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

译至于元朝末年为节义而死的那些人，又有张翥所辑《忠义录》可以作为记载的材料。因此，一部完整的全史在几个月内成书，也还能够首尾完备，不能一概以疏略来批评它。只是元朝中期以后，大多详于文人而略于种人，这是因为文人各自有传记、志书等流传于世，而种人没有这些，所以无从搜集材料。考察明洪武二年，明朝得到元朝十三朝实录，命令修撰《元史》，以宋濂、王▯为总裁；二月开设史局，八月成书。但是顺帝一朝的史料仍未完备，于是命儒士到北方采集遗闻。第二年二月，重新开设史局，六月成书。现在考察《元史》列传，第三十二卷已经载有元末死难诸臣泰不华、余阙等人的传记；可是到了第三十三卷以后，又把开国时期耶律楚材、刘秉忠、史天倪、张柔、张弘范等人的传记编入，几乎造成前后倒置。大概第三十二卷以前是第一次进呈的，第三十三卷以后则是第二次进呈的；各位大臣因为畏惧太祖威严，担心触犯烦扰皇帝，便不敢请求把前后两部书重新编订。由于时间紧迫，错误和遗漏自然很多。例如孟珙《蒙达备录》说，起先有一个蒙古斯国，雄踞北边，后来完全衰亡。（《辽史》中有磨古斯国，大概就是孟珙所说的蒙古斯；“磨”和“蒙”的读音相近。又《辽史》中有阻卜酋长磨古斯来侵，因此磨古斯是阻卜酋长的名字。）成吉思起兵后，仰慕蒙古斯这个强国，于是改称大蒙古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一二卷〕 这就是建立国号的原因，但《本纪》中并没有记载。顾宁人又指出，《元史》列传第八卷的速不台，就是第九卷的雪不台；第十八卷的完者都，就是第二十卷的完者拔都；第三十七卷的石抹也先，就是第三十九卷的石抹阿辛。这更加可以看出，修史的各位大臣只是依据各家志录、家传之类的材料，得到一条便抄录一条，不再彼此核对；由此可知当时编修的草率和错误。至于贾良伯《死节记》说余阙的妻子蒋氏跟随殉死，而《元史·余阙传》写作耶律卜氏；根据张毅的记载，耶律卜氏是余阙的妾，那么《元史》竟把他的妾当成了妻子。又《翦胜野闻》说，元朝江浙行省左丞周伯琦被张士诚留在平江好几年，张士诚败亡后，明太祖因为伯琦身为大臣却在张氏手下做官，便把他杀了。现在《元史·周伯琦传》却说，张士诚灭亡后，伯琦回到鄱阳，后来在那里去世，这又与野史不同。这种情况却不能根据野史来驳斥、纠正正史。大概一代修史时，凡是稗官野史和各种传闻，没有不搜集的；史官所弃而不取的，一定是因为没有依据。如今反而把他们弃置不用的材料捡出来，用来驳斥正史的错误，多半是因为不知分寸。宋濂等人修史后必须进呈皇帝御览；如果周伯琦是被明太祖杀死的，他们哪里敢隐瞒这件事而写成善终呢？阅读《元史》的人，不能因为其中有错误，就一概怀疑它。○《金史》与《元史》不相符合之处 《金史》说，蒙古使者唐庆到达汴京，飞虎军申福、蔡元擅自把他杀了。这样看来，唐庆之死是军士擅自杀害，就像宋朝独松关守将张濡杀死廉希贤一样。《元史》却说，太宗命唐庆前往宣谕金主，令其废除帝号、称臣；金主不听，唐庆又出言侵犯金主，金朝君臣于是谋害唐庆，半夜派人进入使馆把他杀死。这样看来，唐庆之死又成了金主指使的。考察当时，哀宗正准备让曹王讹可出质，以请求蒙古退兵，哪里还敢杀害使者来挑起事端？这一定是元人借此作为发兵的借口。《元史·李守贤传》说，攻打河南时，金军首领强元帅率众出逃，李守贤追上并使他投降。考察《金史》，洛阳攻破后，强伸重新建立军府，与元兵奋力交战；这就是所谓的强元帅。然而强伸奋战被擒后，北兵对他说：“你只要屈膝一次，就饶你性命。”强伸不肯，拿着使者向北方，强伸仍然扭头朝南接受刀杀。这件事见于《忠义传》。他殉节最为壮烈，而《元史》却说李守贤追上他并使他投降，实在是曲笔。又《元史·石抹阿辛传》说，石抹阿辛率领黑军长驱直入，攻打捣毁汴州，从仁和门进入，收取图籍，整军而归。考察《金史·完颜赛不》等人的传记，汴京被围时，哀宗让讹可出质，蒙古主便退兵，派碎不<角┦>等（即速不台）围守，始终没有攻破汴城。塔察儿与金人在南薰门交战，也没有攻破城门进入。直到哀宗出逃，第二年崔立献汴城投降，蒙古兵才进入；在此以前从未有攻破城门的事情，《石抹阿辛传》也记错了。又《元史·塔察儿传》说，他与金朝合达在三峰山交战，将其击败。第二年壬辰三月，太宗回师，命令塔察儿与速不台（传中又写作唆伯台）一同围攻汴京。考察《金史·合达传》《蒲阿传》以及《元史·睿宗图类（旧名拖雷）传》，三峰山之战发生在壬辰正月；现在却把它叙述在壬辰以前，写成辛卯年冬天的事情，《塔察儿传》也记错了。《金本纪》说，蔡州攻破后，哀宗把帝位传给宗室承麟，自己在幽兰堂上吊自杀，承麟被乱兵杀死；《宋史》记载也相同。《元本纪》却说，承麟是被俘后杀死的，所谓乱兵，大概就是蒙古兵。○《宋史》与《元史》不相符合之处 《元史·本纪》说，至元十三年，淮西制置使夏贵率淮西各郡投降，只有镇巢军再次反叛。夏贵派使者招降，守将洪福杀死使者；夏贵亲自到城下，洪福才投降，阿术把他杀了。考察《宋史》，洪福附载在《姜才传》之后。洪福原本是夏贵家的僮仆，积累功劳后升任镇巢军统制；夏贵招他投降，他不听从。元兵攻城时，夏贵亲自前往，对洪福说想单骑入城；洪福相信了他，城门一开伏兵便起，于是洪福被擒。洪福大骂夏贵不忠，面向南方接受杀戮。洪福殉节，凛然有生气，而《元史》说他投降后又被杀，实在是曲笔。又《本纪》说，至元十四年，元军攻打重庆，都统赵安献城投降，制置使张珏逃往涪州。元帅张德润率水军拦截他，张珏于是投降。考察《宋史·张珏传》，重庆陷落后，张珏乘小船逃往涪州，途中砍凿船只想自沉，船夫夺下斧头扔进江中；张珏又想投水而死，家人拉住他，使他未能自杀。后来被铁木儿追上，押送到京城；到了西安，他的朋友对他说：“您一生尽忠，如今即使能够不死，又想做什么呢？”张珏于是解下弓弦上吊而死。

译这样看来，张珏也从未投降，而《元史》竟记作投降，也属于曲笔。（考察《元史·本纪》，梅应春原本是宋朝重庆制置使，被张珏杀死；到这时，梅应春的儿子梅国宾到朝廷申诉父亲的冤屈，诏令把张珏交给梅国宾，让他报父仇。张珏当时在京兆，听说此事后上吊自杀。这是另一种说法，但也可以看出张珏没有投降；如果他已经投降，便已经是元朝臣子，梅国宾哪里敢请求得到他并甘心报仇？考察《宋史·张珏传》，张珏派赵安攻破泸州神臂门，擒获并杀死梅应春；大概梅应春原本是投降元朝、守卫泸州的宋将，却被张珏杀死。） ○《金史》应当参照《元史》《金史》虽然简洁明净，但也有说得不清楚的地方。它叙述蒙古军时，有时称“大元兵”，有时称“北兵”，有时称“大兵”；称其将帅时，则有时称“北帅”，有时称“大帅”，有时称“北大帅”，都不说明具体是谁。这大概是因为元人修撰《金史》时，不便在文中反复写本朝祖宗和将相的名字，所以多用含混的说法代替；但其中也有无法解释的地方。例如《讹可传》说：“起初大兵约定第二年正月会合南北两军攻打汴梁，所以亲自率军攻打河中。”这里所说的“大兵”是指蒙古军，那么“亲自率军”指的是谁呢？等到看《元史》，才知道就是太宗亲自率军。由南方北上来会合的，是睿宗图类。（图类是太宗的弟弟，旧名拖雷，后来追谥为睿宗。）当时图类先进入蜀地，从宋朝武休关绕道出来，经过唐州、邓州直趋汴京；太宗在北方攻破河中，从白坡渡河与他会合，所以发生了禹山、大峰山等战事。（《金史》也没有写出拖雷的名字。）取胜后，便直趋汴京。金哀宗让曹王讹可出质，太宗和图类北归，留下大将速不台、塔察儿等围守汴京。（《金史》记载围攻汴京的将领只有碎不<角┦>，塔察儿等人的名字都没有记载。） 这一年冬天，哀宗出逃，第二年正月到达归德，不久又有蒲察官奴突袭军营获胜的战事。《金史·官奴传》说，官奴假装同蒙古将领忒木碍约定，想劫持皇帝出降；后来得知蒙古大将驻扎在王家寺，便趁夜突袭军营，蒙古军大败，溺死的有三千人。所谓蒙古大将，史书也没有记载他的姓氏。根据《元史·槊直▯盾鲁华传》考证，这名大将就是撒吉思卜华。撒吉思卜华在归德追击金主，驻军城北，营地左右都是水；金将官奴前来突袭军营，蒙古军腹背受敌，全军覆没。《史天泽传》也说，撒吉思卜华背水扎营，史天泽认为那里不是驻兵的地方，撒吉思卜华不听，结果果然全军覆没。因此，《金史》中记载不清楚的地方，必须参照《元史》来考察。《元史》自相矛盾的地方 《史天泽传》说，太宗在三峰山战胜后立即北返，留下睿宗（图类）统领军队围攻汴京。考察《塔察儿传》，太宗包围汴京时，金主让曹王讹可出来做人质，太宗便同睿宗返回河北。《睿宗传》也说，太宗北返，在官山避暑。五月，太宗患病，图类向天地祈祷，太宗的病痊愈，图类便随太宗北返。这样看来，图类是同太宗一起北归的，从未留下来围攻汴京，《史天泽传》记错了。《郑鼎传》说，郑鼎跟随宪宗征讨大理，从六盘山出发，道路险恶，曾经背着宪宗行走。到达大理后，擒获大理国主，于是平定了大理。考察《本纪》，宪宗二年，命皇弟呼必赉（即世祖，旧名忽必烈）征讨大理；三年，平定大理；四年，回朝。由此可知，征讨大理的是世祖，而不是宪宗亲自出征。八年，宪宗亲自统兵攻打宋朝，从西蜀进入；九年，宪宗在钓鱼山去世。宪宗亲自征讨的地方是蜀地，而不是大理，《郑鼎传》为什么说他跟随宪宗征讨大理呢？考察《郑鼎传》，宪宗征讨大理是在庾戌年，那时宪宗还没有即位；而世祖征讨大理是在壬子、癸丑、甲寅三年。难道世祖尚未征讨以前，宪宗已经先征讨过大理，即位后又命世祖前往征讨吗？可是《宪宗本纪》所记载的宪宗即位以前的事情，如征讨钦察、征讨俄罗斯（旧名斡罗思）等，战功很多；如果他曾征讨大理并擒获其国主，怎么会不记载呢？然而《宪宗本纪》一个字也没有提到此事，《定宗纪》记载庾戌年以后，也没有派莽赉叩（即宪宗，旧名蒙哥）征讨大理的事情。因此，《郑鼎传》所说的，或许是跟随世祖征讨大理，却误记为宪宗。《薛塔剌海传》说，宪宗八年，薛塔剌海跟随世祖攻打钓鱼山的苦竹崖。第二年，宪宗在钓鱼山去世。考察宪宗亲自攻打钓鱼山时，世祖以皇弟的身份另行统兵攻打鄂州，从未在钓鱼山，《薛塔刺海传》记错了。《按塔哈传》（旧名阿塔海）说，宋朝殿帅张彦和都统刘师勇袭击吕城，按塔哈、辉图（旧名怀都）迎击他们，斩杀了张彦。考察《辉图传》，殿帅张彦、安抚使刘师勇攻打吕城，辉图同他们交战，擒获了张殿帅。《呼喇珠传》（旧史作忽剌出）也说，张殿帅攻打吕城，呼喇珠和辉图将他生擒。《宋史》记载，张彦被擒后，元人命他到常州城下招降。由此可知，张彦从未被杀，《按塔哈传》记错了。《托欢传》（旧名脱欢）说，托欢进军苏州，同宋军交战，擒获了柳奉使。考察《伯颜传》（今名巴延），攻克常州以后，军队到达无锡，宋朝将作监柳岳带着本国国书请求元军撤兵，并请求恢复岁币制度，因此柳岳本来就是奉命出使的。况且元军到达平江时，都统王邦杰、通判王矩之立即献城投降，根本没有交战之事。《托欢传》记错了。《董文炳传》说，宋将张世杰在焦山战败，逃入海中；董文炳的船小，不能入海，于是返回。考察张世杰战败后，逃奔并据守▯山，后来从海路到浙东追赶二王，这些事情见于《世杰传》和《刘国杰传》等传，并不是从焦山立即入海。董文炳获胜后，率领水军从江阴沿海驶向澉浦、华亭，也不是因为船小而停止前进。《董文炳传》记错了。《唆都传》说，至元十二年，建康投降，唆都任建康安抚使，攻打平江、嘉兴，都攻取了下来，然后率领水军在皋亭山同伯颜会合。考察《伯颜传》，当时元军分三路进军：阿剌罕从广德进军，董文炳率水军沿海进军，伯颜作为中路从镇江进军，先屠戮常州，依次攻下平江、嘉兴，最后到达杭州。如今《唆都传》却说唆都先攻下平江、嘉兴，然后率水军在皋亭山同伯颜会合，也是错误的。《唆都传》又说，至元二十三年征讨交趾，唆都奋力作战而死。然而《亦黑迷失传》说，亦黑迷失跟随阿尔哈雅（旧名阿里海牙）、唆都征讨占城，战事失利，唆都死在那里；这样看来，唆都又似乎是死于占城。考察《占城传》，至元二十一年三月，唆都已经从占城率军返回，因此他死在交趾是无疑的，《亦黑迷失传》记错了。

译《囊加歹传》说，伯颜的大军到达建康，皇帝召囊加歹进京，囊加歹当面陈述形势；皇帝派他回去向伯颜传达诏旨，说北边吸陡，不要轻易进入敌境，但这时大军已经进入平江了。考察《伯颜传》，军队到达建康时，正值暑期，皇帝下诏暂缓进兵。伯颜认为战机不可错失，亲自进京当面陈奏。八月返回军中，十一月进兵，屠戮常州；十二月驻军平江，都统王邦杰等出城投降，于是派囊加歹同宋使柳岳到临安传达招降旨意。这样看来，伯颜进京面奏时，已经确定了进兵计划，返回南方后立即率军直进；囊加歹长期在军中，怎么会到了平江时还奉诏前来阻止进兵呢？《囊加歹传》记错了。《图类传》又说，图类攻打金朝，想借道宋境，从蜀地渡过汉江，绕道唐州、邓州，直趋汴京。他先派搠不罕出使宋朝，宋人杀了搠不罕，图类大怒，于是分兵攻打宋朝各城堡，长驱进入汉中，攻陷阆州，经过南郑，随后从金境进入房州，骑马涉水渡过汉水向北而去。这样看来，图类经过宋境，是靠武力交战进入的。然而《按竺迩传》说，图类从山南进入金境，按竺迩担任先锋，进逼散关；宋人已经烧毁并截断栈道，宋制置使桂如渊守卫兴元。按竺迩向桂如渊请求借道说：“宋、金是世代仇敌，现在想借道南郑，从唐州、邓州消灭金朝，这难道只是对我有利，也同样对宋有利。”桂如渊估计元军已经压境，势必不会空手返回，于是派人给元军带路，元军由武休关向东到达邓州而去。这样看来，蒙古军请求借道时，宋朝反而派人给他们引路，从未交战；这两篇传记的记载大不相同。现在考察《金史·内族讹可传》，元军谋划夺取宋朝的武休关，先攻破凤翔；图类分兵进入散关，屠戮洋州，打通生山，截断焦崖，从武休关东南方出兵，随即包围兴元。又分兵向西，西路军从另一条路进入沔州，打通鱼鳖山，制作木筏渡过嘉陵江，进趋葭萌，到达西水县后返回。东路军驻扎在兴元、洋州之间，随后进趋饶峰；宋人放弃关隘，不再守卫，元军大军于是得以进入。据此看来，图类的军队原本分为两路：在沔州等地奋力交战的是西路军，经过关隘直接进入而没有发生争斗的是东路军。两篇传记分别记载了各自所见的情况，所以才有所不同吧！《元史》列传详细记载月日 以事情系于日，以日系于月，以月系于年，这是本纪的体例。至于列传，往往根据事情的大小、记载的繁简来决定详略，不一定拘泥于年月日的细节。只有《元史》不是这样：中统以前还没有年号，便用甲乙等干支纪年。例如《张荣传》说“乙未，金亡；戊戌，授怀远将军”之类。中统以后，则用年号纪年。例如《来阿八赤传》说“至元十八年，开运河；二十一年，调征东招讨使；二十二年，授征东宣慰使”之类。其他如《阿剌罕传》《土土哈传》《苫彻八都鲁传》《忽兰吉传》《贾塔剌浑传》《也蒲卜绀传》《赵阿哥潘传》《纯只海传》《塔不已而传》《直脱而传》《忽剌赤传》《达理麻达识传》《耶律铸传》《畅师文传》《张▯传》，也无不如此。还有按月记载的，如《张荣传》说：“癸卯三月，升辅国大将军；甲辰二月，领蒙古、汉军；戊申九月，拒宋师于均州。” 《阿塔海传》说：“至元九年五月，连日下雨，宋将夏贵乘淮水上涨前来争夺正阳；十二年十二月，军队驻扎在建康。”这类就是按月记载。还有按日记载的，如《伯颜传》（即巴延）叙述至元十一年攻取鄂州的事情：十月戊午，斩杀郢州将领赵文义，擒获范兴；甲子日，驻扎沙洋；乙丑日，派官员招降守将王虎臣等，他们不答应，于是攻取并俘获他们；丙寅日，驻扎新城；丁丑日，吕文焕到城下招降，被飞箭射中，逃跑返回；戊辰日，黄顺投降；己巳日，任宁投降；十一月丙戌日，驻扎复州；乙未日，驻扎蔡店；丁酉日，前往汉口察看形势；十二月丙戌日，驻扎汉口；辛亥日，从汉口扒开堤坝进入沦河；壬子日，战舰全部到达；癸丑日，派人招降阳逻堡，阳逻堡不答应；乙卯日，派阿里海牙攻打阳逻堡，并暗中命令阿术从上游渡江；丙辰日，阿术派人报告胜利；丁巳日，登上武矶山；己未日，驻扎鄂州；庚申日，张晏然等人投降。这就是按日记载。叙述至元十三年攻取临安、宋主投降的事情时，又记载：正月己巳日，驻扎嘉兴；癸酉日，宋朝派宰臣陈宜中带着书信前来；乙亥日，陈宜中又派使者前来；辛巳日，军队到达崇德；壬午日，驻扎长安镇；癸未日，进军临平；甲申日，驻扎皋亭山；乙酉日，到达临安，听说二王向南逃走，便派兵拦截；丙戌日，下令禁军将士不得进入城中；丁亥日，派人慰问并晓谕谢太后；戊子日，文天祥等人前来会见；己丑日，驻扎湖州市；庚寅日，在浙江观潮；辛卯日，张弘范等人带着宋朝降表到来；二月丁酉日，派人巡行招降尚未攻下的州郡；辛丑日，宋主率百官拜上降表投降。这些也是按日记载。又如《燕铁木儿传》叙述他抵抗上都军队的事情，也按日记载。这虽然近似于记功的簿册，正如李孟所说的抄写官府文书（李孟见揭▯斯所撰《功臣传》说：“这才可以称为史笔，其他人只不过是在抄写官府文书罢了。”），然而它记事详细完备，使后世有所考察，终究属于史书体例中正当的写法，本来不必以文笔纵横驰骋见长。《元史》还有不使用甲乙等干支记日，而只用一、二等数字记日的。例如《日本传》说，至元十八年征讨日本：六月，进入海中；七月，到达平壶岛；八月一日，风暴毁坏船只；五日，文虎等人挑选坚固完好的船只逃回，把十多万士卒丢弃在山下；七日，日本人到来，将他们全部杀死，没有被杀的则俘虏为奴。《占城传》说，至元二十年征讨占城：正月十五日夜，开船出发；十七日，整顿军队进军；十九日，占城国主派使者来投降；二十日，军队到达大洲；二十一日，进入占城城池；二十二日，占城国主假装归顺纳款后逃走。以及《瓜哇传》等，都是这样。这种记法虽然不是古代的法式，却比较直接明了。（本篇人名都依照旧史，是因为四库全书的新改本不容易借到查看。） 《元史》曲意回护的地方

译《元史》中也有很多曲意回护的地方，并不是明初修史的诸位史官替元朝人物书写美善、隐讳罪恶，而是元代编纂的功臣等传记本来就这样，修史者于是照抄编成篇章。例如《阿尔哈雅传》（旧名阿里海牙）详细叙述他平定湖广的功劳，却完全不记载他把投降的百姓占为私户以及征讨占城失利等事情。他攻破潭州时，传中说各位将领请求屠城，阿尔哈雅认为那里有数百万生灵，如果杀掉他们，便不符合皇上用曹彬不妄杀人的事来晓谕的意思，于是停止屠杀。等到他攻破静江时，传中又说阿尔哈雅认为静江百姓容易反叛，便不施加重刑；广西各州不服，于是把他们全部坑杀。这样一来，不屠杀就显出他爱惜生命的仁德，坑杀又显出他制止杀戮的威势，真是所谓曲意替他编造说辞。又有崔▯上奏说，阿尔哈雅掌握军队和百姓的权力，他的子孙和姻亲党羽分布在重要官职上，官吏中出自他门下的有十分之七八，他的威权不在阿合马（旧名阿合马）之下，应当罢免职务；《阿尔哈雅传》也不记载这些。《博果密传》（旧名不忽木）说，土土哈要求把钦察人中作为奴隶的人增加到他的军队里，并且大量抓取良民；中书佥省王遇加以纠正，土土哈于是诬告上奏，王遇几乎获罪，幸亏博果密援救了他。但《土土哈传》只说，钦察人中自行反叛后前来归附的，以及分散安置在安西郡王部下的，都命令由土土哈统领，却不说有扰害平民的事情。张柔跟随军队攻打金朝蔡州时，被流箭射中，宋将孟珙救了他，挟持着张柔逃出；这件事见于《宋史·孟珙传》，但《张柔传》没有记载。严实自行请求攻打卫州，在卫州南门同金将伊喇富阿（旧名移剌蒲阿）相遇，恰好合达从北面突然到达，严实的军队战败，他最终被擒。史天倪率领壮士埋伏在延津，截断合达的退路，严实才得以脱身返回。这件事见于《史天倪传》，但《严实传》竟然没有记载。泰定帝去世以后，文宗依靠雅克特穆尔（旧名燕铁木儿）的力量，进入京城即位；他仿照武宗、仁宗的旧例，派使者到漠北迎接哥哥明宗回来继承大统。明宗于是途中称帝，又立文宗为皇太子。皇太子到翁果察图（旧名王察尔）迎接明宗，过了三天明宗去世。这当然是文宗和雅克特穆尔弑杀皇帝的逆行行为。（《续纲目》引胡粹中的话说：“听故老相传，雅克特穆尔捧着皇帝的玺绶，但明宗身边的人没有以礼相待，雅克特穆尔又愤怒又害怕。不久皇帝突然去世，雅克特穆尔听到哭声，奔入帐中，取出宝玺，挂在文宗身上，扶他上马向南奔驰。”这大概就是当时的事实。）可是《明宗本纪》《文宗本纪》只写“暴崩”两个字，完全没有记载遭到杀害的迹象，反而说皇太子入内哭泣，悲哀尽情；雅克特穆尔奉皇后的命令，捧着皇帝的宝印授予皇太子，使其登极，看起来竟像是皇位交接完全合乎正当程序。直到《雅克特尔传》记载，宁宗去世后，皇太后召明宗的长子托欢特穆尔（即顺帝，旧名妥欢帖穆尔）到广西；雅克特穆尔因为明宗的死亡实际上同谋发动叛逆，害怕顺帝追究以前的事情，所以拖延数月不让他即位，这时明宗被害的事实才第一次显露出来。整部《元史》只有这一两句话，此外的本纪、列传中都没有一处明确记载这件事。顺帝至元六年，追废文宗庙主的诏书说，文宗亲自迎接明宗时，同伊鲁布哈（旧名月鲁不花）、阿哩雅（旧名也里牙）、呼栋阿（旧名明里董阿）谋划作乱，使我的皇考含恨而死。这里虽然写明了明宗被害的迹象，却又不把雅克特穆尔列为有罪之人；如果不是本传中“实际上参与谋反”这一句话，雅克特穆尔岂不是就漏网了吗？《北魏书》的体例是：凡是弑君叛逆之事，即使本纪中只写“暴崩”两个字，但散见于各传中的记载一定很详细，这里为什么要忌讳得如此过分呢？许有壬因朝廷下诏停止科举，极力争辩认为不应停罢，朝廷没有听从。第二天宣读诏书时，特意让许有壬站在班列首位来折辱他，侍御史普化对许有壬说：“参政大人真可以说是过河拆桥了。”许有壬认为这是奇耻大辱。这件事在《彻里帖木儿传》中记载得很详细，而《有壬传》却没有记载。《苏天爵传》记载，后至元二年，朝廷各项事务大多有所更改，天子谋求治理的心意十分急切，苏天爵知道的事情没有不直言的。按顺帝在位时，只是一味沉溺享乐，哪里曾有求治的心意？这也是诬妄之语。这些大概都是旧史的原文，也就是所谓对善行记载详细、对恶行记载简略。只有《叶李传》叙述他在朝廷任职时提出的建言，俨然是一代正直之人，但传末特意记载李淦弹劾他党附桑哥的一篇奏疏，说世人都知道桑哥任用小人的罪过，却不知道叶李荐举并任用桑哥的罪过。这就是善恶两方面都不互相遮掩，所谓保存公正的是非判断。又如《舒穆鲁宜孙传》（旧名石抹宜孙），任命儒学副提举刘基为经历，又征召胡深、叶琛、章溢参与他的军机谋划。考察宋濂等人修史时，刘基等人当时正一同在朝廷任职，而他们先前在元朝任仕的事情，仍然直书不讳，这也是秉笔直书。金朝与蒙古交战二十多年，只有完颜陈和尚在太昌原、倒回谷等战役中以大胜著称，其余战事则每战都失败。哀宗正大八年，蒙古拖雷进入饶风关，渡过汉江向北进军，金将完颜合达与移剌蒲阿在邓州的禹山抵御他。《金史·合达传》说，北兵稍稍退却，合达、蒲阿两位宰相便把它报告成大捷，实际上是夸大胜报，并非事实。然而根据《蒲阿传》叙述这件事，说双方交战三次，北兵稍退，合达想从后面突袭蒲阿，却被蒲察定住击退。北兵又拥护高英的军队，军队一动，合达想杀高英，高英又督促士兵奋力作战，北兵退却。北兵又拥护樊泽的军队，合达斩杀了一名千夫长，樊泽军拼死战斗，于是把合达军击退，北兵随即回阵，向南朝来路而去。这样看来，这一战确实有击退敌人的功劳，不能说完全是虚报。《元史·拖雷传》也说，十二月，拖雷与金人交战于禹山，假装败退来诱使金军追击。所谓假装败退，大概就是《金史》所说的北兵稍退。《拖雷传》又说，蒙古军攻打邓州没有攻下，于是率军向北撤退，另以三千骑兵命扎剌率领作为后卫。因大雾迷失道路，被金人袭击，双方杀伤人数相当，拖雷以扎剌失误军机为由罢免了他。

译由此可见，蒙古军也并非没有败退受挫之处；而《金史》所谓合达等人夸大胜报，则是元人修《金史》时为本朝回护。到了明朝修《元史》时，相关记载都还存在，所以只是据实书写罢了。○《元史》附传有得有失 《按竺迩传》说，他的祖先世代居住在云中。他的父亲题公任金朝群牧使，赶着马归附太祖，至死仍任此官。按竺迩幼年丧父，由外祖父术要甲家抚养，因讹传为赵氏，便以赵为姓。既然已经详细叙述了他的家世，那么他的孙子《赵世延传》本来可以不必再叙述，却又说曾祖<黑旦>公任金朝群牧使，太祖得到他所牧养的马，<黑旦>公因此死去。（这是说<黑旦>公之死属于殉节，又与《按竺迩传》的说法不同。）按竺迩幼年由外祖父术要甲抚养，讹传为赵家子弟，因而以赵为氏。大概祖孙二人本来各有一篇传记，修史者一并收录，却没有删去重复之处。《月乃合传》说，他的曾祖在金朝任马步军指挥，便以官职为氏，因而姓马。传末说，他的曾孙祖常博学能文，乡试、会试都考取第一名，由翰林官拜监察御史，因直言触犯上官而离职。几年后，被起用为翰林待制，升任御史中丞。去世后，谥号文贞。这样，祖常的完整传记已经附在祖父的传记中，然而马祖常又另有一传，那么《月乃合传》后面的这段文字就应当删去，却仍然保留了下来。又如《直脱儿传》，既然已经详细记载了他的侄子忽剌出，而忽剌出又另有传。《杭忽思传》既然已经详细记载了他的儿子阿塔出，而阿塔出又另有传。床兀儿被封为句容郡王，《武宗纪》已经把这件事系于至大三年，《仁宗纪》在延▯三年又记载了一次。可见修史者没有时间彼此校订。只有《兀良合台传》详细记载了他的儿子阿术跟随出征云南、交趾等地的功劳，而阿术又另有传；一篇专门叙述他灭宋的功绩，一篇叙述他为国家出力，本来不妨碍各立一传。又如《察罕帖木儿传》后附有他的儿子《扩廓帖木儿传》。扩廓在《明史》中列入群雄，但此人毕竟是元朝末年关系重大的一个人物，不能因为他应当列入《明史》，便不给他立传；但他既然是察罕的儿子，也不必另立一传。因此把他在元朝末年的事迹附在父亲传记之后，而后来同明朝争战的事情则不予记载。这是安排得最为恰当的。○《元史》补充记载夏、金、宋三朝殉节诸臣 夏、金、宋三朝都被蒙古灭亡。西夏没有史书，《金史》《宋史》都有《忠义传》，记载末代抗节而死的臣子。然而拿《元史》相互核对，仍有尚未完备的地方，现在摘录出来，读者可以借此阅览。《李恒传》说，元太祖攻打西夏时，有人守卫兀纳剌城，是夏主的儿子；城池陷落后，他不屈服而死。（李恒就是他的孙子。） 《郭宝玉传》说，他跟随攻打西夏，斩杀夏将佐里。《穆呼哩传》（旧名术华黎）说，石天应擒获并送来金朝骁将张铁枪，穆呼哩想招降他，张铁枪厉声说：“我受金朝恩德二十多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一死而已！”穆呼哩认为他很有义气，诸将却恼怒他不肯屈服，最终杀了他。（《史枢传》说，铁枪名叫资禄。） 《黑马传》说，金将武仙占据真定，黑马跟随孛罗讨伐他。金将忽察虎带兵前来救援，被黑马杀死。《德海传》说，攻打金朝郑州时，杀死金将左崇。《按竺迩传》说，金朝灭亡后，金将郭斌仍然据守金、兰、定、会四州。按竺迩包围他们，粮食吃尽，城池陷落。士兵进入城中后，郭斌手持剑驱赶妻子儿女聚在一室，放火焚烧；随后自己也投入火中。有一个女奴从火中抱出一个孩子，交给别人说：“将军只剩下这个孩子了，希望你们怜悯他并收养他。”说完，又冲入火中而死。《史天倪传》说，金将完颜合达被蒙古擒获后便投降了蒙古，不久又与监军王守约共同谋划，越过海路逃回金朝；史天倪前去追赶，杀死了王守约。《张荣传》说，张荣攻打金朝沛县时，将领唆蛾夜间前来袭击营寨，张荣追赶并杀死了他。《赵宏伟传》说，宋朝灭亡后，总管王昌、张云又起兵，赵宏伟夜袭张云，斩下了他的首级。《纽▯传》说，宋将蒲择之前来攻打成都，纽▯在炅泉山击败他，擒获宋将韩师勇并将其斩杀。（此事也见于《石抹按只传》。） 《宪宗本纪》说，宪宗攻打蜀地苦竹隘时，守将杨立出战，兵败被杀。蒙古军先渡过马湖，擒获宋将张实，张实逃走；攻克苦竹隘后，又擒获张实，将他肢解。进攻鹅顶堡时，守将王佐战死，并诛杀王佐的儿子以及徐昕等四十多人。张德润攻下礼义城，杀死宋朝宣抚使张资。《杨大渊传》《杨文安传》记载擒杀宋将的事情很多。《杨大渊传》说，攻打礼义城时，擒获总管黄文才、路钤高坦之；攻打通川时，擒获统制白继源；在巴渠交战时，擒获知军范燮、统制魏兴、路分黄迪、节干陈子润。后来侦知宋朝总统祁昌从小路运粮而来，便率兵袭击，擒获祁昌。《杨文安传》说，在得汉城之战中，擒获宋将陈亮；攻打开州、达州时，擒获统制张刚、总管伏林、方富；攻打金川时，擒获路钤赵贵等人；攻取开州时，擒获统制陈德、副将刘安仁；攻掠达州时，擒获该地将领蒲德、范伸、王德、解明、周德新、王迁、王仁、袁宜、何世贤、杨普、时仲、陈俊、蒲桂、王顺、王道、张俊、杨桂、蔡云龙、李▯、李德、孙聪、张顺、李贵、雍德、吴金、王元、阎国宝、张应庾、秦兴祖、谭友孙、叶胜、郑桂、庄俊、严贵、窦世忠、赵兴、孙德、柳荣、赵威、赵章、韩明、王庆；攻打梁山时，擒获部辖景福；攻打小江口时，擒获总管李皋、花茂实；攻掠施州时，擒获薛忠；攻打绍庆时，擒获守将鲜龙。以上这些被擒获的人，生死情况尚无明确记载。至于杨文安攻下金州时，杀死其将领梁富；袭击开州时，宋将庞彦海投崖而死；宋兵傈度时，又杀死其将领张德；攻打梁山时，杀死守将王智；攻打万州时，杀死守将何威。

译又有万州守将上官夔奋力拒守，杨文安劝他投降，他不听。一个多月后，元军攻下外城，上官夔仍不屈服，杨文安集中精锐攻城，攻破城池，上官夔在巷战中战死。宋朝六郡镇抚使马▯守卫咸▯，杨文安与他是同乡，劝他投降，他不肯，于是杨文安猛烈进攻，砍断城门而入，马▯在巷战中战死。这十几名将领，都是明显尽力作战守城而被杀的人。（《宋史》没有为他们立传，以上都是蜀地将领。） 《按竺迩传》说，攻打文州时，守将刘禄坚守了数月，始终攻不下。侦知城中没有水井，便夺取他们汲水的通道，攻陷城池，刘禄战死。（按《宋史·忠义传》，有文州守将刘锐，应当就是此人，只是传闻中把他的名字弄错了。） 《张庭瑞传》说，宋兵包围虎啸山，张庭瑞出击，杀死宋军统制栾俊、雍贵、胡世雄等人。《伯颜传》说，元兵从郢州顺流而下，郢州将领赵文义、范兴前来追击，伯颜亲手杀死赵文义，又擒获范兴并将其杀死。到达沙洋后，伯颜用赵文义的首级招降王虎臣、王大用，两人不答应，元军攻下并擒获他们，同时杀死两名将领。元军又攻破阳逻堡，斩杀其将王达。攻克临安后，因为独松关的张濡杀死奉使廉希贤，便将张濡斩杀。《李恒传》说，攻打阳逻堡时，宋将夏贵派他的儿子松傈盾出战，李恒射杀了松傈盾。《阿塔赤传》说，宋将冯都统从真州率领二千兵、百艘船前来袭击瓜州，被阿塔赤击败，冯都统投水而死。《阿剌罕传》说，追击袭击宋朝嗣秀王赵与▯Э时，斩杀其步军元帅、观察使高世达，生擒赵与▯Э并将其斩杀。（《宋史》有赵与▯Э的传记，其余人物没有记载。） 《阿里海牙传》说，攻破琼州，擒获安抚使赵与珞、冉安国、黄之纪，将三人都肢解杀死。（《宋史》有赵与珞的传记，其余人物没有记载。） 《唆都传》说，攻打兴化时，擒获宋将陈瓒，将其肢解。《怀都传》说，攻打樊城时，斩杀宋将韩拨发、蔡路钤。（没有记载他们的名字。） 《昂吉儿传》说，文天祥起兵后，舒州人张德兴响应他，昂吉儿讨伐并杀死张德兴；赵孟氵荣也同时起兵，兵败后被杀。《乌古孙泽传》说，文天祥在南剑开设府署，守臣张清同时起事，乌古孙泽交战八次，杀死张清。《赵宏伟传》说，文天祥派罗开礼、叶良臣谋划收复临江，赵宏伟斩杀叶良臣，俘获罗开礼。《高兴传》说，攻取婺州时，擒获宋将章▯育并将其斩杀。《朱国宝传》说，宋朝灭亡后，只有辰州、沅州、靖州尚未攻下，宋将李信、李发据险坚守，朱国宝进攻并擒获他们。张世杰挟持二王进入广南，南恩、新州人何华、张翼起兵图谋复兴宋朝，朱国宝进攻并杀死这两名将领。《世祖纪》至元十五年记载，秃满答儿等攻克泸州，斩杀宋将王世昌、李都统。东川副元帅张德润攻打涪州，斩杀宋将王明及其儿子忠训，以及总辖韩文广、张遇春。湖南制置使张烈良、提刑刘应龙又与周隆、贺十二起兵，行省调兵前往讨伐，周隆、贺十二被杀，张烈良等人逃入蛮洞，元兵袭击他们，张烈良、刘应龙二人都战死。○元人翻译诏旨，文雅与俚俗各不相同 《忙哥撒儿传》说，宪宗因为忙哥撒儿生前杀人很多，等他死后，众人纷纷散布诽谤之言，便特意向他的儿子下诏。现在传中所载，竟然完全采用《尚书》的文体，甚至与宇文周的诏书相似。这应当是当时翻译者有意加以润色，把它写成典册中的高雅文章。到了泰定帝即位时的一篇诏书，翻译出来的却全是俗语，和乡村妇人、里巷老人说的话没有区别，而《元史》也就不加修改润色。难道是有意保留下来，用以显示当时政体的鄙陋吗？○《元史》中的人名没有统一 《宋史》作兀良合<角┦>，《元史》本纪作兀良合带，本传作兀良合台，《阿海传》又作兀良合歹。《金史》作完颜合达，《元史·雪不台传》作合鞑鞑，《郭德海传》作哈达，《李冶传》又作合答。《金史》作移剌蒲阿，《元史·塔思传》作蒲瓦，《德海传》又作蒲兀。《金史》作完颜讹可，他俘获敌人后总是用火烧死，因此人们称他为草火讹可，《元史·塔思传》作完颜火燎。《金史》作白撒，《元史·郭侃传》作伯撒。《金史》作完颜承晖，《元史》本纪作完颜福兴，因为承晖本名福兴，《耶律楚材》及《石抹明安传》又作复兴。这些是拿《金史》《宋史》相互核对后发现的不一致之处。修《元史》时，《宋史》《辽史》《金史》三史已经流传于世，竟然没有相互校订，已经可以看出修撰草率；而《元史》中又有自身相互歧异的地方。速不台已经写作雪不台，分立为两篇传记，《按扎儿传》中又写作唆伯台。帝师八思巴有本传，但本纪及《阿尼哥传》作八合思八，《萨理传》又作八哈思巴。和礼霍孙有本传，但《刘正传》作火鲁霍孙，《昂吉儿传》又作和鲁火孙。塔察儿有本传，但《苫彻传》作塔塔儿。肖乃台有本传，但《史天泽传》作笑乃<角┦>，《王玉传》又作笑乃带。宗王拔都罕在本纪中出现，但《忙哥撒儿传》作八都罕。一班珠尼是河名（见本纪），《雪不台传》作班朱泥河，《速哥传》又作班术居河，《麦里传》又作班真河，《耶律阿海传》又作辨屯河。一笃列是河名（见《雪不台传》），《速不台传》又作秃剌河。又“拔都”是勇士的称号，就是现在所说的巴图鲁；《史天泽传》《赵阿哥潘传》作拔都，《拜延传》作八都鲁，《苫彻传》《阿术鲁传》作拔都儿，《刘国杰传》又作霸都。又有罗鬼女子蛇节反叛，见《刘国杰传》，而《杨赛因不花传》又作折节。蒙古语虽然本来没有规范的文字，但也不至于在同一部书中出现这样多的歧异吧？大概是当时各家碑志之类分别把蒙古语译写成汉字，送入国史院收录；明初修史时，编纂者径直把已经写成的文字编入书中，不再彼此校订以求统一。这也可以看出他们办事的草率。○蒙古官名

译《金史》有《国语解》一卷，把女真语翻译出来，使人容易理解。《元史》没有这类书。而且金朝官制完全采用汉名，元朝则有些官职仍沿用本民族的名称，更加难以辨认。现在根据纪传中记载的内容，把可以注释的列在这里。达鲁花赤，是掌印办事的长官。不论是听之文武大小官员，还是路、府、州、县，都设置这一官职。太祖时，授扎八儿为黄河以北、铁门以南的天下都达鲁花赤；又任命木华黎为谷里夹打元帅达鲁花赤，帖木儿补化为巩昌都总帅达鲁花赤。世祖任命别的因为屯田府达鲁花赤，▯木海为随路炮手达鲁花赤。担任此职的多为蒙古人，汉人中也有任此官的。刘好礼任永熙路达鲁花赤，张▯任镇江路达鲁花赤，张君佐任黄州达鲁花赤，张贲亨任处州达鲁花赤。探马赤，是军队的名称，指行动矫捷的士兵。太祖命木华黎讨伐金国时，把探马赤分为五部，合置一名将领统领，见《阔阔不花传》。扎鲁忽赤，《元史·本纪》说太祖开创基业之初设置此官，地位在百司、三公之上，犹如汉代的大将军，也称断事官。此官可以专门掌管生杀大权，所以最为尊贵，见《忙哥撒儿传》和《布鲁海牙传》。又写作扎鲁火赤，见《亦力撒合传》和《唐仁祖传》。宗人府又有也可撒鲁火赤，见《朵尔直班传》。又有布智儿任大都行天下也可扎鲁忽赤。也写作扎鲁花赤，见《昔班传》。火儿赤，是佩带▯▯、侍奉在身边的人，见《塔察儿传》和《彻里传》。又据《察罕传》，火儿赤掌管服饰和御用事务；《阿剌罕传》写作火而赤。宝儿赤，者燕不花在英宗时任进酒宝儿赤，见本传；而《阿剌罕传》写作博而赤，《阔里吉思传》写作博儿赤。必▯赤，指通晓文字、熟悉文义的人，见《立智理威传》。赛典赤，指贵族，见《赡思丁传》。默尔杰，指尤其善于射箭的人，见《忙歌撒儿传》。秃鲁花，太祖建立质子军，称为秃鲁花，见《拜延传》。哈剌赤，世祖因哈班察善于挤马乳，乳色清、味道美，便把他的属众称为哈剌赤。后来他的儿子土土哈请求把所统领的哈剌赤调到京畿屯田，于是哈剌赤成为军队的名称。塔海在世祖时也充任哈剌赤。奥鲁赤，察罕任奥鲁千户奥鲁赤，见本传。合必赤，是军队的名称，完者拔都统领丞相伯颜帐前的合必赤军。扎剌儿台，《脱脱传》记载，世祖说：“像脱脱这样的扎剌儿台人没有几个。”大概也是贵族，属于怯薛一类。速古儿赤，掌管服饰和御用事务的人，见《亦力撒合传》；博罗普化任宿卫速古儿赤。又有野仙入宿卫，掌管速古儿赤。舍儿别赤，《伯都传》说伯都任佥枢密院事，统领舍儿别赤，大概也是军队的名称。温都赤，《斡罗思传》说斡罗思的孙子值宿卫，任温都赤。怯里马赤，见《星吉传》；星吉的祖父、父亲世代侍奉太祖、宪宗、世祖，担任的都是这一官职。昔宝赤，也是军队的名称。《阿沙不花传》说，阿沙不花以千户身份统帅昔宝赤军，跟随出征乃颜；又请求把帷台岭的空地作为昔宝赤的牧地。玉典赤，大概是从事劳役的低贱人员。许有壬说：“如今玉典赤、太医、控鹤都能列入流品，为什么偏偏对举子吝惜呢？”口儿吉的父亲由玉典赤改任千户，统领阿速军，见《彻里帖木儿传》。又见《百官志》，玉典赤属于中书省的属官。贵赤，世祖下诏，把流离失所的人以及僧道中漏报户籍、不应承担差役的一万多人充任贵赤，见《明安传》。怯里马赤，是中书省的属官，见《百官志》。金义宗 金主完颜守绪在蔡州，城池被攻破后自缢身亡。群臣哭临完毕，立即给他上谥号为哀宗。这一天金国灭亡，并没有另外再加谥号。然而《元史·雪不台传》说，大军攻打汴梁时，金义宗逃到卫州，又逃到归德，再逃到蔡州。又据《槊直▯盾鲁华传》，金义宗当时在汴梁，形势困窘，于是出逃；撒吉思卜华追踪他，便占据了卫州。金义宗从黄陵冈谋划收复卫州，没有成功，义宗逃往归德。又据《阔阔不花传》，攻打寿州时，阔阔不花写信晓谕城中，城中人被他的诚意感动，用彩舆抬着金国公主出城投降。所说的公主，是义宗的姑母，等等。这样看来，金哀宗又有“义宗”这一谥号了。考察《宋史》也没有这种说法，难道是金国灭亡以后，元朝初年追赠的吗？元建国号开始采用文义 三代以后建立国号的，多采用原有的国名或邑名。王莽建立国号称“新”，也是因为他起初被封为新都侯。公孙述建立国号称“成家”，也是因为他占据成都起兵。ク人李雄建立国号称“大成”，大概也是沿用了公孙述的旧称。金太祖开始从“金”的坚固之义取名，于是不采用国邑名称，而以“金”为国号。（按《金史·志》，太祖因为当地出产金，又有金水的源头，所以称为大金。）不过这还没有采用文字义理来命名。金朝末年，宣抚蒲鲜万奴占据辽东，僭越称天王，国号称“大真”，这才开始有以文义作为国号的。元太祖本来没有国号，只称蒙古，就像辽称契丹一样。世祖至元八年，因刘秉忠上奏，才开始建立国号称“大元”，取“大哉乾元”的意义；从此国号开始采用文义。他的诏书说：“承受上天盛大的命运，必然应当有美好的名称。‘唐’这个字的含义是广大，‘虞’这个字的含义是安乐。后来到了禹兴起、汤建立王朝，名称相互称为夏大、殷中。时代衰落以后，事情与古代不同，称秦、称汉的，是明显采用最初起兵之地的名称；称隋、称唐的，是直接采用所受封的爵位和封邑。这些都是顺从百姓所见所闻的习惯，是一时权宜的制度安排。现在特意建立国号为‘大元’，取《易经》中‘乾元’的意义。” 凡是承受天命的君主，创制制度、建立显著功业，必定要用新的事物改变一代人的耳目，而不肯沿袭前代。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不过，像“唐”表示广大、“虞”表示安乐，那么自五帝以来，本来就是依据文字义理建立国号的；这一说法见于《尚书》的传注和《史记正义》。元朝各位皇帝大多由大臣拥立

译元世祖册立皇太子珍戬（旧名真金），诏书说：“太祖皇帝遗训说，嫡子中有能够继承帝位的人，应当预先选定，因此立太宗为皇帝。此后因为没有明确册立嫡长子，终于引发争端。现在立你为皇太子，特赐给你册命。”这样看来，太宗以嫡子身份继承帝位，本来是太祖有遗命的缘故。所以太祖去世后，太宗虽然统兵在万里之外，他的同母弟图类（旧名拖雷）监国将近一年，等到太宗回来即位，宗室亲王、亲属和将相都没有异议。太宗去世后，皇后尼玛察氏（旧名乃马真氏）临朝称制，立自己的儿子库裕克（旧名贵由）为帝，这就是定宗。定宗去世后，皇位空缺将近三年，大臣乌兰哈达（旧名兀良合台）等人议定，拥立太宗的侄子莽赉扣（旧名蒙哥）为帝，这就是宪宗。由此可见，宪宗的即位是依靠乌兰哈达等人的力量。（《元史·本纪》记载，诸王巴图穆格等商议拥立莽赉扣，定宗皇后派人来说：“当年太宗想让皇孙赛勒们继承帝位，诸王和百官都知道这件事。如今想商议另立他人，把赛勒们置于何地？” 穆格说：“太宗去世后，尼玛察皇后立定宗，已经违背了太宗的命令。如今还要责怪谁呢？”乌兰哈达说：“巴图的话是对的。莽赉扣聪明睿智，应当做君主。”于是议论就定下来了。又据《孟克萨喇传》，当初太宗在帐殿中，莽赉扣侍立身旁，太宗抚摸着他说：“这个孩子可以做君主。”另一天，太宗用▯按豹，皇孙实勒们说：“小牛将怎样养育？”太宗认为他有仁爱之心，也说：“这个孩子可以做君主。”到这时诸王商议拥立宪宗，有人提到实勒们，孟克萨剌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是先皇后立定宗时，你为什么不提？如今诸王等人也是遵从先帝的遗言。”因此，宪宗的帝位便确定了。按：巴图穆格旧名拔都木哥，实勒们旧名失烈门，孟克萨剌旧名忙哥撒儿。这件事已经开创了大臣拥立皇帝的先例。世祖鉴于此，所以预先册立珍戬为皇太子。后来珍戬早逝，没有来得及即位。世祖去世后，成宗（珍戬的儿子特穆尔，旧史称铁木耳）当时正在北方边地统领军队；若按年长幼次序，应当由他的母兄晋王噶玛拉（旧名甘麻剌） 即位。但伊实特穆尔（旧名玉昔帖木儿）因为成宗当年在军中时，世祖曾把皇太子旧玺交给他，于是对晋王说：“从前储宫的玺印既然已经有所归属，您作为宗室盟长，为什么还等待而不发话呢？”晋王于是说：“皇帝登上帝位后，我愿意面向北方侍奉他。”于是成宗便即位了。由此可见，成宗的即位是依靠伊实特穆尔的力量。成宗去世后，太子德寿先已去世，丞相阿固岱（旧名阿忽台）等人想奉皇后临朝称制，并以诸王阿南达（旧名阿难答）作为辅佐。丞相哈剌哈斯（旧名哈剌哈孙）则认为武宗、仁宗都是珍戬的孙子，按道理应当继承帝位；但武宗当时正在北方统军，仁宗也在怀州，于是先迎接仁宗入京，诛杀阿固岱等人，再催促武宗入京即位。因此，武宗、仁宗相继登上帝位，都是依靠哈剌哈斯的力量。仁宗即位后，册立儿子英宗为皇太子，所以英宗继位时，朝臣也没有异议。等到英宗被特克实（旧名铁失）杀害，特克实立即派使者迎接泰定帝入京即位。由此可见，泰定帝的即位是依靠特克实的力量。泰定帝在上都去世，丞相都尔苏（旧名倒剌沙）立他的皇太子喇实晋巴（旧名阿速吉八）为皇帝，这固然也是父子相传的正当道理；但枢密使雅克特穆尔（旧名燕铁木儿）私下念及武宗过去的恩德，想拥立武宗的儿子明宗、文宗。当时明宗远在沙漠，文宗也在江陵，于是先迎接文宗入京即位。当时上都的诸王正起兵进讨，雅克特穆尔奋力作战并取得胜利，文宗的帝位于是确定。等到明宗返回，雅克特穆尔又在途中杀害了他，文宗随即再次成为皇帝。由此可见，文宗的即位是依靠雅克特穆尔的力量。后来文宗、宁宗相继去世。皇后布达实哩（旧名卜答失里）已经派人迎接明宗的长子托欢特穆尔（即顺帝）入京，准备把帝位交给他，但雅克特穆尔不愿意，因此托欢特穆尔没有能够即位。直到雅克特穆尔去世，托欢特穆尔才即位。假如雅克特穆尔没有死，顺帝能否即位还很难说。这样看来，宪宗、成宗、武宗、仁宗、泰定帝、明宗、文宗，都是由大臣拥立的，这是元朝一代的大事。按：太祖去世后，皇位空缺总共一年；定宗去世后，皇位空缺将近三年；成宗去世后，武宗、仁宗都在远方，也过了一年多才得以即位。凡是在这种新旧交替、帝位继承时断时续的关头，都不曾没有像额▯▯布格（旧名阿里不哥）、阿南达等疏远宗室和庶出子弟从旁窥伺。然而一两个大臣议定之后，最终仍归于应当即位的人。大概是因为开国之初风气接近古代，宗室亲属和将帅推戴君主，都是出于最公正的心意，所以没有发生违背常理、扰乱纲纪的事情。到了特克实杀害英宗并拥立泰定帝、雅克特穆尔废立皇帝的时候，就全是权臣任意妄为；大权掌握在手，没有人敢对他们怎么样，于是任凭他们随意更换皇帝。这可以作为后世的鉴戒。从前唐代宦官权势很重，所以穆宗以后，立皇帝多由宦官决定。元代则是大臣权势很重，所以立皇帝多由权臣决定。《元史·宦官传序》说，太祖选贵臣的子弟在身边供职，所以宦官不能窃取权力。这固然是一代的良法，哪里知道大臣权力过重，也足以成为祸乱的根源，而且造成的祸害比宦官更加严重呢！元朝宫中称皇后的不止一人

译《西峰谈话》说，历代通常只有一位皇后，到了元代才开始有三宫并立的制度。正皇后必定出自鸿吉哩氏（旧作弘吉剌氏）；太祖时因为鸿吉哩氏辅佐建立帝业的功劳很多，约定世世代代与其通婚，就像辽代对待萧氏一样。其余两宫则从其他族中选取，也称为二宫皇后、三宫皇后。明朝仿效这种制度，虽然不同时并称皇后，但选定一位皇后时必定同时册立三宫；后来即使另立皇贵妃，最初选定的东宫、西宫地位仍和原来一样。按：元代每一朝称为皇后的实际上远不止三宫，有多至七八人、数十人的。现在依据《元史·后妃表》，太祖朝称皇后的共有二十三人：布尔特格勒津（旧名孛儿台旭真）、和拉衮（旧名忽鲁浑）、果勒济雅坦（旧名阔里桀坦）、托果斯（旧名脱忽思）、特默伦（旧名帖木伦）、额琳沁巴勒（旧名亦怜真八剌）、巴延呼图克（旧名不颜浑秃），这七位属于大鄂尔多。（旧作斡耳朵，指大行帐所在之处。辽代制度，天子居住的地方设置宫卫；天子去世后，便迁徙皇后、妃嫔的宫帐去守护陵寝，称为斡鲁朵。） 元代的斡耳朵，大概就是沿袭辽代的制度。呼兰（旧名忽兰）、哈勒巴津（旧名哈儿八真）、伊实琳沁（旧名亦乞剌真）、托欢彻尔（旧名脱忽茶儿）四位属于第二鄂尔多。伊苏（旧名也速）、和拉哈剌（旧名忽鲁哈喇）、阿齐兰（旧名阿失伦）、图勒古尔（旧名秃儿哈剌）、彻尔（旧名察儿）、阿实克默色（旧名阿昔迷失）、鄂勒哲呼图克（旧名完者忽都）七位属于第三鄂尔多。伊苏肯（旧名也速干）、珲塔噶（旧名忽答罕）、哈达（旧名哈答）、鄂勒哲和斯（旧名斡者忽思）、雅尔（旧名燕里）五位属于第四鄂尔多。金宣宗请求议和，把卫绍王的公主嫁给太祖，这就是公主皇后。（见《金史》。）这又是一位皇后。太宗朝称皇后的有巴喇噶沁皇后（旧名孛剌合真），昂辉二皇后（旧名昂灰）、克勒奇库塔纳三皇后（旧名乞里吉忽帖尼），又有塔纳奇纳六皇后（旧名秃纳奇纳）。定宗的皇后只有乌拉海额实（旧名斡兀立海迷失）一人。宪宗朝称皇后的有五人：呼尔察（旧名火里差）、呼图克（旧名忽台）、约索尔（旧名也速儿）、楚巴（旧名出卑）、莽赉呼图克（旧名明里忽都鲁）。世祖朝称皇后的有八人：图古哩克大皇后（旧名帖古伦），属于大鄂尔多；其次是彻伯尔（旧名察必）、诺尔布（旧名南必），属于第二鄂尔多；塔喇海（旧名塔剌海）、诺术欢（旧名奴罕），属于第三鄂尔多；巴延乌真（旧名伯要兀真）、库库伦（旧名阔阔伦），属于第四鄂尔多。另有苏哈达实皇后（旧名速歌答思），后来一直世代守护世祖的鄂尔多。成宗朝称皇后的有布尔罕（旧名卜鲁罕）。称作克勒奇库塔纳（旧名乞里吉忽帖尼）。她的元妃实里达▯赖（旧名失怜答里）因为早逝，所以没有称为皇后，到至大年间才追谥。武宗朝称为皇后的有三人：珍格（旧名真哥）、苏喀实哩（旧名速哥失里）、鄂勒哲（旧名完者歹）。明宗的母亲伊奇哩氏（旧作亦乞烈氏）、文宗的母亲唐古氏（旧作唐兀氏），本来都只是妃子，并未称皇后，后来因为她们的儿子成为皇帝，才追谥为皇后。仁宗朝称为皇后的有两人：阿南达实哩、达尔玛实哩（旧名答里麻失里）。英宗朝称为皇后的有三人：苏喀巴拉（旧名速哥八剌）、雅本呼图克鲁（旧名牙八忽都鲁）、多尔济巴勒（旧名朵儿只班）。泰定帝朝称为皇后的有十人：巴拜哈斯（旧名八不罕）、额琳沁巴勒（旧名亦怜真八剌）、呼喇（旧名忽剌）、伊苏（旧名也速）、萨都巴拉（旧名撒答八剌）。布延库哩页额实（旧名卜颜怯里迷失）、实喇特穆尔（旧名失烈帖木儿）、塔纳（旧名铁你）、巴罕（旧名必罕）、苏喀达喇（旧名速哥答里）。明宗朝称为皇后的有七人：温绰欢（旧名按出罕）、伊埒实克（旧名月鲁沙）、布颜呼图（旧名不颜忽都）、班布尔实（旧名八不沙）、伊苏（旧名野苏）、托果斯（旧名脱忽思）。文宗朝只有布达实哩（旧名卜答失里）一位皇后。宁宗只有塔哩雅图默色（旧名答里也忒迷失）一位皇后。顺帝朝称为皇后的有喇特纳实哩（旧名答纳失里）、巴延呼图克（旧名伯颜忽都）、鄂勒哲呼图克（旧名完者忽都，高丽人奇氏）。由此可见，元代每位皇帝的皇后本来没有固定数目，西峰所说的三宫制度，仍然不完全符合实际。不过仔细考察《元史》和《经世大典》等书，就会发现，在并称为皇后的诸人中，嫡出与庶出仍然有所区别。

例如，太祖的布尔特格勒津称为大皇后，太宗的巴喇噶沁称为正宫皇后，世祖的图古哩克也称为大皇后。顺帝的巴颜呼图克皇后去世后，奇皇后见她的衣服破旧简陋，笑着说：“正宫皇后怎么会穿戴成这样！”又在至正二十五年，下诏立次皇后奇氏为皇后，并将奇氏改为肃良合氏。《别的因传》又记载，别的因小时候跟随祖母康里氏，住在三皇后的宫中。由此可见，同样称为皇后，还分为正宫皇后、大皇后、次皇后和三皇后。正宫皇后一定有册宝，其他皇后则没有；《元史》的表、志和《后妃传》都可以证明这一点。○元代皇帝的儿子称太子的情况并不统一 古代储君才开始称为太子，元代的制度却是皇帝的儿子多称太子，并不一定是将要继承皇位的人。《元史·宗室世系表》记载，太祖有六个儿子：长子卓沁太子（旧名术赤），次子察罕台太子（旧名察罕），第三子太宗皇帝，第四子图类（旧名拖雷，即睿宗），第五子五乌拉齐（旧名兀鲁赤），没有后代，第六子科尔戬太子（旧名阔烈坚）。太宗有七个儿子：长子定宗，次子库腾太子（旧名阔端），次子库春太子（旧名阔出），其余都称大王。定宗有三个儿子，只有诺果（旧名脑忽）称太子，其余称大王。世祖立珍戬（旧名真金）为皇太子，其他儿子都称王。泰定帝有四个儿子，除皇太子阿尔济雅巴（旧名阿里吉八）之外，还有锡锡太子（旧名小薛）、允丹藏布太子（旧名允丹藏卜）。文宗有三个儿子，除皇太子喇特纳达喇（旧名阿剌忒答剌）外，另有雅克特古斯太子（旧名燕帖古思）和太平讷太子。再考察各人的传记，《艾穆传》说他跟随四太子南征，这个四太子就是图类。《按扎儿传》说，皇帝率领皇弟四太子征讨潞州，这个四太子也指图类。《高诺尔传》（旧名高闹儿）说，他跟随库春（旧名阔出）太子出征；他的儿子元长又跟随太子托欢（旧名脱欢）征讨交趾。《苏克传》（旧名速哥）说，他的儿子长罕、玉吕跟随兀鲁赤太子出征。《脱忽怜传》说，他跟随噶玛拉太子（旧名甘麻剌）征讨海都。这些所谓的太子，都不是储君。由此可见，当时皇子通常都称太子；再结合表和传记来考察，大体上，元朝初年，正宫皇后所生的皇子，即使不是嫡长子，也称太子，其他皇子则称王。中叶以后，即使不是正宫所生的皇子也可以称太子，而被指定为皇位继承人的，则称皇太子。○元代皇帝和皇后都不避讳直呼其名 元代的皇帝和皇后在生前都没有徽称，臣下可以直接称呼他们的名字，大概是因为蒙古本来的风俗质朴，没有中原那样繁琐的礼文。莽赉扣在蜀地去世（旧名蒙哥），郝经给世祖上书，说蒙哥罕无故进兵蜀地，如今已经去世，正应当迎接蒙哥罕的炅舆，收取皇帝的玉玺。蒙哥就是宪宗，当时还没有谥号，所以臣下都直接称他的名字。《曹元用传》说，历朝皇后去世后，既然还没有谥号，仍然都直呼其名；曹元用说，皇后是天下人的母亲，怎么可以直呼其名？《逯鲁曾传》又记载，当时因为武宗皇后珍格（旧名真哥）没有儿子，想让明宗的母亲和文宗的母亲配享，逯鲁曾说：“珍格皇后在武宗朝已经接受了玉册，怎么能不为她立神主配享？”这说明臣下称呼皇后时也直呼其名。又世祖的太子珍戬（旧名真金）和顺帝的忽都皇后所生的儿子也都叫珍戬，更显得毫无避讳。（按：北方的风俗本来就没有避讳姓名的惯例。辽兴宗时，萧罕嘉努上疏说，太祖的父亲是夷离堇，直到现在仍然直呼其名，于是才开始追尊玄、德二祖。大概北方风俗质朴，本来就不避讳姓名。） ○元代把皇帝的子弟和驸马分封到各部 元太祖、太宗征讨各国，得到一块地方，就封皇帝的一名子弟在那里镇守，也有封给驸马的。例如，太祖的儿子卓沁（术赤）分封在西北，封地极其遥远，距离京师数万里，驿骑快行二百多天才能到达。又把可木儿、温都儿等地赐给按陈，把哈老温等地赐给火忽。宪宗即位时，前来会合的诸王，西方有伯尔克托、噶特穆尔儿哥、脱哈帖木儿等（旧作别儿哥、脱哈帖木儿），东方有伊克、托欢、伊逊克、阿齐台、塔齐尔、伯勒格台等（旧作也古、脱忽、亦孙哥、按只带、塔察儿、别里古带），他们都是太祖、太宗的子孙，被分封在外。宪宗又把诸王迁分到各部，例如格丹（旧名合丹）分封在巴实伯里（旧名别石八里），蔑里（旧名默埒）分封在雅尔达实河（旧作叶儿的实河），海都分封在哈里雅尔（旧作海押立），伯尔克（旧名别儿哥）分封在库尔哲（旧作曲儿只），托克托（旧名脱脱） 分封在额密埒（旧作密立），这些都见于《元史》。《明史·外国传》又记载：哈密是威武王纳忽里的封地，西宁是驸马章古的封地，哈梅里是诸王纳失里的封地，撒马儿罕是驸马帖木儿的封地，别失八里是诸王合丹的封地。大概当时元朝的宗室亲族已经遍布朔漠。取得中原以后，被分封在外的诸王，又各自获得内地的分邑，如同汉、唐食邑的制度；所收的赋税叫作五户丝，每五户缴纳丝一斤，用来供给他们的俸禄。在此以前，太祖想把各州的民户分赐给诸王和贵戚，耶律楚材认为这样不便，于是下令各位只设置达鲁噶齐（旧作达鲁花赤，指掌管印信的官），由朝廷设置官吏，收取租税来供给他们。此后世祖平定宋朝，也仿照这个办法供给诸王。例如安远王的分邑，隶属建宁的有七县，隶属汀州的有三县，允许他自行设置达鲁噶齐。（成宗把晋王也孙铁木儿的南郑县六万五千户赐给他；世祖的诸王子也先铁木儿得到诏赐安县，脱欢的儿子不答失里得到宁德县，忽都鲁的儿子得到南安县，爱牙赤的儿子得到光泽县，各为一万三千六百零四户。

译又把湘宁王迭里哥儿的湘乡县六万五千户赐给他。诸王的分地则由流官担任达鲁噶齐，各位诸王自行设置的官员担任副职。）海都被封在哈里雅尔，在内地也有食邑；海都叛乱以后，便不再供给。海都死后，他的儿子察八儿处境困窘，前来投降。世祖此前曾下旨说，诸王都是太祖的子孙，他们分地应得的五户丝，先收藏起来，等他们来投降时再赐给他们；到这时，仍然把这些五户丝赐给察八儿。元朝对待宗室可以说是非常优厚了。《明史》说，元太祖平定西域后，把子弟封为王；元朝灭亡后，他们各自割据，互不统属。然而，他们的子孙散布在西北的很多，所以中原虽然失守，塞外的后裔仍未断绝。这种一代代分封诸王的制度，是为后代谋划，考虑得非常深远。○元代的叛王 元朝把诸王分封在西北，固然收到了使宗室支系繁衍的效果，但也有很多人据地叛乱。《元史·本纪》中记载，世祖时，诸王乃颜反叛，世祖亲自率军讨伐并擒获他。不久，他的同党哈丹、秃鲁又叛乱，世祖再次出兵将其击败。诸王中有一个叫海都的人尤其强盛，多次发兵侵犯内地，于是下诏让安童辅佐皇子北平王那木罕镇守北边。诸王昔里吉劫持北平王，拘禁安童，胁迫宗王反叛。世祖命伯颜讨伐他们，虽然击败了他们的军队，但海都仍然逃脱。因此，世祖常常命皇子镇守北边以防备他们。成宗以及晋王、武宗在还是皇子时，都守边十多年，海都始终没有完全归服。此外，各人的列传中也有记载：《土土哈传》记载，有叛王脱脱木、失烈吉和铁哥，都被土土哈击败；又擒获叛王哈儿鲁，诛杀叛王兀塔海；又在兀鲁灰之地击败叛王火鲁哈孙；夜间渡过贵烈河，击败叛王哈丹。《阿沙不花传》记载，有叛王纳牙等，被阿沙不花击败。《伯颜传》记载，有诸王明里铁木儿跟随海都叛乱，伯颜写信劝说他，明里铁木儿感动流泪，前来归附。《阿术传》记载，有叛王昔剌木，被阿术击败。《阿剌罕传》记载，世祖的同母弟阿里不哥起兵交战。《塔出传》记载，有叛王曲迭儿，被塔出击败。《暗伯传》记载，有叛王哈鲁，被暗伯擒获。《昔班传》记载，有火和大王叛乱，被昔班击败。《玉哇失传》记载，有诸王和林、失剌等叛乱。《麦里传》记载，有诸王霍忽叛乱，掠夺河西，麦里将其击败。《忽林出传》记载，有叛王斡罗斯等，被忽林出击败。《失剌拔都儿传》记载，有叛王脱脱，被失剌拔都儿擒获。《洪重喜传》记载，有叛王八剌哈赤，被重喜击败。《刘国杰传》记载，有诸王脱脱木反叛，刘国杰袭击并击败他。《孔元传》记载，有叛王失里木等，元朝出兵在兀速洋击败他们。《刘哈剌八都鲁传》记载，有叛王昔里吉和脱忽，都在交战中失败并被擒获。（大概就是劫持北平王的那些人。）《汪惟正传》记载，有叛王土鲁叛乱，占据六盘山，被汪惟正擒获。《忙哥撒儿传》记载，有叛王察哈台，被忙哥撒儿诛杀。《铁哥传》记载，有叛王塔不台。《月赤察传》记载，有叛王灭里铁木儿驻扎在金山；武宗还是皇子、镇守北边时，出其不意地率军逼近，灭里铁木儿于是投降。成宗元贞二年，仍有诸王都哇、彻彻秃暗中率军袭击火儿哈秃之地，另有叛王秃麦、干鲁思等侵犯边境。直到元贞九年，海都的儿子察八儿和都哇、明里帖木儿等聚在一起商议说：“从前我们的太祖历经艰难才成就帝业，我们这些子孙却自相残杀，这是毁掉祖宗的事业。如今镇守边境的都是世祖的孙子，我们还要和谁争夺呢？不如派使者请求皇帝下令停止战争，恢复一家人的友好关系。”于是派遣使者前来，皇帝答应了他们，从此诸王都停止用兵，入朝觐见。（《床兀儿传》）诸王入朝时举行大宴，脱脱当席陈述西北诸王始终离合的经过，以及离开叛逆、归顺朝廷的道理，听众都心悦诚服。（《脱脱传》）这就是元代分封诸王得失的总体情况。《王思廉传》记载，世祖亲征乃颜时，王思廉对段贞说：“诸王反叛，是因为封地太大。汉代晁错提出削减封地的建议，实在是好办法。” 段贞把这番话报告给皇帝，皇帝称赞了他。当时博罗欢也说，太祖分封诸王时，把封地和户数按二十分计算，忙兀、兀鲁、扎剌儿、弘吉剌、亦其列思五部合计得到十一分，乃颜一人独得九分，所以最为强大。既然如此，广泛分封诸王、分散他们的势力，以及分割封地时，是不是本来就应当及早谋划呢！

译○各朝的国书 后魏太武帝创制新文字一千多字，下诏说：“从前黄帝轩辕创制器物、开创文明，于是命令仓颉根据鸟兽的足迹创立文字。从此以后，随着时代变化不断改制，所以篆书、隶书、草书、楷书并行于世。然而经历的时间久了，传授和抄写中多有失真，这不是用来向后世显示规范的办法。现在制定文字，把世间通用的文字颁布到远近各地，永远作为规范。”天兴四年，又召集博士、儒生，把各部经典中的文字加以比较，按照意义类别归并，共有四万多个字，称为《众文经》。这些做法都是因为书籍和文字在传抄中产生讹误，特意加以刊正，以显示统一，使天下通行，并不是另创一种字体来适应本国的风俗。自辽太祖开始创制契丹字以后，西夏、金、元以来便相继仿效，各自拥有本国文字，现摘录叙述如下。《辽史》记载，神册五年春，开始制定契丹大字。考察陶宗仪《书史会要》，其中说辽太祖采用汉人的教导，在隶书的基础上增删损益，创制契丹字数千个，用来代替刻木记事。又《永乐大典》引《纪异录》说，渤海平定以后，才创制契丹大字三千多字。这样看来，创制契丹字应当是在天显元年。赵元昊亲自创制蕃书，命令野利仁荣加以推演阐释，完成十二卷；字体方正整齐，类似八分书，但文字颇为重复，并教国人用蕃书记事。他又把《孝经》《尔雅》《四言杂字》译写成蕃语。《完颜希尹传》记载，女直人最初没有文字，得到契丹人、汉人以后，才通晓契丹字和汉字。金主于是命古绅（旧史作谷神）仿照汉人的楷书，依据契丹字的制度，结合本国的语言，制定女直字并推行。后来又制定女直小字，称古绅所制定的为大字。《缔达传》记载，当时女直字设立了学校，命令讹离剌等人教授；后来纳合椿年、纥石烈良弼都因此做到宰相，而温罕缔达尤其被称为精通深奥。〕《元史》记载，世祖首先命令西僧帕克斯巴（旧史作八巴思）创制蒙古新字，下诏说：“我国在北方草原开始建立基业，制定和使用文字时，都采用汉字楷书以及辉和字来表达本朝的语言。考察辽、金以及远方各国，按惯例都各有文字。现在命令国师帕克斯巴创制蒙古新字，颁行各路，翻译和书写一切文字，只希望能够顺畅地表达语言、传达事情而已。” 又称帕克斯巴为大宝法王。他创制的文字有一千多个字，总的来说以谐声为主。（世祖因为国师是西番人，语言不通，命令迦鲁纳答思跟随国师学习他的佛法、语言和文字，一年后全都通晓，便用畏吾字翻译西天、西番的经论。这大概是在蒙古字制定以前，仍然借用畏吾字。） ●第三十卷 ○元朝初年用兵多有上天相助 元太宗时，派皇子蒙哥（今名莽赉扣，即宪宗）征讨钦察，其首领八赤蛮逃到海岛上。蒙哥急忙进军，恰好大风把海水刮退，水很浅可以渡过，蒙哥高兴地说：“这是上天为我们开了道路。”于是进军擒获八赤蛮，把他囚禁起来。八赤蛮说：“海水回涨的时间将要到了，应当早点回去。”蒙哥立即撤军，海水已经涨回，后军中有人漂浮渡水。（见《宪宗纪》。）太宗又派弟弟拖雷进入宋朝的武休关，渡过汉江向北，到达禹山。金朝的完颜合达等人抵抗作战，北兵袭击他们，金朝恒山公武仙的一军拼死战斗，北方骑兵退走。追击败兵时，忽然大雾四面弥漫，完颜合达命令收兵；不久雾散后才继续前进，却发现前面有一条大涧，宽达数里，如果没有这场大雾，北兵的人马就全都掉进去了。（《金史·完颜合达传》）宪宗即位第八年二月，征伐宋朝，军队驻扎在河边，恰好河水结冰，便在冰上覆盖泥土渡河。（《宪宗纪》）世祖时，派伯颜（今名巴延）征伐宋朝，军队到达钱塘江，观察潮水，于是驻扎在沙岸上。杭州人当时都以为潮水一到就会全部被淹没，谁知潮水两天都没有到来。（《伯颜传》）由此可见，开创王业的气运兴盛时，山川也会显现灵异来相助。○元世祖贪图财利而穷兵黩武 元世祖统一天下，制定官制，建立纲纪，又能听取刘秉忠、姚枢、许衡等人的意见，留心治理国家之道，确实属于开国英主；然而他贪图财利、穷兵黩武的心性却出于天性，终其一生从未稍有改变，《元史》的本纪、列传中所记载的事情都可以看出来。中统三年，就把财赋事务交给阿合马办理。他兴办铁冶，增加盐税，取得了一点成效，便授任为平章中书政事。又设置制国用司，任命阿合马掌管其事务。后来又撤销制国用司，设置尚书省，任命阿合马为平章尚书省事。他奏请清查天下户口，直到药材专卖、茶叶专卖等细小事务也不放过；他所采取的措施，专门以搜刮聚敛钱财为事。史天泽、安童等人出来争辩，崔斌等人弹劾他，却都不能胜过他。他以核算财赋为借口，使江淮行省平章阿里伯、右丞燕铁木儿陷入死地。有个叫秦长卿的人想揭发他的奸恶，反而被他反咬，死在狱中。他提拔任用私人，不经过吏部选拔；又让他的儿子忽辛和抹速忽分别把持财赋重地，同时援引奸党郝祯、耿仁等人突然升任同等职位，暗中与他们勾结，专门从事蒙蔽欺骗。拖欠的赋税不予免除，征收聚敛更加急迫；对内勾通货贿，对外显示刑罚威势，天下人没有不想吃他的肉的。益都千户王著激发义愤，出手将他杀死，阿合马的奸恶才被皇帝知道。虽然下令剖开棺材戮尸，但他的流毒已经遍及天下二十年了。阿合马死后，又任用卢世荣；卢世荣也以增加每年收入为能事，对于盐铁、酒类专卖、商税、田赋，凡是可以谋取利益的，都更加竭力搜刮。他奏请任用阿合马的党羽，使他们都担任要职。肆意作恶两年后，御史大夫玉速帖木儿把他的奸恶全部揭发出来，才下诏将他诛杀。不久，又任用桑哥，再次设置尚书省，把行中书省改为行尚书省，把六部改为尚书六部。桑哥仗恃得到皇帝宠信，曾经用拳头殴打参政杨宽、郭佑以及台吏王良弼，并且都诬告上奏，使他们被处死。于是他以丞相身份兼领尚书省，并兼任统制使；任命沙不丁为江淮左丞，乌马儿为参政。他奏请派忻都、阿散等十二人核算六省的钱粮，天下因此骚动不安。谄媚逢迎的人正替他请求立碑记功。桑哥又奏请杖打四名监察御史；从此御史进入尚书省时，部中的掾吏、令史都同他们行抗礼，御史台的纲纪完全废弛。内外官员的选授调动，连宣敕也交给尚书省办理，因此把刑罚和爵位都拿来贩卖。从至元二十四年到二十八年，他被也先帖木儿弹劾，才伏法被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