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纂传卷一 元 王天与 撰
朱子曰:「譲,推以与人也。」唐陆氏曰:「舜姓姚氏。」唐孔氏曰:「王肃云:『虞,地名。今河东大阳山西虞地是也。』舜居虞地,有天下,号曰虞。」○唐孔氏曰:「史述其事,作《尧典》之篇。」○吕氏曰:「『聦明文思』云云四句,该一篇之旨。『九载绩用弗成』以前,皆『光宅天下』之实;『咨四岳』以下,将『逊于位』之寔也】
译朱子说:“让,就是推辞而给予他人。”唐代陆氏说:“舜的姓氏是姚氏。”唐代孔氏说:“王肃说:‘虞,是地名。现在河东大阳山西边的虞地就是。’舜居住在虞地,拥有天下,因此号称虞。”○唐代孔氏说:“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尧典》这一篇。”○吕氏说:“‘聪明明达’等四句话,概括了全篇的主旨。‘九载绩用弗成’以前的内容,都是‘光耀安顿天下’的实际表现;‘咨四岳’以下的部分,则是即将‘禅让帝位’的实际内容。”
【按唐孔氏谓《书序》马融、王肃并云孔子所作,至朱子则以为非,又云相承已乆,未敢轻议,且附经后。今是编姑从汉孔氏引之,各冠其篇首云】
尧典
【汉孔氏曰:「言尧可为百代常行之道。」朱子曰:「《説文》云:『典从册在丌上,尊阁之也。』此篇以简册载尧之事,故曰《尧典》。后世以其所载之事可为常法,故又训为常。」○唐孔氏曰:「序已云作《尧典》,而重言此者,此是经之篇目,不可因序有名略其旧题,故诸篇皆重言。」○朱子曰:「此篇今文、古文皆有】
曰若稽古帝尧,曰放勲。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
【程子叙章旨,见篇末。○汉孔氏曰:「若,顺,稽考也。能顺考古道而行之者,帝尧。」元城刘氏曰:「当为粤若稽古。粤若,▯语之辞,言史臣考古以此事也。粤若,所谓『越若来三月』是也。」朱子曰:「曰,古文作粤,元城説是。」○程子曰:「放勲,上更加曰字者,稽古之帝尧,其事曰如此也。」○汉孔氏曰:「勲,功。钦,敬也。」朱子曰:「放,至也。孟子言『放于四海』是也。言尧之功大而无所不至也。」真氏曰:「放,广大之意。自鸿荒以来,羲、农、黄帝数圣人,皆有功于生民,而尧之功为尤大,故曰放勲。亦犹孔子称尧曰『巍巍乎其有成功』。」郑氏曰:「史臣以放勲賛尧,而孟子因以为先称,如子贡言『夫子天纵之将圣』,后人遂称夫子为将圣也。」吕氏曰:「序言聦明,此言钦明。」伊川云:「言钦,则聦在其中。钦之一字,乃尧作圣之功夫。圣圣相传,入道门户,莫要于此。」伊川又云:「明包聦百圣相传,只一钦字。前言聦明,指其生知全徳之自然也;后言钦明,指其作圣始终之工夫也。」朱子曰:「安安,言其徳性之美,皆出自然而非勉彊所谓性之也。」○汉孔氏曰:「允,信。克,能。格,至也。既有四徳又信恭能譲故其名闻充溢四外,至于天地。」朱子曰:「恭,庄敬。譲谦逊也。常人徳非性有,物欲害之,故有彊为恭而不寔欲为譲而不能者。惟尧性之,是以信恭而能譲也。被及表外,上天下地也。徳之盛如此,故其所及之逺如此】
克明俊徳,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恊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
【程子叙章旨,见篇末。○汉孔氏曰:「能明俊徳之士,任用之。」朱子曰:「看文势,不见有用人意,此是再提起尧徳説。」又曰:「明,明之也。俊,大也。尧之大徳,上文所称是也。」大学引帝典曰「克明俊徳」,皆自明也。朱子曰:「徳之为体,未尝不大,但人自有以昏之,而陷于一物之小。惟尧能明其大徳,而无昏蔽狭小之累。」○汉孔氏曰:「以睦髙祖▯孙之亲。」既已也。许氏曰:「以,用亲爱也。」礼记丧服小记曰:「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郑氏曰:「上亲父,下亲子,三也。以父亲祖,以子亲孙,五也。以祖亲髙祖,以孙亲▯孙,九也。」汉夏侯氏、欧阳氏曰:「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林氏云:「父族四,父五属之内,一也;父之女昆弟适人者及其子,二也;己之女昆弟适人者及其子,三也;己之女子适人者及其子,四也。母族三,母之父姓,一也;母之母姓,二也;母之女昆弟适人者及其子,三也。妻族二,妻之父姓,一也;妻之母姓,二也。」朱子曰:「九族且从古注。」又曰:「九族举近以该逺,五服之外,异姓之亲亦在其中也。」夏氏曰:「既,尽。睦,和也。」○汉孔氏曰:「百姓,百官。」蔡氏曰:「百姓,畿内民庻,百官族姓亦在其中。」朱子曰:「典谟中百姓只説民,如罔咈百姓之类。若国语中百姓,则多指官百族姓。」昭明,皆能自明其徳也】
【按伏生《大传》作「辩章百姓」,朱子门人曰:「《后汉书》云:『部刺史之职,在辩章百姓,宣美风俗。』辩章即平章也。」又下文「平秩」、「平在」之平,《大传》亦皆作辩】
【○汉孔氏曰:「恊合黎众,时是雍和也。
译【按唐代孔颖达认为《尚书序》中马融、王肃都说是孔子所作,到了朱熹则认为不是,又说这种说法相沿已久,不敢轻易非议,且附在经文之后。现在这个版本暂且遵循汉代孔安国的说法引用,各自列在每篇篇首。】
尧典
【汉代孔安国说:“意思是尧可以作为百代常行的法则。”朱熹说:“《说文解字》说:‘典字由册在丌上组成,表示尊崇搁置。’这一篇用简册记载尧的事迹,所以叫《尧典》。后世因为其中记载的事迹可以作为常法,所以又解释为常。”○唐代孔颖达说:“序文已经说了作《尧典》,这里又重复说,这是因为这是经文的篇目,不能因为序文有名就省略旧题,所以各篇都重复说。”○朱熹说:“这一篇今文、古文都有。”】
说考察古代帝尧,名叫放勋。恭敬、明智、文雅、思虑安详,诚信、恭敬、能够谦让,光辉照耀四方,达到天地上下。
【程颐叙述章旨,见篇末。○汉代孔安国说:“若,顺从;稽,考察。能够顺从考察古道而实行的人,是帝尧。”元城刘氏说:“应当是‘粤若稽古’。粤若,是发语词,说史臣考察古道以此事。粤若,就是所谓‘越若来三月’的意思。”朱熹说:“曰,古文作粤,元城的说法是对的。”○程颐说:“放勋,上面再加曰字,是说考察古道的帝尧,他的事迹是这样的。”○汉代孔安国说:“勲,功绩。钦,恭敬。”朱熹说:“放,至。孟子说‘放于四海’就是这个意思。说尧的功绩大而无所不至。”真氏说:“放,广大的意思。自洪荒以来,羲、农、黄帝几位圣人,都对百姓有功,而尧的功绩尤其大,所以叫放勋。也就像孔子称赞尧说‘巍巍乎其有成功’。”郑氏说:“史臣用放勋来赞美尧,而孟子因此作为先称,就像子贡说‘夫子天纵之将圣’,后人于是称夫子为将圣。”吕氏说:“序文说聪明,这里说钦明。”程颐说:“说钦,那么聪就在其中了。钦这一个字,是尧成为圣人的功夫。圣人相传,入道的门户,没有比这更重要的。”程颐又说:“明包含聪,百圣相传,只在一个钦字。前面说聪明,是指他生来就知道全德的自然而然;后面说钦明,是指他成为圣人始终的功夫。”朱熹说:“安安,说他的德性之美,都出于自然而不是勉强,所谓性之。”○汉代孔安国说:“允,诚信。克,能够。格,到达。既有四种德行,又诚信、恭敬、能够谦让,所以他的名声充溢四方,至于天地。”朱熹说:“恭,庄敬。让,谦逊。常人的德行不是本性所有,物欲害它,所以有勉强恭敬而不实在,想要谦让而不能的。只有尧是性之,所以诚信、恭敬而能够谦让。被,及;表,外;上,天;下,地。德行盛大如此,所以他所及之处如此遥远。”】
能够彰明伟大的德行,来亲近九族。九族已经和睦,辨明治理百姓。百姓彰明,协和万邦。黎民于是变化,这时雍和。
【程颐叙述章旨,见篇末。○汉代孔安国说:“能够彰明俊德之士,任用他们。”朱熹说:“看文势,不见有用人意,这是再提起尧德说。”又说:“明,彰明。俊,大。尧的大德,上文所称是。”《大学》引帝典说“克明俊德”,都是自明。朱熹说:“德的体,未尝不大,但人自有以昏之,而陷于一物之小。只有尧能明其大德,而无昏蔽狭小之累。”○汉代孔安国说:“以和睦高祖玄孙之亲。”既,已经。许氏说:“以,用亲爱。”《礼记·丧服小记》说:“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郑氏说:“上亲父,下亲子,三也。以父亲祖,以子亲孙,五也。以祖亲高祖,以孙亲玄孙,九也。”汉代夏侯氏、欧阳氏说:“九族者,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林氏说:“父族四,父五属之内,一也;父之女昆弟适人者及其子,二也;己之女昆弟适人者及其子,三也;己之女子适人者及其子,四也。母族三,母之父姓,一也;母之母姓,二也;母之女昆弟适人者及其子,三也。妻族二,妻之父姓,一也;妻之母姓,二也。”朱熹说:“九族且从古注。”又说:“九族举近以该远,五服之外,异姓之亲亦在其中。”夏氏说:“既,尽。睦,和。”○汉代孔安国说:“百姓,百官。”蔡氏说:“百姓,畿内民庶,百官族姓亦在其中。”朱熹说:“典谟中百姓只说民,如罔咈百姓之类。若国语中百姓,则多指官百族姓。”昭明,都能自明其德。】
【按伏生《大传》作“辩章百姓”,朱子门人说:“《后汉书》说:‘部刺史之职,在辩章百姓,宣美风俗。’辩章即平章。”又下文“平秩”、“平在”之平,《大传》也作辩。】
【○汉代孔安国说:“协和黎众,这时是雍和。”】
言天下众民皆变化从上,是以风俗太和。」朱子曰:「万邦,天下诸侯之国。黎,黑也。民首皆黑,故曰黎民。」陈氏曰:「于,如诗『于穆』、『于乎』之于,叹美之辞也。于变,盖神化之妙不可形容,与直言变者气象不同矣。」○朱子曰:「此言尧推其徳,自身而家,而国,而天下,所谓放勲也。」又曰:「九族既睦,是尧一家之明徳;百姓昭明,是尧一国之明徳;黎民于变时雍,是尧天下之明徳】
译说天下的百姓都随着上面的教化而变化,因此风俗达到大和的境界。朱子说:“万邦,指天下诸侯的封国。黎,是黑色的意思。百姓的头发都是黑色的,所以称为黎民。”陈氏说:“于,就像《诗经》中‘于穆’、‘于乎’的‘于’,是赞叹美善的词语。‘于变’,大概是神妙变化的精微之处难以形容,与直接说‘变’的气象不同。”朱子说:“这是说尧推广他的德行,从自身到家庭,到国家,再到天下,这就是所谓的‘放勋’。”又说:“九族和睦,是尧在一家中的明德;百姓昭明,是尧在一国中的明德;黎民随着教化而变化并达到和谐,是尧在天下中的明德。”
【按《大学》「在明明徳,在新民。」朱子曰:「明明徳者,非有所作为于性分之外也。然所谓明徳者,又人人之所同得,而非有我之得私,故推吾之所自明者以及之,始于齐家,中于治国,终于平天下,是所谓新民者,亦非有所付畀增益之也。」又《大学》引《康诰》曰「克明徳」,《帝典》曰「克明峻徳」。真氏曰:「《康诰》、《帝典》两语,要切处在『克』之一字。明徳,人所同有,但以克明与不克明之异耳。常人所以不能明者,一以气禀昏弱,二以物欲蔽塞。若一旦悔悟,欲自明其徳,亦无不可,患在自不肯为耳。孟子谓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惟以『克』之一字自勉,而母自谓不能明,则尧、文王可及矣。」以上释《大学》之意,有同《尧典》意,今附见】
乃命羲、和,钦若昊天,歴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
【程子做章防,见篇末。○汉孔氏曰:重黎之后义氏、和氏,世掌天地四时之官,故尧命之,使敬顺昊天。昊天,言元气广大。星,四方中星。辰,日月所防。歴象其分节,敬记天时以授人也。此举其目,下别序之。许氏曰:命,使授,付也。唐孔氏曰:据尧身而言,用臣故云乃命,非时雍之后方始命之。朱子曰:歴,所以纪数之书;象,所以观天之器,如下篇玑衡之属是也。日,阳精,一日而绕地一周;月,隂精,一月而与日一防。星,二十八宿众星为经,金木水火土五星为纬,皆是唐陆氏曰:日月防于十二次,寅曰析木,卯曰大火,辰曰寿星,已曰鹑尾,午曰鹑火,未曰鹑首,中曰实沈,酉曰大梁,戌曰防娄,亥曰娵訾,子曰▯枵,丑曰星纪。朱子曰:人时,谓耕获蚕绩之侯,凡民事早晚所关也。○吕氏曰:未作歴之先,钦若昊天,是先天而天弗违也;既作歴之后,敬授民时,是后天而奉天时也。定歴之法,敬心一失,则乖错舛谬,其害大矣。故虽分命申命,所掌不同,而乃命之辞,钦敬之意,本无异也。○真氏曰:敬之见于经,始此】
【按先儒释《敬》字义,附《臯陶谟》篇】
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寅賔出日,平秩东作。日中,星鸟,以殷仲春。厥民析,鸟兽孳尾。
【许氏曰】分别也。唐孔氏曰:「尧于羲和之内,乃分命其羲氏而字仲者。」○汉孔氏曰:「东表之地称嵎夷。旸,明也。日出于谷而天下明,故称▯谷。▯谷、嵎夷,一也。羲仲居治东方之官。」苏氏曰:「《禹贡》嵎夷之地在青州。」唐孔氏曰:「居在国都而遥统领之。王肃云:『皆居京师而统之。』是也。日由空道,似行自谷,故以谷言之,非寔有深谷而日从谷以出也。以春位在东,因治于东方,其实本主四方春政,下文互▯之。」○汉孔氏曰:「寅,敬。賔,导。秩,序也。嵗起于东而始就耕,谓之东作。东方之官,敬导出日,平均次序东作之事,以务农也。」朱子曰:「賔,礼接之如賔客也,亦帝喾歴日月而迎送之意。出日,方出之曰。盖以春分之旦,朝方出之日,而识其初出之景也。」林氏曰:「东作,谓万物▯生于东,非全取农作之义。」曾氏云:「春为阳中,万物以生。且引《诗》『薇亦作止』、《老子》『万物并作』为证,此可以补先儒之説。」○汉孔氏曰:「日中,春分之日。殷,正也。以正仲春之气节。」唐孔氏曰:「马融云:『古制刻漏,昼夜百刻。昼长六十刻,夜短四十刻。昼短四十刻,夜长六十刻。昼中五十刻,夜亦五十刻。』融之此言,据日出见为説。天之昼夜,以日岀入为分;人之昼夜,以昏明为限。日未出前二刻半为明,日入后二刻半为昏。损夜五刻以禆于昼,则昼多于夜,复校五刻。古今厯术与太史所侯,皆云夏至之昼六十五刻,夜三十五刻;冬至之昼四十五刻,夜五十五刻;春分、秋分之昼五十五刻,夜四十五刻。此其不易之法也。然今太史细候之法则挍常法半刻也。从春分至于夏至,昼渐长,增九刻半;夏至至于秋分,所减亦如之。从秋分至于冬至,昼渐短,减十刻半;从冬至至于春
译【按《大学》说:“在明明德,在新民。”朱子说:“明明德,并不是在人的本性之外有所作为。然而所谓的明德,又是人人所共同具有的,而不是我独自拥有的私德,所以推究我自己所明白的道理去推广它,开始于齐家,中间是治国,最终是平天下,这就是所谓的新民,也不是有什么给予和增益的。”又《大学》引用《康诰》说“克明德”,《帝典》说“克明峻德”。真氏说:“《康诰》、《帝典》这两句话,关键所在是‘克’这一个字。明德,是人人都有的,只是有能明与不能明的区别罢了。常人之所以不能明,一是因为气质禀赋昏弱,二是因为物欲遮蔽。如果一旦悔悟,想要自己明其德,也是可以的,问题在于自己不肯去做罢了。孟子说有这四种善端而说自己不能的,是自暴自弃的人。只有用‘克’这一个字自我勉励,而不说自己不能明,那么尧、文王也是可以达到的。”以上解释《大学》的意思,与《尧典》的意思相同,现在附在这里】
于是命令羲、和,恭敬地顺承昊天,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恭敬地授给人间时节。
【程子做的章防,见篇末。○汉孔氏说:重黎的后代羲氏、和氏,世代掌管天地四时的官职,所以尧命令他们,让他们恭敬顺承昊天。昊天,是说元气广大。星,是四方中星。辰,是日月所会合的地方。观测它们的分节,恭敬地记录天时来授给人。这是列举其大目,下面分别叙述。许氏说:命,是使;授,是付与。唐孔氏说:根据尧自身来说,任用臣下所以说乃命,并不是时雍之后才开始任命他们。朱子说:历,是用来纪数的书;象,是用来观天的器具,如下篇的玑衡之类就是。日,是阳精,一天绕地一周;月,是阴精,一个月与日一会合。星,二十八宿众星为经,金木水火土五星为纬,都是唐陆氏说:日月会合于十二次,寅曰析木,卯曰大火,辰曰寿星,巳曰鹑尾,午曰鹑火,未曰鹑首,申曰实沈,酉曰大梁,戌曰觜娄,亥曰娵訾,子曰虚枵,丑曰星纪。朱子说:人时,是指耕获蚕绩的时节,凡是民事早晚所关涉的。○吕氏说:在没有制定历法之前,恭敬顺承昊天,是先天而天不违背;制定历法之后,恭敬授民时节,是后天而奉承天时。制定历法的方法,恭敬的心一旦失去,就会乖错舛谬,其危害太大了。所以虽然分命申命,所掌管的不同,但乃命的言辞,恭敬的意思,本来没有差异。○真氏说:敬字出现在经文中,开始于此】
【按先儒解释《敬》字的意义,附在《皋陶谟》篇】
分别命令羲仲,居住在嵎夷,叫做旸谷。恭敬地迎接日出,平均次序东方的农事。日中,星鸟,以正仲春。那里的百姓分散劳作,鸟兽繁殖交配。
【许氏说】分别。唐孔氏说:“尧在羲和之中,于是分别命令羲氏而字仲的人。”○汉孔氏说:“东方的边地称为嵎夷。旸,是明。太阳从谷中出来而天下明亮,所以称为旸谷。旸谷、嵎夷,是一回事。羲仲居住治理东方的官职。”苏氏说:“《禹贡》嵎夷的地方在青州。”唐孔氏说:“居住在国都而遥统领之。王肃说:‘都居住在京师而统领他们。’是对的。太阳由空道运行,好像从谷中出来,所以用谷来说,并不是真的有深谷而太阳从谷中出来。因为春位在东,所以在东方治理,其实本来主管四方春政,下文互相补充。”○汉孔氏说:“寅,是敬。宾,是导。秩,是次序。岁起于东而开始耕作,叫做东作。东方的官,恭敬地导出太阳,平均次序东方的农事,以务农。”朱子说:“宾,是像宾客一样礼接,也有帝喾历日月而迎送的意思。出日,是刚出来的太阳。大概是在春分的早晨,朝向刚出来的太阳,而识别它初出的影子。”林氏说:“东作,是说万物萌生于东,不是完全取农作的意义。”曾氏说:“春是阳中,万物以此生长。并且引用《诗》‘薇亦作止’、《老子》‘万物并作’为证,这可以补充先儒的说法。”○汉孔氏说:“日中,是春分之日。殷,是正。以正仲春的气节。”唐孔氏说:“马融说:‘古制刻漏,昼夜百刻。昼长六十刻,夜短四十刻。昼短四十刻,夜长六十刻。昼中五十刻,夜亦五十刻。’融的这些话,是根据日出可见来说的。天的昼夜,以日出入为分;人的昼夜,以昏明为限。日出前二刻半为明,日入后二刻半为昏。损夜五刻以补于昼,则昼多于夜,再校五刻。古今历术与太史所候,都说夏至的昼六十五刻,夜三十五刻;冬至的昼四十五刻,夜五十五刻;春分、秋分的昼五十五刻,夜四十五刻。这是不变的法度。然而现在太史细候的法则是校常法半刻。从春分至于夏至,昼渐长,增九刻半;夏至至于秋分,所减亦如之。从秋分至于冬至,昼渐短,减十刻半;从冬至至于春
分,其増亦如之。又于每气之间增减刻数,不可通而为率。」朱子曰:「中星,或以象言,或以次言,或以星言者,盖星适当昏中,则以星言,如星虚。」星昴是也。星不当中而适当其次者,则以次言,如星火是也。次不当中而适界于两次之间者,则以象言,如星鸟是也。郑氏曰:「二十八宿环列四方,随天而西转。角、亢、氐、房、心、尾、箕,东方之宿也。斗、牛、女、虚、危、室、壁,北方之宿也。奎、娄、冐、昴、毕、觜、参,西方之宿也。井、鬼、柳、星、张、翼、轸,南方之宿也。四方虽有定星,而星无定居,各以时见于南方。惟仲春之月,四方之星各居其位,故星火在东,星鸟在南,星昴在西,星虚夻北。至仲夏,则鸟转而西,火转而南,虚转而东,昴转而北。至仲秋,则火转而西,虚转而南,昴转而东,鸟转而北。至仲冬,则虚转而西,昴转而南,鸟转而东,火转而北。来嵗仲春,则鸟又转而南矣。尧考中星以正四时,甚简而明。」林氏曰:「仲春之月初昏之时,鹑火之星见于南方正午。」朱子曰:「殷,中也。春分阳之中也。」○汉孔氏曰:「冬寒无事,并入室处。春事既起,丁壮就功。厥,其也。言其民老壮分析。乳化曰孳,交接曰尾。」朱子曰:「以民之散处,验其气之温也;以物之生育,验其气之和也】
译划分,它们的增加也如同这样。又在每个节气之间增减刻数,不能统一为一个比率。」朱子说:「中星,有的用象来表述,有的用次来表述,有的用星来表述,这是因为星星正好处于黄昏时的中天,就用星来表述,比如星虚、星昴就是这样。星星不在中天而正好处于它的次位,就用次来表述,比如星火就是这样。次不在中天而正好处于两次之间,就用象来表述,比如星鸟就是这样。郑氏说:「二十八宿环绕排列在四方,随着天体向西旋转。角、亢、氐、房、心、尾、箕,是东方的星宿。斗、牛、女、虚、危、室、壁,是北方的星宿。奎、娄、胃、昴、毕、觜、参,是西方的星宿。井、鬼、柳、星、张、翼、轸,是南方的星宿。四方虽然有固定的星宿,但星宿没有固定的位置,各自按时出现在南方。只有仲春之月,四方的星宿各居其位,所以星火在东,星鸟在南,星昴在西,星虚在北。到了仲夏,星鸟转而向西,星火转而向南,星虚转而向东,星昴转而向北。到了仲秋,星火转而向西,星虚转而向南,星昴转而向东,星鸟转而向北。到了仲冬,星虚转而向西,星昴转而向南,星鸟转而向东,星火转而向北。来年仲春,星鸟又转而向南了。尧考察中星以校正四季,非常简明。」林氏说:「仲春之月初昏的时候,鹑火之星出现在南方正午。」朱子说:「殷,就是中。春分是阳气之中。」○汉孔氏说:「冬天寒冷无事,都进入室内居住。春事既已兴起,壮年人就去劳作。厥,就是其。说其百姓老壮分开。哺乳叫孳,交配叫尾。」朱子说:「通过百姓的分散居住,来验证气候的温暖;通过万物的生育,来验证气候的和煦。」
申命羲叔,宅南交。平秩南讹,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鸟兽希革。
【汉孔氏曰:申,重也。唐孔氏曰:又就所分羲氏之内,重命其羲氏而字叔者。汉孔氏曰:南交,言夏与春交,举一隅以见之,此居治南方之官。刘氏曰:▯谷、昧谷、幽都皆指地而言,不当于夏而独以气言,本盖言宅南曰交趾,后人传冩脱两字耳。陈氏曰:交下当有曰明都三字。○汉孔氏曰:讹,化也,掌夏之官,平叙南方化育之事,敬行其教以致其功,四方同之,亦举一隅。朱子曰:南讹,《史记索隐》作南譌,谓所当为之事也。敬致,周礼所谓春夏致日,盖以夏至之日中祠日而致其景,如所谓「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谓之地中」者也。○汉孔氏曰:永,长也,谓夏至之日,以正仲夏之气节。林氏曰:仲夏之月,初昏之时,大火之星见于南方正午。朱子曰:正者,夏至阳之极,午为正阳位也。○汉孔氏曰:因,谓老弱因就在田之丁壮以助农也。夏至鸟兽毛羽希少改易,革,改也。朱子曰:因析而又析,气愈热而民愈散也】
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饯纳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虚,以殷仲秋。厥民夷,鸟兽毛毨。
【唐孔氏曰,又分命和氏,而字仲者。○汉孔氏曰:昧,冥也,日入于谷而天下防,故曰昧谷。昧谷曰西,则嵎夷东可知。此居治西方之官,掌秋天之政也。朱子曰:西谓西极之地。唐孔氏曰:谷为日所行之道,故谓日入之处为昧谷,非寔有谷而日入也。○汉孔氏曰:饯,送也,日出言导,日入言送,因事之宜。秋西方万物成,平序其政,助成物。许氏曰:纳,入成就也。朱子曰:纳日,方纳之日,盖以秋分之莫夕,方纳之日而识其景也。西成,秋月物成之时,所当成就之事也。○汉孔氏曰:宵,夜也,春言日,秋言夜,互相备。虚,▯武之中星。林氏曰:仲秋之月,初昏之时,虚之星见于南方正午。朱子曰:亦曰隂者,秋分隂之中也。○汉孔氏曰:夷,平也,老壮在田,与夏平也。毨,理也,毛更生整理。朱子曰:暑退而人气平也。毛毨,毛落更生,润泽鲜好也】
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厥民隩,鸟兽氄毛。
【唐孔氏曰:「又重命和氏,而字叔者。」○汉孔氏曰:「北称朔,亦称方。言一方,则三方见矣。北称幽,则南称明,从可知也。都,谓所聚也。」程子曰:「朔,初也。阳生于子,谓阳初始生之方也。」朱子曰:「朔之为言苏也。万物至此死而复苏,犹月之晦而有朔也。幽,暗也。日行至是,则沦于地中,万象幽暗,故曰幽都。」○汉孔氏曰:「在,察也。易,谓嵗改易于北方。平均在察其政,以顺天常。」王氏曰:「冬不言秩而言在,在察其改易而已。秩非不在,在非不秩,亦互相备。」吕氏曰:「北方终其隂而复始其阳,既成今嵗之终,又虑来嵗之始,故谓之朔易。始而终,终而始,此天地生生不穷之道。圣人体之以賛天地化育,干健不息,艮始终万物之意也。」○汉孔氏曰:「日短,冬至之日。昴,白虎之中星。」林氏曰:「仲冬之月,初昏之时,昴星见于南方正午。」朱子曰:「亦曰正者,冬至隂之极,子为正隂之位也。」○汉孔氏曰:「隩,室也。民改嵗入此室处,以辟风寒。鸟兽皆生耎毳细毛,以自温。」鸟,朱子曰:「隩,室之内也。气寒而民聚于内也。氄毛,亦以寒而生细毛,以自温也】
【○緫説分命义仲以下四节○朱子曰:「天左旋,一日一周天,又行过一度。或言天一日一周,日则不及一度,非天过一度也。此説不是。若以为天止一日一周,则四时中星如何解不同?更如此,则日日一般,如何记嵗?把甚麽时节做定限?《礼记·月令》防中説早晚不同,及更行一度处甚分明】
【按《月令》防云:二十八宿及诸星皆循天左行,一日一夜一周天,一周天之外,更行一度。又云:二十八宿随天而行,每日虽周天一匝,早晚不同,此朱子之所引也。以此推之,自仲春至
译再次命令羲叔,居住在南方的交趾之地。平定南方的教化,恭敬地施行。白昼最长,大火星出现,以此校正仲夏的节气。百姓因就田间劳作,鸟兽的毛羽稀疏改换。
分别命令和仲,居住在西方的昧谷。恭敬地送别落日,平定西方的收成。昼夜等长,虚星出现,以此充实仲秋的节气。百姓安居,鸟兽的毛羽润泽鲜好。
再次命令和叔,居住在北方的幽都。平察北方的岁序更替。白昼最短,昴星出现,以此校正仲冬的节气。百姓入室避寒,鸟兽生出细软的绒毛。
仲夏,满九十一日有竒,而星宿随天所过之度,亦积至九十一度有竒。故夏至初昏,星鸟向西,而星火正见南方,下文星虚、星昴亦然。此四时中星所以不同也】
译仲夏,共九十一日有余,而星宿随着天体运行所经过的度数,也累计达到九十一度有余。所以夏至日黄昏初时,星鸟向西,而星火正出现在南方,下文的星虚、星昴也是如此。这就是四季中星不同的原因。
【○朱子曰:「尧时冬至日在虚,昬中昴。《月令》冬至日在斗,昏中壁。」而中星古今不同者,盖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嵗有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天度四分之一而有余,嵗日四分之一而不足,故天度常平运而舒,日运常内转而缩,天渐差而西,嵗渐差而东,此即嵗差之由。唐一行所谓「嵗差者,日与黄道俱差者是也」。古厯简易,未立差法,但随时占候修改以与天合。至东晋虞喜,始以天为天,以嵗为嵗,乃立差法以追其变,约以五十年而退一度。何承天以为大过,乃倍其年,而反又不及。至隋刘焯取二家中数,为七十五年,为近之,而亦未为精宻也。○林氏曰:此一叚皆是观象作歴之法,所以定中气,起闰余也。盖必先奠方隅,验昬且,测时气,齐晷刻,候中星,而又验之于农事之早晚、物类之变化,然后中气可得而定。中气既定,然后閠余可得而推。学者于此不可以他求,惟求作歴之法而尽得之矣】
帝曰:「咨!汝羲暨和!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閠月定四时成嵗。允厘百工,庻绩咸熙。」
【汉孔氏曰:咨,嗟;暨,与也。匝四时曰期。一嵗十二月,一月三十日,正三百六十日。除小月六,为六日,是为一嵗有余十二日。未盈三嵗,足得一月,则置閠焉,以定四时之气节,成一嵗之歴象。应氏曰:咨,咨谋、咨诹之类。先緫而言曰「乃命」,继析而言曰「分命」、「申命」,终复緫而咨谋之。苏氏曰:有,读为又,古有、又通。唐陆氏曰:十日为旬。许氏曰:閠,余分月也。唐孔氏曰:从冬至以及明年冬至为一嵗。朱子曰:天体至圎,周围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绕地左旋,常一日一周而过一度。日丽天而少迟,一日绕地一周无余,而常不及天一度,积三百六十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而与初▯会,是一嵗日行之数也。月丽天而尤迟,一日常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积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与日会。十二会得全日三百四十八,余分之积五千九百八十八,如日法九百四十而一,得六,不尽三百四十八,通计得日三百五十四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四十八,是一嵗月行之数也。嵗有十二月,月有三十日,三百六十者,嵗之常数也。故日行而多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二十五者为气盈,月行而少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五百九十二者为朔虚,合气盈、朔虚而閠生焉。故一嵗閠率则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三嵗一閠则三十二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一,五嵗再閠则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十有九嵗七閠则气朔分齐,是为一章也。故积之三年而不置閠,则春之一月入于夏,而时渐不定矣;子之一月入于丑,而嵗渐不成矣。积之之乆,至于三失閠,则春皆入夏而时全不定矣;十二失閠,则子皆入丑而嵗全不成矣。其名寔乖戾,寒暑反易,农桑庻务皆失其时,故必以此余日置閠月于其间,然后四时,不差而嵗得成。○汉孔氏曰:「厘,冶工官;绩,功;咸,皆;熙,广也。言定四时成嵗厯,以告时授事,则能信治百官,众功皆广,叹其善。」王氏曰:「不言功而言绩,谓其功乃缉累而成。」张氏曰:「熙,广而且明也。」○程子曰:「自乃命义和已下,言尧设官分职,立正纲纪,以成天下之务。首举其大者,是察天道,正四时,顺时行政,使人遂其生养之道,此大本也。万事无不本乎此,天下之事无不顺天时、法隂阳者,律度量衡皆出于此,故首举而详载之。其施庻事,更不备言,故统云『允厘百工』云云。史载尧治天下之法,尽于此。后世学其法者不知其道,故歴星为工技之事,而与政分矣】
帝曰:「畴咨若时登庸?」放齐曰:「▯子朱啓明。」帝曰:「吁!嚚讼可乎?」
【程子叙章旨见篇末。○汉孔氏曰:「畴,谁;庸,用也。谁能咸熙庻绩,顺是事者,将登用之。」朱子曰:「尧言谁为我访问能顺时为治之人而登用之乎?」吕氏曰:「登庸者,大用之意也。」○汉孔氏曰:「放
译朱子说:“尧的时候,冬至太阳在虚宿,黄昏时昴宿位于中天。《月令》记载冬至太阳在斗宿,黄昏时壁宿位于中天。”古今中星不同的原因,是因为天有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日。天度比四分之一多,一年日数比四分之一少,所以天度常常平稳运行而舒展,太阳运行常常向内转折而收缩,天逐渐向西偏差,年逐渐向东偏差,这就是岁差的原因。唐代一行所说的“岁差,就是太阳与黄道都发生偏差”,正是这个意思。古代历法简易,没有设立岁差的方法,只是随时观测天象进行修改,以与天象相合。到了东晋虞喜,才开始将天体与岁数分别看待,于是设立岁差的方法来追踪其变化,大约每五十年退行一度。何承天认为这太过分了,于是将年限加倍,结果反而又不够。到了隋代刘焯取两家的中间数,定为七十五年,比较接近,但也还不够精密。林氏说:“这一段都是观察天象制定历法的方法,用来确定中气,推算闰余。大概必须先确定方位,验证黄昏与清晨,测量节气,校准日影刻度,观测中星,然后再用农事的早晚、万物的变化来验证,然后中气才能确定。中气确定后,然后闰余才能推算出来。学者在这方面不能从其他途径寻求,只有寻求制定历法的方法才能完全掌握。”
帝说:“啊!你们羲和!一年三百六十六天,用闰月来定四时,成就一年。诚然治理百官,众事都兴盛。”
汉孔氏说:“咨,是感叹;暨,是与。绕四时一圈叫期。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天,正好三百六十天。除去六个小月,少了六天,所以一年多余十二天。不到三年,积满一个月,就设置闰月,用来确定四时的节气,成就一年的历象。”应氏说:“咨,是咨询谋划之类。先总说‘乃命’,接着分说‘分命’、‘申命’,最后又总起来咨询谋划。”苏氏说:“有,读作又,古时有、又通用。”唐陆氏说:“十天为旬。”许氏说:“闰,是余分月。”唐孔氏说:“从冬至到明年冬至为一年。”朱子说:“天体极圆,周围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绕地左旋,常一天一周而过一度。太阳依附天而稍慢,一天绕地一周没有多余,而常不及天一度,积三百六十五又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而与初始相会,这是一年太阳运行的天数。月亮依附天而更慢,一天常不及天十三又十九分度之七,积二十九又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与太阳相会。十二次相会得到整天三百四十八,余分积五千九百八十八,如日法九百四十除一,得六,不尽三百四十八,总共得到三百五十四又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四十八,这是一年月亮运行的天数。一年有十二月,一月有三十天,三百六十是一年的常数。所以太阳运行多出的五天又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二十五叫气盈,月亮运行少的五天又九百四十分日之五百九十二叫朔虚,合气盈、朔虚而闰月产生。所以一年的闰率则是十天又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三年一闰则是三十二天又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一,五年再闰则是五十四天又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十九年七闰则气朔分齐,这是一章。所以积三年而不置闰,则春季的第一个月进入夏季,而季节逐渐不定;子月的第一个月进入丑月,而年逐渐不成。积之长久,至于三次失闰,则春季都进入夏季而季节完全不定;十二次失闰,则子月都进入丑月而年完全不成。名实乖戾,寒暑颠倒,农桑众事都失去时节,所以必须用这些余日设置闰月在其中,然后四时不差而年得以成就。”汉孔氏说:“厘,是冶工官;绩,是功;咸,是皆;熙,是广。说确定四时成就年历,以告时授事,则能诚信治理百官,众功都广,赞叹其善。”王氏说:“不说功而说绩,是说其功是累积而成。”张氏说:“熙,广而且明。”程子说:“自从乃命羲和以下,说尧设官分职,立正纲纪,以成天下之务。首举其大者,是察天道,正四时,顺时行政,使人遂其生养之道,这是大本。万事无不本于此,天下之事无不顺天时、法阴阳者,律度量衡皆出于此,所以首举而详载之。其施众事,更不备言,所以统说‘允厘百工’等等。史载尧治天下之法,尽于此。后世学其法者不知其道,所以历星为工技之事,而与政分矣。”
帝说:“谁咨询顺时登用?”放齐说:“朱启明。”帝说:“唉!嚚讼可乎?”
程子叙章旨见篇末。汉孔氏说:“畴,是谁;庸,是用。谁能咸熙众绩,顺是事者,将登用之。”朱子说:“尧说谁为我访问能顺时为治之人而登用之乎?”吕氏说:“登庸者,大用之意也。”汉孔氏说:“放
齐,臣名;▯,国;子,爵。朱,名;启,开也。吁,疑怪之辞。言不忠信为嚚,又好争讼,可乎?言不可。」程子曰:「此尧老广求圣贤之意,故放齐以嗣子朱对。」朱子曰:「▯,嗣也;讼,争辩也。」○吕氏曰:「啓明之中有不同,君子因开明以为善,小人因开明以为恶。想朱之性亦果开明,但不能因之为善耳】
译齐,是臣子的名字;〇,指国家;子,是爵位。朱,是人名;启,意为开明。吁,表示惊疑怪异的语气。说一个人不忠不信就是愚顽,又喜欢争辩诉讼,这样可以吗?回答说:不可以。」程子说:「这是尧帝晚年广泛寻求圣贤的用意,所以放齐推荐自己的儿子朱来回答。」朱子说:「〇,意思是继承;讼,指争辩。」吕氏说:「开明之中有不同之处,君子凭借开明来行善,小人凭借开明作恶。想来朱的性情确实开明,只是不能凭借它来行善罢了。」
帝曰:「畴咨若予采?」驩兜曰:「都!共工方鸠僝功。」帝曰:「吁!静言庸违,象恭滔天。」
【畴咨説见上文○汉孔氏曰:「采,事也。」朱子曰:「上言顺时,此言顺事,职任大小可见。」○汉孔氏曰:「驩兜,臣名。都,叹美之辞。共工,官称。鸠,聚。僝,见也。叹共工能方方聚见其功。」朱子曰:「方且,言共工方且鸠聚而见其功也。」许氏曰:「以劳定国曰功。」○汉孔氏曰:「静,谋。滔,漫也。言共工自为谋言,起用行事而违背之。貎象恭敬而心傲狠,若漫天,言不可用。」胡氏曰:「静,无事之时也。」朱子曰:「『滔天』二字不可晓,与下文相似,疑有舛误】
帝曰:「咨四岳!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懐山防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乂?」佥曰:「于!鲧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圯族。」岳曰:「异哉!试可乃已。」帝曰:「徃,钦哉!」九载,绩用弗成【汉孔氏曰:「四岳即上羲和四子,分掌四岳之诸侯,故称焉。」朱子曰:「四岳一人而緫四岳诸侯之事也。」按二説不同,详辩在《舜典》末章】
【○陈氏曰:「《尧典》言『咨四岳』二,治水、巽位也;《舜典》言『咨四岳』二,熙帝载、典三礼也。」古者大事询于众庻,帝以此事大体重,四岳掌方岳,知天下众庻之情,故以访之。○汉孔氏曰:「汤汤,流貎;洪,大;割,害也。言大水方方为害。荡荡,言水奔突有所涤除。懐,包;防,上也。包山上陵,浩浩盛大,若漫天。」方説见上文。郑氏曰:「积石曰山,大阜曰陵。山髙则懐而包之,陵卑则防而上之。」○汉孔氏曰:「俾,使;乂,治也。言民咨嗟忧愁,病水困苦哉!问四岳:有能治者,将使之。」○汉孔氏曰:「佥,皆也。鲧,崇伯之名。」朝臣举之。朱子曰:「佥,众共之辞。四岳与所领诸侯在朝者,同辞而对也。」○汉孔氏曰:「凡言『吁』者,皆非帝意。圯,毁;族,类也。言鲧性狠戾,好比方名命而行事,辄毁败善类。」朱子曰:「咈者,甚不然之辞。方命者,逆命而不行也。王氏云:『圎则行,方则止。方命,犹言废阁诏令也。』盖鲧之为人悻戾自用,不从上令也。圯族,言与众不和,伤人害物。鲧之不可用者,以此。《楚辞》言『鮌婞直』,是其方命圯族之证也。」○汉孔氏曰:「异,己也,退也。言余人尽已,惟鲧可试,无成乃退。」朱子曰:「岳曰,四岳之独言也。异,义未详,疑是己废而复彊举之之意。试可乃己,盖廷臣未有能于鲧者,不若姑试用之,取其可以治水而已,言无预他事,不必求其备也。」○汉孔氏曰:「勑鲧徃治水,命使敬其事。」朱子曰:「戒以『钦哉』,盖任大事不可不敬,圣人之戒辞约而意尽也。」○汉孔氏曰:「载,年也。三考九年,功用不成,则放退之。」陈氏曰:「《祭法》谓『禹能修鲧之功』,是鲧非无功,但不能成耳。」○吕氏曰:「观『徃钦哉』之命,见鲧非无治水之才。所以方命圯族,本于忽视天下。惟『钦』之一字,可以治鲧之病。鲧而领『徃钦哉』之命,安知其不可用?九载绩用弗成,鲧徃而弗钦也。要之,鲧非无才,心之忽寔坏之也】
【○緫説畴咨若时以下至此章○唐孔氏曰此经三言求人,未必一时事,但歴言朝臣不贤,为求舜张本。○程子曰:「尧之时,丹朱在朝,四凶未去,而无恶,君子之气胜耳。」○吕氏曰:「《尧典》大略,先言尧尽天下之常,自畴咨以下,言尧处天下之变。盖尧朝无非君子,而有小人,是变也;尧时无非佳祥,而有洪水,是变也】
帝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载,汝能庸命,巽朕位。」岳曰:「否,徳忝帝位。」曰:「明明▯侧陋。」师▯帝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俞,予闻,如何?」岳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帝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帝曰:「钦哉!」
【汉孔氏曰:「尧年十六
译帝说:“谁能胜任我的政事?”驩兜说:“好啊!共工正汇聚并显现他的功绩。”帝说:“唉!他表面谋议顺从,实际行为违背,外表恭敬而内心傲慢,简直像漫天一样狂妄。”
帝说:“咨询四岳!滔滔洪水正在为害,大水奔涌冲刷,包围高山,漫过丘陵,浩浩荡荡,水势滔天。百姓困苦不堪,谁能使天下得到治理?”众人说:“啊!鲧可以!”帝说:“唉!这不行!他违背命令,败坏同僚。”四岳说:“这很特别!不妨试用,若不行再罢免。”帝说:“去吧,要恭敬啊!”过了九年,功绩没有成就。
帝说:“咨询四岳,我在位已经七十年,你们能奉行天命,接替我的位置吗?”四岳说:“不行,我们的德行不足以胜任帝位。”帝说:“要显明德行,即使出身卑微。”四岳说:“有一位鳏夫在下,名叫虞舜。”帝说:“是的,我听说过,他怎么样?”四岳说:“他是盲人的儿子,父亲愚顽,母亲凶恶,弟弟傲慢,他能以孝道使家庭和睦,日益向善,不陷入邪恶。”帝说:“我要试用他!把两个女儿嫁给他,观察他对两个女儿的教化。”于是将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水弯曲处,成为虞家的媳妇。帝说:“要恭敬啊!”
,以唐侯升为天子,在位七十年,则时年八十六,老将求代。」马氏曰:「朕,我也。古者上下通称,至秦始皇始独称朕。」○汉孔氏曰:「巽,顺也。言四岳能用帝命,故欲使顺行帝位之事。」朱子曰:「庸命、方命之命,皆谓命令。」吴氏曰:「巽、逊古通用。」○汉孔氏曰:「否,不忝,辱也。辞不堪。」○汉孔氏曰:「尧知子不肖,有禅位之意,故明举明人在侧陋者,广求贤也。」朱子曰:「明明,上明谓明显之,下明谓己在显位者。▯,举也。侧陋,微贱之人也。言惟徳是举,不拘贵贱。」唐孔氏曰:「侧陋,僻侧浅陋之处。」○汉孔氏曰:「师,众锡,与也。无妻曰鳏。在下民之中。」朱子曰:「师者,四岳羣臣诸侯同辞以对也。」○汉孔氏曰:「俞,然也。然其所举,言我亦闻之,其徳行如何?」○岳曰:「説见上文。」○汉孔氏曰:「无目曰瞽,配字曰瞍。心不则徳义之经为顽。象,舜弟之字,傲慢不友,言并恶。」朱子曰:「母,舜后母。象,舜异母弟,名傲,骄傲也。」○汉孔氏曰:「谐,和。烝,进也。言能至孝,和谐顽嚚昬傲,使进进以善自治,不至于奸恶。」朱子曰:「善事父母为孝。」吕氏曰:「四岳称舜可以当天下之实,独于家庭言之,何也?盖舜瞽瞍之子,父既顽,母既嚚,象复傲,而舜克谐以孝。其始也,怨怒忌克,乖争陵犯,一家之中无所不有。克谐之后,悉变为和顺雍睦之风。烝烝二字,舜之工夫在此。烝烝者,有熏灌之意。《诗》云:『烝之浮浮。』如甑之炊物然,薪不断,火气相续,则自然烝烝以至于熟。舜处顽父嚚母傲象之间,茍非孝诚薰灌工夫源源,安能至于不格奸之地?」○汉孔氏曰:「言欲试舜,观其行迹。」应氏曰:「将以天下大事任试之,刑于二女,则闺门至亲至切之一端耳。」○汉孔氏曰:「女,妻。刑,法也。尧于是以二女妻舜,观其法度。接二女以治家,观治国。」郑氏曰:「观,视也。」新安王氏曰:「尧二女,长曰娥皇,次曰女英。舜在下,则娥皇为妻,女英为妾。」为天子,则娥皇为后,女英为夫人。○汉孔氏曰:「降,下嫔,妇也。水北曰汭。舜为匹夫,能以义理下帝女之心,于所居沩水之汭,使行妇道于虞氏。」叹舜能修己行敬,则其所能者大矣。唐孔氏曰:「妫水在河东虞乡县歴山,西流至蒲坂县南入于河。虞与妫汭为一地,分为二文。汭,水涯也。」郑云:「汭之为言内也。」唐陆氏曰:「水之隈曲曰汭。」○周子曰:「治天下有本,身之谓也;治天下有则,家之谓也。本必端,端本诚心而已矣;则必善,善则和亲而已矣。家难而天下易,家亲而天下踈也。家人离,则必起于妇人。故《暌》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其志不同行。尧所以厘降二女于妫汭,舜可禅乎?吾兹试矣。是治天下观于家,治家观身而已矣。」○朱子曰:「『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皆尧言也。『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乃史臣纪尧治装而下嫁二女于妫汭,使为舜妇于虞也。帝曰:『钦哉!』成二女之辞,犹所谓『徃之女家,必敬必戒』也】
译于是推举唐侯尧升为天子,他在位七十年,当时年龄八十六岁,年老想要寻求替代者。」马氏说:「朕,就是我。古代上下通用这个称呼,到秦始皇才开始独自称朕。」○汉孔氏说:「巽,顺从的意思。说四岳能够顺从帝王的命令,所以想要让他们顺行帝王之位的事务。」朱熹说:「庸命、方命中的命,都指命令。」吴氏说:「巽、逊在古代通用。」○汉孔氏说:「否,不忝,就是辱没。推辞说不能胜任。」○汉孔氏说:「尧知道儿子不成器,有禅让帝位的意思,所以明确举荐在偏僻卑微之处有贤德的人,以广泛寻求贤才。」朱熹说:「明明,上面的明指明显地举荐,下面的明指自己处于显赫地位的人。举,推举。侧陋,指地位微贱的人。意思是只推举有德行的人,不拘泥于贵贱。」唐孔氏说:「侧陋,指偏僻浅陋的地方。」○汉孔氏说:「师,众人。锡,给予。没有妻子叫鳏夫。处在百姓之中。」朱熹说:「师,指四岳、群臣、诸侯一同回答。」○汉孔氏说:「俞,是的。同意他们所举荐的人,说我也有所耳闻,他的德行怎么样?」○四岳说:「解释见上文。」○汉孔氏说:「没有眼睛叫瞽,配上字叫瞍。心不遵循道德义理的准则叫顽。象,是舜弟弟的字,傲慢不友爱,说他们都恶劣。」朱熹说:「母,是舜的后母。象,是舜异母的弟弟,名傲,骄傲。」○汉孔氏说:「谐,和谐。烝,进益。说他能至孝,使顽劣、愚昧、昏庸、傲慢的人和谐,使他们进益以善道自我治理,不至于奸恶。」朱熹说:「善于侍奉父母叫孝。」吕氏说:「四岳称赞舜可以担当天下重任,却只从家庭方面来说,为什么呢?因为舜是瞽瞍的儿子,父亲既顽劣,母亲既愚昧,弟弟又傲慢,而舜能以孝道使他们和谐。起初,怨恨、愤怒、嫉妒、争斗、冒犯,一家之中无所不有。能够和谐之后,全都变成了和睦顺从的风气。烝烝这两个字,舜的功夫就在这里。烝烝,有熏染浸润的意思。《诗经》说:『烝之浮浮。』就像蒸锅蒸煮食物一样,柴火不断,热气相续,自然就能烝烝直到煮熟。舜处在顽劣父亲、愚昧母亲、傲慢弟弟之间,如果不是孝诚熏染的功夫源源不断,怎么能达到不陷于奸恶的地步呢?」○汉孔氏说:「说想要考验舜,观察他的行为。」应氏说:「将用天下大事来考验他,以两个女儿为法度,这是闺门之内最亲近最切要的一个方面。」○汉孔氏说:「女,妻子。刑,法度。尧于是把两个女儿嫁给舜,观察他的法度。通过对待两个女儿来治理家庭,观察治理国家的能力。」郑氏说:「观,看。」新安王氏说:「尧的两个女儿,长女叫娥皇,次女叫女英。舜还在民间时,娥皇是妻,女英是妾。」成为天子后,娥皇是皇后,女英是夫人。○汉孔氏说:「降,下嫁。嫔,妇女。水北叫汭。舜作为平民,能以义理降下帝王女儿的心,在所居住的沩水之汭,让她们在虞氏家行妇道。」赞叹舜能修养自身、行为恭敬,那么他的能力就大了。唐孔氏说:「妫水在河东虞乡县历山,向西流到蒲坂县南流入黄河。虞和妫汭是一个地方,分为两个地名。汭,水边。」郑玄说:「汭的意思是内。」唐陆氏说:「水弯曲的地方叫汭。」○周敦颐说:「治理天下有根本,就是自身;治理天下有准则,就是家庭。根本必须端正,端正根本只要诚心而已;准则必须完善,完善准则只要和睦亲善而已。家庭难而天下易,家庭亲而天下疏。家人离散,必定起于妇人。所以《暌卦》排在《家人卦》之后,因为两个女子同居,而她们的志向不同行。尧之所以把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汭,舜可以禅让吗?我这就考验他。这是治理天下观察家庭,治理家庭观察自身罢了。」○朱熹说:「『我其试哉!女于时,观厥刑于二女』,都是尧的话。『厘降二女于妫汭,嫔于虞』,是史官记载尧整治嫁妆而下嫁两个女儿到妫汭,让她们在虞氏家做舜的妻子。帝说:『恭敬啊!』是告诫两个女儿的话,就像所说的『嫁到夫家,必须恭敬必须谨慎』一样。」
【○緫説,畴、兹、若时以下至此章。○真氏曰:「尧问『若时登庸』之人,而放齐以朱对;又问『若采』之人,而驩兜以共工对;又问治水之人,而四岳以鲧对,此不当举而举者也。后问可以巽位之人,而四岳以舜对,此当举而举者也。尧于其不当举者,则吁而叹之;于其当举者,则俞而然之。方三人之举,何异后世庸暗之朝,奸邪之人自相汲引?惟尧之明徳如曰中天,万象毕照,片言之▯洞中隐微,有不能遯,此其所以为圣欤!虽然,欲以尧为法则当如何?曰:明其徳而已。盖尧之知人,不可学而能;尧之明徳可以学而至。格物致知,于天下之理无所疑;胜私窒欲,于天下之物无所蔽,所以明其徳也。明徳者,知人之本也】
【○緫説一篇意。○程子曰:「自放勲至格于上下,尧之徳也;自克明俊徳至于变时雍,尧治天下之道也;自乃命羲和至庻绩咸熈,尧立治之法也;自帝曰畴咨以下至篇终,言尧之圣明能知人也。」○吕氏曰:「尧典一篇,纲目在钦之一字。始之钦明,终之钦哉,其中曰允恭,曰钦若,曰敬授,曰寅賔、寅饯、敬致,曰徃钦哉,皆以敬为辞。」又曰:「尧典乃一书之纲领,通尧典则他可触类而通之矣。」又曰:「尧舜二典与他篇不同,他篇或説一事,二典毕备,如易之乾坤】
尚书纂传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二 元 王天与 撰
舜典第二 虞书
虞舜侧微,尧闻之聦明,将使嗣位,歴试诸难,作《舜典【汉孔氏曰:为庻人故微贱。嗣,继也。试以治民之难事。唐孔氏曰:此云侧微,即《尧典》侧陋。不在朝廷谓之侧,其人贫贱谓之微,居处褊隘故言陋。《史记》曰:舜冀州人,耕歴山,渔雷泽,陶河濵。聦明,説见《尧典》。朱子曰:歴试,遍试也。吕氏曰:尧之知舜,固不待试,然次序自当如此。盖位非尧之位,乃天位;天下非尧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以天下授人,非细事,详于试舜,乃尧兢兢不忘之义。○唐孔氏曰:史述其事,作《舜典】
舜典
【汉孔氏曰:「典之义与尧同。」○朱子曰:「今文古文皆有。今文合于《尧典》,而无篇首二十八字】
曰若稽古帝舜,曰重华,恊于帝。濬哲文明,温恭允塞,▯徳升闻,乃命以位。
【夏氏曰:「此史緫叙舜之徳。」○曰若稽古,说见《尧典》。○汉孔氏曰:「华谓文徳,言其光又重合于尧。」吕氏曰:「重华者,尧舜并出,盛徳辉光,重光合照,如日月逓明,常有辉光相映,与尧浑然无异,如干之二五,大人交相见之时。」夏氏曰:「或以重华为舜号,非也。」○汉孔氏曰:「濬,深;哲,智也。舜有深智、文明、温恭之徳,信允塞上下。」程子曰:「温,粹和也;塞,充寔也。」朱子曰:「细分是八事,緫是四事:深沈而有智,文理而光明,和粹而恭敬,信寔而充塞。」真氏曰:「唐虞之时,未有诚字,此云允塞,即诚义也】
【按《诗》「既明且哲」、《书》「明作哲」,「明哲」字须体认。庻徴「豫」者,哲之反。豫为疑豫不断之名,则哲乃明见立决之义。又经中「濬哲维商」、「文明以止」、「温恭朝夕」、「王犹允塞」,皆两字为一义而归宿于下一字】
【○汉孔氏曰:「▯谓幽潜潜行,道徳升闻,天朝遂见徴用。」○唐孔氏曰:「东晋初,豫章内史梅颐上孔氏传,犹阙《舜典》。『自此乃命以位』已上二十八字,世所不传,多用王、范之注补之,而皆以『慎徽五典』已下为《舜典》之初。至齐萧鸾建武四年,姚方兴于大航头得孔氏传古文《舜典》,乃表上之。事未施行,方兴以罪致戮。至隋开皇初购求遗典,始得之】
慎徽五典,五典克从;纳于百揆,百揆时叙;賔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
【陈氏曰:「此述舜登庸歴试之事。」○汉孔氏曰:「慎,谨;徽,美也。五典,五常之教,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舜慎美笃行斯道,举八元,使布之四方,五
译【○总说,从“畴、兹、若时”以下到本章结束。○真氏说:“尧询问‘若时登庸’(何时可任用)的人,放齐推荐了朱;又询问‘若采’(何人可任用)的人,驩兜推荐了共工;又询问治水的人,四岳推荐了鲧,这些都是不该推荐却推荐了的人。后来询问可以禅让帝位的人,四岳推荐了舜,这是该推荐而推荐了的人。尧对于不该推荐的人,就叹息表示不满;对于该推荐的人,就应允表示赞同。当时这三人的被举荐,与后世庸碌昏暗的朝廷中,奸邪之人互相引荐有什么两样?只有尧的明德如同中天之日,万事万物都无所不照,哪怕片言只语也能洞察隐微,奸邪无处遁形,这就是他之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吧!虽然如此,想要以尧为法则应当如何做呢?回答说:只要彰明他的德行罢了。大概尧的知人善任,不是学习就能做到的;尧的明德,却是可以通过学习达到的。格物致知,对天下的道理没有疑惑;克制私欲,对天下的事物没有蒙蔽,这就是彰明德行的方法。彰明德行,是知人善任的根本。】
【○总说全篇大意。○程子说:“从‘放勋’到‘格于上下’,讲的是尧的德行;从‘克明俊德’到‘变时雍’,讲的是尧治理天下的方法;从‘乃命羲和’到‘庶绩咸熙’,讲的是尧建立治理的法度;从‘帝曰畴咨’以下到篇末,讲的是尧的圣明能够知人善任。”○吕氏说:“《尧典》这一篇,纲领在于一个‘钦’字。开始是‘钦明’,结束是‘钦哉’,中间有‘允恭’、‘钦若’、‘敬授’、‘寅宾’、‘寅饯’、‘敬致’、‘往钦哉’,都是用恭敬作为言辞。”又说:“《尧典》是整部书的纲领,通晓了《尧典》,其他的篇章就可以触类旁通了。”又说:“《尧典》和《舜典》这两篇与其他篇章不同,其他篇章或许只讲述一件事,而这两篇则完备无缺,就像《易经》中的乾卦和坤卦一样。”】
尚书纂传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二 元 王天与 撰
舜典第二 虞书
虞舜出身卑微,尧听说他聪明,打算让他继承帝位,于是经历各种艰难来考验他,因此作了《舜典》。【汉孔氏说:“因为他是平民所以地位微贱。嗣,是继承的意思。用治理百姓的艰难事情来考验他。”唐孔氏说:“这里说的‘侧微’,就是《尧典》中的‘侧陋’。不在朝廷任职叫做‘侧’,那个人贫贱叫做‘微’,居住的地方狭小所以叫‘陋’。《史记》说:舜是冀州人,在历山耕种,在雷泽捕鱼,在河边制陶。聪明,解说见《尧典》。”朱子说:“历试,是普遍考验的意思。”吕氏说:“尧了解舜,本来不需要考验,但次序自然应当如此。因为帝位不是尧私人的帝位,而是天位的;天下不是尧私人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把天下授予别人,不是小事,详细地考验舜,正是尧兢兢业业不敢忘记的道理。”○唐孔氏说:“史官记述这件事,作了《舜典》。】
舜典
【汉孔氏说:“‘典’的意义与《尧典》相同。”○朱子说:“今文尚书和古文尚书都有这一篇。今文尚书与《尧典》合并,而没有篇首的二十八字。”】
说呀,考察古代帝舜,名叫重华,与帝尧相协调。深沉而有智慧,文采而光明,温和而恭敬,诚信而充实,○德行上升而被听闻,于是任命他居于帝位。
【夏氏说:“这是史官总述舜的德行。”○“曰若稽古”,解说见《尧典》。○汉孔氏说:“华,指文德,说他的光辉又重合于尧。”吕氏说:“重华,是指尧舜同时出现,盛德的光辉,双重光芒交相辉映,如同日月交替明亮,常有光辉相互映照,与尧浑然一体没有差异,就像乾卦的二五爻,大人相交相见的时候。”夏氏说:“有人认为重华是舜的称号,这是不对的。”○汉孔氏说:“濬,深;哲,智也。舜有深沉的智慧、文采光明、温和恭敬的德行,确实诚信充实于上下。”程子说:“温,是纯粹和谐;塞,是充实。”朱子说:“细分是八件事,总括是四件事:深沉而有智慧,文理而光明,和粹而恭敬,信实而充塞。”真氏说:“唐尧虞舜的时代,还没有‘诚’字,这里说的‘允塞’,就是‘诚’的意思。”】
【按《诗经》中的“既明且哲”、《尚书》中的“明作哲”,“明哲”二字必须体认。《洪范》五福中的“豫”,是“哲”的反面。豫是犹豫不决的意思,那么哲就是明察果断的意思。又经文中“濬哲维商”、“文明以止”、“温恭朝夕”、“王犹允塞”,都是两个字为一个意义而归结于下一个字。】
【○汉孔氏说:“○,指幽深潜行,道德上升而被听闻,天朝于是征召任用。”○唐孔氏说:“东晋初年,豫章内史梅颐献上孔氏传,还缺少《舜典》。‘自此乃命以位’以上二十八字,世间没有流传,多采用王肃、范宁的注释来补全,而都把‘慎徽五典’以下作为《舜典》的开头。到了南齐萧鸾建武四年,姚方兴在大航头得到孔氏传古文《舜典》,于是上表进献。事情没有施行,姚方兴因罪被杀。到了隋朝开皇初年搜求遗失的经典,才得到它。”】
谨慎地美化五常之教,五常之教得以顺从;让他管理百官,百官事务按时序治理;让他接待四方诸侯,四方诸侯恭敬和睦;让他进入山林,烈风雷雨也不能使他迷惑。
【陈氏说:“这是记述舜被任用后经历考验的事情。”○汉孔氏说:“慎,是谨慎;徽,是美好。五典,是五常的教化,即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舜谨慎地美化并笃行这些道理,举荐八元,让他们散布到四方,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