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锡文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九锡文
每朝禅代之前,必先有九锡文,总叙其人之功绩,进爵封国,赐以殊礼,亦自曹操始。(案王莽篡位已先受九锡,然其文不过五百余字,非如潘勖为曹操撰文格式也。勖所撰乃仿张竦颂莽功德之奏,逐件铺张至三五千字,勖文体载正相同。)其后晋、宋、齐、梁、北齐、陈、隋皆用之。其文皆铺张典丽,为一时大著作,故各朝正史及南北史俱全载之。今作者姓名尚有可考者,操之九锡文,据裴松之《三国志注》,乃后汉尚书左丞潘勖之词也。(以后各朝九锡文,皆仿其文为式。)曹丕受禅时,以父已受九锡,故不复用,其一切诏诰皆卫觊作。(《觊传》)晋司马昭九锡文,未知何人所作,其让九锡表则阮籍之词也。(见《籍传》。)刘裕九锡文,亦不详何人所作,据《傅亮传》,谓裕征广固以后,至于受命,表策文诰皆亮所作,则九锡文必是亮笔也。萧道成九锡文,据《王俭传》,齐高为太尉,以至受禅诏册皆俭所作,则九锡文是俭笔也。萧衍九锡文,据《任▯传》,梁台建,禅让文诰多▯所作,又《沈约传》,武帝与约谋禅代,命约草其事,约即出怀中诏书,帝初无所改;又《邱迟传》,梁初劝进及殊礼皆迟文,则九锡文总不外此三人也。陈霸先九锡文,据《徐陵传》,陈受禅诏策皆陵所为,而九锡文尤美,是陵作九锡文更无疑也。高洋九锡文,据《魏收传》,则收所作也。他如司马伦亦有九锡文,伦既败,齐王ぁ疑出傅▯,将罪之,后检文草,非▯所为,乃免。(《▯传》)又以陆机在中书,疑九锡文、禅位诏皆机所作,遂收机,成都王颖救之,得免。(《机传》)而《邹湛传》谓赵王伦篡逆,湛子捷与机共作禅文,则九锡文必是机笔也。桓温病,求九锡文,朝廷命袁宏为文,以示王彪之,彪之叹其美,而戒勿示人,谢安又屡使改之,遂延引时日,及温死乃止。(《彪之传》)桓玄篡位,卞范之及殷仲文预撰诏策,其禅位诏范之之词也,九锡文则仲文之词也。(见《范之》、《仲文传》。)此皆见于各史列传者。至于曹丕授孙权九锡,孙权加公孙渊九锡,刘曜授石勒九锡,石弘授石虎九锡,石世授石遵九锡,苻登授乞伏乾归九锡,姚兴授谯纵九锡,其文与作者俱不可考。然亦可见当时篡乱相仍,动用殊礼,僭越冒滥,莫此为甚矣。
《汉书 武帝纪》,诸侯贡士得人者,谓之有功,乃加九锡。张晏注曰:“九锡,经无明文,《周礼》以为九命,《春秋说》有之。”臣瓒曰:“九锡备物,霸者之盛礼。”然皆不言九锡出处。据《后汉书》章怀注,谓九锡本出于《纬》书《礼含文嘉》:一曰车马,二曰衣服,三曰乐器,四曰朱户,五曰纳陛,六曰虎贲,七曰斧钺,八曰弓矢,九曰▯鬯。案周制本有锡命之礼,如《诗》、《左传》所载“▯尔圭瓒,▯鬯一卣,彤弓矢千”是也,《纬》书仿之而演为九耳。
译《汉书·武帝纪》说,诸侯进贡的人才中如果得到合适的人选,就称为有功,于是加赐九锡。张晏注说:“九锡,经书中没有明确文字。《周礼》把它说成九命,《春秋说》中有这种说法。”臣瓒说:“九锡是礼物齐备的盛大礼仪,是霸主的隆盛礼遇。”但这些说法都没有说明九锡的出处。据《后汉书》章怀注,九锡本来出自纬书《礼含文嘉》:第一是车马,第二是衣服,第三是乐器,第四是朱户,第五是纳陛,第六是虎贲,第七是斧钺,第八是弓矢,第九是▯鬯。考察周代制度,本来就有赐予命令、礼物的礼仪,如《诗经》《左传》所载“▯尔圭瓒,▯鬯一卣”就是这样;纬书仿照这种制度,把它推演成九项罢了。○一人而两部史书各自立传 同一个人而在两部史书中都有传记。例如后汉的董卓、公孙瓒、陶谦、袁绍、刘表、袁术、吕布等人,陈寿撰写《三国志》时,因为这些人都与曹操并立,而且许多事情与曹操有关,所以必须在《魏志》中为他们立传,叙事才清楚。刘焉是刘璋的父亲;刘璋所据有的地方,又是昭烈帝后来凭借的地方。要记载昭烈帝,就必须先记刘璋;要记刘璋,就必须先记刘焉,所以也把他的传记列在《蜀志》的开头。等到范蔚宗修撰《后汉书》时,董卓等人都是汉末的臣子;荀▯虽然替曹操筹划谋略,但内心仍然效忠汉朝。这些人不能因为《三国志》中已有传记就不再立传,于是《后汉书》删去了有关内容,所以同一个人在两部史书中各有传记。这种情况,只有《晋书》和《宋书》的界限最清楚。沈约修撰《宋书》时,认为刘毅、何无忌、诸葛长民、魏咏之、檀凭之等人虽然与刘裕一同起兵讨伐桓玄,但志在匡扶晋室,并不是宋朝的臣子,所以不收入《宋书》。到唐初修撰《晋书》时,便为刘毅等人立传,自然不再有重复出现的问题。陶潜隐居而保持节操,死于宋代,所以《宋书》把他列为隐逸传之首;但陶潜家世是晋朝臣子,不再出仕宋朝,始终是晋朝保持完节的人,理应收入《晋书》。因此修撰《晋书》的人特意把他列在《晋隐逸传》的末尾,于是两部史书都有他的传记。这是《宋书》借用了陶潜的事迹,而不是《晋书》夺取了《宋书》的内容。至于李延寿撰写《南史》《北史》,是一个人独自编纂的,因此南方人归附北方、北方人归附南方的,自然可以按照他们立功最多的地方来为其立传;他们先在某国出仕的经历,附带在传记中记载即可,不必再在那个国家另立一传。毛修之从宋朝辗转进入魏国,后来死在魏国,那么只在《北史》中立传就可以了,但《南史》又为他立传。朱修之从宋朝进入魏国,后来又逃回南方,因功被封为南昌县侯,那么只在《南史》中立传就可以了,但《北史》又为他立传。薛安都、裴叔业等人也无不如此,实在是太没有裁制了。又如裴矩在隋朝的事迹很多,而且《隋书·裴矩传》中已经叙述了他入唐做官的经历,《唐书》本来不必再为他立传,却又立了传,也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