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老孝悌力田皆乡官名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三老孝悌力田皆乡官名
汉文帝诏曰:“孝悌,天下之大顺也。力田,为生之本也。三老,众民之师也。其以户口率置常员。”章怀《后汉书注》,“三老、孝悌、力田皆乡官之名也。三老,高帝置。孝悌、力田,高后。”云。而其时孝与悌又稍有差别。文帝赐三老及孝者帛人五匹,弟及力田人一匹。武帝赐县三老、孝者帛人五匹,乡三老、弟者、力田帛人三匹。元帝诏赐三老、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人三匹。东汉章帝诏曰:“三老尊年也,孝悌淑行也,力田勤劳也,其赐帛人各一匹。”○汉三公官汉承秦制,设丞相、御史大夫,以理朝政,谓之二府。刘向封事所云:“今二府奏佞谄,不当在位”是也。亦称三公。晁错之父谓错曰:“人口议多怨公者。”以父而呼子为公,徐孚远曰:“御史大夫,三公也。”错父盖以官称之。又汲黯谓公孙弘,身为三公而犹布被,是时弘为御史大夫,是御史大夫已称三公也。其掌兵者则曰太尉,武帝改为大司马,而冠以将军之号。(如卫青为大司马大将军,霍去病为大司马骠骑将军。)成帝以何武言政事烦多,丞相一人事多废滞,于是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与丞相、大司马备三公官。哀帝又改丞相为大司徒。至东汉光武又改大司马为太尉。于是太尉、大司徒、大司空称为三公。建武二十七年,诏大司徒、大司空去“大”字,故刘昭《百官志》称太尉公、司徒公、司空公。此三公亦曰三司。安帝以旱蝗诏责三公曰:“三司之职,内外是监。”顺帝诏亦云,“刺史、二千石之选,归任三司”是也。邓骘以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于是三司之外又有仪同之号,自骘始也。东汉诸帝多幼年嗣位,于是三公之上又以太傅录尚书事。如和帝初,窦太后临朝,以邓彪为太傅录尚书事。殇帝初,邓太后临朝,以张禹为太傅录尚书事是也。于是太尉、太傅、司徒、司空又称四府,种▯疏“请敕四府,条举近臣之亲为二千石残秽者”是也。至大将军、骠骑、车骑将军,本由太尉改为大司马而冠以此号,后省大司马仍为太尉,则将军之号可不必设,然自霍光以大司马大将军受遗辅政,自后外戚辅政者往往为是官,于是大将军之权又在太傅、太尉、司徒、司空四府之上。旧制大将军位在三公下,明帝以弟东平王苍为骠骑将军辅政,故位在三公上,后仍更渡制。和帝初,窦宪以大将军辅政,权势既盛,公卿希旨,奏宪位在太傅下三公上。嗣后梁商、梁冀为大将军皆因之,故顺帝举将帅、选武猛等诏,皆以大将军列三公之首。终汉之世,以外戚秉权者为大将军,以老臣录尚书者为太傅,否则不设,惟三公官常为宰相之任。至献帝时,董卓自为相国,(相国又在丞相上,萧何由丞相进位相国。)而太尉、司徒、司空之官仍旧。迨曹操柄国,虑人分权,乃复汉初旧制,罢三公官,专设丞相、御史大夫,而自为丞相,于是大权尽归于操矣。
○灾异策免三公案《周官》三公之职,本以论道经邦,燮理阴阳为务。汉初犹重此说,陈平谓文帝曰:“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阴阳,顺四时,遂万物之宜者也。”丙吉问牛喘,以为“三公调和阴阳,今方春少阳用事,未可大热,恐牛因暑而喘,则时节失气,有所伤害。”魏相亦奏:“臣备位宰相,阴阳未和,灾害未息,咎在臣等。”是汉时三公官,犹知以调和阴阳引为己职,因而遇有灾异,遂有策免三公之制。《徐防传》,防为太尉,与张禹参录尚书事,后以灾异寇贼策免,三公以灾异策免自防始也。(《防传》)然薛宣为丞相,成帝册曰:“灾异数见,比岁不登,百姓饥馑,盗贼并兴。君为丞相,无以帅示四方,其上丞相印绶罢归。”是防之先已有此制。如▯《汉书注》谓:“天文大变,天下大祸,则使侍中以上尊养牛赐丞相,策告殃咎,丞相即日自杀。”则并有不止策免者矣。亦有不待免而自劾者,如元帝永光元年,春霜夏寒,日青无光,丞相于定国自劾,归侯印,乞骸骨。明帝永平十三年,日蚀,三公免冠自劾是也。盖西汉三公之官,无所不统,观安帝诏谓:“三司之职,内外是监。”顺帝诏谓:“刺史、二千石之选,归任三司。”此虽东汉之诏,而职任实自西京。可见选用牧守,举劾奸邪,皆三公之责。《朱浮传》,汉故事,刺史奏二千石不任职者,事先下三公,三公遣掾吏案实,然后黜退。武帝又置丞相司直,助丞相举不法者。如鲍宣为冀州牧,司直奏宣举错烦苛,代二千石置吏。又王商为丞相,有琅邪太守杨彤,其郡有灾十四以上,商部属案实,商遂奏免彤官。此可见西汉三公之任也。自光武躬亲吏事,三府任轻,机事转委尚书。(《陈忠传》)其刺史劾二千石亦不复下三公,而权归刺举之吏。故朱浮谓,帝以使者为腹心,使者以从事为耳目,是谓尚书之平决于百石之吏。(《浮传》)自和、安以后,女后临朝,外戚辅政,三公之任益轻。如邓彪年老,窦太后兄宪以其柔和易制,让彪为太傅录尚书事,而宪实握事权,有所施为,外令彪奏,内白太后,事无不从。是录尚书者且听命于戚臣矣。三公之轻如此,而策免三公则沿为故事,此实非事理之平,故陈忠以为非国体,而仲长统谓光武虽置三公,权归台阁,(谓尚书也。)然政有不理,犹加谴责。(如韩歆、欧阳歙、戴涉等先后为司徒,皆坐事死。)以后则权移外戚之家,宠被近习之竖,及至灾异屡见,反以策让三公,至于死免。往者任之重而责之轻,今者任之轻而责之重,此两汉三公轻重不同之大概也。
译这样看来,也有不只是用策书免职的情况。还有不等到被免职便自行弹劾自己的,例如元帝永光元年,春天下霜,夏天天寒,太阳青暗无光,丞相于定国自行弹劾自己,交还侯爵印信,请求辞官养老。明帝永平十三年发生日食,三公摘下冠帽自行弹劾自己,也是这种情况。大概西汉三公的职权,无所不统摄。看安帝诏书说:“三司的职责,是监察内外。”顺帝诏书说:“刺史、二千石官员的选用,归三司负责。”这虽然是东汉的诏书,但他们的职权实际都承自西汉。由此可见,选用州牧、郡守,举发和弹劾奸邪,都是三公的责任。《朱浮传》记载,按照汉朝旧例,刺史上奏二千石官员不称职时,事情要先交给三公;三公派属官查验事实,然后加以罢免。武帝又设置丞相司直,帮助丞相举发违法者。比如鲍宣任冀州牧时,司直上奏说鲍宣举措烦琐苛细,代替二千石设置属吏。又如王商任丞相时,琅邪太守杨彤所管郡中发生灾害十四起以上,王商派部属查验事实,随后上奏免去杨彤的官职。这些事可以看出西汉三公的职权。自光武帝亲自处理官吏事务以后,三府的职权减轻,机要事务逐渐交给尚书处理。(《陈忠传》)刺史弹劾二千石,也不再交给三公,而把权力归给负责刺举的官吏。所以朱浮说,皇帝把使者当作自己的心腹,使者把从事当作自己的耳目,这就是说,尚书所作的裁决,竟由百石小吏来评定。(《浮传》)和帝、安帝以后,太后临朝,外戚辅政,三公的职权更加减轻。比如邓彪年老,窦太后的哥哥窦宪认为他柔和、容易控制,便让邓彪任太傅并录尚书事,但实际掌握事权的是窦宪;凡有施行的事情,对外让邓彪上奏,对内向太后禀告,没有一件不听从他的。这样看来,录尚书事的人也只能听命于外戚大臣了。三公的地位轻到如此程度,但用策书免除三公却沿袭成了旧例,这实在不是合乎事理的公平做法。所以陈忠认为这不合国家体制,仲长统则说,光武帝虽然设置三公,但权力归于台阁(指尚书),然而政事处理不好,仍然要加以谴责。(如韩歆、欧阳歙、戴涉等先后任司徒,都因事获罪而死。)后来权力转移到外戚之家,恩宠又被近习宦官所享有;等到灾异屡次出现,反而用策书责让三公,甚至使他们被免职或处死。过去三公职任重大而责任较轻,现在职任轻微而责任重大,这就是两汉三公权轻权重不同的大概情形。○上书无所顾忌 贾谊在《治安策》中希望文帝“活着时成为圣明的皇帝,死后成为圣明的神灵。使顾成之庙被尊称为太宗,上与太祖相配,和天地一样永无穷尽”。又说:“如果养成祸乱、积下祸根,使万年以后把它传给年老的母亲和年幼的儿子,就会使国家不得安宁,不能说是仁德。”这实际上是在直说,皇帝必然会早于太后去世,而太子那时还没有成年。谷永上奏成帝又说:“汉朝建立以来已经历九代,经过一百九十多年,继承帝位的君主有七位,全都顺承天道。只有陛下违背正道、放纵欲望,轻视自身,任意行事,积累了许多失去君主之道的行为,不合天意,也已经太多了。作为先帝的后嗣,像这样守护祖宗的功业,难道不是辜负先帝吗!”(《永传》)刘向上奏成帝也说:“陛下身为先帝的子孙,却使国家的基业转移到外戚之家,降低到奴隶的地位;即使不为自身考虑,又把宗庙怎么办呢?”这些狂妄悖逆、毫无顾忌的话,连敌国以下的人都难以承受,而两位皇帝听了不加责怒,反而赞叹、赏识他们,真可以说是盛大的德行了!但是文帝对于贾谊所说分封王国子弟等事,大多见诸施行。成帝却只是感叹刘向的忠诚,不能收回外戚的权力,终于导致后来篡夺的祸乱;这只是接受直言,实际上也没有益处。○上书后召见 汉高祖驻军时,郦食其来求见,皇帝正在洗脚,仍立即召他进去。郦食其责备皇帝不应该傲慢地接见长者,皇帝又改变神色向他道歉。陈平凭魏无知的引荐入宫求见,皇帝立即召见他,赐给他食物,又打发他出去。陈平说:“臣所要说的话,不能超过今天。”皇帝于是高兴地把他留下,让他把话全部说完。(《平传》)皇帝在洛阳时,娄敬解下车前的牵引绳,对虞将军说:“我希望见皇上。”虞将军想替他换衣服,娄敬说:“我穿丝帛衣服来,皇上就以穿丝帛衣服的人接见我;我穿粗布衣服来,皇上就以穿粗布衣服的人接见我。”将军进去禀报,皇帝立即召见娄敬并赐给他食物。(《敬传》)这说明高祖创业时,本来就把收揽人才当作当务之急。到了武帝时,已经是继承帝位的第五代,朝廷威严,按理说应当与臣民疏远了;但主父偃上书,早晨奏书送入,晚上就被召见。同时徐乐、严安也上书,都被召见,皇帝说:“你们几位都在哪里,为什么相见得这么晚呢?”(《主父偃传》)终军上书陈说政事,皇帝认为他的文章奇异,立即授任他为谒者。(《军传》)甚至东方朔上书,自称:“我十三岁学习文字,十五岁学习剑术,十六岁学习《诗》《书》,背诵二十二万字;十九岁学习《孙子》《吴起》,也背诵二十二万字。” “今年二十三岁,身高九尺三寸,眼睛像悬挂的明珠,牙齿像编排的贝壳,勇猛如孟贲,敏捷如庆忌,廉洁如鲍叔,守信如尾生,像这样的人,可以做天子的大臣了。”他这样狂妄放肆地自我举荐,如果是在后世,难道不会因荒诞妄言而获罪吗?但武帝反而认为他奇伟,命他在金马门等待诏命,最终得到任用。(《东方朔传》)史书称武帝招揽英才俊士,衡量他们的才器和能力,任用他们唯恐来不及;他能够兴办文治、建立武功,成为千古少有的英主,也就很自然了。后来戾太子死于巫蛊之祸,车千秋上书为太子申诉冤屈,武帝大为感悟,召见他,立即任命为大鸿胪。不到几个月,又任命他为丞相。武帝破格任用人才到了这种程度;而当时禁令法网又比较宽疏,有才能的人都能自行求得进用,这一点也可以从这里看出来。○汉武帝任用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