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纂传十七

尚书纂传卷十一    元 王天与 撰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41–146 段

孔氏曰:「其二亡】

  伊训

译孔氏说:“其中两篇已经失传。”

《伊训》

【汉孔氏曰:「作训以教导太甲。」林氏曰:「训,《书》之一体,有谆谆警戒之意。」○蔡氏曰:「今文无,古文有】

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侯甸羣后咸在,百官总已以听冢宰。伊尹乃明言烈祖之成徳,以训于王。

【夏氏曰:「此史叙伊尹作书之意。」○汉孔氏曰:「此汤崩逾月,太甲即位,奠殡而告。」唐陆氏曰:「祀,年也。《尔雅》曰:『夏曰歳,商曰祀,周曰年,唐虞曰载。』注云:『载,取物终更始;歳,取歳星行一次;祀,取祭四时一终;年,取谷一熟。』」苏氏曰:「元祀十有二月者,太甲立之明年正月也。正月而谓之十二月,何也?殷之正月,则夏之十二月也。殷虽以建丑爲正,犹以夏正数月,亦犹周公作《豳诗》于成王之世,而云『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皆夏正也。崩年改元,乱世之事,不容伊尹在而有之,不可以不辨。」朱子曰:「商人但以十二月爲歳首,而不改月号,时亦必不改也。」蔡氏曰:「乙丑,日也。不系以朔者,非朔日也。」唐陆氏曰:「祠,祭也。」唐孔氏曰:「伊尹祠于先王,谓祭汤也。」○汉孔氏曰:「居位主丧。」郑氏曰:「下朝上曰见。」蔡氏曰:「对伊尹言,故称先王;对嗣王言,故称祖。」唐孔氏曰:「奉嗣王祗见厥祖,谓见汤也。」或问:「是时汤方在殡宫,太甲于朝夕奠常在,如何伊尹因祠而见之?」朱子曰:「此与《顾命》、《康王之诰》所载冕服事同意者,古人自有一件人君居丧之礼,但今不存,无以考据。盖天子诸侯旣有天下国家事体,恐难与常人一般行丧礼。」○汉孔氏曰:「在位次。」陈氏曰:「叙侯甸于羣后之首者,二服在五服之先也。意者四方诸侯犹未尽集,特侯甸近服之始至者欤?」○汉孔氏曰:「伊尹制百官,以三公摄冢宰。」朱子曰:「冢宰,太宰也。」蔡氏曰:「冢,长也。礼有冢子、冢妇之名,周人亦谓之冢宰。」○汉孔氏曰:「汤有功烈之祖,故称焉。」吕氏曰:「明言有着力之意。」陈氏曰:「大猛爲烈,喻功徳之显著也。成徳,成全无亏也。以久逺之事告人,人未必信听;以祖宗艰难起家之事告子孙,则莫不深信固守。故五子述禹之戒,伊尹言汤之徳,周召陈文武之业,尧舜虽大圣,未暇及也。」吕氏曰:「太甲方在丧而作训,乗其心之虚也】

曰:「呜呼!古有夏先后,方懋厥徳罔有天灾,山川鬼神亦莫不宁,曁鸟兽鱼鼈咸若。于其子孙弗率,皇天降灾,假手于我有命。造攻自鸣条,朕哉自亳。惟我商王,布昭圣武,代虐以寛兆民允怀。今王嗣厥徳罔不在初。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始于家邦,终于四海。」

【夏氏曰:「此首言夏商兴亡,以戒太甲。」○汉孔氏曰:「先后谓禹以下、少康以上贤王,言能以徳禳灾。」吕氏曰:「方者,常常如初,久而无一毫倚滞之意,日新之谓也。徳者,天地万物实然之理,圣人与天地万物共由之也。此徳旣懋,则天地万物自然各得其理矣。」○汉孔氏曰:「莫,无也,言皆安之。」唐孔氏曰:「山川鬼神,谓山川之鬼神也。」○汉孔氏曰:「虽防物皆顺之,明其余无不顺。」唐孔氏曰:「鸟兽在陆,鱼鼈在水。」○林氏曰:「徳合于天,故无天灾。山川鬼神皆安其居,而不爲妖,不爲厉;鸟兽鱼鼈各顺其情,而不爲怪,不爲孽。此所谓无有天灾也。」○汉孔氏曰:「言桀不循其祖道,故天下祸灾,借手于我有命商王诛讨之。」蔡氏曰:「假,借也。有命,有天命者,谓汤也。」吕氏曰:「假手,深言伐桀非汤,纯是天意。」○吕氏曰:「夏之先后懋徳如此,宜可凭藉扶持,固亿万年之基本。子孙才尔不率,天遂降之以灾,天理感应之速,反覆手间耳。感应之理,存于懋徳之中;灾咎之理,存于弗率之中。后世人君所以敢于爲恶,皆恃天下爲己有。伊尹之言,所以夺太甲之所恃。」○汉孔氏曰:「造哉,皆始也。始攻桀、伐无道,由我始修徳于亳。」蔡氏曰:「明,条,夏

译汉孔氏说:“作《训》来教导太甲。”林氏说:“《训》是《尚书》的一种文体,含有谆谆告诫的意思。”蔡氏说:“今文《尚书》没有,古文《尚书》有。”

在元年十二月乙丑日,伊尹在宗庙祭祀先王,侍奉嗣王恭敬地拜见他的祖先。侯、甸等诸侯都到场,百官都暂且放下自己的职责,听从冢宰的指挥。伊尹于是明确地讲述烈祖的盛德,用来训诫君王。

夏氏说:“这是史官叙述伊尹作书的意思。”汉孔氏说:“这是商汤去世超过一个月,太甲即位,安顿灵柩并告祭。”唐陆氏说:“祀,就是年。《尔雅》说:‘夏代称岁,商代称祀,周代称年,唐虞称载。’注解说:‘载,取万物终了重新开始之意;岁,取岁星运行一次之意;祀,取祭祀四季一个周期之意;年,取谷物成熟一次之意。’”苏氏说:“元年十二月,是太甲即位后的第二年正月。正月却称为十二月,为什么呢?殷代的正月,就是夏代的十二月。殷代虽然以建丑为正,但仍然沿用夏代的月份名称,就像周公在成王时代作《豳诗》,却说‘七月流火,九月授衣’,都是夏正。君主去世当年就改元,是乱世的做法,不可能在伊尹在世时发生,不能不加以辨明。”朱子说:“商人只把十二月作为岁首,而不改变月份的名称,当时也一定没有改变。”蔡氏说:“乙丑,是日期。不加上‘朔’字,因为不是初一。”唐陆氏说:“祠,就是祭祀。”唐孔氏说:“伊尹在宗庙祭祀先王,是指祭祀商汤。”汉孔氏说:“居位主持丧事。”郑氏说:“下级朝见上级称为见。”蔡氏说:“对伊尹而言,所以称先王;对嗣王而言,所以称祖。”唐孔氏说:“侍奉嗣王恭敬地拜见他的祖先,是指拜见商汤。”有人问:“当时商汤的灵柩还在殡宫,太甲早晚都在那里祭奠,为什么伊尹要借着祭祀的机会让他去拜见呢?”朱子说:“这与《顾命》、《康王之诰》中记载的冕服之事意思相同,古人自有一套君主居丧的礼仪,只是现在失传了,无法考证。大概天子诸侯既然拥有天下国家,恐怕难以像普通人一样行丧礼。”汉孔氏说:“在位次上。”陈氏说:“将侯、甸列在诸侯之首,是因为二服在五服之前。大概是四方诸侯还没有全部到齐,只有侯、甸这些近服的诸侯最先到达吧?”汉孔氏说:“伊尹统领百官,由三公代理冢宰。”朱子说:“冢宰,就是太宰。”蔡氏说:“冢,就是长。礼制中有冢子、冢妇的名称,周人也称冢宰。”汉孔氏说:“商汤是有功烈的祖先,所以这样称呼。”吕氏说:“明言,有着力强调的意思。”陈氏说:“大猛称为烈,比喻功德显著。成德,指功德成全无缺。用久远的事情告诉别人,别人未必相信听从;用祖宗艰难创业的事情告诉子孙,则没有不深信并坚守的。所以五子讲述禹的告诫,伊尹讲述汤的德行,周公、召公陈述文王、武王的功业,尧舜虽然是大圣人,也没有来得及涉及这些。”吕氏说:“太甲正在居丧,这时作训,是趁他心思空虚的时候。”

伊尹说:“唉!古代夏朝的贤王,正努力修养他们的德行,没有天灾,山川鬼神也都安宁,以及鸟兽鱼鳖也都顺从。等到他们的子孙不遵循正道,皇天降下灾祸,借我的手,我有天命。开始攻打从鸣条开始,我在亳地开始修德。只有我们的商王,宣扬圣武,用宽厚代替暴虐,百姓确实归附。现在君王继承他的德行,没有不在初心的。确立仁爱从亲人开始,确立尊敬从长辈开始,从家邦开始,最终遍及四海。”

夏氏说:“这是首先讲述夏商兴亡,用来警戒太甲。”汉孔氏说:“先后指禹以下、少康以上的贤王,说他们能以德行消除灾祸。”吕氏说:“方,是常常像最初一样,久而没有一丝懈怠之意,就是日日更新的意思。德,是天地万物本然的道理,圣人与天地万物共同遵循的。这种德行既已努力修养,那么天地万物自然各得其理。”汉孔氏说:“莫,就是无,说都安宁。”唐孔氏说:“山川鬼神,是指山川的鬼神。”汉孔氏说:“虽然万物都顺从,说明其余没有不顺从的。”唐孔氏说:“鸟兽在陆地,鱼鳖在水里。”林氏说:“德行与天相合,所以没有天灾。山川鬼神都安居其位,不显现妖异,不降下厉鬼;鸟兽鱼鳖各顺其本性,不出现怪异,不产生灾孽。这就是所谓没有天灾。”汉孔氏说:“说桀不遵循祖先的道,所以天下祸灾,借我的手,我有天命的商王诛讨他。”蔡氏说:“假,就是借。有命,有天命者,指汤。”吕氏说:“假手,深刻说明伐桀不是汤的本意,纯粹是天意。”吕氏说:“夏朝的贤王如此努力修养德行,应该可以凭借扶持,巩固亿万年的基业。子孙才刚刚不遵循正道,天就降下灾祸,天理感应之快,就在翻手之间。感应的道理,存在于努力修养德行之中;灾祸的道理,存在于不遵循正道之中。后世的君主之所以敢于作恶,都是倚仗天下是自己的。伊尹的话,就是要夺去太甲所倚仗的东西。”汉孔氏说:“造哉,都是开始。开始攻打桀、讨伐无道,从我在亳地开始修德开始。”蔡氏说:“明,条,夏

所宅;亳,汤所宅。言造可攻之衅者,由桀积恶于鸣条,而汤徳之修,则始于亳都也。」○汉孔氏曰:「言汤布明武徳,以寛政代桀虐政,兆民以此皆信怀我商王之徳。」蔡氏曰:「布昭,敷着也。圣武,即《易》所谓神武而不杀者。」吕氏曰:「虐与寛对。汤之伐桀无他,不过取其相对者代之,如易东爲西而已。」○汉孔氏曰:「欲其慎始。」吕氏曰:「太甲虽累于欲纵,而即位之初,必且改志易虑。亟告之以嗣徳在初,乗其天理之正,发而开导之也。」○汉孔氏曰:「言立爱敬之道,始于亲长,则家国并化,终洽四海。」蔡氏曰:「孝悌者,人心之所同,非必人人教诏之。立,植也。立爱敬于此。」而形爱敬于彼亲,吾亲以及人之亲,长吾长以及人之长,始于家,达于国,终而措之天下矣。孔子云:「立爱自亲始,教民睦也;立敬自长始,教民顺也。」真氏曰:「此即齐家、治国、平天下之序也】

译亳,是商汤居住的地方。说商汤能够找到可以攻伐的时机,是因为夏桀在鸣条积累了罪恶,而商汤修明德政,则是从亳都开始的。」○汉孔安国说:「是说商汤宣扬显明的武德,用宽厚的政治取代夏桀的暴政,百姓因此都信任并感怀商王的德政。」蔡沈说:「布昭,就是敷陈彰显的意思。圣武,就是《易经》所说的神武而不滥杀。」吕祖谦说:「虐与宽相对。商汤讨伐夏桀没有别的原因,不过是取相对立的宽政来取代暴政,就像把东面换成西面一样简单。」○汉孔安国说:「是希望他谨慎开始。」吕祖谦说:「太甲虽然沉溺于放纵欲望,但即位之初,必定会改变志向和心思。急忙告诉他继承德政在于开端,趁着天理正当的时候,启发并引导他。」○汉孔安国说:「是说建立爱与敬的道理,从亲近长辈开始,那么家庭和国家都能教化,最终使天下和谐。」蔡沈说:「孝悌是人心所共同具有的,不一定非要每个人去教导。立,就是树立。在这里树立爱与敬。」从而在那些亲人那里表现爱与敬,由爱我的亲人推广到爱别人的亲人,由尊敬我的长辈推广到尊敬别人的长辈,从家庭开始,通达于国家,最终施行于天下。孔子说:「树立爱从亲近亲人开始,这是教导百姓和睦;树立敬从尊敬长辈开始,这是教导百姓顺从。」真德秀说:「这就是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次序。」

呜呼!先王肇修人纪,从諌弗咈,先民时若。居上克明,爲下克忠;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以至于有万邦,兹惟艰哉!敷求哲人,俾辅于尔后嗣。制官刑,儆于有位,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敢有殉于货色、恒于游畋,时谓淫风;敢有侮圣言、逆忠直、逺耆徳比顽童,时谓乱风。惟兹三风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臣下不匡,其刑墨。」具训于蒙士。

【陈氏曰:「此又言成汤之治己、治人者,以戒太甲。」○汉孔氏曰:「言汤始修爲人纲纪,有过则改,从谏如流,必先民之言是顺。」张氏曰:「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有礼义以相维,谓之人纪。」传云:「礼义以爲纪。」又云:「纪散而众乱。」吕氏曰:「舜嗣位而慎五典,禹受命而叙彞伦,汤归亳而肇人纪之修,武王胜殷而汲汲攸叙之访,爲君、爲师第一事也。」唐孔氏曰:「先民,古贤人也。」○克明,说见《尧典》。○汉孔氏曰:「事上竭诚。」吕氏曰:「克忠最难看。汤放桀,以臣易君,岂可言忠?不知汤之心最忠。天命未去,人心未离,事桀之心何尝须臾替!」真氏曰:「爲下之爲去声。爲民,则能尽其心也。」左氏传季梁曰:「上思利民,忠也】

【按忠字义,真氏曰:「忠之爲义,先儒以中心释之,又以尽己言之。盖本诸心而无僞者,忠也;发乎已而必尽者,亦忠也。其实一而已。圣贤言忠,不専于事君也。爲人必忠,谋也;于朋友必忠,告也;事亲必忠,养也。至于以善教人,以利散民,无适而非忠也。此章爲下,克忠二说,姑两存之】

【○汉孔氏曰:「使人必器之,常如不及,恐有过。」郑氏曰:「备全检律也。」朱子曰:「是汤急己缓人之意。」○汉孔氏曰:「言汤操心常危惧,动而无过,以至爲天子,此自立之难。」袁氏曰:「以至,犹云舜自耕稼陶渔以至爲帝,无非取诸人以爲善者也。」○汉孔氏曰:「布求贤智,使师辅于尔嗣王,言仁及后世。」孙氏曰:「敷求者,求之非一方。孟子云:『汤立贤无方。』」○汉孔氏曰:「言汤制治官刑法,以儆戒百官。」蔡氏曰:「制作官刑,官府之刑也。」王氏曰:「汤岂真以刑加之哉?儆戒之而已。」○汉孔氏曰:「常舞则荒淫,乐酒曰酣,酣歌则废徳事鬼神曰巫,言无政。」吕氏曰:「观汤之时,以恒舞酣歌爲戒,则知靡靡之乐非作于商纣之时,郑卫之音非起于衰周之际。」陈氏曰:「宫室皆屋宇,别言之,则宫者总其全,室则房室也。于宫于室,互文。」唐孔氏曰:「巫以歌舞事神,故歌舞爲巫觋之风俗也。」陈氏曰:「风者,风俗之风,谓足以使人动而化也。」○汉孔氏曰:「殉,求也。敢求财货美色,常逰戏田猎,是淫过之风俗。游畋说见《五子之歌》。」真氏曰:「殉,犹殉葬之殉,以身防其中而不顾者也。」○汉孔氏曰:「狎侮圣人之言而不行,拒逆忠直之规而不纳,耆年有徳踈逺之,童穉顽嚚亲比之,是荒乱之风俗。」郑氏曰:「逺弃者老,比昵也蔡氏曰:「倒置悖理曰乱,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也。」○汉孔氏曰:「有一过,则徳义废,失位亡家之道。诸侯犯此,国亡之道。」唐孔氏曰:「三风十愆,巫风二,淫风四,乱风四也。」吕氏曰:「有一云者,非谓止有其一也。有其一,则九者从而有,如一好恒舞,则酣歌、货色之类骎骎爲矣。有一云者,箴其病于未萌也。」陈氏曰:「吕氏云云,盖谓有其一,未至于丧亡耳。夫九者之病,固有相因者,然若耽于一,丧亡必至。亲见士大夫子弟,以诗酒器玩之类亡家者,盖心溺于此,则余事皆废。此数者皆世雅好,犹足」以亡家况此十者,何必备而后至丧亡哉?郑氏曰:「丧亦亡也。」○汉孔氏曰:「邦君卿士,则以诤臣自匡正。臣不正君,服墨刑,凿其额,涅以墨。」防士例谓下士,士以诤友仆▯自匡正。唐孔氏曰:「墨刑,司刑所谓墨罪五百是也。」刘氏曰:「《左传》叔向云:『贪

译唉!先王开始修治人伦纲纪,听从劝谏而不违背,先代贤人因此顺从。居于上位能够明察,处于下位能够忠诚;对待他人不苛求完美,检点自身唯恐不及。以至于拥有天下万邦,这真是艰难啊!广泛寻求贤哲之人,让他们辅佐你的后代。制定官吏的刑罚,用以警戒在位者,说:“如果有经常在宫中跳舞、在室内纵情高歌的,这就叫做巫风;如果有贪求财货美色、沉溺于游猎的,这就叫做淫风;如果有轻侮圣人之言、违逆忠直之士、疏远年高德劭之人而亲近顽劣小人的,这就叫做乱风。只有这三种风气、十种过失,卿士身上有一种,家道必定败坏;邦君身上有一种,国家必定灭亡。臣下不加以匡正,就要处以墨刑。”将这些训诫详细地告知蒙士。

以败官爲墨。』」真氏曰:「臣不正君而加以贪墨之刑者,盖人臣所以不諌,以贪官固位故也。故不諌之罪与贪墨同,使人知不独贪贿之有罪,而贪官者亦有刑,垂戒之意逺矣。」朱子曰:「臣下不匡之刑,盖施于邦君大夫之丧国亡家者。君臣一体,不得不然。如汉废昌邑王,则诛其羣臣;而昔下岭南,亦诛其乱臣龚澄枢、李托之类是也。」又曰:「汤制此刑,正是奉行天讨,毫髪不差处。」蔡氏曰:「具,详悉也。」唐孔氏曰:「蒙谓蒙穉,卑小之称。顾氏以爲蒙闇之士。」○薛氏曰:「官刑所以戒诸侯卿士,而伊尹举以训太甲,以爲诸侯卿士犯此,已足丧国亡家,况天子乎?伊尹之训,可谓防而婉矣】

译把败坏官职的定为墨罪。真氏说:“臣子不匡正君主而施加贪墨刑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臣子之所以不劝谏,是因为贪图官位、固守权位。所以不劝谏的罪过与贪墨相同,让人知道不仅贪赃受贿有罪,贪恋官位的人也有刑罚,垂示警戒的意义深远啊。”朱子说:“臣子不匡正君主的刑罚,大概施行于使国家灭亡、家族覆灭的诸侯和大夫身上。君臣一体,不得不这样。比如汉代废黜昌邑王,就诛杀了他的群臣;而从前贬谪到岭南,也诛杀了乱臣龚澄枢、李托之类的人,就是这样的例子。”又说:“商汤制定这种刑罚,正是奉行上天的讨伐,毫发不差。”蔡氏说:“具,是详细的意思。”唐代的孔氏说:“蒙,指蒙昧幼稚,是卑小之称。顾氏认为蒙是指愚昧的人。”薛氏说:“官刑是用来警戒诸侯和卿士的,而伊尹举出这些来训诫太甲,是因为诸侯和卿士犯下这些罪行,已经足以导致国家灭亡、家族覆灭,何况是天子呢?伊尹的训诫,可以说是防范严密而又委婉啊。”

呜呼!嗣王祗厥身,念哉!圣谟洋洋,嘉言孔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尔惟徳罔小,万邦惟庆;尔惟不徳罔大,坠厥宗。」

【蔡氏曰:「此总结上文,而以天命、人事、祸福申戒之。」○汉孔氏曰:「言当敬身念祖徳。」真氏曰:「欲太甲敬身,而念念不忘也。敬之一辞,乃治三风、砭十愆之药石。」○汉孔氏曰:「洋洋,美善言,甚明可法。」陈氏曰:「圣谟、嘉言,即上所述。谟即言也,洋洋即孔彰也。自其谋之于心,则洋洋广大,见其忧深思逺也;自其发之于言,则甚彰明,见其善恶有证也。」○汉孔氏曰:「祥,善也。天之祸福,惟善恶所在。」三山陈氏曰:「不常者,去就无定也。」陈氏曰:「祥,休祥;殃,咎殃。百言多也。」朱子曰:「观此,则人之祸福皆其自取,未有不爲善而以谄祷得福者也,未有不爲恶而以守正得祸者也。」○汉孔氏曰:「修徳无小,则天下赉庆;茍爲不徳,无大,言恶有类,以类相致,必坠失宗庙。此伊尹至忠之训。」朱子曰:「庆,福也。」又《大学或问》曰:「善必积而后成,恶虽小而可惧。《书》所谓云云,亦是意耳。」林氏曰:「如汤之肇修人纪,至检身若不及,然后可以爲徳之大;至于三风十愆,有一而亡,是不徳不在大也。昔李常宁云:『天下之大,社稷之重,百年成之而不足,一日毁之而有余。』予尝三复斯言,以爲得伊尹训太甲之意。大禹肇造有夏,而太康以十旬游畋而乱之;周之王业自后稷开基,凡十余世,而文武始受命,幽王以褒姒之一笑而坏之,岂不信哉】

  肆命

【汉孔氏曰:「陈天命以戒太甲亡】

  徂后

【汉孔氏曰:「陈往古明君以戒亡】

  尚书纂传卷十一

<经部,书类,尚书纂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十二上元·王天与撰

  太甲上第五        商书

太甲旣立,不明,伊尹放诸桐。三年,复归于亳,思庸,作《太甲》三篇。

【汉孔氏曰:「不明居丧之礼。」吕氏曰:「断以不明,原太甲之过也。然曰『旣立不明』,意者旣立之后,声色臭味有以蛊之。」○汉孔氏曰:「桐,汤▯地也。不知朝政,故曰放。」▯山杨氏曰:「伊尹放太甲,爲时中。」陈氏曰:「孟子云:『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篡也。』」苏氏曰:「汤放桀,伊尹放太甲,古未有是,皆圣贤不得已之变也。故汤以慙徳爲法,受恶曰:『此我之所甚病也。』乱臣贼子庶乎其少衰矣。汤不放桀,伊尹不放太甲,不独病一时而已,将使后世无道之君谓天下无若我何,此其爲病与口实之慙均耳。圣人以爲宁慙己以救天下后世,故不得已而爲之。以爲不得已之变则可,以爲道固当尔则不可。」○汉孔氏曰:「念常道。」苏氏曰:「思用伊尹之言也。」陈氏曰:「孟子所谓自怨自艾于桐,处仁迁义,三年以听伊尹之训己者也。」○唐孔氏曰:「史叙其事,作《太甲》三篇。上篇是放桐之事,中下二篇是归亳之事。此序历言其事,以总三篇也】

  太甲

【汉孔氏曰:「戒太甲,故以名篇。」唐孔氏曰:「盘庚、仲丁、祖乙等,皆是发言之人名篇;此太甲及沃丁、君奭,以被告之人名篇。史官不同,故爲名有异。且《伊训》、《肆命》、《徂后》与此三篇及《咸有一徳皆是伊尹戒太甲,不可同名《伊训》,故随事立称,以太甲名篇也。」林氏曰:「此篇训体也。」○蔡氏曰:「今文无,古文有】

  惟嗣王不惠于阿衡

【唐孔氏曰:「史爲作书发端,故言此爲目。」○汉孔氏曰:「阿,倚;衡,平。言不顺伊尹之言。」王氏曰:「阿如大陵之有阿,保其君如阿,平其国如衡。」蔡氏曰:「商官名也,亦曰保衡。」吴氏曰:「君之于臣,尊而不名,则象其徳而爲之号,如阿衡、尚父、仲父之类】

伊尹作书曰:「先王顾諟天之明命,以承上下神只、社稷宗庙,罔不只肃。天监厥徳,用集大命,抚绥万方。惟尹躬克左右厥辟宅师,肆

译唉!嗣王啊,你要敬慎自身,念念不忘啊!圣人的谋略广大无边,美好的言论极其显明。“只有上天的意志不是恒常不变的,行善就降下百种吉祥,作恶就降下百种灾祸。你只要有德行,无论多么微小,万邦都会庆幸;你如果没有德行,无论多么重大,都会导致宗庙倾覆。”

【蔡氏说:“这是总结上文,用天命、人事、祸福来告诫。”○汉孔氏说:“意思是应当敬慎自身,思念祖先的德行。”真氏说:“希望太甲敬慎自身,而念念不忘。‘敬’这一个字,就是治疗三风、砭治十愆的药石。”○汉孔氏说:“洋洋,指美善的言论,非常明白可以效法。”陈氏说:“圣谋、嘉言,就是上面所说的。谋就是言,洋洋就是孔彰。从内心谋划来看,则广大无边,可见其忧思深远;从口头发表来看,则非常显明,可见其善恶有据。”○汉孔氏说:“祥,就是善。天降祸福,只在于善恶所在。”三山陈氏说:“不常,指去留没有定数。”陈氏说:“祥,是吉兆;殃,是灾祸。百表示多。”朱熹说:“看这里,就知道人的祸福都是自取的,没有不行善而靠谄媚祈祷得到福气的,也没有不作恶而靠坚守正道招致灾祸的。”○汉孔氏说:“修养德行没有小的,那么天下就会赐予福庆;如果行为不德,没有大的,意思是恶行有类别,同类相召,必定会丧失宗庙。这是伊尹至诚的训诫。”朱熹说:“庆,就是福。”又在《大学或问》中说:“善必须积累然后才能成就,恶虽然小但也可怕。《尚书》所说的云云,也是这个意思。”林氏说:“像商汤开始修明人伦纲纪,直到检点自身唯恐不及,然后才能称为大德;至于三风十愆,有一项就会导致灭亡,这说明不德不在于大小。从前李常宁说:‘天下之大,社稷之重,百年成就它尚且不足,一天毁坏它却绰绰有余。’我多次反复诵读这句话,认为它深得伊尹训诫太甲的意旨。大禹开创夏朝,而太康因为十天游猎而扰乱了它;周的王业从后稷开始奠基,历经十几代,到文武才承受天命,幽王却因为褒姒一笑而败坏它,难道不确实吗】

肆命

【汉孔氏说:“陈述天命来告诫太甲不要灭亡”】

徂后

【汉孔氏说:“陈述往古明君来告诫不要灭亡”】

尚书纂传卷十一

<经部,书类,尚书纂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十二上元·王天与撰

太甲上第五 商书

太甲即位后,不明察事理,伊尹将他放逐到桐宫。三年后,太甲回到亳都,思念常道,作了《太甲》三篇。

【汉孔氏说:“不明察居丧的礼节。”吕氏说:“断定为不明察,是推究太甲的过错。但说‘即位后不明察’,大概是在即位之后,声色臭味有所迷惑他。”○汉孔氏说:“桐,是汤的墓地。因为不知朝政,所以说放逐。”〇山杨氏说:“伊尹放逐太甲,是为了合乎时中的道理。”陈氏说:“孟子说:‘有伊尹的志向就可以,没有伊尹的志向就是篡位。’”苏氏说:“商汤放逐夏桀,伊尹放逐太甲,古代从未有过,这都是圣贤不得已的权变。所以商汤以惭愧的德行作为法则,接受恶名说:‘这是我非常痛心的。’乱臣贼子大概会因此减少吧。商汤不放逐夏桀,伊尹不放逐太甲,不仅会危害一时,还会让后世无道的君主认为天下拿他们没办法,这种危害与口实上的惭愧是相等的。圣人认为宁可自己惭愧以拯救天下后世,所以不得已而为之。认为这是不得已的权变是可以的,认为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就不可以了。”○汉孔氏说:“思念常道。”苏氏说:“思念采用伊尹的话。”陈氏说:“孟子所说的在桐宫自怨自艾,处于仁德,迁就义理,三年听从伊尹的训诫。”○唐孔氏说:“史官叙述这件事,作了《太甲》三篇。上篇是放逐桐宫的事,中下两篇是回到亳都的事。这个序言历数其事,以总括三篇。”】

太甲

【汉孔氏说:“告诫太甲,所以用太甲命名篇章。”唐孔氏说:“盘庚、仲丁、祖乙等,都是用发言人的名字命名篇章;这里太甲以及沃丁、君奭,是用被告诫人的名字命名篇章。史官不同,所以命名有差异。而且《伊训》、《肆命》、《徂后》与这三篇以及《咸有一德》都是伊尹告诫太甲,不能同名《伊训》,所以随事立称,用太甲命名篇章。”林氏说:“这篇是训诫体。”○蔡氏说:“今文没有,古文有”】

惟嗣王不惠于阿衡

【唐孔氏说:“史官为作书发端,所以说此作为题目。”○汉孔氏说:“阿,倚靠;衡,平衡。意思是不顺从伊尹的话。”王氏说:“阿像大陵山有山阿,保护君主像山阿,平衡国家像衡器。”蔡氏说:“商朝的官名,也叫保衡。”吴氏说:“君主对于臣子,尊贵而不直呼其名,就根据其德行给予称号,如阿衡、尚父、仲父之类”】

伊尹作书说:“先王顾念上天的明命,以承受上下神祇、社稷宗庙,无不恭敬肃穆。上天监视他的德行,因此集成大命,安抚四方。只有伊尹自身能够辅佐君王安定天下,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