篇中之语，此一句序《益稷》篇也。」○唐孔氏曰：「史录其辞，作《大禹》、《臯陶》二篇之谟，又作《益稷》之篇，凡三篇。」林氏曰：「一序分三篇者，竹简所载不能多，分为三篇便简册而已，非谓《大禹谟》尽在第一篇、《臯陶谟》尽在第二篇也。三篇中凡禹所言皆《大禹谟》，凡臯陶所言皆《臯陶谟》。」又曰：「虞史既述二典，此又述其君臣之间嘉言善政以为三篇，备二典之所未备】
大禹谟
【汉孔氏曰：「禹称大，大其功。」王氏曰：「臯陶指其名，而禹称大禹者，宅揆任大，冠诸臣之上，表而出之也。」○朱子曰：「今文无，古文有】
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祗承于帝。
【曰若稽古，说见《尧典》。○林氏曰：「文命上『曰』字，史官曰也。」○汉孔氏曰：「言其外布文徳教命，内则敬承尧舜。」朱子曰：「文命，即《禹贡》所谓『东渐、西被、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者是也。祗，敬也。帝，谓舜也。」吕氏曰：「祗承与重华不同，重华有日月并明之意，祗承不过坤承干之象耳。」汉董子曰：「禹继舜，舜继尧，三圣相授而守一道。」苏氏曰：「或以文命为禹名，则敷于四海者为何事耶】
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徳。」
【吕氏曰：「此下四章互相▯明克艰之义。」○汉孔氏曰：「敏，疾也。能知为君难、为臣不易，则其政治，而众民皆疾敏修徳朱子曰：「『曰』以下，禹言艰难也。」真氏曰：「禹言君臣之道，蔽以『克艰』一言，可谓至矣。盖以为难，则存敬畏之心；以为易，则啓骄逸之志，此治乱、安危所自分。」吕氏曰：「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克艰者，圣人相传之道。『厥后』、『厥臣』，各止其所之意。君克艰，君之事；臣克艰，臣之事，思不出其位也。君不尽居道而下行臣事，君职必亏，非艰厥后；臣不尽臣道而上僭君职，臣职必亏，非艰厥臣也】
帝曰：「俞，允若兹，嘉言罔攸伏，野无遗贤，万邦咸宁。稽于众，舍己从人，不虐无告，不废困穷，惟帝时克。」
【汉孔氏曰：「兹，此攸，所也。善言无所
译舜帝治理天下四方，设置官职，区分百姓，分类族群，于是作了《汨作》、《九共》九篇、《稾饫》等篇。
《尚书纂传》卷二
<经部，书类，《尚书纂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三上 元 王天与 撰
《大禹谟》第三 虞书
皋陶陈述他的谋略，禹成就了功业，帝舜加以申述。于是作了《大禹谟》、《皋陶谟》、《益稷》等篇。
《大禹谟》
说：考察古事，大禹说：文德教命遍布四海，恭敬地承奉帝舜。
说：“君主能胜任君主的艰难，臣子能胜任臣子的艰难，政治才能治理，百姓才能勤勉修德。”
帝舜说：“是的，确实如此，美好的言论没有埋没，民间没有遗漏的贤才，万国安宁。咨询众人，舍弃己见听从他人，不虐待无助之人，不废弃困穷之人，只有帝舜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