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尚书纂传》卷二十三元·王天与撰
悦色,耳悦声,苟非心有所主,未有不反为耳目所役。」杜氏曰:「百度,百事之节也。」○汉孔氏曰:「以人为戏弄,则丧其德;以器物为戏弄,则丧其志。在心为志,发气为言,皆以道为本。」蔡氏曰:「玩人,即上文狎侮之事;玩物,即上文役耳目之事。」真氏曰:「玩有戏狎意,有耽着意。玩人则以人为戏,轻薄慢易,未有不丧其德者;玩物则以物为戏,荒纵淫泆,未有不丧其志者。何以宁其志?曰:道而已。道者,人心之正理,以道养心,则物欲不作,而恬愉安平,是之谓宁。众多之言交至吾前,何以应之?曰:道为权。是非当否,折之以道,虽诐淫邪遁,其能迁乎?此内外交养之方也。」○汉孔氏曰:「游观为无益,竒巧为异物。」唐孔氏曰:「诸所妄作,皆为无益;诸所希有,皆为异物。」真氏曰:「为无益,则心志分而功不成;贵异物,则征求多而民不足。惟知本务实者不然,工商之巧不如农桑之朴,锦绣之奢不如布帛之温,推类而言,莫不然也。」○汉孔氏曰:「非此土所生不畜,以不习其用,皆非所用,有损害故。」夏氏曰:「犬能守御,马能致逺,皆可用之物,非其土性尚不畜养,况珍异之禽、竒怪之兽、无用之物,可畜之乎?」○汉孔氏曰:「不侵夺其利,则来服矣。」苏氏曰:「夷狄性贪,故喜廉而畏贪。古之循吏能以廉服夷狄者多矣,而贪吏亦足以致冦,况王者」乎○汉孔氏曰:「宝贤任能,则近人安;近人安,则逺人安矣。」○真氏曰:「小驷乗而晋师以败,非土性也;白狼入而荒服不至,好珍竒也。千里马之却,汉文所以有道;鬭鸭之求,魏氏所以不长。齐不宝径寸之珠而宝檀子,敌以畏;楚不宝白珩而宝观射父,国以彊。此皆后世事,而召公之言无一不验,所以为圣贤欤】
译眼睛喜欢美色,耳朵喜欢美声,如果内心没有主导,没有不反过来被耳目所驱使的。」杜氏说:「百度,就是各种事务的节度。」○汉孔氏说:「把人当作戏弄的对象,就会丧失德行;把器物当作戏弄的对象,就会丧失心志。在心为志,发气为言,都以道为根本。」蔡氏说:「玩人,就是上文所说的狎侮之事;玩物,就是上文所说的役使耳目之事。」真氏说:「玩有戏弄狎昵的意思,也有沉溺着意的意思。玩人就是把人当作戏弄,轻薄慢易,没有不丧失德行的;玩物就是把物当作戏弄,荒淫放纵,没有不丧失心志的。怎样使心志安宁呢?回答说:只有道罢了。道是人心中的正理,用道来涵养心性,那么物欲就不会兴起,从而恬静愉悦、安宁平和,这就叫做安宁。众多的言论交杂地来到我面前,怎样应对呢?回答说:以道为权衡。是非对错,用道来裁断,即使是偏颇、淫邪、诡辩、遁辞,又能改变什么呢?这是内外共同涵养的方法。」○汉孔氏说:「游观是没有益处的,奇巧是奇异的东西。」唐孔氏说:「各种胡乱作为,都是没有益处的;各种稀有的东西,都是奇异的东西。」真氏说:「做没有益处的事情,就会使心志分散而功业不能成就;珍视奇异的东西,就会征敛繁多而百姓不足。只有知道根本、务求实际的人不是这样,工商的巧技不如农桑的质朴,锦绣的奢华不如布帛的温暖,推而广之,没有不是这样的。」○汉孔氏说:「不是本地所产的不蓄养,因为不熟悉它们的用途,都不是所用的,有损害的缘故。」夏氏说:「狗能守卫防御,马能致远,都是可用的东西,不是本地的习性尚且不蓄养,何况珍奇的禽鸟、奇异的野兽、无用的东西,可以蓄养吗?」○汉孔氏说:「不侵夺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会来归服了。」苏氏说:「夷狄本性贪婪,所以喜欢廉洁而畏惧贪婪。古代以廉洁使夷狄归服的循吏很多,而贪婪的官吏也足以招致寇患,何况是王者呢?」○汉孔氏说:「珍视贤人、任用能人,那么近处的人就安定;近处的人安定,那么远处的人也安定了。」○真氏说:「晋国因为乘坐小驷马而军队战败,不是因为马的习性;白狼进入中原而荒服不来朝见,是因为喜好珍奇。千里马被退回,是汉文帝有道的表现;追求斗鸭,是魏国不能长久的原因。齐国不珍视直径一寸的珍珠而珍视檀子,敌人因此畏惧;楚国不珍视白珩而珍视观射父,国家因此强大。这些都是后世的事情,而召公的话没有一条不灵验,这就是圣贤之所以为圣贤的原因啊。」
呜呼!夙夜罔或不勤。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允迪兹,生民保厥居,惟乃世王。
【陈氏曰:「此又叹息以申前意。」○汉孔氏曰:「言当早起夜寐,常勤于德。」吕氏曰:「此句与《明王慎德》相为表里,勤即慎德工夫,所谓自彊不息,源泉混混,不舍昼夜,耳目玩好何隙可入。」○汉孔氏曰:「轻忽小物,积害毁大,故君子慎其微。」朱子曰:「矜是矜惜持守之意。」吕氏曰:「当于一嚬一笑、一动一作时,仔细体察,盖小处易得放过。」真氏曰:「行者,德之积;防者,钜之积。一行不谨,全德之累;微者少忽,钜者不成。」○汉孔氏曰:「八尺曰仞,喻向成也。未成一篑,犹不为山,故曰功亏一篑。」郑氏曰:「篑,盛土器也。」吕氏曰:「功亏一篑,非谓止用一篑便做足了。圣人虽作之不已,常若欠一篑,圣人之心无穷。」真氏曰:「武王大圣人也,西旅献獒,初未之受。召公恐其恃大德而忽细行,以献獒之受为无损,故豫戒之如此。盖积行而成德,犹累土而成山,一行失则全体皆失,亦犹一篑亏而全功俱亏也。以圣人犹若是,今人未有寸善,曰吾知顾其大,不恤其细,可乎哉?」○汉孔氏曰:「言其能信蹈行此诫,则生人安其居,天子乃世世王天下】
巢伯来朝芮伯作旅巢命
【汉孔氏曰:「殷之诸侯伯爵也。南方逺国,武王克商,慕义来朝。」○汉孔氏曰:「芮伯,周同姓圻内之国,为卿大夫。陈威德以命巢亡。」唐孔氏曰:「杜预云:『芮,冯翊临晋县芮乡是也。』旅,陈也。上旅是国名,此旅训为陈】
尚书纂传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二十四元王天与撰
金縢第八 周书
武王有疾周公作金縢
【唐孔氏曰:「武王有疾,周公作防书告神,请代武王死。事毕,纳书于金縢之匮。及为流言所谤,成王悟而开之。史叙其事,乃作此篇,非周公作也。」陈氏曰:「武王兄,周公弟也。周公名旦,食采于周,地在岐邦之内,公爵也,后封于鲁,諡文公】
金縢
【汉孔氏曰:「遂以所藏为篇名。」唐孔氏曰:「《金縢》自为一体,祝亦诰辞也。」○朱子曰:「《金縢》之作,在周公东征而归之后,以其记武王时事,且备东征本末,故叙于此。」○蔡氏曰:「今文、古文皆有】
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二公曰:「我其为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为功,为三坛同墠,为坛于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璧秉珪,乃告大王、王季、文王【唐孔氏叙章指见篇末。○汉孔氏曰:伐纣明年,武王有疾,不悦豫。○汉孔氏曰:穆,敬。戚,近也。召公、太公言王疾,当敬卜吉凶。周公言未可以死近我先王。蔡氏曰:古国有大事,卜则公卿大夫百执事皆在,诚一而和同以听卜筮,故曰穆卜。林氏曰:戚,忧也。潘博士云:父母唯其疾之忧,宜存亡之所同也,故为王穆卜,则戚我先王矣,是也。○汉孔氏曰:周公乃自以请命为己事,因大王、王季、文王请命于天,故为三坛。坛筑土,墠除地。大除地于中,为三坛。吴氏曰:坛髙而墠卑。髙者设神明之位于其上,卑者以供奔走之役于其下。坛同一墠,广其地以容之耳。○汉孔氏曰:立坛上对三王。唐孔氏曰:周公北面,则三坛南面可知。礼:授坐不立,授立不坐,欲其髙下均也。神位在坛,故周公立坛上,对三王也。郑云:时为坛墠于丰,坛墠之处犹存焉。○汉孔氏曰:璧以礼神。植,置也。置于三王之坐。周公秉桓圭以为贽。告,谓祝辞。○蔡氏曰:二公不过卜武王之安否耳,而周公爱兄之切,危国之至,忠诚恳恳于祖父之前,如下文所云者,有不得尽焉,此其所以自以为功也。又二公穆卜,则必用朝廷卜筮之礼,如此则上下喧腾,人心摇动,故周公不于宗庙,而特为坛墠以自祷也】
史乃册祝曰:「惟尔元孙某,遘厉虐疾。若尔三王,是有丕子之责于天,以旦代某之身。予仁若
译唉!早晚没有不勤勉的。不注重细微的品行,最终会损害大的德行。堆山九仞高,只差一筐土而前功尽弃。确实遵循这个道理,百姓就能保全他们的居所,你才能世世代代做王。
巢伯来朝见,芮伯作《旅巢命》。
《尚书纂传》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纂传》卷二十四,元代王天与撰写
金縢第八,属于《周书》
武王患病,周公作《金縢》
金縢
攻克商朝后的第二年,武王患病,身体不适。召公和太公说:“我们应当为武王恭敬地占卜吉凶。”周公说:“不可以让武王因忧虑而接近先王(即去世)。”周公于是亲自承担请命于天的责任,修筑三个祭坛,共用一个除地平整的场地,在南面修筑祭坛,面向北方,周公站立在那里。树立玉璧,手持玉圭,于是向大王、王季、文王祷告。
史官于是宣读祝辞说:“你们的长孙某,遭受了严重的恶疾。如果你们三位先王,在天上对子孙负有重大的责任,就让旦代替某去死。我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