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卷七
○汉复古九州《后汉书》,建安十八年,复《禹贡》九州。《魏志》亦称,是年诏书。并十四州为九州。《献帝春秋》谓省幽、并州入于冀州,省司隶校尉及凉州入于雍州,于是有兖、豫、青、徐、荆、扬、冀、益、雍九州。按《荀▯传》,建安九年,或说曹操宜复古九州,则冀州所制者广。▯曰:“若是,则冀州当得河东、冯翊、扶风、西河、幽、并之地,所夺者众,关右诸将必谓以次见夺,将人人自保,恐天下未易图也。”操乃寝九州议。至是乃重复之,盖是时幽、并及关中诸郡国皆已削平,操自为张本,欲尽以为将来王畿之地故也。观于是年之前,已割荡阴、朝歌、林虑、卫国、顿邱、东武阳、发干、<广婴>陶、曲周、南和、任城、襄国、邯郸、易阳、以益魏郡,是年又以冀州之河东、河内、魏郡、赵国、中山、常山、钜鹿、安平、甘陵、平原十郡封操为魏公,可见更杜州正为禅代地也。
○关张之勇汉以后称勇者必推关、张。其见于二公本传者:袁绍遣颜良攻刘延于白马,曹操使张辽、关羽救延,羽望见良麾盖,即策马刺良于万人之中,斩其首还,绍将莫能当者。当阳之役,先主弃妻子走,使张飞以二十骑拒后,飞据水断桥,▯目横矛曰:“身是张益德也,可来共决死!”敌皆无敢近者。二公之勇,见于传记者止此,而当其时无有不震其威名者。魏程昱曰:“刘备有英名,关羽、张飞皆万人之敌。”(《魏志 昱传》)刘奕劝曹操乘取汉中之势进取蜀,曰:“若小缓之,诸葛亮明于治国而为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为将,则不可犯矣。”(《魏志 奕传》)此魏人之服其勇也。周瑜密疏孙权曰:“刘备以枭雄之姿,而有关羽、张飞熊虎之将,必非久屈为人用者。”(《吴志 瑜传》)此吴人之服其勇也。不特此也,晋刘遐每击贼,陷坚摧锋,冀方比之关羽、张飞。(《晋书 遐传》)苻秦遣阎负、梁殊使于张玄靓,夸其本国将帅,有王飞、邓羌者,关、张之流,万人之敌。秃发亻辱檀求人才于宋敞,敞曰:“梁崧、赵昌,武同飞、羽。”李庠膂力过人,赵<厂钦>器之曰:“李玄序一时之关、张也。”(皆《晋书》载记。)宋薛彤、高进之并有勇力,时以比关羽、张飞。(《宋书 道济传》)鲁爽反,沈庆之使薛安都攻之,安都望见爽,即跃马大呼直刺之,应手而倒,时人谓关羽之斩颜良不是过也。(《南史 安都传》)齐垣历生拳勇独出,时人以比关羽、张飞。(《南史 文惠太子传》)魏杨大眼骁果,世以为关、张弗之过也。(《魏书 大眼传》)崔延伯讨莫折念生,既胜,萧宝寅曰:“崔公,古之关、张也。”(《魏书 延伯传》)陈吴明彻北伐高齐,尉破胡等十万众傈盾,有西域人,矢无虚发。明彻谓萧摩诃曰:“若殪此胡,则彼军夺气。君有关、张之名,可斩颜良矣!”摩诃即出阵,掷铣杀之。(《陈书 摩诃传》)以上皆见于各史者。可见二公之名不惟同时之人望而畏之,身后数百年,亦无人不震而惊之。威声所垂,至今不朽,天生神勇,固不虚也。
译汉代以后说到勇将,必定推重关羽、张飞。见于两人本传的事迹是:袁绍派颜良进攻白马的刘延,曹操派张辽、关羽去救刘延。关羽远远看见颜良的旌旗车盖,立即策马冲入万人之中刺死颜良,割下他的首级回来,袁绍的将领没有一个能抵挡他。当阳之战,先主刘备抛下妻子儿女逃走,让张飞带二十名骑兵断后。张飞占据水边,拆断桥梁,瞪眼横矛说:‘我就是张益德,有胆量的就来和我决一死战!’敌军都不敢靠近。关、张二人的勇猛,史传记载的只有这些;但在当时,没有人不震慑于他们的威名。魏国的程昱说:‘刘备有杰出的声名,关羽、张飞都是能抵挡万人之敌的人。’这是魏国人对他们勇力的敬服。刘奕劝曹操乘攻取汉中的势头进一步攻取蜀地,说:‘如果稍微迟缓一些,诸葛亮精通治国而担任丞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而担任将领,那就不可侵犯了。’这也是魏国人敬服他们勇力的表现。周瑜秘密上疏孙权说:‘刘备有枭雄的气质,又有像熊虎一样勇猛的关羽、张飞相助,他一定不是长久屈身受人驱使的人。’这也是吴国人敬服他们勇力的表现。不仅如此,晋代刘遐每次攻打贼军,都能攻陷坚固阵地、摧毁敌军前锋,冀州一带的人把他比作关羽、张飞。(《晋书·刘遐传》)前秦派阎负、梁殊出使张玄靓,夸耀本国将帅,说有王飞、邓羌这样的人,属于关羽、张飞一类,能够抵挡万人。秃发辱檀向宋敞求取人才,宋敞说:‘梁崧、赵昌,武勇和王飞、关羽相同。’李庠臂力超过常人,赵<厂钦>很器重他,说:‘李玄序是一个时代的关羽、张飞。’这些都见于《晋书》的载记。宋代薛彤、高进之都有勇力,当时人把他们比作关羽、张飞。(《宋书·檀道济传》)鲁爽反叛,沈庆之派薛安都攻打他。薛安都望见鲁爽,立即跃马大喊,直冲过去刺杀他,鲁爽应手倒地。当时人说,关羽斩颜良也不过如此。(《南史·薛安都传》)齐国垣历生拳勇出众,当时人把他比作关羽、张飞。(《南史·文惠太子传》)北魏杨大眼勇猛果敢,世人认为关羽、张飞也不能超过他。(《魏书·杨大眼传》)崔延伯讨伐莫折念生,获胜以后,萧宝寅说:‘崔公,是古代的关羽、张飞。’(《魏书·崔延伯传》)陈国吴明彻北伐高齐,尉破胡等率十万军众,手持盾牌,其中有一个西域人,射出的箭没有一支落空。吴明彻对萧摩诃说:‘如果杀掉这个胡人,那么敌军就会丧失士气。您有像关羽、张飞一样的声名,可以斩杀颜良了!’萧摩诃立即出阵,投出铁铣将他杀死。(《陈书·萧摩诃传》)以上这些事都见于各史。由此可见,关羽、张飞的名声,不仅使同时代的人仰望而畏惧,即使在他们死后数百年,也没有人不为之震惊。两人的威名流传至今仍不朽,天生的神勇确实不是虚传。○关于“借荆州”的错误说法 “借荆州”的说法,是吴人在事后提出的议论,并不是当时的实际情况。《江表传》说,击败曹操以后,周瑜担任南郡太守,把南岸的土地分给刘备;刘表原来的官吏和士兵从北军中逃回来,都投奔刘备。刘备认为分给他的土地不够供养军队,于是向孙权借荆州数郡。《鲁肃传》也说,刘备到京口会见孙权,请求担任荆州都督,鲁肃劝孙权把荆州借给他,共同抵抗曹操。曹操听说孙权把土地资助刘备,正在写信时,手中的笔掉到了地上。后来鲁肃邀请关羽来索取荆州,对关羽说:‘我国把土地借给您家,是因为您家军队战败后远道而来,没有可以凭借的资财。’孙权也说鲁肃有两个长处,而劝我把土地借给玄德是其中的一个短处。这就是“借荆州”说法的由来,而这些说法都出自吴人的记载。所谓借,本来就是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暂时给别人使用;荆州本来是刘表的土地,并不是孙氏原有的东西。曹操南下时,孙氏统治的江东六郡正担心不能自保,诸将都劝孙权迎降曹操,只有孙权不愿意。正好刘备派诸葛亮前来结交,孙权于是想借助刘备共同抵抗曹操;当时只是求得抵抗曹操,并不敢希望得到荆州。诸葛亮劝说孙权时,孙权当即说:‘除了刘豫州,没有人能够抵抗曹操。’ 于是孙权派周瑜、程普等人跟随诸葛亮去见刘备,合力抵抗曹操。(《诸葛亮传》)这说明孙权当时还想让刘备作为抵抗曹操的主力,自己只是作为辅助。诸葛亮又说:‘将军如果能和豫州同心击破曹操,那么荆州、东吴的形势就会强大,三足鼎立的局面也就形成了。’可见当时早已有三分天下的说法,并不是请求孙权夺取荆州后再把它借给刘备。赤壁之战,周瑜和刘备共同击破曹操。(《吴志》)华容之战,刘备独自追击曹操。(《山阳公载记》)后来在南郡围攻曹仁,刘备也亲自在军中作战,(《蜀志》)并不是只依靠吴军出力,然后刘备坐享其成。击败曹操以后,刘备到京口会见孙权,孙权把妹妹嫁给刘备。周瑜秘密上疏,请求把刘备留在京口,孙权没有采纳,认为正应当招揽和牵制英雄。这说明孙权当时正担心刘备不在荆州,不能作为屏障。曹操逃出华容的险境后,高兴地对诸将说:‘刘备是我的同类,只是谋划得稍微晚了一些。’(《山阳公载记》)可见曹操所指的只有刘备,从未提到孙权。程昱在魏国听说刘备进入吴地,许多人认为孙权一定会杀掉刘备,程昱说:‘曹公在天下无敌,孙权不能抵挡他;刘备有杰出的声名,孙权一定会借助他来抵御我们。’
○借荆州之非借荆州之说,出自吴人事后之论,而非当日情事也。《江表传》谓,破曹操后,周瑜为南郡太守,分南岸地以给刘备,而刘表旧吏士自北军脱归者皆投备,备以所给地不足供,从孙权借荆州数郡焉。《鲁肃传》亦谓,备诣京见权,求都督荆州,肃劝权借之,共拒操。操闻权以地资备,方作书,落笔于地。后肃邀关羽索荆州,谓羽曰:“我国以土地借卿家者,卿家军败远来,无以为资故也。”权亦论肃有二长,惟劝吾借玄德地是其一短。此借荆州之说之所由来,而皆出吴人语也。夫借者本我所有之物而假与人也,荆州本刘表地,非孙氏故物。当操南下时,孙氏江东六郡方恐不能自保,诸将咸劝权迎操,权独不愿,会备遣诸葛亮来结好,权遂欲藉备共拒操,其时但求敌操,未敢冀得荆州也。亮之说权也,权即曰:“非刘豫州莫可敌操者。”乃遣周瑜、程普等随亮诣备,并力拒操。(《亮传》)是且欲以备为拒操之主,而已为从矣。亮又曰:“将军能与豫州同心破操,则荆、吴之势强,而鼎足之形成矣。”是此时早有三分之说,而非乞权取荆州而借之也。赤壁之战,瑜与备共破操。(《吴志》)华容之役,备独追操。(《山阳公载记》)其后围曹仁于南郡,备亦身在行间,(《蜀志》)未尝独出吴之力,而备坐享其成也。破曹后,备诣京见权,权以妹妻之。瑜密疏请留备于京,权不纳,以为正当延挈英雄,是权方恐备之不在荆州以为屏蔽也。操走出华容之险,喜谓诸将曰:“刘备吾俦也,但得计少晚耳。”(《山阳公载记》)是操所指数者惟备,未尝及权也。程昱在魏,闻备入吴,论者多以为权必杀备,昱曰:“曹公无敌于天下,权不能当也,备有英名,权必资之以御我。”(《昱传》)是魏之人亦只指数备,而未尝及权也。即以兵力而论,亮初见权曰:“今战士还者及关羽精甲共万人,刘琦战士亦不下万人。”而权所遣周瑜等水军亦不过三万人,(《亮传》)则亦非十倍于备也。且是时刘表之长子琦尚在江夏,破曹后,备即表琦为荆州刺史,权未尝有异词,以荆州本琦地也。时又南征四郡,武陵、长沙、桂阳、零陵皆降。琦死,群下推备为荆州牧。(《蜀先主传》)备即遣亮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收其租赋,以供军实。(《亮传》)又以关羽为襄阳太守、荡寇将军,驻江北。(《羽传》)张飞为宜都太守、征虏将军,在南郡。(《飞传》)赵云为偏将军,领桂阳太守。(《云传》)遣将分驻,惟备所指挥,初不关白孙氏,以本非权地,故备不必白权,权亦不来阻备也。迨其后三分之势已定,吴人追思赤壁之役,实藉吴兵力,遂谓荆州应为吴有,而备据之,始有借荆州之说。抑思合力拒操时,备固有资于权,权不亦有资于备乎?权是时但自救危亡,岂早有取荆州之志乎?羽之对鲁肃曰:“乌林之役,左将军寝不脱介,戮力破曹,岂得徒劳无一块土。”(《肃传》)此不易之论也。其后吴、蜀争三郡,旋即议和,以湘水为界,分长沙、江夏、桂阳属吴,南郡、零陵、武陵属蜀,最为平允。而吴君臣伺羽之北伐,袭荆州而有之,反捏一借荆州之说,以见其取所应得。此则吴君臣之狡词诡说,而借荆州之名遂传至今,并为一谈,牢不可破,转似其曲在蜀者,此耳食之论也。
译(《程昱传》)这说明魏国人也只说刘备,从未提到孙权。即使从兵力来说,诸葛亮刚拜见孙权时说:‘现在能够回来的战士,加上关羽的精锐部队,共有一万人;刘琦的战士也不少于一万人。’而孙权派出的周瑜等人的水军也不过三万人,(《诸葛亮传》)因此也不是刘备方面兵力的十倍。况且当时刘表的长子刘琦还在江夏,击败曹操以后,刘备立即推举刘琦担任荆州刺史,孙权从未提出异议,因为荆州本来就是刘琦的土地。当时又向南征讨四郡,武陵、长沙、桂阳、零陵都投降了。刘琦死后,群臣推举刘备担任荆州牧。(《蜀先主传》)刘备随即派诸葛亮督管零陵、桂阳、长沙三郡,征收租税,以供给军需。(《诸葛亮传》)又任命关羽为襄阳太守、荡寇将军,驻守江北。(《关羽传》)任命张飞为宜都太守、征虏将军,驻守南郡。(《张飞传》)任命赵云为偏将军,兼任桂阳太守。(《赵云传》)刘备派遣将领分别驻守各地,全都由自己指挥,起初并没有向孙氏通报,因为这些地方本来就不是孙权的土地,所以刘备不必向孙权报告,孙权也没有前来阻止。等到后来三分天下的形势已经确定,吴人回想赤壁之战,认为实际上借助了吴军的力量,于是说荆州应当归吴国所有,而刘备却占据了它,这才产生了“借荆州”的说法。或者想一想,当初合力抵抗曹操时,刘备固然得到了孙权的帮助,孙权难道不也得到了刘备的帮助吗?孙权当时只是自救于危亡,难道早就有夺取荆州的意图吗?关羽回答鲁肃说:‘乌林之战,左将军刘备睡觉时都没有脱下铠甲,竭尽全力击破曹操,难道可以让他白白劳苦而连一块土地也没有吗?’(《鲁肃传》)这是不可改变的正确论断。后来吴、蜀争夺三郡,很快就商议和解,以湘水为界,把长沙、江夏、桂阳划归吴国,把南郡、零陵、武陵划归蜀国,这是最为公平合理的安排。然而吴国君臣却等候关羽北伐之时,袭击荆州并占有它,反而捏造“借荆州”的说法,来显示自己取得的是本应得到的东西。这是吴国君臣的狡猾言辞和诡辩,于是“借荆州”的名目流传至今,并且成为一种共同说法,牢不可破,反而好像过错在蜀国。这不过是道听途说的议论。○三国的君主用人各不相同 人才最盛的时代没有超过三国,而三国的君主也都能够用人,所以能够得到众人的力量相互扶助,形成鼎足之势。不过,他们用人的方式也各不相同:大体说来,曹操用权术驾驭人才,刘备用性情与人相契,孙氏兄弟则凭意气相投而相互任用;后世还可以推知他们的内心和行迹。荀彧、程昱替曹操筹划谋略,有些事情别人并不知道,曹操却一一把它们表明出来,绝不把功劳占为己有,这已经足以让人对他死心塌地。刘备被吕布袭击,投奔曹操,程昱认为刘备有雄才,劝曹操除掉他。曹操说:‘现在正是收揽英雄的时候,杀掉一个人而失去天下人的心,不可以。’不过,这还不是与曹操有仇怨的人。臧霸起初跟随陶谦,后来帮助吕布;吕布被曹操擒获后,臧霸藏匿起来。曹操招募并得到他,立即任命臧霸为琅邪相,把青州、徐州全都交给他管理。此前曹操在兖州时,任用徐翕、毛晖为将领;兖州发生叛乱,徐翕、毛晖都叛变。后来曹操平定兖州,徐翕、毛晖投奔臧霸。到这时,曹操让臧霸交出这两个人,臧霸说:‘我之所以能够自立,正是因为不做这种事。’曹操感叹他的贤能,反而把徐翕、毛晖都任命为郡守。(《臧霸传》)曹操任用毕谌为兖州别驾,张邈叛乱时,劫走了毕谌的母亲和妻子。曹操派毕谌前往张邈那里,毕谌叩头表示不会有二心,但出去以后,又逃走投奔吕布。吕布失败后,曹操活捉了毕谌,众人为毕谌感到害怕。曹操说:‘一个人能够孝敬父母,难道还会不忠于君主吗?这正是我所求取的人。’于是任命他为鲁相。曹操起初举荐魏种为孝廉,兖州叛乱时,曹操认为魏种一定不会背弃自己;等听说魏种逃走后,愤怒地说:‘魏种不向南逃到越地,向北逃到胡地,我就不会放过你。’等魏种被擒获,曹操却说:‘只是因为看重他的才能。’于是释放并任用了他。(《本纪》)这些人先做曹操的臣属、后来又叛变,既然已经活捉,谁肯再饶他们性命?曹操却一个个抛开嫌隙加以录用。大概曹操当初起兵时,正想借助众人的力量成就事业,所以用这种方式奔走于天下;杨阜所说的‘曹公能够任用意料之外的人’,指的就是这种情况。等到曹操削平群雄、权势地位已经稳固以后,孔融、许攸、娄圭等人却都因为猜忌而被杀。荀彧一向是曹操的主要谋臣,也因为阻止曹操接受九锡而被逼死。甚至杨修一向是曹操所赏识提拔的人,也因为亲近陈思王而被杀。崔琰一向是曹操所倚重信任的人,也因为说了似乎有问题的话而被杀。由此才知道,曹操猜忌多疑的本性,时间久了自然暴露出来;他先前超越常规、不计嫌隙地用人,只不过是故意伪装,以适应一时的需要,这就是所谓用权术驾驭人才。至于刘备,他一开始起兵就成为人心所归向的对象。刘备年轻时结交豪杰,已经有很多人归附他。中山的大商人张世平、苏双等人很早就资助他钱财,用来纠集众人。他任平原相时,刘平派刺客刺杀他,刺客反而把实情告诉了他。刘备救援陶谦,陶谦立即上表任命他为豫州刺史。陶谦病重,将徐州托付给刘备;刘备不敢接受,陈登、孔融都诚恳地劝他接受。后来他被吕布攻打,投奔曹操;曹操也上表任命他为左将军,对他礼遇极其优厚。后来因徐州战败投奔袁谭,袁谭率步兵、骑兵迎接他。袁绍听说刘备到来,出邺城二百里迎接。袁绍失败后,刘备投奔刘表;刘表又到郊外迎接,以接待上宾的礼节对待他,荆州豪杰大多归附于他。曹军前来征讨,刘备逃奔江陵,荆州人士跟随他的有十多万人。当时他本人没有尺寸之地的权柄,却每到一处都能使人如此倾心。程昱说刘备很得人心,诸葛亮回答孙权时也说,刘豫州受到众多士人的仰慕,就像百川归海一样;这确实是当时的事实。但他为什么能得到人心,史书却没有记载。只看他三顾诸葛亮,请诸葛亮谋划天下大计,独有傅说被武丁起用时的风范。关羽、张飞、赵云从年轻时就结交相契,终身侍奉刘备并与他共同周旋;即使辗转逃亡、寄居他人门下,没有一寸土地可以建立事业,这几个人仍在患难中相随,始终没有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