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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尚书纂传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尚书纂传》卷二十四元王天与撰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235–240 段

考,能多材多艺,能事鬼神。乃元孙不若旦多材多艺,不能事鬼神。乃命于帝庭,敷佑四方,用能定尔子孙于下地。四方之民,罔不祗畏。呜呼!无坠天之降宝命,我先王亦永有依归。今我即命于元▯,尔之许我,我其以璧与珪归俟尔命;尔不许我,我乃屏璧与珪。」

译考,能够多才多艺,能够侍奉鬼神。于是元孙不如旦多才多艺,不能侍奉鬼神。于是受命于天帝之庭,广施保佑于四方,因此能够安定你的子孙于下土。四方的百姓,没有不恭敬畏惧的。呜呼!不要坠失上天降下的宝贵天命,我先王也永远有所依归。现在我已在元〇受命,你若答应我,我将带着璧和珪回去等待你的命令;你若不答应我,我就屏弃璧和珪。

【唐孔氏叙章指见篇末○汉孔氏曰史为册书祝辞,元孙武王,某名臣,讳君,故曰某。厉,危虐暴也。唐孔氏曰:「某即发也。泰誓、牧誓不讳发,而此独讳之。郑▯云:『讳之者,由成王读之也。意成王开匮得书,至此字改为某,故史官録为此篇,因遂承王所读而讳之。』」唐陆氏曰:「遘,遇也。」吕氏曰:「常人疾皆自致,惟圣人道德充足,血气和平,节宣卫养皆适其宜,偶与天地之戾气相遇,而得虐害之疾耳。」○汉孔氏曰:「大子之责,谓疾不可救于天,则当以旦代之。」苏氏曰:「死生有可相代之理,而世多疑之。予观近世匹夫匹妇,为其父母发一至孝之心,足以动天地、感鬼神多矣,况周公乎?且周公之祷,非徒弟为兄、臣为君也,乃为天下、为先王祷也。世之所以疑者,以己之多伪,而疑圣人之不情耳。」○汉孔氏曰:「我周公仁能顺父,又多材多艺,能事鬼神,言可以代武王之意。」薛氏曰:「若,如也。与不若旦之若同义。」○汉孔氏曰:「汝元孙受命于天庭,为天子布其德教,以佑助四方,言不可以死。」郑氏曰:「武王所不能者,林艺也;所能者,敷佑四方也。材艺但指服事役使而言。」○汉孔氏曰:「言武王用受命帝庭之故,能定先人子孙于天下,四方之民无不敬畏。」张氏曰:「下地,对上天而言。四方之民,以武王在上,皆有祗畏之心。天下方定,民心易摇,武王于是而死,事未可知。盖大位奸之窥也,危病邪之伺也,其敢保四方之祗畏乎?异时三监之叛,周公之先见微矣。」○朱子曰:「周公金縢中『乃立坛墠』一节,分明是对鬼。若尔三王有丕子之责于天,以旦代某之身,此一段只有晁以道説得好。他解『丕子之责』,如史传中『责其侍子』之责,盖云上帝责三王之侍子,侍子指武王也。上帝责其来服事左右,故周公乞代其死,云『以旦代某之身』。『予仁若考』至『罔不祗畏』,言三王若有侍子之责于天。」则不如以我代之,我多材多艺,能事上帝。武王不若我多材艺,不能事鬼神,不如且留他在世上,定你之子孙与四方之民。文意如此。伊川却疑周公不应自说多材多艺,不是如此,他止是要代武王之死尔。○汉孔氏曰:「叹息武王,言不救则坠失天之宝命,救之则先王长有依归。」蔡氏曰:「宝命即帝庭之命,谓之宝者,重其事也。」○汉孔氏曰:「就受三王之命于大▯,卜知吉凶。」○汉孔氏曰:「许谓疾瘳,待命当以事神;不许谓不愈也。屏,藏也,言不得事神。」薛氏曰:「许我,谓许我代王之请也。」吕氏曰:「此非与三王为要约也,周公诚意之至,自及于此。」蔡氏曰:「所欲以身代其死者,在我者也。在我者可必,而在天者不可必,故曰『尔其许我,不许我』。其称尔称我,无异人子之在膝下以语其亲者,此亦不死其亲之意也】

乃卜三▯,一习吉,啓籥见书,乃并是吉。公曰:「体,王其罔害。予小子新命于三王,惟永终是图。兹攸俟能念予一人。」公归,乃纳册于金縢之匮中。玉翼日乃瘳。

【唐孔氏叙章指见篇末○汉孔氏曰:以三王之▯卜一相,因而吉。吕氏曰:三王之前各有一▯,习吉,説见《大禹谟》○汉孔氏曰:三兆既同吉,开籥见占兆书,乃亦并是吉。唐孔氏曰:郑元云:「籥,开藏之管也。」○汉孔氏曰:公视兆曰:「如此兆体,王其无害。」言必愈。唐孔氏曰:《周礼》卜筮君占体,郑云:「体,兆象也。」尊者视兆象而已。张氏曰:周公为王占体,非僭也,盖王方在病中,上相代王如此○汉孔氏曰:周公言我小子新受三王之命,武王惟长终是谋周之道,言武王愈,此所以待能念我天子事,成周道。苏氏曰:此所俟者,三王能念我一人武王,言俟其疾愈也,即上文所谓「归俟尔命」也○汉孔氏曰:从坛归,瘳差也。唐孔氏曰:金縢之匮,则金縢是匮之名也。縢是束缚之义,藏之于匮,缄之以金,若今钉鐷之,不欲使人开也。王氏曰:古者卜筮毕而不敢防,必藏其册

译于是用三龟进行占卜,第一只龟的兆象吉利,打开钥匙看到龟卜的文书,于是三者的兆象都是吉利的。周公说:“从兆象来看,大王大概不会有祸害了。我小子刚刚从三位先王那里接受了命令,只图谋周朝长远的终结。现在所等待的,是三位先王能够眷顾我一人。”周公回来,就把册书放进金縢的柜子里。第二天武王的病就好了。

【唐孔颖达叙述本章旨意见篇末○汉孔安国说:用三位先王的龟卜第一相,因而吉利。吕祖谦说:三位先王之前各有一龟,习吉,解说见《大禹谟》○汉孔安国说:三种兆象既然都吉利,打开钥匙看到占兆的文书,于是也都是吉利的。唐孔颖达说:郑玄说:“籥,是开启藏物的管钥。”○汉孔安国说:周公看兆象说:“像这样的兆象,大王大概没有祸害。”意思是必定会痊愈。唐孔颖达说:《周礼》中卜筮由君主占视兆象,郑玄说:“体,是兆象。”尊贵的人只看兆象而已。张栻说:周公为大王占视兆象,不是僭越,因为大王正处在病中,上代大王如此○汉孔安国说:周公说我小子新近接受三位先王的命令,武王只图谋周朝长远的终结,意思是武王痊愈,这就是用来等待能够眷顾我天子之事,成就周朝大道的。苏辙说:这里所等待的,是三位先王能够眷顾我一人武王,意思是等待他病愈,就是上文所说的“回去等待您的命令”○汉孔安国说:从祭坛回来,瘳是病愈的意思。唐孔颖达说:金縢的柜子,那么金縢是柜子的名字。縢是束缚的意思,藏在柜子里,用金属封缄,就像现在钉钉子一样,不想让人打开。王应麟说:古代卜筮完毕后不敢防备,必定收藏其册书】

书,异时有大卜,则复啓焉,乃国家故事,非特为此匮藏其册,以为后世自解之计也】

译史书,日后若有重大占卜之事,便再次开启它,这是国家的旧例,并非特意为了将此册藏于柜中,作为后世自我辩解的计策。

武王既丧,管叔及其羣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周公乃告二公曰:「我之弗辟,我无以告我先王。」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于后,公乃为诗以贻王,名之曰《鸱鸮》。王亦未敢诮公。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抜,邦人大恐。王与大夫尽弁,以启金縢之书,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説。二公及王乃问诸史与百执事,对曰:「信。噫!公命我勿敢言。」王执书以泣,曰:「其勿穆卜!昔公勤劳王家,惟予冲人弗及知。今天动威以彰周公之德,惟朕小子其新逆,我国家礼亦宜之。」王出郊,天乃雨,反风,禾则尽起。二公命邦人,凡大木所偃,尽起而筑之,岁则大熟。

【唐孔氏叙章指,见篇末。○汉孔氏曰:武王死,周公摄政,其弟管叔及蔡叔、霍叔乃放言于国,以诬周公,以惑成王。孺,稚也,稚子成王。邵子《皇极经世书》纪武王己卯伐商,践天子位,至七年乙酉崩。《家语》曰:武王崩时,成王十二嵗。《史记》曰:武王兄弟十人,长伯邑考,次武王,次管叔鲜,周公旦,蔡叔度,霍叔处,曹叔振铎,成叔武,其康叔封,聃季载,皆少未封。武王克殷,立纣子武庚禄父于故都,以为殷后,大建亲贤以藩屏王室。周公以圣德留辅相朝廷,分商畿内地,封管叔、蔡叔、霍叔监武庚,治殷民,号三监。武王崩,成王幼冲,周公位冢宰,正百工。管叔及蔡叔、霍叔乃流言于国,曰:「周公将为成王之不利,夺其位而有之。」马氏曰:流言,谓以无根之言流布于国中。朱子曰:此即《大诰》所谓三监及淮夷叛也。意其称兵举事,必以诛周公为辞,若王敦之于刁协、刘隗耳。○汉孔氏曰:辟,法也。告召公、太公,言我不以法法三叔,则我无以成周道,告我先王。唐陆氏曰:辟,马、郑音避,谓避居东都。或问:周公之诛管蔡,与伊尹之放太甲,皆圣人之变。惟其至诚无愧,正大明白,故行之不疑,未可以浅俗之心窥之也。此辟字与《蔡仲之命》所谓致辟之辟同,安得以为避?且使周公委政而去,不幸成王终不悟,小人得以乘间而入,则周家之祸可胜言哉!周公是时不知何以告先王也。观公告二公之言,正大明白,至诚恻怛,则区区嫌疑不敢避矣。惟此心无愧,而后先王可告也。自洁其身而为匹夫之谅,周公岂为之哉?朱子荅曰:辟字当从古注。▯山杨氏曰:周公诛管蔡,为时中。○汉孔氏曰:周公既告二公,遂东征之,二年之中,罪人此得。陈氏曰:周公为东伯,东诸侯之不轨,其职自得专征。朱子曰:周公东征,不必言用权。王室至亲与诸侯连衡背叛,当国大臣岂有坐视不救之理?帅师征之,乃是正义,不待可与权者而后能也。唐孔氏曰:「诗《东山》之篇歌此事也,云:『自我不见,于今三年。』又云:『三年而归。』此言二年者,诗言初去及来,凡经三年,此直数居东之年,除其去年,故二年也。」惟言居东,不知居在何处。王肃云:「东,洛邑也。管、蔡与商、奄共叛,故东征镇抚之。」案验其事,二年之间,罪人皆得。○汉孔氏曰:「成王信流言而疑周公,故周公既诛三监,而作诗解所以宜诛之意以遗王,王犹未悟,故欲让公而未敢。」朱子曰:「《鸱鸮》之诗,大意告王以王业艰难不可毁坏之意。」郑氏曰:「诮,责让也。」○汉孔氏曰:「二年秋也,蒙恒风若。雷以威之,故有风雷之异,风灾所及,邦人皆大恐。」郑氏曰:「偃,仆也。」○汉孔氏曰:「皮弁,质服以应天。所藏请命册书,本史、百执事皆从。」周公请命。唐孔氏曰:「皮弁是视朝服,每日常服白布衣、素绩裳。王见此变,与大夫尽弁,以开金縢之书,省案故事,求变异所由。」林氏曰:「啓缄之际,犹未卜而得往者,周公之説于匮中,盖因卜而偶得之。」蔡氏曰:「周公卜武王之疾,二公未必不知之;周公册祝之文,二公盖不知也。诸史、百执事,盖卜筮执事之人。成王使卜天变者,即前日周公使卜疾之人也。」

译武王去世后,管叔和他的兄弟们便在国中散布流言说:“周公将对年幼的成王不利。”周公于是告诉召公和太公说:“我如果不惩治他们,我就无法向先王交代。”周公在东都居住了两年,罪人就被捕获了。此后,周公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成王也不敢责备周公。秋天,庄稼大熟,尚未收割,天上忽然雷电交加并刮起大风,庄稼全部倒伏,大树被连根拔起,国人非常恐惧。成王和大夫们都戴上皮弁,打开金縢之匮中的文书,才得到周公曾经祷告愿代替武王受死的祝辞。召公、太公和成王于是询问史官和百官,他们回答说:“确实如此。唉!周公命令我们不敢说出来。”成王拿着文书哭泣,说:“不要再进行占卜了!从前周公为周室勤劳,只是我年幼无知未能察觉。现在上天显发威灵来彰显周公的德行,只有我这小子应当重新顺应天命,我国的家礼也应当如此。”成王走出郊外,天就下雨,风向反转,庄稼全都重新挺立起来。召公和太公命令国人,凡是倒伏的大树,都要扶正并培土加固,这一年于是大丰收。

○汉孔氏曰:「史、百执事言:『信有此事,周公使我勿道。今言之,则负周公。』噫,恨辞。」唐孔氏曰:「周公忠心,欲代武王死,非是规求名誉,故不用使人知之。」○汉孔氏曰:「本欲敬卜吉凶,今天意可知,故止之。」穆卜,説见上文。林氏曰:「观其得书而止卜,乃知其为卜而啓縢,非为周公而啓也。」○汉孔氏曰:「言已童幼,不及知周公昔日忠勤。」林氏曰:「周公尚欲以身代而父之死,其肯不利于嗣子乎?」○汉孔氏曰:「发风雷之威,以明周公之圣德。」○汉孔氏曰:「周公以成王未悟,故留东未还。改过自新,遣使者迎之,亦国家礼有德之宜。」唐陆氏曰:「新逆,马本作亲迎。」蔡氏曰:「亲」误作「新」,正犹《大学》「新」误作「亲」也。亲迎,公以归于国,家之礼亦宜也。○汉孔氏曰:「郊以玉币谢天,天即反风起木,明郊之是。」○汉孔氏曰:「木有偃拔,起而立之,筑有其根,禾木无亏,百谷丰熟,周公之德。」张氏曰:「成王疑,则为雷、为电、为风、为偃禾拔木;成王悔,则为雨、为反风、为起木、为大熟。人之处心可少差乎?此君子所以慎其独也】

译○汉代的孔氏说:“史官和百官说:‘确实有这件事,周公让我们不要说。现在说出来,就是辜负了周公。’唉,这是遗憾的话。”唐代的孔氏说:“周公忠心耿耿,想要代替武王去死,并不是为了谋求名誉,所以不让人知道。”○汉代的孔氏说:“本来想要恭敬地占卜吉凶,现在天意已经可以知晓,所以停止了占卜。”穆卜,解释见上文。林氏说:“看他得到书信就停止占卜,才知道他是为了占卜才拆开封条,而不是为了周公才拆开的。”○汉代的孔氏说:“说自己年幼无知,来不及了解周公昔日的忠诚勤勉。”林氏说:“周公尚且想要用自己的身体代替父亲去死,难道会不利于继位的儿子吗?”○汉代的孔氏说:“发出风雷的威严,来彰显周公的圣德。”○汉代的孔氏说:“周公因为成王没有醒悟,所以留在东方没有回来。成王改过自新,派遣使者去迎接他,这也是国家礼遇有德之人的适宜做法。”唐代的陆氏说:“新逆,马本写作‘亲迎’。”蔡氏说:“‘亲’字误写成了‘新’,正如同《大学》中‘新’字误写成‘亲’一样。亲迎,周公于是回到国都,这是家庭礼仪也适宜的。”○汉代的孔氏说:“在郊外用玉帛向天谢罪,天就立刻反风扶木,表明郊祭是正确的。”○汉代的孔氏说:“树木被吹倒拔起,又立起来,加固它们的根部,禾苗树木没有损伤,百谷丰收成熟,这是周公的德行。”张氏说:“成王怀疑,就表现为雷、电、风、吹倒禾苗拔起树木;成王悔改,就表现为雨、反风、立起树木、大丰收。人的内心可以稍微有差错吗?这就是君子之所以谨慎独处时的原因。”

【○总説一篇意○唐孔氏曰:「发首至王季、文王,史叙将告神之事也。史乃册祝至屏璧与珪,告神之辞也。自乃卜至乃瘳,言卜吉告王差之事也。自武王既丧以下,叙周公被流言东征还反之事也】

  尚书纂传卷二十四

<经部,书类,尚书纂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二十五元·王天与撰

  大诰第九         周书

武王崩,三监及淮夷叛,周公相成王,将黜殷,作《大诰【汉孔氏曰:三监,菅、蔡、商;淮夷,徐、奄之属,皆叛周。唐孔氏曰:汉《地理志》云:周既灭商,分其畿内为三国,邶、鄘、衞是也。邶以封纣子武庚;鄘,管叔尹之;衞,蔡叔尹之,以监商民,谓之三监。先儒多同此説。惟郑康成以三监为管、蔡、霍。林氏曰:孟子谓周公使管叔监殷,管叔以殷叛,谓之监殷,监武庚也。若以武庚为一,则武庚何所监哉?《蔡仲之命》言辟管叔,囚蔡叔,降霍叔,则郑説信矣。陈氏曰:使三监不叛,武庚欲叛,得乎?故序正名而谓之三监叛。○汉孔氏曰:相,谓摄政,将以诛叛者之义大诰天下。陈氏曰:成王名诵。叶氏曰:周公主伐,事故言周公相成王将黜殷,与伊尹相汤伐桀同。○唐孔氏曰:史叙其事,作《大诰】

  大诰

【汉孔氏曰:「陈大道以告天下,遂以名篇。」林氏曰:「以篇内有大诰多邦之言,故以名篇。」○唐孔氏曰:「陈夀云:『臯陶之谟略而雅,周公之诰烦而悉。』何则?臯陶与舜共谈,周公与羣下矢誓也。」○蔡氏曰:「今文、古文皆有】

王若曰:「猷!大诰尔多邦,越尔御事。弗吊!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洪惟我幼冲人,嗣无疆大歴服,弗造哲迪民康,矧曰其有能格知天命已!予惟小子,若渉渊水,予惟往求朕攸济。敷贲敷前人受命,兹不忘大功。予不敢闭于天降威用。宁王遗我大宝▯,绍天明,即命曰:『有大艰于西土,西土人亦不静。』越兹蠢。殷小腆,诞敢纪其叙。天降威,知我国有疵,民不康,曰:『予复!反鄙我周邦!』今蠢。今翼日,民献有十夫,予翼以于敉宁武图功。我有大事,休!朕卜并吉。肆予告我友邦君,越尹氏、庻士、御事曰:『予得吉卜,予惟以尔庶邦于伐殷逋播臣。』尔庶邦君,越庶士、御事,罔不反曰:『艰大!民不静,亦惟在王宫、邦君室。越予小子考翼,不可征。』王害不违卜?肆予冲人永思艰,曰:『呜呼!允蠢,鳏寡哀哉!』予造天役,遗大投艰于朕身。越予冲人不卬自恤。义尔邦君,越尔多士、尹氏、御事,绥予曰:『无毖于恤,不可不成乃宁考图功!』已!予惟小子,不敢替上帝命。天休于宁王,兴我小邦周。宁王惟卜用,克绥受兹命。今天其相民,矧亦惟卜用。呜呼!天明畏,弼我丕丕基【陈氏曰:「此首章总言东征之义,大意以卜为主。」○汉孔氏曰:「周公称成王命,顺大道以诰天下众国,及于御治事者尽及之。」王若曰,説见《盘庚》。林氏曰:「猷者,皆发语辞耳。《尔雅》猷训不一,曰谋,曰言,曰已,曰可,曰图,非但训道也。大诰,犹汤所谓诞诰,《盘庚》所谓歴诰。」吕氏曰:「叛者,三监、淮夷耳,何必大诰多邦及御事之人?盖天下初定,人情未安,三监煽变,恐乱之牵引不止于此,所以大诰喻之,使之释悟合一无间,则变无由生。」真氏曰:「圣贤举事,必先谕诰多方者,所以昭大公、一众志,非但防乱而已。」○汉孔氏曰:「言周道不至,故天下凶害于我家不少,谓三监、淮夷并作难凶害。延大惟累我防童人,言子孙承继祖考无穷大数,服行其】政而不能为智,道以安人,故使叛。安人且犹不能,况其有能至知天命者乎?朱子曰:「弗吊只如字读,如诗所谓不吊昊天耳,言不见悯吊于上帝也。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句絶。蔡氏曰:「言武王崩,三监叛,是天降灾祸于我家,不少待也。」歴歴数服五服,哲明哲,格格物之格。言大思我幼冲之君,嗣守无疆之大业,弗能造明哲以导民于安康,

译【○总说本篇大意○唐孔颖达说:“从开头到‘王季、文王’,是史官叙述将要告祭神灵的事情。从‘史乃册祝’到‘屏璧与珪’,是告祭神灵的辞令。从‘乃卜’到‘乃瘳’,是说占卜吉利、报告成王病愈的事情。从‘武王既丧’以下,是叙述周公遭受流言、东征平叛后返回的事情】

尚书纂传卷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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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二十五 元·王天与撰

大诰第九 周书

武王去世,三监和淮夷叛乱,周公辅佐成王,将要讨伐殷朝残余势力,于是作《大诰》。【汉孔安国说:“三监,指管叔、蔡叔、霍叔;淮夷,指徐国、奄国等,都背叛了周朝。唐孔颖达说:汉代《地理志》说:周朝灭掉商朝后,把商朝王畿内的土地分为三国,即邶、鄘、卫。邶地封给纣王的儿子武庚;鄘地由管叔管理;卫地由蔡叔管理,用来监视商朝遗民,称为三监。以前的儒者大多赞同这种说法。只有郑康成认为三监是管叔、蔡叔、霍叔。林氏说:孟子说周公派管叔监视殷商,管叔带着殷商叛乱,称为监视殷商,就是监视武庚。如果把武庚算作三监之一,那么武庚监视谁呢?《蔡仲之命》中说放逐管叔,囚禁蔡叔,降职霍叔,那么郑康成的说法就确实可信了。陈氏说:如果三监不叛乱,武庚想要叛乱,能成功吗?所以序言正确地命名,称之为三监叛乱。○汉孔安国说:“相,指摄政,将以诛杀叛乱者的名义向天下发布大诰。陈氏说:成王名叫诵。叶氏说:周公主持讨伐,所以文中说周公辅佐成王将要讨伐殷朝,这与伊尹辅佐商汤讨伐夏桀相同。○唐孔颖达说: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大诰》】

大诰

【汉孔安国说:“陈述大道以告谕天下,因此用‘大诰’作为篇名。”林氏说:“因为篇中有‘大诰多邦’的话,所以用‘大诰’作为篇名。”○唐孔颖达说:“陈寿说:‘皋陶的谋略简略而典雅,周公的诰命烦琐而详尽。’为什么呢?皋陶与舜共同谈论,周公与群臣发誓立约。”○蔡氏说:“今文尚书和古文尚书都有这一篇】

成王说:“啊!我要大告谕你们众国诸侯,以及你们管理事务的官员。不幸啊!上天降下灾祸于我家,没有稍作延缓。广大地思虑我年幼冲动的君主,继承无穷大的基业,不能造就明哲来引导百姓安康,何况说有人能到达并知晓天命呢!我只是一个年轻人,就像涉水过河,我只去寻求我所渡过的地方。广泛地发扬前人受命的精神,这才不忘大功。我不敢闭目无视上天降下的威严。宁王(武王)留给我大宝,继承上天的光明,就命令说:‘西土有大艰难,西土的人也不安宁。’于是这些蠢动的人。殷朝残余势力,竟然敢扰乱他们的秩序。上天降下威严,知道我国有瑕疵,百姓不安康,说:‘我要报复!反过来轻视我的周邦!’现在蠢动。现在第二天,百姓中有十个贤人,我第二天就与他们一起谋求安宁武王的功业。我有大事,吉庆!我占卜并得到吉兆。所以我告诉我的友邦诸侯,以及尹氏、众士、管理事务的官员说:‘我得到了吉利的占卜,我只用你们众国诸侯去讨伐殷朝逃亡播迁的臣子。’你们众国诸侯,以及众士、管理事务的官员,无不回答说:‘艰难太大!百姓不安宁,也在于王宫、诸侯家中。连我小子考翼,也不可征伐。’王为什么不违背占卜呢?所以我这个年轻人长久地思虑艰难,说:‘唉!确实蠢动,鳏寡可怜啊!’我承受上天的役使,把重大艰难投放在我身上。连我这个年轻人都不自我怜惜。义理在于你们邦君,以及你们众士、尹氏、管理事务的官员,安抚我说:‘不要过于忧虑,不可不完成你们安宁的考翼的功业!’罢了!我只是一个年轻人,不敢废弃上天的命令。上天嘉许宁王,兴起我们小邦周。宁王只用占卜,能够安定地接受这个命令。现在上天辅助百姓,何况也只凭占卜。唉!上天的明察可畏,辅佐我们伟大的基业【陈氏说:“这一章总说东征的意义,大意以占卜为主。”○汉孔安国说:“周公称成王的命令,顺应大道以告谕天下众国,以及管理事务的人全部包括在内。”王若曰,解释见《盘庚》。林氏说:“猷,都是发语词。《尔雅》中‘猷’的解释不一,有谋、言、已、可、图等,不仅仅解释为道。大诰,就像汤所说的‘诞诰’,《盘庚》所说的‘历诰’。”吕氏说:“叛乱者,只是三监、淮夷罢了,何必大告谕众国及管理事务的人?大概天下初定,人心未安,三监煽动变乱,恐怕混乱的牵连不止于此,所以大告谕他们,使他们释怀醒悟,合而为一没有隔阂,那么变乱就没有由头产生了。”真氏说:“圣贤做事,必须先多方告谕的原因,是为了昭示大公、统一众志,不仅仅是为了防止混乱而已。”○汉孔安国说:“说周道不至,所以天下凶害于我家不少,是指三监、淮夷一起作难凶害。延大惟累我防童人,说子孙承继祖考无穷大数,服行其政而不能为智,道以安人,故使叛。安人且犹不能,况其有能至知天命者乎?朱子曰:“弗吊只如字读,如诗所谓不吊昊天耳,言不见悯吊于上帝也。天降割于我家,不少延。”句絶。蔡氏曰:“言武王崩,三监叛,是天降灾祸于我家,不少待也。”歴歴数服五服,哲明哲,格格物之格。言大思我幼冲之君,嗣守无疆之大业,弗能造明哲以导民于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