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纂传卷四十五
尚书纂传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四十六元王天与撰
秦誓第三十二 周书
秦穆公伐郑,晋襄公帅师败诸崤,还归,作《秦誓》。
【汉孔氏曰遣三帅帅师往伐之。苏氏曰:「秦穆公名任好。」唐孔氏曰:「左传僖三十年,晋文公与秦穆公围郑,郑使烛之武说秦伯,秦伯窃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乃还。三十二年,▯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不可。』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伐郑。」○汉孔氏曰:「崤,晋要塞也,以其不假道,伐而败之,囚其三帅。」苏氏曰:「晋襄公名驩,文公子。」唐孔氏曰:「杜预云:『崤在▯农渑池县西。』从秦向郑,路经晋之南境,于南河之河崤闗而东适郑。左传僖三十二年,晋文公卒。三十三年,秦师及滑,郑商人▯髙将市于周,遇之,矫郑伯之命,以牛十二犒师。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晋先轸请伐秦师,襄公在丧,墨衰绖。夏四月,败秦师于崤,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汉孔氏曰:「晋舎三帅,还归。秦穆公悔过,作誓。」唐孔氏曰:「左传又称晋文公之夫人文嬴,秦女也,请三帅,曰:『彼实构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君何辱讨焉?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许之。秦伯素服郊次,向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过也。』公羊传说此事云:『匹马只轮无反者。』左传称秦伯向师而哭,则师亦少有还者。」○唐孔氏曰:「史录其辞,作《秦誓】
秦誓
【汉孔氏曰:「贪郑取败,悔而自誓。」○蔡氏曰:「今文、古文皆有】
公曰:「嗟!我士,听无哗!予誓告汝羣言之首。古人有言曰:『民讫自若,是多盘。责人斯无难,惟受责俾如流,是惟艰哉!』」
【陈氏曰:「此首举古人之言以为誓。」○汉孔氏曰:「誓其羣臣,通称士也。」哗,説见《费誓》。○汉孔氏曰:「众言之本要。」○汉孔氏曰:「言民之行已尽用顺道,是多乐。」应氏曰:「民犹言天下之人也。凡人之情,孰不知善之可为,过之当改?然悠悠度日,多汨没于盘游安乐之中,岁月侵寻,忽不知其已老矣。盘之为乐,以他篇观之,皆未有以为善者。若曰『盘游无度』,『不敢盘于游田』,若是犹如此也,人终自如此,多为盘乐也。」○汉孔氏曰:「人之有非,以义责之,此无难也。若已有非,惟受人责即改之如水流下,是惟艰哉。」陈氏曰:「此数语皆古人之言】
我心之忧,日月逾迈,若弗云来。惟古之谋人,则曰「未就予忌」;惟今之谋人,姑将以爲亲。虽则云然,尚猷询兹黄髪,则罔所愆。畨畨良士,旅力旣愆,我尚有之;仡仡勇夫,射御不违,我尚不欲。惟截截善谝言,俾君子易辞,我皇多有之。
【陈氏曰:「此述前日好恶之非,而欲从今日好恶之是。」○汉孔氏曰:「言我心之忧,欲改过自新,如日月并行,过如不复云来,虽欲改悔,恐死及之,无所益。」○汉孔氏曰:「惟为我执古义之谋人,谓忠贤蹇叔等也,则曰未成我所欲,反忌之耳。」蔡氏曰:「忌,疾也。」○汉孔氏曰:「惟指今事为我所谋之人,我且将以为亲而用之,悔前违古从今以取破败。」唐孔氏曰:「今之谋人,盖谓杞子之属。」○汉孔氏曰:「言前虽则有云然之过,今我庶几以道谋此黄髪贤老,则行事无所过矣。」唐孔氏曰:「老人髪白而复黄。」○汉孔氏曰:「勇武畨畨之良士,虽众力已过老,我今庶几欲有此人而用之。」蔡氏曰:「畨畨,老貎。良士,谓蹇叔。」陈氏曰:「旅、膂通用。」○汉孔氏曰:「仡仡勇壮之夫,虽射御不违,我庶几不欲用,自悔之至。」蔡氏曰:「仡仡,勇貎。勇夫,谓三帅。」○汉孔氏曰:「惟察察便巧,善为辩佞之言,使君子囘心
译尚书纂传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四十六 元王天与撰
秦誓第三十二 周书
秦穆公讨伐郑国,晋襄公率领军队在崤山击败了他们,秦军回国后,作了《秦誓》。
【汉孔氏说:派遣三位将领率领军队前往讨伐。苏氏说:“秦穆公名叫任好。”唐孔氏说:“《左传》僖公三十年,晋文公与秦穆公围攻郑国,郑国派烛之武游说秦伯,秦伯私下与郑国人结盟,派杞子、逢孙、杨孙驻守郑国,于是撤军。僖公三十二年,杞子从郑国派人报告秦穆公说:‘郑国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如果悄悄派军队前来,郑国就可以得到。’穆公向蹇叔咨询,蹇叔说:‘不行。’穆公不接受劝告,召见孟明、西乞、白乙,派他们出兵讨伐郑国。”○汉孔氏说:“崤山,是晋国的要塞,因为秦军没有借道,所以晋国出兵击败他们,囚禁了那三位将领。”苏氏说:“晋襄公名叫驩,是晋文公的儿子。”唐孔氏说:“杜预说:‘崤山在弘农渑池县西边。’从秦国去郑国,路途经过晋国的南境,在南河的崤关向东前往郑国。《左传》僖公三十二年,晋文公去世。三十三年,秦军到达滑国,郑国商人弦高将要到周都经商,遇到了秦军,假托郑伯的命令,用十二头牛慰劳秦军。孟明说:‘郑国有准备了,不能指望了。攻打它不能攻克,包围它没有后续兵力,我们还是回去吧。’灭掉滑国后返回。晋国的先轸请求讨伐秦军,襄公正在服丧,穿着黑色的丧服。夏四月,在崤山击败秦军,俘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回国。”○汉孔氏说:“晋国释放了三位将领,让他们回去。秦穆公悔过,作了誓辞。”唐孔氏说:“《左传》又说晋文公的夫人文嬴,是秦国的公主,请求释放三位将领,说:‘他们确实挑拨我们两国国君的关系,我国国君如果抓到他们吃了都不解恨,您何必屈尊去讨伐他们呢?让他们回去在秦国受刑,以满足我国国君的意愿,怎么样?’晋襄公答应了。秦伯穿着素服在郊外等候,面向军队哭泣,说:‘我违背了蹇叔的劝告,使各位受辱,这是我的罪过;没有撤换孟明,这是我的过错。’《公羊传》记载这件事说:‘没有一匹马、一个车轮返回。’《左传》记载秦伯面向军队哭泣,那么军队也很少有返回的。”○唐孔氏说:“史官记录了他的言辞,作了《秦誓》】
秦誓
【汉孔氏说:“贪图郑国导致失败,悔恨而自我发誓。”○蔡氏说:“今文尚书、古文尚书都有这一篇】
穆公说:“唉!我的将士们,听着不要喧哗!我发誓告诉你们众言论的根本。古人有话说:‘人们最终都顺从自己的本性,这是多快乐啊。责备别人这并不难,只有接受责备并像水流一样顺从改正,这才是艰难的啊!’”
【陈氏说:“这里首先引用古人的话作为誓辞。”○汉孔氏说:“向群臣发誓,通称为士。”哗,解释见《费誓》。○汉孔氏说:“众言论的根本要点。”○汉孔氏说:“说人们的行为最终都顺从正道,这是多快乐。”应氏说:“民犹言天下之人也。凡人的感情,谁不知道善事可以做,过错应当改正?然而悠悠度日,大多沉溺于游乐安乐之中,岁月流逝,忽然不知道已经老了。盘之为乐,以他篇观之,皆未有以为善者。若曰‘盘游无度’,‘不敢盘于游田’,若是犹如此也,人终自如此,多为盘乐也。”○汉孔氏说:“人有过错,用义理责备他,这并不难。如果自己有过错,只有接受别人的责备就改正像水流向下,这才是艰难啊。”陈氏说:“这几句话都是古人的话】
我心中的忧虑,日月流逝,好像不再回来。只有遵循古道的谋臣,却说“没有成就我的意愿”,反而忌恨他们;只有当今的谋臣,姑且把他们当作亲近的人。虽然情况是这样,还是应当咨询这些黄发老臣,就不会有过失了。那些老迈的良士,体力已经衰退,我仍然想要任用他们;那些勇猛的武士,射箭驾车没有差错,我反而不想任用。只有那些巧言令色、善于花言巧语的人,使君子改变心意,我竟然多有任用。
【陈氏说:“这是叙述以前好恶的错误,而想要遵从今日好恶的正确。”○汉孔氏说:“说我心里的忧虑,想要改过自新,像日月并行,过错好像不再回来,虽然想要改悔,恐怕死期将至,没有益处。”○汉孔氏说:“只有为我执守古义的谋臣,指忠贤蹇叔等人,却说没有成就我的意愿,反而忌恨他们。”蔡氏说:“忌,疾也。”○汉孔氏说:“只有指当前事务为我谋划的人,我暂且把他们当作亲近的人而任用,悔恨以前违背古道而顺从今人以致破败。”唐孔氏说:“今之谋人,盖谓杞子之属。”○汉孔氏说:“说以前虽然有那样的过错,现在我希望能以正道咨询这些黄发老臣,那么行事就没有过错了。”唐孔氏说:“老人头发白而复黄。”○汉孔氏说:“勇武老迈的良士,虽然众力已过老,我现在希望能有此人而任用他们。”蔡氏说:“畨畨,老貎。良士,谓蹇叔。”陈氏说:“旅、膂通用。”○汉孔氏说:“勇猛壮士,虽然射箭驾车没有差错,我反而不想任用,自我悔恨到了极点。”蔡氏说:“仡仡,勇貎。勇夫,谓三帅。”○汉孔氏说:“只有察察便巧,善为辩佞之言,使君子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