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尚书纂传》卷十五上元王天与撰
得之于傅岩之谿,命说爲相。」唐孔氏曰:「岩是山崖之名。」○唐孔氏曰:「史叙其事,作《说命》三篇。上篇言梦说,始求得而命之;中篇说旣总百官,戒王爲政;下篇王欲师说而学,说报王爲学之有益。王又属说以伊尹之功,相对以成章。史分序以爲三篇】
译在傅岩的溪边得到他,任命说为相。」唐孔颖达说:「岩是山崖的名称。」○唐孔颖达说:「史官叙述这件事,写成《说命》三篇。上篇讲述梦见说,开始寻找到他并任命他;中篇讲述说已经统领百官,告诫君王如何施政;下篇讲述君王想要以说为师而学习,说回报君王学习的好处。君王又嘱托说以伊尹的功绩为榜样,相对应答形成篇章。史官按次序分为三篇】
说命
【汉孔氏曰:「始求得而命之。」林氏曰:「此记髙宗命说之言,『命之』曰以下是也,犹《微子之命》、《蔡仲之命》之类,后世命官制辞,其原盖出此。」○蔡氏曰:「今文无,古文有】
王宅忧,亮隂三祀。旣免丧,其惟弗言。羣臣咸谏于王曰:「呜呼!知之曰明哲,明哲实作则。天子惟君万邦,百官承式。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王庸作书以诰曰:「以台正于四方,惟恐徳弗类,兹故弗言。恭黙思道,梦帝赉予良弼,其代予言。」乃审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说筑傅岩之野,惟肖。爰立作相,王置诸其左右。
【蔡氏曰】:「史氏将记髙宗命说之辞,先叙事始如此。」○汉孔氏曰:「隂,黙也。居忧信黙,三年不言。」王氏曰:「宅忧,居丧也。」朱子曰:「旧说以亮隂爲信黙,郑氏于《礼记》又读作梁闇,言居倚庐。大抵古者天子居丧之名,其义则古今言殊,不可晓矣。」○汉孔氏曰:「除丧犹不言政。」许氏曰:「免,释也。」○范氏曰:「在朝无不谏,故曰咸谏。」○汉孔氏曰:「知事则爲明,智明智则能制作法则。」朱子曰:「知,犹识也。」林氏曰:「天生斯民,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明哲者,先知先觉之人也,实爲法则于天下。」○汉孔氏曰:「天下待令,百官仰法。」陈氏曰:「爲天所子,谓之天子。式,即法也。作之谓之则,承之谓之式。」○汉孔氏曰:「禀受令,亦命也。」陈氏曰:「王有言则爲命而作则,不言则臣民无所禀令而承式之矣。上行之爲命,下禀之爲令。」○汉孔氏曰:「用臣下怪之,故作诰我正四方,恐徳不善,此故不言。不类说见《太甲》中。」吕氏曰:「自古圣贤皆于恐惧用工,恐徳弗类,入圣作德之门也。」○汉孔氏曰:「梦天与我辅弼良佐,将代我言政教。」吕氏曰:「恭黙者,用志不分也。思道者,沈潜思虑,玩索天下至理之所在也。」真氏曰:「此一语最宜深玩,非独人主宅忧之际当然,学者平居求道亦所当然。」程子曰:「髙宗至诚思得贤相,寤寐不忘,故朕兆先见于梦,此理之常。」或问:「髙宗徃求说耶?说来入梦耶?」曰:「譬如悬镜于此,有物必照,亦非镜徃照物,亦非物来入镜。大抵人心虚明,善则先知,不善亦先知。」范氏曰:「《中庸》曰:『诚则形,形则着。』扬雄曰:『人心其神矣乎!』髙宗之梦,盖诚之形而心之神也。」或问:「髙宗因思梦说,得无近怪矣乎?」朱子曰:「精诚之极,可与天通,此感应之常理耳。古之孝子,固有得鲤于层氷、得笋于深冬者,人皆以爲孝诚所格,何独于梦说而疑之耶?叔孙穆子之梦竪牛,事亦类此,但髙宗诚其思,故梦亦」诚叔孙邪?其思故梦亦邪耳。苏氏曰:「史记曰:『髙宗得说,与之语,果圣人,乃举以爲相。』盖非直以梦而已。」○汉孔氏曰:「审所梦之人,刻其形象,以四方旁求之于民间。」蔡氏曰:「审,详也。」○汉孔氏曰:「傅氏之岩,在虞虢之界,通道所经,有涧水坏道,常使胥靡刑人筑护此道。说贤而隠,代胥靡筑之以供食。肖似,似所梦之形。」或问:「傅说版筑,亦读书否?」朱子曰:「不读书,如何有《说命》三篇之文?」○汉孔氏曰:「于是礼命立以爲相,使在左右。」蔡氏曰:「置诸左右,盖以冢宰兼师保也。荀子云:『学莫便乎近其人。』置诸左右者,近其人以学之也】
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徳。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嵗大旱,用汝作霖雨。啓乃心,沃朕心。若药弗瞑▯,厥疾弗瘳;若跣弗视地,厥足用伤。惟曁乃僚,罔不同心,以匡乃辟,俾率先王,迪我髙后,以康兆民。呜呼!钦予时命,其惟有终。」
【黄氏曰:「此髙宗责说之教诲。」○汉孔氏曰:「言当纳谏诲直辞,以辅我徳。」吕氏曰:「朝夕者,工夫相续而不间断也。髙宗见道明,故知顷刻不可无贤人之言。」新安王氏曰:「训教曰诲,不曰諌而曰诲,盖屈
译说命
【汉孔安国说:“开始求得贤人而任命他。”林氏说:“这是记载高宗任命傅说的言辞,‘命之曰’以下便是,如同《微子之命》、《蔡仲之命》之类,后世任命官员的制辞,其源头大概出自这里。”○蔡氏说:“今文没有,古文有。”】
高宗居丧,守丧三年。已经除丧,仍然不说话。群臣都向王进谏说:“唉!知道事理叫做明哲,明哲之人确实能制定法则。天子是万国的君主,百官遵循法度。君王说话就形成命令,如果不说话,臣下就没有所接受的命令。”王于是作书来告诫说:“我用我来匡正四方,只怕德行不匹配,因此不说话。恭敬沉默地思考大道,梦见上帝赐给我贤良的辅佐,让他代替我说话。”于是仔细审视梦中的形象,让按照形象在天下四处寻求。傅说在傅岩的野外筑墙,形象相似。于是立他为相,王把他安置在左右。
【蔡氏说:“史官将要记载高宗任命傅说的言辞,先叙述事情的开始如此。”○汉孔安国说:“阴,沉默。居丧确实沉默,三年不说话。”王氏说:“宅忧,居丧。”朱熹说:“旧说认为亮阴是信默,郑氏在《礼记》中又读作梁闇,说住在倚庐。大概古代天子居丧的名称,其意义古今说法不同,不可理解了。”○汉孔安国说:“除丧后仍然不议论政事。”许氏说:“免,解除。”○范氏说:“在朝中没有不劝谏的,所以说都劝谏。”○汉孔安国说:“知道事理就是明,明智就是能制作法则。”朱熹说:“知,就是识。”林氏说:“天生这些百姓,让先知的人觉悟后知的人,让先觉的人觉悟后觉的人。明哲的人,是先知先觉的人,确实作为天下的法则。”○汉孔安国说:“天下等待命令,百官仰守法度。”陈氏说:“被天所子,称为天子。式,就是法。制定它叫做则,承袭它叫做式。”○汉孔安国说:“禀受命令,也是命。”陈氏说:“君王有言就成为命令而成为法则,不说话则臣民没有所禀受的命令而承袭法度了。上行的是命,下禀的是令。”○汉孔安国说:“因为臣下奇怪,所以作诰说我正四方,怕德行不善,因此不说话。不类的说法见《太甲》中。”吕氏说:“自古圣贤都在恐惧上用功,怕德行不匹配,是进入圣德的大门。”○汉孔安国说:“梦见天给我辅佐良佐,将代替我言说政教。”吕氏说:“恭默,是用志不分。思道,是沉潜思虑,玩索天下至理所在。”真氏说:“这一句话最宜深玩,不仅人主居丧时应当如此,学者平时求道也应当如此。”程颐说:“高宗至诚思得贤相,寤寐不忘,所以征兆先见于梦,这是常理。”有人问:“高宗去求傅说呢?傅说来入梦呢?”回答说:“譬如悬挂镜子在这里,有物必照,也不是镜子去照物,也不是物来入镜。大概人心虚明,善则先知,不善也先知。”范氏说:“《中庸》说:‘诚则形,形则着。’扬雄说:‘人心其神矣乎!’高宗的梦,大概是诚的显现和心的神奇。”有人问:“高宗因思梦傅说,难道不近怪吗?”朱熹说:“精诚之极,可与天通,这是感应常理。古代的孝子,确实有在层冰中得到鲤鱼、在深冬中得到笋的,人们都认为这是孝诚所感,为什么唯独对梦傅说怀疑呢?叔孙穆子梦竖牛,事情也类似,但高宗诚其思,所以梦也诚;叔孙邪其思,所以梦也邪。”苏氏说:“《史记》说:‘高宗得到傅说,与他谈话,果然是圣人,于是举荐他为相。’大概不只是因为梦而已。”○汉孔安国说:“审察所梦之人,刻其形象,在四方民间四处寻求。”蔡氏说:“审,详细。”○汉孔安国说:“傅氏的岩,在虞虢边界,通道所经,有涧水毁坏道路,常使胥靡刑人筑护此道。傅说贤而隐,代替胥靡筑墙以换取食物。肖似,像所梦的形象。”有人问:“傅说版筑,也读书吗?”朱熹说:“不读书,怎么会有《说命》三篇的文字?”○汉孔安国说:“于是礼命立他为相,使在左右。”蔡氏说:“安置在左右,大概是让冢宰兼师保。荀子说:‘学莫便乎近其人。’安置在左右,是接近那个人来学习。”】
任命他说:“早晚进献教诲,来辅助我的德行。如同金属,用你作磨刀石;如同渡过大河,用你作舟楫;如同大旱之年,用你作甘霖。打开你的心,滋润我的心。如同药不瞑眩,疾病不能痊愈;如同赤脚不看地,脚就会受伤。只有和你同僚,没有不同心,来匡正你的君主,使他效法先王,引导我高祖,来安定百姓。唉!敬重我的这个命令,希望有始有终。”
【黄氏说:“这是高宗责备傅说的教诲。”○汉孔安国说:“说应当进谏诲直辞,来辅助我的德行。”吕氏说:“朝夕,是工夫相续而不间断。高宗见道明,所以知道顷刻不可无贤人之言。”新安王氏说:“训教叫做诲,不叫谏而叫诲,大概是屈】
己以求教也。」林氏曰:「古者置相,非特统百官、均四海,盖将使之辅其君之徳。髙宗命说,不及政事,而首言纳诲辅徳,可谓先立乎其大者。」○汉孔氏曰:「铁须砺以成利器。」砺,说见《禹贡》。○汉孔氏曰:「渡大水,待舟楫。」郑氏曰:「巨,大。楫、櫂也。」○汉孔氏曰:「霖以救旱。」唐孔氏曰:「《左传》云:『凡雨自三日以徃爲霖。』」○林氏曰:「此若诗人所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但举一句,亦足见意。或者遂从而爲之说,以爲每句皆有所托,如王氏谓作砺使治已作舟楫使济难,作霖雨使济民;吕吉甫谓作砺举一己而聴之,作舟楫举一国而聴之,作霖雨举天下而聴之,皆附会穿凿,不足取。」○汉孔氏曰:「开汝心,以沃我心。」蔡氏曰:「沃,灌漑也。」陈氏曰:「启乃心,开心见诚也。沃我之心,如水之沃润万物,有渐渍漑灌之意。古之大臣所以格君心者,非一日之积,盖有沃润之渐矣。」○汉孔氏曰:「如服药必瞑▯,极其病乃除,欲其出切言以自警。」唐孔氏曰:「瞑▯者,令人愤闷之意。《方言》云:『凡饮药而毒,东齐海岱之间或谓之瞑,或谓之▯。』郭璞云:『瞑▯,亦通语也。』」司马氏曰:「髙宗命说云云,盖切直之言,非人臣之利,乃国家之福。是以人君夙夜求言,惟惧不得闻。」○汉孔氏曰:「跣必视地,足乃无害,言欲使爲已视聴。」郑氏曰:「足无履曰跣,伤损也。」吕氏曰:「髙宗本明哲之君,自处乃若无能者,倚说爲两目,一时不可无说也,其望说又甚于前矣。」○汉孔氏曰:「与汝并官,皆当倡率,无不同心以匡正汝君。」林氏曰:「说爲相,统百官,则百辟卿士而下皆其属。」○汉孔氏曰:「言匡正汝君,使循先王之道,蹈成汤之踪,以安」天下张氏曰:「先王,髙宗以前之贤王。髙后,则汤也。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司牧之。髙宗命说纳诲辅徳,反覆譬喻,必至康兆民而极,可谓知人君之职矣。」○汉孔氏曰:「敬我是命,修其职,使有终。」蔡氏曰:「命,即上文所命】
译己以求教也。」林氏说:「古代设置宰相,不只是统领百官、均衡四海,更是让他辅助君王的德行。高宗任命傅说,没有提及政事,而是首先说到进献忠言、辅助德行,这可以说是先确立了根本的大节。」○汉孔氏说:「铁必须经过磨砺才能成为利器。」砺,解释见《禹贡》。○汉孔氏说:「渡过大水,需要依靠舟楫。」郑氏说:「巨,是大。楫,就是桨。」○汉孔氏说:「霖雨用来拯救旱灾。」唐孔氏说:「《左传》说:『凡是雨下了三天以上就称为霖。』」○林氏说:「这就像诗人所说的『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只举出一句,也足以表达意思。有人于是接着为之解说,认为每句话都有所寄托,比如王氏认为作砺是让治理自己,作舟楫是让渡过危难,作霖雨是让救济百姓;吕吉甫认为作砺是举荐一个人而听从他,作舟楫是举荐一个国家而听从他,作霖雨是举荐天下而听从他,这些都是牵强附会、穿凿附会,不值得采纳。」○汉孔氏说:「开启你的心,来滋润我的心。」蔡氏说:「沃,是灌溉的意思。」陈氏说:「启乃心,是开心见诚的意思。沃我之心,像水滋润万物一样,有逐渐浸润灌溉的意思。古代大臣用来感化君王内心的方法,不是一天就能积累的,大概有逐渐滋润的过程。」○汉孔氏说:「就像服药必须产生瞑眩反应,极尽病根才能消除,希望他说出切直的话来自我警戒。」唐孔氏说:「瞑眩,是让人愤闷的意思。《方言》说:『凡是吃药中毒,东齐海岱之间有时叫作瞑,有时叫作眩。』郭璞说:『瞑眩,也是通用的说法。』」司马氏说:「高宗任命傅说所说的话,大概是切直的话,不是臣下的利益,却是国家的福气。因此君王早晚寻求言论,只怕听不到。」○汉孔氏说:「赤脚走路必须看地,脚才没有伤害,意思是想要让他为自己视听。」郑氏说:「脚上没有穿鞋叫作跣,是损伤的意思。」吕氏说:「高宗本来就是明哲的君王,自己处身却好像没有能力的人,倚靠傅说作为两目,一时一刻不能没有傅说,他对傅说的期望又比从前更甚了。」○汉孔氏说:「和你一起担任官职,都应当倡导表率,没有不同心来匡正你的君王。」林氏说:「傅说作为宰相,统领百官,那么百辟卿士以下都是他的下属。」○汉孔氏说:「说匡正你的君王,让他遵循先王的道路,踏成汤的足迹,来安定天下。」张氏说:「先王,是高宗以前的贤王。髙后,就是成汤。天生百姓而设立君王,让他管理百姓。高宗任命傅说进献忠言、辅助德行,反复比喻,一定要达到使百姓安康的极致,可以说是知道君王的职责了。」○汉孔氏说:「恭敬地执行我的命令,修好他的职责,使有始终。」蔡氏说:「命,就是上文所说的命令。」
说复于王曰:「惟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后克圣,臣不命其承,畴敢不祗若王之休命?」
【黄氏曰:「此说勉髙宗之聴从。」○蔡氏曰:「答『钦予时命』之语。」○汉孔氏曰:「言木以绳直,君以諌明。」朱子曰:「绳,引绳弹墨以取直者,今墨斗绳是也。」苏氏曰:「说以匹夫得政,王虚心待之如此,意必有髙世絶人之谋。今其复王者,曰『从谏』而已。大哉,仁人之言,约而至也!唐太宗,中主也,然所以致刑措,去圣人无防者,特以从谏而已。说以爲此一言可以圣也,故首进之。以太宗观之,知从諌之可使狂作圣也。」○汉孔氏曰:「君能受諌,则臣不待命,其承意而諌之。言王如此,谁敢不敬顺王之美命而谏者乎?」吕氏曰:「主圣则臣直,此又充髙宗受諌之量。髙宗本欲求之臣,说乃使求之已也】
尚书纂传卷十五上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十五中元王天与撰
说命中第十三 商书
惟说命总百官
【汉孔氏曰:「在冢宰之任。」唐孔氏曰:「惟傅说受王命,总百官之职,史特标此句,爲发言之端】
乃进于王曰:「呜呼!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乱民。惟天聪明,惟圣时宪,惟臣钦若,惟民从乂。惟口起羞,惟甲胄起戎,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王惟戒兹,允兹克明,乃罔不休。惟治乱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徳惟其贤。虑善以动,动惟厥时。有其善,丧厥善;矜其能,丧厥功。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无啓宠纳侮,无耻过作非。惟厥攸居,政事惟醇。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
【陈氏曰:「此章皆言宪天聪明之事。」○汉孔氏曰:「天有日月、北斗、五星、二十八宿,皆有尊卑相正之法。言明王奉顺此道,以立国设都,立君臣上下。」▯山杨氏曰:「明王不以私智自用,循天理而已,所谓奉若天道也。」唐孔氏曰:「建邦,谓立王国及邦国;设都,谓设帝都及诸侯国都。树立也。后王,谓天子也;君公,谓诸侯也。承者,奉上之名。后王、君公,人君也;大夫、师长,人臣也。《周礼》立官多以师爲名。师者,众所法,亦长之义。大夫以下,分职不同,毎官各有其长,故以师长言之。」○汉孔氏曰:「不使有位者逸豫民上,言立之主使治民。」苏氏曰:「古之言天者,皆言民。民不难出其力以食诸侯、卿士,以养天子者,岂独以逸乐之哉?将使济已也。此所谓天道也。」○汉孔氏曰:「言圣王法天以立敎臣敬顺而奉之,民以从上爲治。」吕氏曰:「『天聪明』,止是自然道理。傅说欲充广髙宗之明哲,使之广大无穷,故敎髙宗于『宪』字下工夫。」黄氏曰:「域中有四位,曰天、曰君、曰臣、曰民。是四者,相须而爲治者三,退聴而待其治者一。天也、君也、臣也者,相须而爲治者也;民也者,退聴而待其治者也。天以民爲心,君以天爲心,臣以君爲心,转相系属,缺一不可。」○汉孔氏曰:「甲,铠胄兜鍪也。言不可轻敎令,易用兵。」郑氏曰:「羞,犹辱也。言语轻出,则有起辱之患。」唐孔氏曰:「古之甲胄皆用犀兕,未有用铁者,而鍪铠之字皆从金,盖后世始用铁耳。」○汉孔氏曰:「言服不可加非其人,兵不可任非其才。戈,防也。」王氏曰:「衣裳,命服也。上曰衣,下曰裳。」苏氏曰:「笥、篚,皆所以盛衣裳、币帛者也。以贡上曰篚,以赐下曰笥。」唐孔氏曰:「《方言》云:『楯,自关而东或谓之楯,或谓之干;关西谓之楯。』是干、楯爲一也。《方言》又云:『防楚谓之孑,呉扬之间谓之戈。』是戈即防也。《考工记》云:『戈柲六尺有六寸,车防常。』郑云:『八尺曰寻,倍寻曰常。』然」则戈防长短异名,但长短虽异,其形制则同。○朱子曰:「惟口起羞」以下四句,皆是审。应氏曰:「曰甲胄,又曰干戈,以兵事尤重也。」○汉孔氏曰:「言王戒慎此四惟
译傅说向高宗复命说:“只有木材顺着墨线才能锯得端正,君主听从劝谏才能成为圣明。君主能够圣明,臣子不用等待命令就会顺承您的心意,谁敢不恭敬地顺从您美好的命令呢?”
【黄氏说:“这是傅说勉励高宗听从劝谏。”○蔡氏说:“这是回答‘敬重我的命令’的话。”○汉孔氏说:“意思是木材依靠墨线才直,君主依靠劝谏才明。”朱熹说:“绳,是拉直墨线以取直的器具,就是现在的墨斗绳。”苏氏说:“傅说以平民身份执政,高宗如此虚心对待他,想必他有高出世人、超越常人的谋略。如今他回复高宗,只说‘听从劝谏’罢了。伟大啊,仁人的言论,简约而精到!唐太宗是中等资质的君主,然而他之所以能达到刑罚搁置不用、距离圣人没有多少差距的地步,特别是因为他听从劝谏。傅说认为这一句话就可以使人成为圣人,所以首先提出这一点。从唐太宗来看,就知道听从劝谏可以使狂妄的人成为圣人。”○汉孔氏说:“君主能接受劝谏,那么臣子就不必等待命令,就会顺承心意而进谏。意思是说君主像这样,谁敢不敬顺君主美好的命令而进谏呢?”吕氏说:“君主圣明则臣子正直,这又是扩充高宗接受劝谏的度量。高宗本来想向臣子寻求意见,傅说却让他向自己寻求。”】
尚书纂传卷十五上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十五中 元 王天与 撰
说命中第十三 商书
只有傅说受命总领百官,
【汉孔氏说:“担任冢宰的职务。”唐孔氏说:“只有傅说接受王命,总领百官的职事,史官特别标出这句话,作为发言的开端。”】
于是进见高宗说:“唉!圣明的君主奉行天道,建立国家设置都城,树立天子诸侯,下面承接着大夫和师长,不是为了安逸享乐,而是为了治理百姓。只有天是聪明睿智的,只有圣人遵循天的法度,只有臣子敬顺天意,只有百姓顺从治理。只有言语容易招致羞辱,只有铠甲头盔容易引发战争,只有衣裳放在箱子里,只有盾牌戈矛要反省自身。君主只有警戒这些,确实能够明察,就没有不美好的。只有治乱在于众官。官职不给予私亲宠幸的人,只给有才能的人;爵位不给予品德恶劣的人,只给有贤德的人。考虑好善策再行动,行动要合乎时机。夸耀自己的善行,就会丧失善行;自恃自己的才能,就会丧失功业。只有凡事都做好准备,有了准备就没有祸患。不要开启宠幸招致侮辱,不要因羞耻而掩饰过错变成罪非。只有其所居之位,政事才能纯正。亵渎祭祀,这就是不敬。礼仪繁琐就会混乱,侍奉神灵就会困难。”
【陈氏说:“这一章都是讲效法天聪明的事。”○汉孔氏说:“天有日月、北斗、五星、二十八宿,都有尊卑相互校正的法度。说圣明君主奉行顺从这种天道,来立国设都,确立君臣上下。”〇山杨氏说:“圣明君主不凭私智自用,只是遵循天理罢了,这就是所谓奉行天道。”唐孔氏说:“建邦,是说建立王国及邦国;设都,是说设置帝都及诸侯国都。树立的意思。后王,是说天子;君公,是说诸侯。承,是奉上的名称。后王、君公,是人君;大夫、师长,是人臣。《周礼》设立官职多以师为名。师,是众人效法的,也有长的意思。大夫以下,分职不同,每个官职各有其长官,所以用师长来称说。”○汉孔氏说:“不让在位者在百姓之上安逸享乐,说的是设立君主是为了治理百姓。”苏氏说:“古代讲天的人,都讲民。百姓不难出力来供养诸侯、卿士,来奉养天子,难道只是为了安逸享乐吗?是要让他们救济自己。这就是所谓的天道。”○汉孔氏说:“说圣王效法天来立教,臣子敬顺而奉行,百姓以顺从上级为治。”吕氏说:“‘天聪明’,只是自然的道理。傅想要扩充高宗的明哲,使之广大无穷,所以教高宗在‘宪’字上下功夫。”黄氏说:“域中有四位,叫天、叫君、叫臣、叫民。这四者,相互依赖而治理的有三,退居听从而等待治理的有一。天、君、臣,是相互依赖而治理的;民,是退居听从而等待治理的。天以民为心,君以天为心,臣以君为心,转相系属,缺一不可。”○汉孔氏说:“甲,是铠甲;胄,是头盔。说不可轻率发布教令,轻易用兵。”郑氏说:“羞,就是辱。言语轻率说出,就有招致羞辱的祸患。”唐孔氏说:“古代的甲胄都用犀兕皮,没有用铁的,而鍪铠的字都从金,大概是后世才开始用铁。”○汉孔氏说:“说衣服不能加给不适当的人,兵器不能委任给不适当的人才。戈,是防具。”王氏说:“衣裳,是命服。上身穿的叫衣,下身穿的叫裳。”苏氏说:“笥、篚,都是用来盛放衣裳、币帛的器具。进贡给上级叫篚,赏赐给下级叫笥。”唐孔氏说:“《方言》说:‘楯,关东有的叫楯,有的叫干;关西叫楯。’这是干、楯是一样的。《方言》又说:‘防楚叫孑,吴扬之间叫戈。’这是戈就是防。《考工记》说:‘戈柄六尺六寸,车防常。’郑玄说:‘八尺叫寻,加倍叫常。’那么”戈防长短名称不同,但长短虽然不同,其形制则相同。○朱熹说:“惟口起羞”以下四句,都是审慎。应氏说:“说甲胄,又说干戈,因为兵事尤其重要。”○汉孔氏说:“说君主警戒谨慎这四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