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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廿二史札记九

上尊养牛

史藏 · 史评 · 部分对照 · 第 152–164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上尊养牛

汉制,大臣告老,特诏留之者则赐养老之具以慰之。如平当乞骸骨,诏赐养牛一,上尊酒十石;匡衡乞骸骨,诏赐上尊酒、养牛;张禹告病,亦赐养牛、上尊酒,大官致餐是也。而其时大臣有罪当诛,亦用此法赐死。翟方进被谴,成帝赐册曰:“今赐君上尊酒十石,养牛一,君其自审处焉。”方进即日自杀。上仍秘之,赠丞相印绶、乘舆、秘器,更亲临吊。(以上见各本传。)如▯注曰:“《汉仪注》,有天文大变,天下大祸,皇帝使侍中持节,乘四白马车,赐上尊酒十斛、牛一头,策告殃咎。使者去半道,丞相即上病。使者还,未白事,尚书以丞相不起闻。”盖自文帝感贾生▯水加剑之言,优礼大臣,不加显戮,后世遂制此法,虽赐死而仍若以病终者,于是遂成故事。其有不肯自杀,愿就狱对簿者,转以为违制拒命。如王嘉为丞相,有诏诣廷尉,掾吏泣进药,嘉不肯服。主簿曰:“丞相不对簿已为故事,宜自引决。”嘉曰:“备位三公,负国者当伏尸都市,何为咀药死。”帝闻其诣廷尉,遂大怒,嘉欧血死。(《嘉传》)

○两汉多凤凰两汉多凤凰,而最多者,西汉则宣帝之世,东汉则章帝之世。本纪所载:本始元年五月,凤凰集胶东千乘。四年五月,集北海安邱、▯于。地节二年夏,凤凰集鲁郡,群鸟从之。元康元年,凤凰集泰山。二年三月,凤凰又集。三年,神爵数集雍。又五色鸟万数飞过属县,翱翔而舞,欲集未下。四年,神爵五采万数集长乐、未央、北宫等处,乃改元神爵。神爵二年,凤凰集京师,群鸟从之者万数。四年,凤凰又集京师,又集杜陵者十一。五凤三年,鸾凤集长乐宫东阙中树上,飞下地,文章五采,留十余刻。甘露三年,凤凰集新蔡,群鸟四面行列,皆向凤凰立,以万数。此宣帝时事也。元和二年,凤凰集肥城。三年,告岱宗,有黄鹄三十,从西南来,经祠坛上过宫屋。五年,诏曰:“乃者凤凰、黄龙、鸾鸟比集七郡,或一郡再见。”又诏:“凤凰所见亭部,无出今年租。先见者赐帛十匹,近者三匹。”此章帝时事也。案宣帝当武帝用兵劳扰之后,昭帝以来与民休息,天下和乐。章帝承明帝之吏治肃清,太平日久,故宜皆有此瑞,然抑何凤凰之多耶?观宣帝纪年以神爵、五凤、黄龙等为号,章帝亦诏曰:“乃者鸾凤仍集,麟龙并臻,甘露宵降,嘉谷滋生。”似亦明其得意者,得无二帝本喜符瑞,而臣下遂附会其事耶?案宣帝时,黄霸守颍川,颍川凤凰尤数见。后霸入为丞相,会有▯雀自京兆尹张敞舍飞集丞相府,霸以为神爵,欲奏闻,后知从敞舍来,乃止。当日所谓凤凰者,毋乃亦▯雀之类耶?又东汉桓帝时,济阴言有五色大鸟见于已氏;炅帝时,河南言凤凰见新城。以衰乱之朝而凤凰犹见,可知郡国所奏符瑞,皆未必得实也。

○汉多黄金古时不以白金为币,专用黄金,而黄金甚多。尉缭说秦王,赂诸侯豪臣,不过三十万金,而诸侯可尽。汉高祖以四万斤与陈平,使为楚反间,不问其出入。娄敬说帝都关中,田肯说帝当以亲子弟封齐,即各赐五百斤。叔孙通定朝仪,亦赐五百斤。吕后崩,遗诏赐诸侯王各千斤。陈平交欢周勃,用五百斤。文帝即位,以大臣诛诸吕功,赐周勃五千斤,陈平、灌婴各二千斤,刘章、刘揭各千斤。吴王濞反,募能斩汉大将者赐五千斤,列将三千斤,裨将二千斤,二千石一千斤。梁孝王薨,有四十万斤。武帝赐平阳公主千斤,赐卜式四百斤。卫青击匈奴,斩首虏万九千级,军受赐二十余万斤。昌邑王赐故臣君卿千斤。宣帝既立,赐霍光七千斤,广陵王五千斤,诸王十五人各百斤,赐孔霸二百斤,赐黄霸百斤。元帝赐段会宗、甘延寿、陈汤各百斤。成帝赐王根五百斤。王莽聘史氏女为后,用三万斤,赐孝单于千斤,顺单于五百斤。莽末年,省中黄金,万斤者为一匮,尚有六十匮,黄门钩盾尚方,处处各有数匮。(以上见本纪及各本传。)可见古时黄金之多也。后世黄金日少,金价亦日贵。盖由中土产金之地已发掘净尽,而自佛教入中国后,塑像涂金,大而通都大邑,小而穷乡僻壤,无不有佛寺,即无不用金涂。以天下计之,无虑几千万万,此最为耗金之蠹。加以风俗侈靡,泥金悬董,贴金作榜,积少成多,日消月耗。故老方言,黄金作器,虽变坏而金自在,一至泥金、涂金,则不复还本,此所以日少一日也。

译古代不把白金作为货币,专门使用黄金,而且黄金很多。尉缭劝说秦王时说,拿来贿赂诸侯和豪臣,不过三十万金,诸侯就可以全部平定。汉高祖曾拿四万斤黄金给陈平,让他对楚国施行反间计,并不追问用去多少、剩下多少。娄敬劝汉高祖定都关中,田肯劝汉高祖应当把亲子弟封在齐地,他们各自都获赐五百斤黄金。叔孙通制定朝廷礼仪,也获赐五百斤。吕后去世时,遗诏赐给诸侯王每人一千斤黄金。陈平为了同周勃交好,送给他五百斤黄金。文帝即位后,因大臣们诛灭诸吕有功,赐周勃五千斤,陈平、灌婴各二千斤,刘章、刘揭各一千斤。吴王刘濞反叛时,招募能够斩杀汉军大将的人,赏赐五千斤黄金;列将三千斤,裨将二千斤,二千石官一千斤。梁孝王去世时,留下四十万斤黄金。武帝赐平阳公主一千斤,赐卜式四百斤。卫青攻打匈奴,斩获首级和俘虏一万九千人,军队得到赏赐二十多万斤黄金。昌邑王赐给旧臣君卿一千斤。宣帝即位后,赐霍光七千斤,赐广陵王五千斤,诸王十五人各一百斤,赐孔霸二百斤,赐黄霸一百斤。元帝赐段会宗、甘延寿、陈汤各一百斤。成帝赐王根五百斤黄金。王莽聘娶史氏女子为皇后,用了三万斤黄金;赐给孝单于一千斤,顺单于五百斤。王莽末年,宫中清点黄金,每一万斤装为一匮,尚且还有六十匮;黄门、钩盾、尚方等处,也各自有好几匮。(以上见《本纪》和各篇列传。)由此可见古代黄金很多。后世黄金逐渐减少,金价也日益昂贵。这大概是因为中原产金的地方已经开采殆尽;而自从佛教传入中国以后,塑造佛像、涂饰金色,大到四通八达的大城市,小到偏僻贫困的乡村,没有地方没有佛寺,也就没有不用黄金涂饰的。按天下计算,不下几千万万斤,这是最消耗黄金的蛀虫。再加上风俗奢侈浪费,用泥金悬挂装饰,贴金制作匾额,积少成多,日月消耗。所以老百姓有句方言说,黄金制成器物,即使器物变坏了,黄金仍然存在;一旦制成泥金、涂金,就再也不能还原为黄金,这就是黄金一天比一天少的原因。○古代有时只称“先生”中的一个字 古代称“先生”这两个字,有时只称“先”,有时只称“生”。《史记·晁错传》说,晁错起初向张恢先学习。《汉书》则说,起初向张恢生学习。一处称“先”,一处称“生”,颜师古注释说,都是“先生”的意思。又据《晁错传》,校尉邓公,众人都称他为邓先。颜师古注释也说,邓先就是邓先生。《贡禹传》记载,贡禹因年老请求退休,元帝下诏说:“我认为先生有伯夷那样的廉洁、史鱼那样的正直。”颜师古注释说,“生”就是“先生”。梅福上书说:“叔孙先并不是不忠。”颜师古也注释说,“先”就是“先生”。可见古代称“先生”有时称“先”,有时称“生”,不一定要把两个字连称。○汉代依靠外戚辅政 汉代自从吕后封诸吕为王,让吕产、吕禄掌握兵权,几乎导致国家被夺,所以许多大臣认为薄太后家族仁厚善良,便拥立文帝,这本来就是鉴于外戚造成的祸患。可是武帝又任用祖母窦太后的侄子窦婴为丞相,母亲王太后的同母弟田蚡也做了丞相。不久,卫皇后的弟弟卫青任大司马大将军,皇后的外甥霍去病任大司马骠骑将军,于是外戚又日益受到宠信而显贵。后来霍去病的弟弟霍光终于以大司马大将军身份接受遗诏辅政,从此大司马兼将军这一官职便永远成为外戚辅政的职位。宣帝的祖母史良娣死于巫蛊之祸,宣帝便任用史良娣的弟弟史高为大司马车骑将军,主持尚书事务。许皇后又被霍氏毒死,于是宣帝任用许皇后的叔父许延寿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然而武帝、宣帝二人都英明果断,并不把权力交给他们,所以刘向说,这正是使他们获得安全的办法。元帝又任用许延寿的儿子许嘉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许嘉的女儿成为成帝皇后,成帝又让许嘉辅政。后来又任用母亲王太后的弟弟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辅政。王凤去世后,又以堂弟王音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王音去世后,又任用他的弟弟王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辅政。王根推荐哥哥的儿子王莽接替自己,适逢成帝去世,哀帝即位,王莽为避开哀帝的外家,退职回到封国。哀帝任用祖母傅太后的堂弟傅喜为大司马辅政,不久又罢免了他。又任用母亲丁太后的哥哥丁明为大司马骠骑将军辅政,但哀帝也没有把权力交给他,不像王氏在成帝时期那样。哀帝去世后,成帝的母亲王太后仍下诏让王莽担任大司马,拥立平帝,王莽辅政,最终篡夺了汉朝。○两汉外戚造成的祸患 两汉让外戚辅政,国家已经受到外戚的祸害,而外戚遭受祸害也没有比两汉更严重的。崔[字迹有误]的奏疏说,汉朝兴起以后,直到哀帝、平帝时期,外家有二十多家,能够保全的只有四家。章怀太子注释说:“高帝的吕后,吕产、吕禄谋反被诛;惠帝的张皇后,被废;文帝的母亲薄太后,其弟薄昭被杀;文帝的窦皇后,其侄窦婴被诛;景帝的薄皇后、武帝的陈皇后,都被废;武帝的卫皇后,自杀;昭帝的母亲赵太后,被赐死;昭帝的上官皇后,家族被诛;宣帝的祖母史良娣,因巫蛊而死;宣帝的母亲王夫人,其侄王商下狱而死;霍皇后被废,家族也破败;元帝的王皇后,其侄王莽篡位后被诛;成帝的许皇后被赐死;赵皇后被废,自杀;哀帝的祖母傅太后,家属迁徙到合浦;平帝的母亲卫姬,家属被诛。所谓四家是:景帝的王皇后,宣帝的许皇后、王皇后,哀帝的母亲丁姬,这四家的家族都得以保全。”(按:章怀太子的这个注释也有错误。史良娣去世时,卫太子还没有即位,史氏并没有因为以外戚身份干预政事而遭祸。只是哀帝的皇后傅氏,在哀帝去世后被王莽废黜,自杀;这件事应当属于[字迹有误]所说的二十多家之内。)

○先生或只称一字古时“先生”二字,或称先,或称生。《史记 晁错传》,错初学于张恢先所。《汉书》则云,初学于张恢生所。一称先,一称生,颜注云,皆先生也。又《晁错传》,校尉邓公,诸公皆称为邓先。颜注亦曰,邓先生也。《贡禹传》,禹以老乞骸骨,元帝诏曰:“朕以生有伯夷之廉,史鱼之直。”师古注,生谓先生也。梅福上书曰:“叔孙先非不忠也。”师古亦注,先谓先生也。是古时先生或称先,或称生,不必二字并称。

○汉外戚辅政汉自吕后王诸吕,使产、禄掌兵,几致夺国,故诸大臣以薄太后家仁善,遂立文帝,固有鉴于外戚之祸矣。乃武帝又以祖母窦太后弟子窦婴为丞相,母王太后之同母弟田▯亦为丞相。已而卫后弟青为大司马大将军,后姊子霍去病为大司马骠骑将军,于是外戚又日以宠贵。其后去病之弟光遂以大司马大将军受遗诏辅政,自此大司马兼将军一官遂永为外戚辅政之职。宣帝祖母史良娣死巫蛊之祸,帝乃以良娣弟高为大司马车骑将军领尚书事。又许后为霍氏毒死,乃以后叔父延寿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然武、宣二帝皆英断,不假以权,故刘向谓正所以安全之也。元帝又以延寿子嘉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嘉女为成帝后,成帝又以嘉辅政。后又以母王太后弟凤为大司马大将军辅政。凤卒,从弟音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辅政。音卒,又以其弟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辅政。根荐兄子莽自代,会成帝崩,哀帝即位,莽避帝外家,退就国。哀帝以祖母傅太后从弟喜为大司马辅政,寻罢。又以母丁太后兄明为大司马骠骑将军辅政,然帝亦不假以权,不如王氏在成帝时也。哀帝崩,成帝母王太后仍诏莽为大司马,立平帝,莽辅政,遂以篡汉。

○两汉外戚之祸两汉以外戚辅政,国家既受其祸,而外戚之受祸亦莫如两汉者。崔る疏言,汉兴以后,至于哀、平,外家二十余,保全者四家而已。章怀注谓:“高帝吕后,产、禄谋反诛;惠帝张后,废;文帝母薄太后,弟昭被杀;文帝窦后,弟子婴诛;景帝薄后、武帝陈后,俱废;武帝卫后,自杀;昭帝母赵太后,赐死;昭帝上官后,家族诛;宣帝祖母史良娣,以巫蛊死;宣帝母王夫人,弟子商下狱死;霍后废,亦家破;元帝王后,弟子莽篡位伏诛;成帝许后赐死;赵后废,自杀;哀帝祖母傅太后,家属徙合浦;平帝母卫姬,家属诛。其四家者:景帝王后,宣帝许后、王后,哀帝母丁姬,家皆保全也。”(案章怀此注亦有误,史良娣死时,卫太子未为帝,史氏并未以外戚干政致祸也。惟哀帝后傅氏,帝崩后为王莽所废,自杀,此当在る所言二十余家之内耳。)东汉后家,惟光武郭后、阴后家皆无祸。郭后虽废,帝待郭后恩礼无替,明帝即位,待阴、郭二家亦均。明帝马后戒饬外家,以王氏五侯及田▯、窦婴为戒,故马廖兄弟虽封侯,而退居私第,迄无祸败。章帝窦后,其兄宪以谋不轨诛。和帝阴后被废,其父纲自杀,家属徙日南。邓后终身称制,亦约束外家,兄骘等忠谨无过,然后崩后骘等俱被谗死,一门七人皆死非其罪。安帝阎后,兄显及弟景、耀、晏,俱以谋立外藩诛,后亦迁离宫。顺帝梁后,兄冀以弑逆诛。桓帝梁后以忧死。邓后,被废,从父万世、从兄会皆下狱死。窦后,以父武谋诛宦官,为宦官所害,后亦迁南宫。炅帝母董后,兄子重为何进所收,自杀。炅帝宋后,废,以忧死,父兄皆诛。何后,兄进谋诛宦官,亦为宦官所害,后又为董卓所弑。献帝伏后,为曹操所弑。曹后,随帝废为山阳公夫人。计东京后族,亦只阴、郭、马三家保全,其余皆无不败者。推原祸本,总由于柄用辅政,故权重而祸亦随之。西汉武、宣诸帝,东汉光武、明、章诸帝,皆无外戚之祸,由于不假以权也。成帝柔仁,专任王氏,而国祚遂移。东汉多女主临朝,不得不用其父兄子弟以寄腹心,于是权势太盛,不肖者辄纵恣不轨,其贤者亦为从忌所归,遂至覆辙相寻,国家俱敝,此国运使然也。至伏后之死,不关母家辅政,然犹为曹操所忌,外戚之危如此。

译东汉后妃的家族中,只有光武帝的郭皇后家族、阴皇后家族没有遭祸。郭皇后虽然被废,光武帝对郭皇后的恩宠礼遇始终不变;明帝即位后,对阴、郭两家也一视同仁。明帝的马皇后告诫外戚,以王氏五侯以及田蚡、窦婴作为鉴戒,所以马廖兄弟虽然被封侯,却退居私宅,始终没有遭遇祸败。章帝的窦皇后,其兄窦宪因图谋不轨被诛。和帝的阴皇后被废,其父阴纲自杀,家属迁徙到日南。邓太后终身临朝称制,也约束外戚;她的哥哥邓骘等人忠诚谨慎,没有过错,但邓太后死后,邓骘等人都被人进谗而死,一家七人都死得不合其罪。安帝的阎皇后,其兄阎显以及弟弟阎景、阎耀、阎晏,都因图谋拥立外藩而被诛,阎皇后也被迁到离宫。顺帝的梁皇后,其兄梁冀因弑逆之罪被诛。桓帝的梁皇后因忧愁而死。邓皇后被废,其从父邓万世、从兄邓会都下狱而死。窦皇后因其父窦武图谋诛杀宦官而受到宦官迫害,后来也被迁到南宫。炅帝的母亲董后,其兄的儿子董重被何进收捕,自杀。炅帝的宋皇后被废,因忧愁而死,父亲和兄弟都被诛。何皇后的哥哥何进谋划诛杀宦官,也被宦官害死;何皇后后来又被董卓杀死。献帝的伏皇后被曹操杀死。曹皇后随献帝一同被废,成为山阳公夫人。计算东汉后妃的外戚家族,也只有阴、郭、马三家得以保全,其余没有一家不败亡。推究祸患的根源,总是由于任用外戚掌握权柄、辅佐政事,所以权力越重,祸患也随之而来。西汉武帝、宣帝,东汉光武帝、明帝、章帝,都没有外戚之祸,是因为没有把权力交给外戚。成帝性情柔弱仁厚,专门任用王氏,国家的统治于是转移。东汉有很多女主临朝听政,不得不任用她们的父亲、兄弟和子弟来寄托心腹,于是权势过盛;不肖之人往往放纵恣肆、图谋不轨,即使贤能的人也成为众人猜忌的对象,于是覆辙接连重演,国家都因此衰败,这也是国运造成的。至于伏皇后之死,并不是因为她的母家辅政,但仍然受到曹操猜忌,外戚的危险竟到了这种地步。○两汉丧服没有固定制度 汉文帝临终前下诏说:“诏令到达后,官吏和百姓服丧三日便除去丧服。”考察天子的丧事,官吏和百姓原本还应服齐衰三个月,现在改为三日,所以后世说这是以日数代替月数。不过这只针对官吏和百姓而言,并没有概括臣子。诏书又说:“殿中应当临丧哭泣的人,早晚各哭十五声。以下依次穿大红丧服十五日,小红丧服十四日,纤丧服七日。”所谓“以下”,是指下棺、安葬之后。自皇帝刚去世到下葬,一直穿衰服;安葬以后则依次穿大功、小功和纤,服期逐步减短。刘向说,汉代各帝从去世到安葬,都有一百多天;没有安葬时丧服不能除去,安葬以后又有大功、小功和纤,依次减短。因此文帝虽然有缩短丧期的诏令,实际上臣子在安葬以前仍然要服丧;即使安葬以后,大功、小功、纤也有三十六天,并不是只有二十七天。况且这只指国家丧事,并不是命令天下臣民,凡父母去世都以日数代替月数。自从有了这一制度,大臣不再服三年丧,便逐渐成为惯例。翟方进任丞相时,继母去世,三十六天后除去丧服,出来处理政事,认为自己身为汉朝丞相,不敢超过国家制度。直到东汉安帝时期,邓太后临朝,才下诏规定长吏不为亲属服丧的,不得参加选举;但议论者仍认为州牧、郡守不应受这一制度限制。唯独刘恺认为,刺史是一州的表率,二千石官是千里之内的导师,如果不以自身率先行丧,就是使水源污浊却想让水流清澈。于是州牧、郡守都服丧。邓太后去世后,安帝又改变制度,仍不准官员服丧。桓帝时期,又命令刺史、二千石官服丧,不久又禁止这样做。总计两汉的臣僚,很少有人为父母服丧三年,大概是因为习俗相沿,已经成为惯例。然而,虽然已经形成惯例,朝廷本来并没有禁止服丧的命令,所以服丧与否仍听凭个人。汉代河间王刘良为太后服丧,服丧三年,哀帝特地下诏,称许他为宗室的表率,并增加封户一万户。(《良传》)东汉济北王刘次守丧时,梁太后下诏说:“自从王[字迹有误]以来二十八个月,从各诸侯国有丧事以来,还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次传》)薛宣的继母去世,弟弟薛修辞去官职服丧,薛宣认为服三年丧的人很少。兄弟二人互相辩驳,薛修最终还是服满了丧期。同为兄弟,一个服丧,一个不服,可见朝廷本来没有固定制度。邓衍不为父亲服丧,明帝听说后虽然轻视他的为人,但当时本来没有服丧的固定规定,所以也不能因此治他的罪。臣下遭逢父母丧事,愿意服丧的,就上书说明自己的情况;有得到允许的,也有不被允许的,还有暂时获准服丧、后来朝廷又让他起复任职的。例如太尉赵熹遭逢母丧,请求辞职服丧,明帝不允许,派使者替他解除丧服。(《熹传》)太仆邓彪遭逢母丧,请求辞职,诏令让他以光禄大夫身份服丧。(《彪传》)桓郁遭逢母丧,请求辞职,诏令让他以侍中身份服丧。桓焉因母丧请求辞职,诏令让他以大夫身份服丧;过了一年,诏令赏赐牛和酒,让他解除丧服。(《郁传》《焉传》)霍[字迹有误]任金城太守,崔[字迹有误]任辽东太守,都因母丧而自己上书请求回家服丧。(《霍[字迹有误]传》《崔[字迹有误]传》)大概因为本来没有必须服丧的制度,所以想服丧的人都必须自己请求;又因为没有禁止服丧的制度,所以请求辞职的人大多能够得到批准。只是由于没有固定制度,听任人自行决定轻重,于是追求名声和道义的人宁可做得过头,也不愿有所不足。比如江革遭逢母丧,三年服丧期满后,仍不忍心除去丧服,郡守派属官替他除服。(《革传》)东海王刘臻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又追念父亲去世时自己年幼,认为哀悼礼数有所欠缺,于是重新服丧。(《臻传》)袁绍母亲去世,辞去官职,三年礼制服满后,又追念自己幼年丧父,于是又为父亲服丧。(《绍传》)甚至还有傅燮、荀爽、桓鸾为自己的举主服丧三年,李恂、桓典、王允为郡将服丧三年,崔[字迹有误]因期服丧而辞官,侯苞、冯胄因老师去世而服丧。由此可见,两汉的丧服本来没有固定制度,所以反而有人借此树立名声。青州百姓赵宣,安葬亲人后却不封闭墓道,住在墓道里面,服丧二十多年,乡里都称赞他的孝行;然而他的五个儿子都是在他服丧期间出生的。(《陈番传》)由此也可以知道,追求名声的人未必出于真情。○长官的丧服

○两汉丧服无定制汉文帝临崩,诏曰:“令到,吏民三日释服。”案天子之丧,吏民尚齐衰三月,今易以三日,故后世谓之以日易月。然此专指吏民而言,未尝概之于臣子也。诏又曰:“殿中当临者,旦夕各十五举音。以下则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已下者,下棺已葬也。自始崩至葬皆衰,既葬则大功、小功及纤,以次而杀也。刘▯谓汉诸帝自崩至葬,皆有百余日,未葬则服不除,既葬又有大功、小功及纤,以次而杀。是文帝虽有短丧之诏,其实臣子尚有未葬以前之服,即既葬后,大功、小功、纤亦有三十六日,初非二十七日也。且此专指国丧而言,非令天下臣民,凡父母之丧皆以日易月也。乃自有此制,大臣不行三年丧,遂为成例。翟方进为丞相,后母死三十六日,除服起视事,以为身备汉相,不敢逾国家之制。直至东汉安帝时,邓太后临朝,始诏长吏不为亲行服者不得选举,而议者犹谓牧守不应同此制。刘恺独以为刺史一州之表,二千石千里之师,若不以身率先,是浊其源而欲流之清也。(《恺传》)于是牧守皆行服。邓后崩,安帝又改制,仍不听行丧。桓帝时,又令刺史、二千石行丧,未几又断之。统计两汉臣僚,罕有为父母服三年者,盖因习俗相沿,已成故事也。然虽成故事,而朝廷本未有不许行丧之令,故行不行仍听人自便,而汉河间王良丧太后,服三年,哀帝特诏以为宗室仪表,益封万户。(《良传》)东汉济北王次守丧,梁太后诏曰:“王谅ウ以来二十八月,自诸国有忧,未之闻也。”(《次传》)薛宣后母死,弟修去官持服,宣以为三年丧人罕行之。兄弟自相驳,修遂竟服。兄弟一也,而一服一不服,可见朝廷本无定制也。邓衍不服父丧,明帝闻之,虽薄其为人,然本无服丧定例,故亦不能以此罪之。其臣下丁忧,自愿持服者则上书自陈,有听者,有不听者,亦有暂听而朝廷为之起复者。如太尉赵熹遭母忧,乞身行丧,明帝不许,遣使者为释服。(《熹传》太仆邓彪遭母忧,乞身,诏以光禄大夫行服。(《彪传》)桓郁遭母忧,乞身,诏以侍中行服。桓焉以母忧,乞身,诏以大夫行服,逾年,诏赐牛酒释服。(《郁》、《焉传》)霍▯为金城太守,崔▯为辽东太守,俱以母忧,自上归行丧服。(《▯传》、《▯传》)盖本无必当行丧之制,故欲行丧者皆须自乞,亦无不许行丧之制,故乞身者亦多得请也。惟其无定制,听人自为轻重,于是徇名义者宁过无不及。如江革遭母忧,三年服竟,犹不忍除,郡守遣丞掾为除服。(《革传》)东海王臻丧母,服阕,又追念丧父时幼小,哀礼有阙,乃重行丧制。(《臻传》)袁绍母死,去官,三年礼毕,追感幼孤,又行父丧。(《绍传》)甚至有如傅燮、荀爽、桓鸾为举主服丧三年,李恂、桓典、王允为郡将服丧三年,崔▯以期丧去官,侯苞、冯胄以师丧持服,可见两汉丧服本无定制,故转以此立名。青州民赵宣,葬亲而不闭埏隧,居其中,行服二十余年,乡里称其孝,然五子皆服中生。(《陈番传》)又可知徇名者之未必出于真也。

○长官丧服两汉父母之丧无定制,而魏晋以后,长官之丧转有定制。盖自汉制,三公得自置吏,刺史得置从事,二千石得辟功曹,掾吏不由尚书选授,为所辟置者,即同家臣,故有君臣之谊。其后相沿,凡属吏之于长官皆如之。《晋书 向雄传》,雄为主簿时,为太守刘毅所笞,又吴备为太守,亦系雄于狱。后雄为黄门侍郎,而奋、毅俱为侍中,同在门下,不交一言。武帝闻之,特诏雄复修君臣之好。可见是时长官属吏有君臣分谊,虽帝王不禁也。既有君臣之礼,遂有持服之制。《晋书》,丁潭为琅邪王裒郎中令,裒薨,潭上书求终丧礼,曰:“今制,王侯之丧,官僚服斩,既葬而除。今国无嗣子,丧廷乏主,臣宜终丧。”诏下博议,令既葬除服,心丧三年。(《潭传》)桓温卒,服终,府州文武咸辞去。(《桓玄传》)《齐书》,皇太子妃薨,宫臣未知应服与否,王俭议,宫僚本属臣隶,存既尽敬,亡自应服。褚渊由司徒改司空,未拜而卒,司空掾属疑应服与否,王俭议,依妇在途,闻夫家丧,改服而入之礼,其司徒掾属,宜居官持服。(《王俭传》)《魏书》,公孙邃为青州刺史,卒,佐吏疑所服,孝文帝诏曰:“专古也理与今违,专今也大乖曩义。主簿云,近代相承服斩,过葬而除,自余无服,如此则太廖落。可准诸境内为齐衰三月。”(《邃传》)是晋以后属吏为长官持服,并有定制,非如汉时之自以为意为之也。

译两汉为父母服丧没有固定制度,而魏晋以后,长官去世后的丧服反而有了固定制度。这大概是因为按照汉代制度,三公可以自行设置属吏,刺史可以设置从事,二千石官可以征辟功曹;这些属吏不是由尚书选授,而是由长官征辟任用的,因此与家臣相同,具有君臣之间的情谊。后来沿袭这一做法,凡属吏对长官都如此。《晋书·向雄传》记载,向雄任主簿时,曾被太守刘毅鞭打;后来吴备任太守,也曾把向雄拘禁在狱中。后来向雄任黄门侍郎,而吴奋、刘毅都任侍中,同在宫门之内,却互不说一句话。武帝听说后,特地下诏让向雄重新修复君臣之间的友好关系。由此可见,当时长官与属吏之间有君臣的名分和情谊,即使帝王也不禁止。既然有君臣之礼,于是就有为长官服丧的制度。《晋书》记载,丁潭任琅邪王司马裒的郎中令,司马裒去世,丁潭上书请求服满丧礼,说:“现在的制度规定,王侯去世,官僚服斩衰,安葬后除服。如今封国没有嗣子,丧事朝廷缺少主持人,臣应当服满丧期。”诏令下达后交给群臣广泛讨论,最后规定安葬后除去丧服,但心中服丧三年。(《潭传》)桓温去世,服丧期满后,他府中和州中的文武官员都辞职离去。(《桓玄传》)《齐书》记载,皇太子妃去世,宫中属官不知道是否应当服丧,王俭议论说,宫中属官本来属于臣隶,太子在世时已经尽了敬意,太子妃去世后自然应当服丧。褚渊由司徒改任司空,还没有正式受任便去世了,司空府的属官疑惑是否应当服丧。王俭议论说,按照妇人正在途中,听到夫家丧事后改变服饰进门的礼制,司徒府的属官应当留在官署服丧。(《王俭传》)《魏书》记载,公孙邃任青州刺史时去世,属官疑惑应当穿什么丧服,孝文帝下诏说:“完全遵守古制,就会与今天的情况不合;完全依照今制,又大大违背过去的义理。主簿说,近代相沿的制度是服斩衰,过了安葬就除服,其余人不服丧;如果这样,未免太过疏薄。可以按照境内官员的身份,服齐衰三个月。”(《邃传》)这说明晋代以后,属吏为长官服丧已经有了固定制度,不像汉代那样任凭个人意愿办理。○王莽的失败 汉朝国运中途衰落,元后长寿,王莽借助她的势力辅政,拥立年幼软弱的皇帝,掌握大权,假称自己像周公辅佐成王那样,先由安汉公做到宰衡,又做居摄,最后正式即位。受到他的权势威逼,起初称颂他功德的有八千多人,接着诸王、公、侯议论给他增加九锡的有九百零二人,前后上书的官吏和百姓有四十八万七千五百七十二人。即使宗室中有安众侯刘崇、徐乡侯刘快等,臣僚中有东郡太守翟义、期门郎张充等,先后起兵匡正恢复汉室,也都很快败亡。他的威势所造成的压迫已经遍及天下,天下人纷纷随风而从。假如他能够以反抗取得天下、以顺应守住天下,广施恩泽来收服人心,那么天下虽然没有忘记前朝,也可能安于新政,未必还会有大难发生并起兵抗拒。王莽失败的一个原因,是收取天下田地,名义上称为王田,禁止买卖;一户田地超过一井的,就分给乡里族人,敢有非议的流放到四方边远地区。又禁止积存五铢钱,违犯的人也流放到四方边远地区。于是农民和商人都失去生计,因卖田、积钱获罪的人多得数不清。接着又设置六[字迹有误]法令,命令州县专卖酒、卖盐、铸造铁器,以及采集名山大泽中各种物产的人,都要缴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百二人〕 这就是在中原招致怨恨。王莽自以为已经向北教化匈奴,向东招致海外各国,向南安抚黄支,只有西方尚未开拓,于是派人诱使西羌献出土地,设置西海郡;西羌因为失去土地便反叛了。王莽又把蛮夷各王都改封为侯,派人拿着赐给单于的新印,收回原来的汉印,并把“玺”改称为“章”。单于想要回原来的印,使者便把它捶碎了,单于大怒,于是侵犯边境。句町王也因为由王改封为侯而反叛。这就是在外夷中招致怨恨。又因为匈奴反叛,派十二位将领出兵讨伐,偏将、裨将以下共一百八十人,军队三十万人。又[原文作“レ”]铸造钱币,邻里连坐获罪的人,男子用槛车押送,儿女步行,铁锁铐在他们颈上,押到军前,人数以十万计;到达的人就交换他们的夫妇。州县负责馈运粮饷,从江海一直运到北部边境。军队中先到的先驻扎,等全部到齐后一起出兵。于是驻守边境的将吏放纵恣肆,作恶害民,五原、代郡尤其受到他们的祸害。《汉书·匈奴传》说:北部边境自宣帝以来没有见过烽火,人民繁盛,牛马遍野;到了王莽扰乱匈奴、同匈奴发生争斗时,边民接连逃亡死亡。又有十二部屯驻的军队长期不出,任意横行侵暴,于是原野上到处都是暴露的尸骨。讨伐句町的军队,士卒死亡了十分之五六。这又是因为用兵而使百姓受害,使外夷和中原都产生怨恨。于是四海沸腾,盗寇纷纷兴起,更始、赤眉和光武因此得以凭借刘氏宗族的名义号召天下。人们只知道王莽的失败是由于人心思念汉朝,却不知道人心之所以思念汉朝,实际上是王莽激成的。当初王莽用诡诈激进的手段树立名望,以实现他暗中的篡夺计划,看起来也像是奸雄所为。等到篡位叛逆已经成功,他却不知道怎样安抚和驾驭天下,只认为天下人都可以欺骗,于是肆意施加毒害,结怨于中外,最终土崩瓦解。他仍不以此为忧虑,只是一心钻研考稽古制的事情,认为制度一经制定,天下自然就会安定。于是日夜讲求制定礼仪、制作乐章,附会六经的说法,不再过问政事。制度尚未完成,自己已经被杀了;他的见识实在连三尺童子都不如。俗话说:“如今的愚蠢,不过是耍诈罢了。”像王莽这样的人,他的奸诈也不过是愚蠢罢了。○王莽时期起兵的人都声称是汉朝后裔

○王莽之败汉祚中衰,元后长寿,王莽藉其势以辅政,援立幼弱,手握大权,诡托周公辅成王,由安汉公而宰衡,而居摄,而即真。权势所劫,始则颂功德者八千余人,继则诸王公侯议加九锡者九百二人,又吏民上书者前后四十八万七千五百七十二人。虽宗室有安众侯刘崇、徐乡侯刘快等,臣僚有东郡太守翟义、期门郎张充等,先后起兵匡复,皆旋即败灭。其威力所劫,亦已遍天下,靡然从风,使能逆取顺守,沛大泽以结人心,则天下虽未忘前朝,而亦且安于新政,未必更有发大难之端起而相抗者。其败也,一由收天下田名曰王田,禁之不得买卖,一夫田过一井者分与里族,敢有非议者投四裔。又禁积五铢钱,犯者亦投四裔。于是农商皆失业,以卖田积钱坐罪者不可胜数。继又设六▯之令,令州县酤酒、卖盐、铸造铁器、诸采取名山大泽众物者税之。此召怨于中国也。莽自以为北化匈奴,东致海外,南怀黄支,惟西方未廓,乃遣人诱西羌献地,置西海郡,而西羌以失地遂叛。又改蛮夷诸王皆为侯,使人援单于新印,收故汉印,改玺为章,单于欲得故印,使者椎破之,单于大怒,遂寇边。句町王亦以改王为侯而叛。此召怨于外夷也。又以匈奴之叛,遣十二将出讨之,偏裨以下百八十人,兵三十万。又レ铸钱邻伍坐罪者,男子槛车,儿女步行,铁锁琅当其颈诣军前,以十万数,到者易其夫妇。州县馈运粮饷,自江海至北边。兵先到者屯驻,候到毕同出。于是将吏在边者纵恣为害,五原、代郡尤被其害。(《汉书 匈奴传》,北边自宣帝以来,不见烽火,人民繁盛,牛马蔽野,及莽挠乱匈奴,与之扌勾难,边民亡死相继。又十二部屯兵久不出,肆行侵暴,于是野多暴骨。)其讨句町者,士卒死什之五六。此又因用兵而病民,使外夷与中国胥怨者也。于是四海沸腾,寇盗蜂起,更始、赤眉、光武因得以刘宗号召天下。人但知莽之败由于人心思汉,而不知人心之所以思汉,实莽之激而成之也。当其始也,诡激立名以济其暗干之计,似亦奸雄之所为。及僭逆已成,不知所以抚御,方谓天下尽可欺而肆其毒▯,结怨中外,土崩瓦解。犹不以为虞,但锐意于稽古之事,以为制定则天下自平。乃日夜讲求制礼作乐,附会六经之说,不复省政事。制作未毕而身已为戮矣,此其识真三尺童子之不若。语云:“今之愚也诈而已矣。”若莽者,其诈也愚而已矣。

○王莽时起兵者皆称汉后汉自高、惠以后,贤圣之君六七作,深仁厚泽,被于人者深。即元、成、哀三帝稍劣,亦绝无虐民之政,只以运祚中衰,国统频绝,故王莽得乘便窃位。班彪所谓危自上起,伤不及下,故虽时代改易,而民心未去,加以莽政愈虐,则思汉之心益坚。王常曰:“莽政令苛酷,失天下心。民之讴吟思汉,非一日也。”(《常传》)郑兴说更始曰:“天下同苦王氏虐政,而思高祖之旧德。”(《兴传》)冯衍说廉丹曰:“海内淆乱,人怀汉德,甚于诗人之思召公也。”(《衍传》)冯异说光武曰:“天下同苦王氏,思汉久矣。”(《异传》)历观诸说,可见当日之民心也。故群雄之起兵者,无不以刘氏举号。刘圣公在平林群盗中为安集掾,军虽众而无所统一,诸将以圣公本汉裔,遂立为天子,建元曰更始。更始初都洛阳,将大封功臣,朱鲔以为高祖约非刘氏不王,是诸将初起事即守汉祖法也。(《更始传》)赤眉樊崇起兵,已屡胜,闻更始立,即往洛阳降。后仍亡归,因齐巫言城阳景王云:“当为县官,何故作贼?”遂奉刘盆子为帝。(《刘盆子传》)平陵人方望谓弓林等曰:“莽篡夺而孺子婴尚在,今皆云刘氏更当受命,婴故汉主也。”乃求得婴立之。(《更始传》)卜者王郎伪称成帝子子舆,有赵王子林欲立之,会赤眉将至,林乃宣言,赤眉来当立子舆为帝,以欢众心。百姓果信之,遂立郎于邯郸,于是赵国以北,辽东以西,皆从风而靡。(《王郎传》)卢芳因人心思汉,乃诡自称武帝曾孙刘文伯,谓曾祖母匈奴谷蠡浑邪王之姊,为武帝后,生三子,遭江充之乱,小子回卿流出在外,再传生文伯,以此诳惑人。诸豪杰以其为刘氏子孙,遂立为上将军,使人与匈奴通和,匈奴即立芳为帝。而是时五原人李兴、朔方人田飒、代郡人石鲔等各自起兵者,闻芳系汉后,即迎入塞奉之。(《芳传》)刘永亦汉后,更始封为梁王,更始败,永据睢阳起兵,遣使拜董宪、张步为王。宪、步本特起,不借刘氏为号者,以永系汉后,遂受其爵命,为之尽力。(《永》及《张步》等传)公孙述虽自帝于蜀,然其先亦借辅汉起事。时宗成、王岑皆以应汉为将军,述在成都,迎之。而成等暴掠,述乃谓少年曰:“天下同苦新室思汉,故闻汉将到即迎之,今反肆虐,此寇贼,非义兵也。”乃使人诈称汉使者自东方来,假述辅汉将军益州牧印绶,遂击破成等,自立为蜀王,寻称帝。(《述传》)隗嚣后虽割据天水诸郡,然初起时亦思奉汉,因王莽尚在长安,隔更始不得通,即立高帝庙,称臣奉祠。莽死,更始至长安,嚣即入谒,见更始政乱,遂逃归。后又受光武将邓禹所封官号,并遣子入侍。末年惑于王元之说,始怀贰志。(《嚣传》)历观诸起事者,非自称刘氏子孙,即以辅汉为名,可见是时人心思汉,举天下不谋而同。是以光武得天下之易,起兵不三年,遂登帝位。古未有如此之速者,因民心之所愿,故易为力也。

译汉朝自高帝、惠帝以后,贤明圣德的君主先后有六七位,深厚的仁德恩泽施加于百姓,影响很深。即使元帝、成帝、哀帝三位皇帝稍差一些,也完全没有虐害百姓的政事,只是国运中途衰败,国统屡次断绝,所以王莽得以乘机窃取帝位。班彪所说“危难从上面开始,祸患还没有波及下面”,因此虽然时代更替,民心却没有离弃汉朝;加上王莽的政治越来越残暴,思念汉朝的心情便更加坚定。王常说:“王莽的政令苛刻残酷,失去了天下人的心。百姓歌咏叹息、思念汉朝,并不是一天两天了。”(《王常传》)郑兴劝说更始帝道:“天下人共同苦于王氏的暴政,思念高祖过去的德政。”(《郑兴传》)冯衍劝说廉丹道:“天下混乱,百姓怀念汉朝的恩德,比《诗经》中诗人思念召公还要深。”(《冯衍传》)冯异劝说光武帝道:“天下人共同苦于王氏,思念汉朝已经很久了。”(《冯异传》)遍察这些说法,就可以看出当时的民心。因此,群雄起兵,没有不以刘氏的名义举兵号召的。刘圣公当时在平林群盗中任安集掾,军队虽多,却没有统一的领袖;各位将领因为圣公本是汉朝后裔,于是拥立他为天子,建立年号为更始。更始帝起初定都洛阳,将要大封功臣,朱鲔认为高祖约定非刘氏不得称王,这说明各位将领刚开始起事时就遵守汉高祖的法令。(《更始传》)赤眉军的樊崇起兵后已经多次获胜,听说更始帝即位,便前往洛阳投降。后来又逃走返回,因齐地巫师传述城阳景王的话说:“你应当做县官,为什么要做盗贼?”于是奉立刘盆子为皇帝。(《刘盆子传》)平陵人方望对弓林等人说:“王莽篡夺帝位时,孺子婴还在;如今大家都说应当由刘氏再次承受天命,孺子婴原本就是汉朝君主。”于是寻找到孺子婴并拥立他。(《更始传》)卜者王郎假称自己是成帝之子子舆,赵王刘林想拥立他;正好赤眉军将要到来,刘林便宣称,赤眉军到来后应当拥立子舆为皇帝,以此来取悦众人的心。百姓果然相信了,于是在邯郸拥立王郎为帝。于是赵国以北、辽东以西,都闻风归附。(《王郎传》)卢芳因人心思念汉朝,便欺诈地自称是武帝的曾孙刘文伯,说自己的曾祖母是匈奴谷蠡浑邪王的姐姐,曾做武帝的皇后,生了三个儿子,遭遇江充之乱时,小儿子回卿流落在外,传了两代生下文伯,以此欺骗迷惑人们。各地豪杰因为他是刘氏子孙,便拥立他为上将军;卢芳派人与匈奴讲和,匈奴随即拥立卢芳为皇帝。当时五原人李兴、朔方人田飒、代郡人石鲔等各自起兵,听说卢芳是汉朝后裔,便迎接他进入塞内奉事。(《卢芳传》)刘永也是汉朝后裔,更始帝封他为梁王。更始帝失败后,刘永占据睢阳起兵,派使者授予董宪、张步王爵。董宪、张步本来是自行起兵,并没有借刘氏的名义号召;但因为刘永是汉朝后裔,于是接受了他的爵位任命,为他竭力效命。(《刘永传》及《张步》等传)公孙述虽然在蜀地自行称帝,但他的先辈也曾借助辅佐汉朝的名义起事。当时宗成、王岑都以响应汉朝为名担任将军,公孙述在成都迎接他们。宗成等人却任意抢掠,公孙述于是对年轻人说:“天下人都共同苦于新室,思念汉朝,所以听说汉朝将领到来就迎接他们;如今他们反而肆意暴虐,这是盗寇,不是义军。”于是派人假称汉朝使者从东方来,假造授予公孙述的辅汉将军、益州牧印绶,便击破宗成等人,自立为蜀王,不久又称帝。(《公孙述传》)隗嚣后来虽然割据天水等郡,但起初起兵时也想奉事汉朝;由于王莽还在长安,隔着更始政权无法相通,便建立高帝庙,称臣并奉祀汉高帝。王莽死后,更始帝来到长安,隗嚣便入朝拜见;看到更始帝政事混乱,就逃回天水。后来又接受光武帝部将邓禹授予的官号,并派儿子入朝侍奉。到晚年受王元言论迷惑,才开始产生二心。(《隗嚣传》)遍察各路起事者,不是自称刘氏子孙,就是以辅佐汉朝为名,由此可见当时人心思念汉朝,天下人不约而同。因此光武帝取得天下十分容易,起兵不到三年,便登上帝位。古来从未有这样迅速的事情,这是因为符合百姓的愿望,所以做起来容易。○王莽亲手杀死自己的子孙 王莽的妻子生了四个儿子,名字是宇、获、安、临。哀帝时,王莽退回封国居住;王获杀了奴仆,王莽严厉责备王获,逼令他自杀。等到平帝即位,王莽执掌政权,担心平帝的母亲卫姬以及舅父卫宝、卫玄入朝后妨碍自己的权力,于是建议奉祀太宗的人不顾念私人亲属,只给他们封爵加号,却不许他们进入京师。王莽的儿子王宇心里暗自非难这件事,便和老师吴章、妻兄吕宽秘密商议。吴章认为王莽不可劝谏而又迷信鬼神,应当制造变怪来使他恐惧。王宇便让吕宽夜里拿血洒在王莽门上,被门吏发现。王莽逮捕王宇送入狱中,王宇服毒而死。王宇的妻子怀着孕被关在狱中,等生产后也被杀死。这是[原文作“吸队摄”]居摄以前,借“大义灭亲”的说法来树立名声。王莽篡位后,因为王安有病,便立王临为太子;王莽的妻子因多次哭泣失去视力,王莽让王临侍奉供养她。妻子的侍女原碧过去曾被王莽宠幸,到这时王临又和她私通。两人害怕事情泄露,谋划杀死王莽,恰好王临因事情被斥逐到外宅。王莽的妻子生病,王临写信寄给母亲,被王莽看见,信中有怨恨不满的话,王莽便怀疑此事,拘捕原碧审问,完全查出谋逆的情状。王莽想把这件事秘密处理,于是杀死审问的人,赐给王临毒药。王临不肯服药,便自刺而死,他的妻子也自杀了。这个月王安也因病去世。不久,王莽的孙子王宗自己描画容貌,穿戴天子的衣冠,刻了三方印;他的舅舅吕宽家被迁徙到合浦,王宗又私下写信与他往来。事情败露后,王宗也自杀了。王莽的兄长之子王光年幼时成为孤儿,王莽过去曾敬重并侍奉守寡的嫂子,抚养王光以树立名声。王莽篡位后,王光私下托请执金吾窦况替自己杀人。王莽听说后大怒,严厉责备王光。王光的母亲对他说:“你自己看看,你和长孙、仲孙相比怎么样?”(长孙、仲孙就是王宇、王获二人。)于是母子二人一起自杀。这就是王莽的三个儿子、一个孙子和一个侄孙都被王莽杀死;他的心意只是贪图帝王的尊贵,根本没有骨肉亲情。○王莽援引经义来文饰自己的奸诈

○王莽自杀子孙王莽妻生四子,宇、获、安、临其名也。哀帝时,莽退就国,获杀奴,莽切责获,迫令自杀。及平帝立,莽秉政,虑帝母卫姬及舅卫宝、卫玄入朝挠己权,遂建议奉太宗者不顾私亲,但封以爵号而不许入京师。莽子宇心窃非之,乃与师吴章及妇兄吕宽窃议,章以莽不可谏而好鬼神,当为变怪惧之。宇即使宽夜持血洒莽门,为门吏所发,莽执宇送狱,饮药死。宇妻怀子系狱,俟产后亦杀之。此吸队摄以前,托大义灭亲之说以立名也。僭位后,以安有疾,立临为太子,而莽妻以数哭子失明,莽使临侍养。妻侍儿原碧者,旧为莽所幸,至是临又通焉。惧事泄,谋杀莽,适以事眨出外第。而莽妻病,临寄书于母,为莽所见,中有怨望语,莽疑之,收原碧考问,具得谋逆状。莽欲秘之,乃杀考问者,而赐临药。临不肯饮,自刺死,并其妻亦自杀。是月安亦病死,已而莽孙宗自画容貌,服天子衣冠,刻三印,其母舅吕宽家徙合浦,宗又私与通书。事发,宗亦自杀。又其兄子光少孤,莽旧尝敬事寡嫂,抚光以立名。莽僭位后,光私嘱执金吾窦况为之杀人,莽闻之大怒,切责光,光母谓光曰:“汝自视孰与长孙仲孙?”(即宇、获二人也。)遂母子俱自杀。是莽三子一孙一从子皆为莽所杀,其意但贪帝王之尊,并无骨肉之爱也。

○王莽引经义以文其奸王莽僭窃,动引经义以文其奸。居摄时,使群臣奏曰:“周成王幼小,不能修文武之烈。周公摄政则周道成,不摄则恐失坠天命。故《君▯》篇曰:‘我嗣子孙,大不克共上下,遏失前人光,在家不知命不易,天应▯谌,乃亡队命。’”此言周公服天子衮冕,南面朝群臣,发号施令,常称王命,召公不知其意,故不悦也。“《书》逸《嘉禾》篇曰:‘周公奉鬯,立于阼阶,延登,赞曰,假王莅政,勤和天下。’”此周公摄政,赞者所称也。又《康诰》篇:“王若曰:‘孟侯,朕其弟小子封。’”此周公居摄称王之文也。平帝疾,莽又作策,请于泰▯,戴璧秉▯,愿以身代,藏策金▯,置于前殿,敕诸公勿言。又以汉高庙为文祖庙,取《虞书》“受终文祖”之意。此皆援《尚书》以行事也。又引《礼记明堂位》曰:“周公朝诸侯于明堂,天子负斧▯,南面而立。”此言周公践天子位,朝诸侯,制礼作乐,而天下大服也。莽又欲定封建之制,引《礼记》《王制》千七百余国,是以孔子《孝经》曰:“不敢遗小国之臣,而况于公侯伯子男乎?”于是封爵高者为侯伯,次为子男。此引《礼记》、《孝经》以文其奸也。又引孔子作《春秋》至于哀公十四年而一代毕,协之于今,亦哀之十四也。谓哀帝六年,平帝五年,至莽居摄三年,共年十四。此引《春秋》以文其奸也。其侮圣言以济其私也如此!

译王莽篡夺帝位,动不动就引用经义来文饰自己的奸诈。居摄时期,他让群臣上奏说:“周成王年幼,不能继承和发扬周文王、周武王的功业。周公摄政,于是周道得以成就;不摄政,就恐怕会失坠天命。所以《君▯》篇说:‘我的继承者和子孙,不能大大地共同承受上天和下土的命运,阻止并丧失前人的光辉;在家中不知道天命不可改变,天应[原文作“▯谌”],于是就亡失天命。’”这话是说,周公穿着天子的衮冕,面向南方接受群臣朝拜,发布号令施行政令,常常称说王命;召公不知道他的用意,所以不高兴。“《尚书》逸篇《嘉禾》说:‘周公捧着鬯酒,站在东阶上,邀请人登阶,赞礼者说:代理天子临朝执政,勤勉地使天下和谐。’”这是周公摄政时赞礼者对他的称呼。又《康诰》篇说:“王这样说:‘孟侯,我就是你的弟弟小子封。’”这就是周公摄政时自称为王的文字。平帝患病时,王莽又制作策书,向泰[原文作“▯”]祈请,头戴璧玉、手持[原文作“▯”],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代替平帝受病;他把策书收藏在金[原文作“▯”]中,放置在前殿,并命令诸公不要说出去。王莽又把汉高祖庙改为文祖庙,取《虞书》中“在文祖那里接受终始之命”的意思。这些都是援引《尚书》来为自己的行动寻找依据。又引用《礼记·明堂位》说:“周公在明堂朝见诸侯,天子背负斧[原文作“▯”],面向南方站立。” 这句话是说周公登上天子之位,接受诸侯朝见,制定礼仪、制作乐章,于是天下人都完全归服。王莽又想确定封建制度,引用《礼记·王制》中所说的一千七百多个国家,因此又以孔子所作《孝经》的话说:“连小国的臣子都不敢遗漏,更何况公、侯、伯、子、男呢?”于是把爵位高的人封为侯、伯,次一等的封为子、男。这是引用《礼记》《孝经》来文饰自己的奸诈。王莽又引用孔子作《春秋》到哀公十四年便结束一个时代的说法,把它和当时相配合,也说是哀公十四年。他认为从哀帝六年、平帝五年到王莽居摄三年,共计十四年。这是引用《春秋》来文饰自己的奸诈。他轻慢圣人言论来成就自己的私欲,竟到了这种地步!●卷四 ○《后汉书》的编次与订正 《光武纪》开头就称光武,到了即位以后才称帝,这是仿照《班书·高祖纪》的体例:开头称高祖,接着称沛公、汉王,即位后才称帝。只是光武曾被封为萧王,这一纪却删去了称萧王的一段,略有不同罢了。列传按惯例都称名,唯独光武的兄长纟寅写他的字伯升。这也是取法《班书·王莽传》,因为其中已经称他为伯升。至于篇章和卷次的编排,如《循吏》《酷吏》《宦者》《儒林》《文苑》《独行》《方术》《逸民》《外戚》等传,既然各自按类别归在一起,其他列传本来应当依照时代先后分别编排;但是《范书》又有不拘泥于时代,而是根据人物一生的事迹按类别归在一起的。这也是取法《史记》,例如老子与韩非合传,屈原与贾谊合传,鲁仲连与邹阳合传,只是按类别归并,不拘泥于时代。《汉书》中黄霸是丞相,朱邑是大司农,却都列入《循吏传》,因为他们擅长治理郡县。夏侯胜研治《尚书》,京房研治《易》,本应列入《儒林传》,却另立列传,和眭弘等人同卷,因为他们都精通占验。蒯通、伍被、江充、息夫躬,有的是汉朝初年人,有的是汉朝中期末年的人物,却列在同一卷中,因为他们都能言善辩。《后汉书》也仿照这一体例。例如卓茂本来在云台画像之中,却与鲁恭、魏霸、刘宽等人同卷,因为他们都以治理政绩著称。郭▯、杜诗、孔奋、张堪、廉范都是汉朝初年人;王堂、苏章都是安帝时期人;羊续、贾琮、陆康都是桓帝、灵帝时期人,却同列一卷,也是因为他们的治理政绩都很突出。张纯是汉朝初年人,郑康成是汉朝末年人,却也同卷,因为他们都精通经学。张宗、法雄是汉朝初年人,度尚、杨璇是汉朝末年人,却也同卷,因为他们都是能够讨伐盗贼的郡守。王充是汉朝初年人,王符、仲长统是汉朝末年人,却也同卷,因为他们都著书立说而淡泊于荣华利禄。邓彪、张禹、徐防、胡广等人同卷,因为他们都随和处世、取容于时,人品相似。袁安、张▯、韩棱、周荣、郭躬、陈宠等人同卷,因为他们都明晓法律,审决狱讼公平允当。班超、梁忄堇同卷,因为他们都在绝远的地域建立了功勋。杨终、李法、翟▯、应奉同卷,因为他们都以文学见长。杜根、刘陶、李云同卷,因为他们都能仗义守节,直言进谏。樊宏、樊倏、樊准、阴识、阴兴、阴就同卷,因为他们都是外戚而且有功绩值得记载,所以不列入《外戚传》,仍然另列一卷。苏竟、杨厚、郎ダ、襄楷同卷,因为他们都精通天文,能够依据天文来规劝、切谏时政。周燮、黄宪、徐▯犀、姜肱、申屠蟠同卷,因为他们都是高士。这就是编次安排的用意。至于《崔▯传》记载他的《政论》一篇,《桓谭传》记载他的《陈时政》一篇奏疏,《冯衍传》记载他劝说廉丹的一封信、劝说鲍永的一封信,《王符传》记载《潜夫论》中的五篇,《仲长统传》记载他的《乐志论》和《昌言》中两篇,《张衡传》记载《客问》一篇、上疏《陈事》一篇、《请禁图谶》一篇,《蔡邕传》记载《释诲》一篇、《条陈所宜行者七事》,都是因为这些文章与当时政事有关。至于《崔る传》记载崔篆的《慰志赋》一篇、る的《达旨》一篇,《班固传》记载他的《两都赋》《明堂璧雍诗》和《典引》篇,《杜笃传》记载他的《论都赋》,《傅毅传》记载他的《迪志诗》,《崔琦传》记载他的《外戚篇》,《赵壹传》记载他的《穷鸟赋》,《刘梁传》记载他的《和同论》,《边让传》记载他的《章华赋》,都是因为他们的文学优美丰富、文辞华丽壮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