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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廿二史札记六十

卷二十五

史藏 · 史评 · 部分对照 · 第 801–816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卷二十五

○宋封王之制宋初臣下少封王者。石守信卒,封武威郡王。王审琦卒,封琅琊郡王。高怀德卒,封渤海郡王。王景生封太原郡王,卒封岐王。此皆前代功臣,位本崇重,一旦倾心兴朝,宣力藩镇,故荣之以茅土也。其佐命功臣,惟赵普卒封真定郡王,曹彬卒封济阳郡王而已。(普后加封韩王。)至徽宗时,追封王安石舒王,蔡确汝南郡王,封爵始滥。时宰相何执中卒,封清源郡王。郑居中卒,封华原郡王。甚至奄人童贯,亦生封广阳郡王,名器猥亵,莫此为甚。南渡后,武臣封王者,韩世忠生封咸安郡王,后追封蕲王。张俊生封清河郡王,后追封循王。杨存中生封同安郡王,后追封和王。吴▯生封新安郡王,后追封信王。其死后追封者,吴▯涪王,岳飞鄂王。(宁宗时封。)刘光世安成郡王,(孝宗时封。)又加封▯王。文臣封王者,秦桧生封建康郡王,后追封申王。史浩追封会稽郡王,又加卫王。韩▯胄生封平原郡王。史弥远生封会稽郡王,死又追封越王。郑清之亦追封魏郡王。诸武臣多战功,疏封尚有说,文臣以权宠得之,亦太猥亵矣。此外则后族有封王者,其始皆子孙尊崇母后之族,如太祖追封杜太后弟审进为京兆郡王,真宗追封母李太后父英常山郡王,仁宗追封真宗潘后父美郑王,郭后弟守文谯王是也。章献明肃刘后父通追封魏王,则以后垂帘故。李宸妃弟用和封陇西郡王,亦以仁宗生母故。惟仁宗张贵妃(追册温成皇后。)父尧封封清河郡王,此为人主自封后族之始。仁宗慈圣光献曹后乃曹斌女孙,神宗时追封其曾祖芸魏王,祖彬韩王,父▯吴王,后弟佾亦封济阳郡王,则并及四代矣。英宗宣仁圣烈高后,神宗追封其父继勋康王,兄遵甫楚王。高宗又追封后弟士逊、士林、侄公纪、公绘皆为王。神宗钦圣向后弟宗回永阳郡王,宗良永嘉郡王,皆徽宗时封。哲宗孟后父彦弼咸宁郡王,弟忠厚信安郡王,则高宗时封。徽宗王后、郑后无封。韦贤妃为高宗生母,高宗封其弟渊平乐郡王。钦宗朱后父伯材恩平郡王,则钦宗所封也。高宗吴后父近吴王,弟益大宁郡王,盖新兴郡王。孝宗郭后父▯荣王,弟师▯永宁郡王,皆子为帝后所封。光宗李后三代皆封王,则光宗时。封宁宗杨后弟次山永阳郡王,其二子谷、石亦皆封王,亦宁宗时封。理宗谢后三代皆王,则度宗时封。

译史浩追封会稽郡王,又加封卫王。韩[疑字]胄生前封平原郡王。史弥远生前封会稽郡王,死后又追封越王。郑清之也追封魏郡王。各位武臣大多有战功,封爵稍微宽一些还说得过去;文臣凭借权势宠幸得到王爵,也实在太亵渎了。此外,外戚中也有封王的,他们起初都是因为子孙尊崇皇太后之族:如宋太祖追封杜太后之弟杜审进为京兆郡王,宋真宗追封生母李太后的父亲李英为常山郡王,宋仁宗追封真宗潘皇后的父亲潘美为郑王,郭皇后的弟弟郭守文为谯王,都是这种情况。章献明肃刘皇后的父亲刘通追封魏王,则是因为刘后曾垂帘听政。李宸妃的弟弟李用和封陇西郡王,也是因为他是仁宗的生母之弟。只有仁宗张贵妃(追册为温成皇后)的父亲张尧封为清河郡王,这是皇帝自行封赠外戚之始。仁宗慈圣光献曹皇后是曹彬的孙女,神宗时追封她的曾祖曹芸为魏王、祖父曹彬为韩王、父亲曹[疑字]为吴王,皇后的弟弟曹佾也封济阳郡王,这样就连及四代了。英宗宣仁圣烈高皇后,神宗追封她的父亲高继勋为康王、哥哥高遵甫为楚王。高宗又追封皇后的弟弟高士逊、高士林以及侄子高公纪、高公绘, 모두为王。神宗钦圣向皇后的弟弟向宗回封永阳郡王、向宗良封永嘉郡王,都是宋徽宗时封的。哲宗孟皇后的父亲孟彦弼封咸宁郡王、弟弟孟忠厚封信安郡王,则是宋高宗时封的。宋徽宗的王皇后、郑皇后没有封王。韦贤妃是高宗的生母,高宗封她的弟弟韦渊为平乐郡王。钦宗朱皇后的父亲朱伯材封恩平郡王,是钦宗所封。高宗吴皇后的父亲吴近封吴王,弟弟吴益封大宁郡王,大概还封为新兴郡王。孝宗郭皇后的父亲郭[疑字]封荣王,弟弟郭师[疑字]封永宁郡王,都是由后来成为皇帝的儿子所封。光宗李皇后的三代亲属都封王,是光宗时的事。宁宗封杨皇后的弟弟杨次山为永阳郡王,他的两个儿子杨谷、杨石也都封王,也是在宁宗时封的。理宗谢皇后的三代亲属都封王,则是在度宗时封的。○宋代优待周后人的厚待 宋太祖是被军士拥立的,登上帝位后,把周恭帝和符太后迁居到西宫,将周恭帝的帝号改为郑王,将符太后改称周太后。在西京修建周朝六庙,派官员迁置周朝祖先的神主,命周宗正郭[疑字]按时祭祀,又派工部侍郎艾颖拜谒嵩陵和(宋太祖的)庆陵。(周世宗的)建隆三年,郑王迁出居住到房州。开宝六年,郑王才去世,距离禅位已经十四年了。宋太祖穿素服为之举哀,停止朝会十天,谥为恭帝,命令将其迁葬在庆陵旁,陵墓称为顺陵。仁宗嘉祐四年,下诏查取柴氏谱系,在各房中推选一位辈分最长的人,按时奉祀周朝。没过多久,又录用周世宗的从孙柴元亨为三班奉职。(在此以前已经对郭氏加恩,到这时又恩及柴氏。)又下诏,周世宗的后裔每逢郊祀都录用其中一人为官。至和四年,于是封柴咏为崇义公,赐给田十顷,奉祀周室,并赐给西京周庙祭祀所用的器物和服饰。神宗又录用周世宗的从曾孙柴思恭等为三班奉职。熙宁四年,崇义公柴咏退休,其子柴若讷承袭爵位。宋徽宗下诏,柴氏后裔已经封为崇义公的,再授恭帝后裔官职为宣教郎,主管周陵庙,使周朝世代成为三恪。南渡以后,高宗又命柴叔夏承袭崇义公爵位;理宗又下诏,周世宗的第八世孙、承务郎柴彦颖承袭崇义公爵位。这些事情都见于《本纪》和《续资治通鉴长编》。大概柴氏所受的恩赏一直延续到与宋朝相始终;宋朝这样优待亡国之后,可以说是很厚重了。○宋代郊祀的费用 宋代制度规定,每三年举行一次亲郊,大小官员都可以荫补子弟。赵思诚上疏说,寒士在铨选部门任职,必须等待数年才有空缺;如今每逢亲祠之年,任子约有四千人,十年以后就要达到一万二千人,那么寒士中就会有人三十年不能参加选授。可见郊祀的恩荫已经极其冗滥。此外还有赏赐,计算每次要用缗钱五百多万,大半用金、银、绫、绢以及[疑字]折合其价值发给。景德年间郊祀耗费达到七百多万,东封又八百多万,在汾上祭祀又一百二十万。丁谓任三司使时,编写《景德会计录》,此后历代郊祀常以此为标准。仁宗举行明堂祭祀,费用又增加到一千二百万。后来因为西夏用兵,国家财政日益困窘,于是下诏削减郊祀所赐的银绢:原来三四千的减为一千,一千的减为三百,一百的减为二十,特别制定为法令。然而宝元元年,统计京师收入的金帛为一千九百五十万,支出为二千一百八十五万;这一年由于郊祀的缘故,收支数额比平常年份多,看来也没有真正大幅削减。(以上都见《食货志》。)神宗时,司马光曾上疏请求允许百官辞去南郊赏赐,神宗不准。君主敬奉上天,应当专心诚意地举行祭祀,恩泽多有什么可贵之处,为什么要让浮费达到如此地步?这样一来,君主明白地奉事上天的典礼,反而成为百官侥幸求取恩惠的机会,实在毫无意义。况且每年举行一次亲郊,是古今的大礼;如今反而因为浮费太多,不得不改为三年举行一次,这又是由于百官受到恩泽,造成君主懈怠废弛,是尤其不可取的大问题。考察范镇的奏疏说,赋税徭役繁重,转运使又在正常赋税之外进纳羡余钱来资助南郊,这种没有名目的征敛多得数不清。如此看来,南郊的费用大体上是出自外任官员征敛后进献的羡余,这又是因为百官滥受恩惠,而搜刮万民的财力。制定这样的制度,岂不是太荒谬了吗!○宋代俸禄优厚的制度 《宋史·职官志》记载俸禄制度:京朝官中的宰相、枢密使,每月三百千,春季和冬季的服料各绫二十匹、绢三十匹、绵一百两;参知政事、枢密副使,每月二百千,绫十匹、绢三十匹、绵五十两。以下各级按此递减。节度使每月四百千,节度、观察留后三百千,观察二百千,绫绢按品级分别发给,以下各级也按此递减。所有俸钱都发一成现钱,二成折价支付,这就是正俸。禄米方面,宰相、枢密使每月一百石,三公、三少一百五十石,权三司使七十石,以下各级按此递减。节度使一百五十石,观察使、防御使一百石,以下各级按此递减。所有一石只发六斗,米、麦各一半。熙宁年间又下诏,县令、录事等官,原来三石的增加到四石,原来两石的增加到三石,这也属于正俸。俸钱、禄米之外,还有职钱:御史大夫、六曹尚书六十千,翰林学士五十千,以下各级按此递减。(职钱只发给京朝官,外任官员不发,因为另有公用钱。)

○宋待周后之厚宋太祖为军士拥戴,既登极,迁周恭帝及符太后于西宫,易其帝号曰郑王,太后曰周太后。作周六庙于西京,遣官迁其神主,命周宗正郭▯以时祭享,又遣工部侍郎艾颖拜嵩陵、(太祖)庆陵。(世宗)建隆三年,郑王出居房州。开宝六年,郑王始殂,距禅位已十四年矣。宋祖素服发哀,辍朝十日,谥曰恭帝,命还葬庆陵之侧,陵曰顺陵。仁宗嘉▯四年,诏取柴氏谱系,于诸房中推最长一人,岁时奉周祀。寻录周世宗从孙柴元亨为三班奉职。(先是加恩郭氏,至是又恩及柴氏。)又诏周世宗后每郊祀录其子孙一人。至和四年,遂封柴咏为崇义公,给田十顷,奉周室祀,并给西京周庙祭享器服。神宗又录周世宗从曾孙思恭等为三班奉职。熙宁四年,崇义公柴咏致仕,子若讷袭封。徽宗诏柴氏后已封崇义公,再官恭帝后为宣教郎,监周陵庙,世为三恪。南渡后高宗又令柴叔夏袭封崇义公,理宗又诏周世宗八世孙承务郎柴彦颖袭封崇义公,此皆见于本纪及《续通鉴长编》者。盖柴氏之赏延直与宋相终始,其待亡国之后可谓厚矣。

○宋郊祀之费宋制,每三岁一亲郊,大小各官皆得荫子。赵思诚疏言,寒士在部,须待数年之阙,今亲祠之岁,任子约四千人,十年之后须万二千员,则寒士有三十年不得选者。是郊祀恩荫已极冗滥。此外又有赏赉,计每次缗钱五百余万,大半以金银绫绢纟▯纟由平其直给之。景德郊祀至七百余万,东封又八百余万,祀汾上又百二十万。丁谓为三司使,著《景德会计录》,自后历代郊祀常以为准。仁宗享明堂,并增至一千二百万。后以西夏用兵,国计日绌,乃诏裁减郊祀所赐银绢,旧三四千者减一千,一千者减三百,百减二十,特著为令。然宝元元年,会计京师所入金帛一千九百五十万,而出者二千一百八十五万,是岁以郊祀故,出入之数视常岁过多云,则亦未为大减也。(俱见《食货志》。)神宗时,司马光曾疏请听百官辞南郊赏赉,不许。人主敬天,精意以享,何贵于恩泽之多,乃浮费如此?是人主昭事之典,反为百官幸恩之端,真属无谓。且岁一亲郊,古今大礼,今反以浮费之多,不得不改为三岁一举,是又因百官之沾被,成人主之怠弛,尤不可之大者也。按范镇疏云,赋役繁重,转运使又于常赋外进羡钱以助南郊,无名敛率不可胜数。然则南郊之费大概出于外僚科敛所进之羡余,是又因百官之滥恩,而▯万民之财力。立制抑何谬耶!

○宋制禄之厚《宋史 职官志》载俸禄之制:京朝官宰相、枢密使,月三百千,春冬服各绫二十匹,绢三十匹,绵百两。参知政事、枢密副使,月二百千、绫十匹、绢三十匹、绵五十两。其下以是为差。节度使月四百千,节度、观察留后三百千,观察二百千,绫绢随品分给,其下亦以是为差。凡俸钱并支一分见钱,二分折支,此正俸也。其禄粟则宰相、枢密使月一百石,三公、三少一百五十石,权三司使七十石,其下以是为差。节度使一百五十石,观察、防御使一百石,其下以是为差。凡一石给六斗,米麦各半。熙宁中,又诏县令、录事等官,三石者增至四石,两石者增至三石,此亦正俸也。俸钱、禄米之外,又有职钱,御史大夫、六曹尚书六十千,翰林学士五十千,其下以是为差。(职钱惟给京朝官,外任者不给,因别有公用钱也。)元丰官制行,俸钱稍有增减。其在京官司供给之数皆并为职钱,如大夫为郎官者,既请大夫俸,又给郎官职钱,视国初之数已优。至崇宁间,蔡京当国,复增供给食料等钱,如京仆射俸外又请司空俸,视元丰禄制更倍增矣。俸钱、职钱之外,又有元随亻兼人衣粮,(在京任宰相、枢密使,在外任使相至刺史,皆有随身,余止亻兼人。)宰相、枢密使各七十人,参知政事至尚书左右丞各五十人,节度使百人,留后及观察使五十人,其下以是为差。衣粮之外,又有亻兼人餐钱,(中书、枢密及正刺史以上,亻兼人皆有粮,余止给餐钱。)朝官自二十千至五千凡七等,京官自十五千至三千凡八等,诸司使副等官九等。此外又有茶酒厨料之给,薪蒿炭盐诸物之给,饲马刍粟之给,米面羊口之给。其官于外者别有公用钱,自节度使兼使相以下二万贯至七千贯凡四等,节度使自万贯至三千贯凡四等,观察、防、团以下以是为差。公用钱之外,又有职田之制,两京大藩府四十顷,次藩镇三十五顷,防、团以下各按品级为差。选人使臣无职田者别有茶汤钱。建炎南渡,以兵兴,宰执请俸钱禄米权支三分之一;开禧用兵,朝臣亦请损半支给,皆一时权宜,后仍更渡制。此宋一代制禄之大略也,其待士大夫可谓厚矣!惟其给赐优裕,故入仕者不复以身家为虑,各自勉其治行,观于真、仁、英诸朝,名臣辈出,吏治循良,及有事之秋,犹多慷慨报国,绍兴之支撑半壁,德▯之毕命疆场,历代以来,捐躯徇国者,惟宋末独多,虽无救于败亡,要不可谓非养士之报也。然给赐过优,究于国计易耗。恩逮于百官者惟恐其不足,财取于万民者不留其有余,此宋制之不可为法者也。

译元丰官制实行后,俸钱略有增减。在京各官署的供给数额都合并为职钱;例如以大夫身份担任郎官的人,既领取大夫俸禄,又领取郎官职钱,比宋初的数额已经优厚。到崇宁年间,蔡京掌权,又增加供给、食料等钱;例如蔡京任仆射时,除了领取仆射俸禄外,又领取司空俸禄,比元丰的俸禄制度更加增加一倍了。俸钱、职钱之外,还有元随[疑字]人衣粮。(在京任宰相、枢密使,在外任使相至刺史的,都有随身人员;其余官员只配[疑字]人。)宰相、枢密使各有七十人,参知政事至尚书左右丞各有五十人,节度使一百人,留后及观察使五十人,以下各级按此递减。衣粮之外,又有[疑字]人餐钱。(中书、枢密以及正刺史以上官员,[疑字]人都有粮;其余只发餐钱。)朝官从二十千至五千,共七等;京官从十五千至三千,共八等;诸司使、副等官共九等。此外还有茶酒厨料的供给,薪、蒿、炭、盐等物资的供给,饲马用刍粟的供给,米、面、羊口的供给。官员在外任职的,另有公用钱:从节度使兼使相以下,二万贯至七千贯,共四等;节度使从一万贯至三千贯,共四等;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以下各级按此递减。公用钱之外,还有职田制度:两京大藩府四十顷,次等藩镇三十五顷,防御使、团练使以下各级按品级递减。选人、使臣没有职田的,另有茶汤钱。建炎南渡时,因为战争兴起,宰执请求俸钱、禄米暂时只发三分之一;开禧年间用兵,朝臣也请求减半发给,这些都是一时的权宜措施,后来仍恢复原来的制度。这就是宋代一朝俸禄制度的大概,它对士大夫可以说是优厚了!只是因为发给的俸禄赏赐优裕,所以入仕的人不再为身家生计担忧,各自努力于治理政绩;从真宗、仁宗、英宗诸朝来看,名臣接连出现,吏治清明善良;到了有事之时,仍有很多人慷慨报国。绍兴年间支撑半壁江山,德祐年间战死疆场,历代以来为国捐躯尽节的人,只有宋末特别多。虽然这对挽救灭亡没有作用,但不能说不是供养士人的回报。然而赏赐俸禄过于优厚,归根到底容易耗损国家财力。给百官的恩惠只怕不够,从万民那里取得的财物却一点余裕也不留下;这是宋代制度不可作为后世法则的地方。○宋代祠禄制度 宋代制度设置祠禄官,用来使老臣安逸、优待贤者;从真宗设置玉清昭应宫使开始,任命王旦担任。后来王旦因病退休,于是命他以太尉身份兼领玉清昭应宫使,给他宰相俸禄的一半,祠禄制度从此开始。京城中有玉清昭应宫、景[疑字]宫、会[疑字]观、祥源观等,以宰相、执政充任使者。(王曾以次相身份担任会[疑字]观使,曹利用以枢密使兼领景[疑字]宫,班次在王曾之上。后来王曾升任昭文馆大学士,担任玉清昭应宫使,于是班次在曹利用之上,见《王曾传》。)充任使者的俸钱,玉清昭应宫每月一百千,景[疑字]宫七十千,祥源观五十千,见《职官志》。丞郎、学士充任副使,普通官员充任判官、都监、提举、提点等,各自领取相应的俸禄。最初设置时人数很少,后来为了优厚礼遇年老而罢职的大臣,人数逐渐增加。熙宁年间,王安石想用这种职务安置持不同意见的人,于是制定法令,规定宫观职务不限制人数,任期以三十个月为一任。又下诏,杭州洞霄宫、亳州明道宫、华州云台观、建州武夷观、台州崇道观、成都玉局观、建昌军仙都观、江州太平观、洪州玉隆观、五岳庙,都依照嵩山崇福宫、舒州仙[疑字]观设置管干、提举等名目,让任职者据此领取俸禄,并允许按照方便选择居住地点。又下诏,除授宫观职务不得超过两任;兼用执政恩例的不得超过三任。绍兴以来,跟随皇帝车驾南来的士大夫没有空缺职位可以安置,于是允许承务郎以上的官员暂时差充宫观职务一次。(每月得到供给,按各人的资序发给,降低二等支付。)人数不受限制。后来因为请求任职的人很多,又制定法令,稍微恢复祖宗旧有条法:一任按照定法办理,二任作为恩典。(绍熙五年庆寿赦令规定,宫观、岳庙任职已满、不应再行请求的人,现在因庆寿恩典,年龄在八十岁以上者,特许再请求一次。)京官任期两年,选人任期三年,都是在优厚待遇中含有加以限制的意思。见《职官志》。○宋代恩荫泛滥 荫补子弟本来是朝廷施惠于臣下的制度,但没有像宋代这样泛滥的。文臣从太师以及开府仪同三司,都可以荫补子孙以及期亲、大功以下亲属,并异姓亲属和门客;从太子太师到保和殿大学士,可以荫补到异姓亲属,但不能及于门客;从中大夫到中散大夫,可以荫补到小功以下亲属,但不能及于异姓亲属,武臣也依照这种等级区别办理。凡遇南郊大礼和诞圣节,都有荫补;宰相、执政可以荫补本宗、异姓亲属、门客、医人各一人;太子太师到谏议大夫可以荫补本宗一人;寺长、寺副、监以下直到左右司谏,可以荫补子或孙一人;其余官员依照这种等级递减。此外还有致仕荫补:曾任宰执以及现任三少、使相的,可以荫补三人;曾任三少及侍御史的,可以荫补一人;其余依照这种等级递减。此外还有遗表荫补:曾任宰相以及现任三少、使相的,可以荫补五人;曾任执政官到大中大夫以上的,可以荫补一人;诸卫上将军可以荫补四人,观察使可以荫补三人;其余依照这种等级递减。由此看来,一人入仕,子孙亲族都可以获得官职,官位高的甚至还可以及于门客、医士,真可以说是泛滥了。

○宋祠禄之制宋制,设祠禄之官,以佚老优贤,自真宗置玉清昭应宫使,以王旦为之。后旦以病致仕,乃命以太尉领玉清昭应宫使,给宰相半俸,祠禄自此始也。在京有玉清昭应宫、景炅宫、会炅观、祥源观等,以宰相执政充使,(王曾以次相为会炅观使,曹利用以枢密使领景炅宫,班在曾上。后曾进昭文馆大学士,为玉清昭应宫使,乃班利用上,见《王曾传》。充使者俸钱,玉清昭应宫月百千,景炅宫七十千,祥源观五十千,见《职官志》。)丞郎学士充副使,庶僚充判官、都监、提举、提点等,各食其禄。初设时员数甚少,后以优礼大臣之老而罢职者,日渐增多。熙宁中,王安石欲以此处异议者,遂著令宫观毋限员数,以三十月为一任。又诏杭州洞霄宫、亳州明道宫、华州云台观、建州武夷观、台州崇道观、成都玉局观、建昌军仙都观、江州太平观、洪州玉隆观、五岳庙,并依嵩山崇福宫、舒州仙炅观置管干、提举等名,以此食禄,仍听从便居住。又诏除宫观者毋过两任;其兼用执政恩例者毋过三任。绍兴以来,士大夫之从驾南来者未有阙以处之,乃许承务郎以上权差宫观一次,(月得供给,各依资序,降二等支。)不限员数。后以陈乞者多,又定令稍复祖宗条法之旧,一任以定法,再任以示恩,(绍熙五年庆寿赦令,宫观岳庙已满不应再陈者,今因庆寿恩,年八十以上者,特许更陈一次。)京官二年,选人三年,皆于优厚之中寓限制之意。见《职官志》。

○宋恩荫之滥荫子固朝廷惠下之典,然未有如宋代之滥者。文臣自太师及开府仪同三司,可荫子若孙及期亲、大功以下亲并异姓亲及门客;太子太师至保和殿大学士,荫至异姓亲,无门客;中大夫至中散大夫,荫至小功以下亲,无异姓亲,武臣亦以是为差。凡遇南郊大礼及诞圣节,俱有荫补,宰相执政荫本宗、异姓及门客、医人各一人,太子太师至谏议大夫荫本宗一人,寺长贰、监以下至左右司谏荫子或孙一人,余以是为差。此外又有致仕荫补,曾任宰执及见任三少使相者荫三人,曾任三少及侍御史者荫一人,余以是为差。此外又有遗表荫补,曾任宰相及现任三少使相荫五人,曾任执政官至大中大夫以上荫一人,诸卫上将军四人,观察使三人,余以是为差。由斯以观,一人入仕,则子孙亲族俱可得官,大者并可及于门客医士,可谓滥矣。(俱见《职官志》。)然此犹属定例,非出于特恩也。天圣中,诏五代时三品以上告身存者,子孙听用荫,则并及于前代矣。明道中,录故宰臣及员外郎以上致仕者子孙,授官有差,则并及于故臣矣。甚至新天子即位,监司郡守遣亲属入贺,亦得授官,(见《司马旦传》。)则更出于常荫之外矣。曹彬卒,官其亲族门客亲校二十余人;李继隆卒,官其子,又录其门下二十余人;雷有终卒,官其子八人,此以功臣加荫者也。李沆卒,录其子宗简为大理评事,婿苏{曰邛}、妻兄之子朱涛,并同进士出身;王旦卒,录其子弟侄、外孙、门客常,从授官者数十人,诸子服除,又各进一官;向敏中卒,子婿并迁官,又官亲校数人;王钦若卒,录其亲属及所亲信二十余人,此以优眷加荫者也。郭遵战殁,官其四子,并女之为尼者亦赐紫袍;任福战殁,官其子及从子凡六人;王▯战殁,官其三子;徐禧战殁,官其家十二人,此又以死事而优恤者也。范仲淹疏:请乾元节恩泽,须在职满三年者,始得荫子。则仲淹未奏以前,甫莅任即得荫矣。阎日新疏言:群臣子弟以荫得官,往往未离童龀即受俸,望自今二十以上始给。(《职官志》,凡荫嫡子孙不限年,诸子孙须年过十五,弟侄须过二十。此盖续定之制。)龚茂良亦疏言:庆寿礼行,若自一命以上覃转,不知月添给俸几何是。甫荫即给俸矣。朱胜非疏述宣和中谏官之论曰:“尚从竹马之行,已造荷囊之列。”则甫荫得服章服矣。熙宁初,诏齐密等十八州及庆渭等四州,并从中书选授,毋以恩例奏补。则他州通判皆可以荫官奏补矣。金安节疏言:致仕遗表恩泽不宜奏异姓亲,使得高赀为市。则恩荫并听其鬻卖矣。(以上俱见各本传。)其间虽有稍为限制者,神宗诏:诸臣年七十以上直除致仕者,不得推恩子孙。(见《职官志》。)又诏:任子自一岁一人者,改为三岁一人;自三岁一人者,改为六岁一人。孝宗诏:七十不请致仕者,遇郊不得荫补。又诏:终身任宫观人毋得奏子。此虽略为撙节,然所减损究亦有限。朝廷待臣下固宜优恤,乃至如此猥滥,非惟开幸进之门,亦徒耗无穷之经费,竭民力以养冗员,岂国家长计哉。

译(以上都见《职官志》。)不过,这还属于固定的常例,不是出于特别恩典。天圣年间,下诏规定,五代时期三品以上官员的告身尚存者,允许其子孙凭荫补任用,这样就连前代的人也包括在内了。明道年间,录用已故宰臣以及员外郎以上致仕官员的子孙,授予官职各有等级,这样又扩大到了已故臣子的子孙。甚至新皇帝即位时,监司、郡守派遣亲属入朝庆贺,也可以获得官职(见《司马旦传》),这就更加超出了通常的荫补范围。曹彬去世,授予他的亲族、门客和亲校二十多人官职;李继隆去世,授予他的儿子官职,又录用他门下二十多人;雷有终去世,授予他的八个儿子官职,这些都是因为功臣而加以荫补。李沆去世,录用他的儿子宗简为大理评事;女婿苏{曰邛}、妻兄的儿子朱涛,都授予同进士出身;王旦去世,录用他的子弟、侄子、外孙、门客常从,授官的有几十人;他的几个儿子服丧期满后,又各升一级官职;向敏中去世,他的儿子、女婿都升官,又授予几名亲校官职;王钦若去世,录用他的亲属以及他所亲信的二十多人,这些都是因为优厚眷顾而加以荫补。郭遵战死,授予他的四个儿子官职,甚至连他的女儿中出家为尼的,也赐给紫袍;任福战死,授予他的儿子和从子共六人官职;王▯战死,授予他的三个儿子官职;徐禧战死,授予他的家属十二人官职,这又是因为死于国事而给予优厚抚恤。范仲淹上疏说:请规定乾元节所施恩泽,必须在职满三年的人,才可以荫补子弟。可见在仲淹上奏以前,刚刚到任就可以获得荫补。阎日新上疏说:群臣的子弟凭荫补得到官职,往往还没有脱离孩童年龄就领取俸禄,希望从今以后年满二十岁才开始发给俸禄。(《职官志》记载:荫补嫡子、嫡孙不限年龄;其他子孙必须年满十五岁,弟侄必须年满二十岁。这大概是后来续定的制度。)龚茂良也上疏说:庆寿礼举行时,如果从一命以上都普遍升迁,不知道每月增加发给的俸禄会有多少。这说明刚刚获得荫补就已经发给俸禄了。朱胜非上疏叙述宣和年间谏官的议论说:“还跟着竹马队伍行走,已经进入佩荷囊的行列。”这说明刚刚获得荫补就可以穿着有品级的官服了。熙宁初年,下诏规定齐、密等十八州以及庆、渭等四州,都由中书选授官员,不得按照恩例奏请补官。这说明其他州的通判都可以通过荫补奏请授官了。金安节上疏说:致仕官员遗表所施的恩泽,不应奏请授予异姓亲属,使他们可以凭借丰厚财产买官。这说明恩荫甚至可以听任买卖了。(以上都见各人的本传。)其中虽然也有稍加限制的措施,神宗下诏说:各位大臣年满七十岁而直接被授予致仕的,不得推恩于子孙。(见《职官志》。)又下诏说:原来每年任用一人的任子,改为三年任用一人;原来三年任用一人的,改为六年任用一人。孝宗下诏说:年满七十岁而不请求致仕的,遇到郊祀时不得荫补。又下诏说:终身任宫观职务的人,不得奏请授予子弟官职。这些措施虽然略微节制了荫补,但所削减的毕竟有限。朝廷优厚抚恤臣下固然是应该的,却到了这样猥滥的地步,不仅打开了侥幸进身的门路,也白白耗费无穷的国家经费,使民力竭尽来供养冗员,难道是国家长久之计吗?○宋代恩赏的优厚 宋代制度规定,俸禄和赏赐之外,又时常有恩赏。李沆生病,赐银五千两;王旦、冯拯、王钦若去世,都各赐银五千两,这是因为他们是宰执大臣。雷有终平定蜀地有功,特意拨给廉镇公用钱每年二千贯;他死后所欠的债达千万,官府替他偿还,这是因为他是功臣。戴兴任定国军节度使,赐银一万两,每年另外增加给钱一千万;王汉忠出任襄州知州,在固定俸禄之外,每年增加给钱二百万,这是因为他们是藩镇大臣。又如李符任三司使,赐银三千两。李沆、宋▯、王化基初次入仕任右补阙时,就各赐钱三百万。宋▯任知制诰,又赐银五百两、钱五十万。杨徽之升任侍御史,赐钱三十万。魏廷式任转运使,赐钱五十万。宋抟任国子博士,赐钱三十万。即使是普通庶僚,没有特别功绩,也受到额外赏赐。甚至魏震因为温州进献祥瑞之木,作赋献上,于是赐银二千两,这未免也太泛滥了。仁宗去世,遗赐大臣每人价值一百多万的钱物。司马光率领同僚上言说,国家遭遇大忧患,朝廷内外都很困乏,不应采用乾兴年间的旧例。如果遗赐确实不能推辞,那么应允许侍从官进献金钱,以帮助支付修筑山陵的费用。朝廷没有允许。这就可以看出宋代恩赏的大概情况了。南渡以后,吴▯去世,赐钱三十万。蜀地将领郭浩、杨政各赐田五十顷。魏胜战死,赐银一千两、绢一千匹、住宅一所、田一百顷。吴▯去世时,高宗已经成为太上皇,仍赐银一千两。大概南宋疆域狭小而赋税较少,赏赐也稍有减少。○宋代冗官和冗费 宋朝开国时,设置官职、划分职责,还有一定的员额。后来荐举、辟召范围扩大,恩荫泛滥,杂流官员卑杂繁多,祠禄官增多,日积月累,终于达到无法计算的地步。真宗咸平四年,有关部门说,裁减天下冗吏十九万五千多人。所裁减的已经如此之多,未裁减的数量也就可想而知了。王禹▯说:臣的籍贯在济州,以前那里只有一名刺史、一名司户,从来没有耽误政事。后来设置了一名团练推官,又增加设置通判、副使、判局、推官;监酒、榷税又增加四人;在曹官之外,又增加司理。一州尚且如此,天下的情况就可知道了。(见《禹▯传》。)杨亿上疏说:员外官的增置没有限定数目,如今员外郎有三百多人,郎中也有一百多人,其余太常博士、国子博士等又不少于数百人,大都参加常朝,不知道自己应当掌管什么职务,只是凭借恩惠资序迁升。(见《职官志》。)宋祁上疏说:朝廷有三种弊病,天下官员没有固定员额,这是第一种冗滥。州县并没有比从前扩大,官员却是旧日的两倍,请设立限定员额,作为固定法令;门荫、流外、贡举等科,等到官职出现空缺时,按照员额补充官吏。又说:使相、节度使,耗费最多。

○宋恩赏之厚宋制,禄赐之外,又时有恩赏。李沆病,赐银五千两;王旦、冯拯、王钦若之卒,皆赐银五千两,此以宰执大臣也。雷有终平蜀有功,特给廉镇公用钱岁二千贯,既殁,宿负千万,官为偿之,此以功臣也。戴兴为定国军节度使,赐银万两,岁加给钱千万;王汉忠出知襄州,常俸外增岁给钱二百万,此以藩镇大臣也。若李符为三司使,赐银三千两。李沆、宋▯、王化基初入为右补阙,即各赐钱三百万。▯知制诰,又赐银五百两、钱五十万。杨徽之迁侍御史,赐钱三十万。魏廷式为转运使,赐钱五十万。宋抟为国子博士,赐钱三十万。班仅庶僚,非有殊迹,亦被横赐。甚至魏震因温州进瑞木,作赋以献,遂赐银二千两,毋亦太滥矣。仁宗崩,遗赐大臣各直百余万。司马光率同列上言,国有大忧,中外窘乏,不宜用乾兴故事。若遗赐不可辞,宜许侍从进金钱助山陵费。不许。此可见宋代恩赏之大概也。南渡后,吴▯卒,赐钱三十万。蜀将郭浩、杨政各赐田五十顷。魏胜战死,赐银千两、绢千匹、宅一区。田百顷。吴▯卒,高宗已为太上皇,赐银千两。盖南宋幅员狭而赋税少,匪颁亦稍减也。

○宋冗官冗费宋开国时,设官分职,尚有定数。其后荐辟之广,恩荫之滥,杂流之猥,祠禄之多,日增月益,遂至不可纪极。真宗咸平四年,有司言减天下冗吏十九万五千余人。所减者如此,未减者可知也。王禹▯言:臣籍济州,先时止有一刺史、一司户,未尝废事。自后有团练推官一人,又增置通判、副使、判局、推官,而监酒榷税又增四人,曹官之外又益司理。一州如此,天下可知。(见《禹▯传》。)杨亿疏言:员外加置,无有限数,今员外郎至三百余人,郎中亦百数,自余太常国子博士等又不下数百人,率为常参,不知职业之所守,只以惠泽而序迁。(见《职官志》。)宋祁疏言:朝廷有三亢,天下官无定员,一冗也。州县不广于前,而官倍于旧,请立限员以为定法,其门荫、流外、贡举等科,俟阙官时,计员补吏。又曰:使相节度,为费最多。节相之建,或当边镇,或临师屯,公用之钱所以劳众享宾也。今大臣罢黜,率叨恩除,从糜邦用,莫此为甚。请自今非边要无师屯者,不得兼节度,已带节度者,不得留近藩及京师。(见《祁传》。)范坦亦言:户部岁入有限,今节度使至八十余员,留后至刺史又数千人,自非军功得之,宜减其半俸。(见《坦传》。)按《向经传》:方镇有公使钱,例私以自奉,去则尽入其余。大臣罢退,多优以节度空名,待制以下亦或带留后、刺史等衔,其应得之分例,亦与现任者同,故祁、坦皆欲减之。此又冗官之上更加冗费也。徽宗时,卢策疏言:皇▯所入三千九百万,而费才三之一;治平四千四百万,而费五之一;熙宁五千六十万,而费尽之。今诸道随月所需,汲汲然不能终日矣。此犹北宋全盛之时已如此,南渡以后,幅员既少而耗费更多。廖刚疏言,刘晏以一千二百万贯供中原之兵而有余,今以三千六百万贯供川、陕一军而不足。川、陕兵数六万八千四百四十九人,内官员万一千七员,兵士所给钱比官员不及十分之一,则冗员在官不在兵。(见《刚传》。)此军官之冗费也。汪应辰疏言:班直转官三日而堂吏食钱万缗,工匠洗器仅给百余千而堂吏食钱六百千,塑显仁神御半年,功未及半,而堂吏食钱已支三万、银绢六百两匹。(见《应辰传》。)此堂吏之冗费也。举此类推,国力何以支乎?

译设置节度使,有的负责边镇,有的统领驻军,公用钱是用来犒劳众人、款待宾客的。如今大臣被罢免,往往还蒙受恩典而授予节度使之职,白白消耗国家费用,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从今以后,凡不是边境要地、没有军队驻屯的地方,不得兼任节度使;已经带有节度使名号的,不得留在近藩及京师。(见《祁传》。)范坦也说:户部每年的收入有限,如今节度使有八十多人,留后到刺史又有几千人;如果不是因军功取得这些官职,应当减去他们一半的俸禄。(见《坦传》。)考察《向经传》记载:方镇有公使钱,按惯例被官员私下用来供养自己,离任时便全部带走。大臣罢免退职后,多优待他们,给以节度使的空名;待制以下的官员也有时带有留后、刺史等名衔,他们应得的分例也与现任官员相同,所以宋祁、范坦都想削减这些费用。这就是在冗官之上又增加了冗费。徽宗时,卢策上疏说:皇祐年间收入三千九百万,而费用只有其中三分之一;治平年间收入四千四百万,而费用占五分之一;熙宁年间收入五千六十万,却全部耗尽。如今各道按月所需的费用,急迫得连一天也难以维持。这还是北宋全盛时期已经如此;南渡以后,疆域既小而耗费却更多。廖刚上疏说,刘晏用一千二百万贯供给中原军队还有余裕,如今用三千六百万贯供给川、陕一军却还不够。川、陕军队共有六万八千四百四十九人,其中官员一万一千零七人;给士兵的钱还不到给官员钱的十分之一,可见冗员的问题在官员而不在士兵。(见《刚传》。)这就是军官方面的冗费。汪应辰上疏说:班直转官只用三天,而堂吏就领取食钱一万缗;工匠清洗器物只给一百多千钱,而堂吏却领取食钱六百千;塑造显仁神御历时半年,工程还不到一半,堂吏领取的食钱已经支出三万、银绢六百两匹。(见《应辰传》。)这就是堂吏方面的冗费。由此类推,国家的力量怎么支撑得住呢?○南宋取于民没有限度 宋朝初年,国家费用虽然铺张,但君主都恭谨节俭,吏治也▯,还没有严重扰害百姓的事情。自从王安石实行青苗等法,百姓才开始受害(当时又有免役钱、常平积剩钱、无额上供钱,见《蔡幼学传》。),但那时仍是以富国强兵为出发点。到了徽宗时期,蔡京执掌国政,专门用“丰亨豫大”的说法迷惑皇帝,动辄引用《周官》“惟王不会”作为说辞,于是发展到向百姓无止境地搜取财物。当时在赋税之外,还有御前钱物、朝廷钱物、户部钱物,各自搜括,彼此不相统属,任意催逼征收。又有大礼进奉银绢、赡学籴本钱。(也见《蔡幼学传》。)宇文粹中上疏说:朝廷的一切支出都取给于百姓,陕西的上等户大多抛弃田产而住到京师,河东的富人多抛弃田产而进入川蜀,可见西北所受的祸害。甚至花石纲造成的骚扰,运输一块石头,民间要耗费三十万缗,于是东南地区又陷入极大困境。南渡以后,因为军需紧迫,取于百姓更加没有限度。有一种所谓经制钱,本来是宣和末年陈亨伯任经制使时创立的杂征办法,后来便以此命名。建炎年间,高宗在扬州,四方的贡赋不能送到,吕颐浩、叶梦得说:陈亨伯曾经设置这种制度,应当仿照实行,以应付缓急。于是征收增加的酒钱、卖糟钱,典卖田宅增加牙税钱,官员请领俸给收取头子钱,楼店务增加三分房钱,并令各路宪臣掌管,通判负责执行。绍兴五年,孟庾提点财用,又请求以总制司为名,在经制钱的数额上增析出总制钱。州县收取头子钱,每贯收二十三文,其中十文作为经制上供钱,十三文充作本路费用,其他杂税也一概仿照办理。征收常平钱物时,旧法每贯收头子钱五文,也增加到二十三文;除五文依旧法收取外,其余全部归入总制钱。乾道年间,又下诏各路出纳,每贯增加收取十三文,充作经总制钱。从此每千文收取五十六文。这两项合起来都称为经总制钱。又有一种所谓月桩钱:绍兴二年,韩世忠的军队驻扎建康,吕颐浩等商议,命令江东漕臣每月桩发大军钱十万缗,以供军需;漕司不考虑各州军的财力,统一摊派,于是州县横征暴敛,江东、江西所受的祸害尤其严重。又有一种所谓板帐钱:缴纳米时收取耗损利息,交纳钱帛时多收糜费;借富人犯法而加重处罚,放纵胥吏受贿并考核其收入;追索盗赃时不赔偿失主,检查财产时不顾卑幼的份额;死亡僧人和绝户的财产不等核实便没收入官,逃亡户的财产和荒废田地不予注销,反而强行征纳。有关部门本来知道这些做法不合法,但因为板帐钱负担太重,不能不横征暴敛。▯熙五年,湖北漕臣说:绍兴九年,下诏规定财赋以十分为比例,留出一分充作上供;从绍兴十三年开始,每年增加二分。鄂州原有定额钱一万九千五百七十多缗,如今增加到十二万九千多缗。岳州原有定额五千八百多缗,如今增加到四万二千一百多缗。民力已经衰败,实在无从征出。这是在孝宗有道之时,已经达到了极其▯削百姓的危害。(以上都见《食货志》。)此外又有和买折帛钱。此前咸平年间,马元方建议:在春天预先把钱发给百姓,帮助他们渡过困乏;到夏秋时令他们把绢交给官府。这是先发钱、后交绢,百姓起初认为便利;后来改为钱、盐分给,再后来就直接向百姓征取。林大中上疏说:如今又不收取他们的绢,命令缴纳折帛钱,于是用两匹缣折合一匹缣的价值。(见《大中传》。)这样看来,南渡以后的折帛,比青苗法更加苛虐。赵开总管四川财赋时,把榷卖的利益全部征取,直到大幅改变酒法;曲和酿酒器具都由官府自行置办,允许酿户带米到官府自行酿造,每斛缴钱三千,头子钱二十二文;酿造多少不限定数量,只看所缴的钱。

○南宋取民无艺宋初国用虽滥,然主皆恭俭。吏治亦▯,尚无甚病民之事。自王安石行青苗等法而民始受害,(时又有免役钱,有常平积剩钱,有无额上供钱,见《蔡幼学传》。)然犹为富国强兵起见也。至徽宗时,蔡京当国,专以“丰亨豫大”之说蛊惑上心,动引《周官》“惟王不会”为词,遂至取民无艺。是时赋税之外,有御前钱物,朝廷钱物,户部钱物,裒敛各不相知,肆行催索。又有大礼进奉银绢,有赡学籴本钱。(亦见《蔡幼学传》。)宇文粹中疏言:朝廷支用一切取给于民,陕西上户多弃产而居京师,河东富人多弃产而入川蜀,是西北之受害可知。甚至花石纲之扰,运一石民间用三十万缗,而东南又大困。南渡后,因军需繁急,取民益无纪极。有所谓经制钱者,本宣和末陈亨伯为经制使,创杂征之法,因以为名。建炎中,高宗在扬州,四方贡赋不至,吕颐浩、叶梦得言:亨伯常设此制,宜仿行之,以济缓急。于是课添酒钱、卖糟钱,典卖田宅增牙税钱,官员请给头子钱,楼店务增三分房钱,令各路宪臣领之,通判掌之。绍兴五年,孟庾提点财用,又请以总制司为名,因经制之额,增析为总制钱。州县所收头子钱,贯收二十三文,以十文作经制上供,以十三文充本路用,他杂税亦一切仿此。其征收常乎钱物,旧法贯收头子钱五文,亦增作二十三文,除五文依旧法外,余悉入总制。乾道中,又诏诸路出纳,贯添收十三文,充经总制钱。自是每千收五十六文矣。此二项通谓之经总制钱。又有所谓月桩钱者,绍兴二年,韩世忠军驻建康,吕颐浩等议,令江东漕臣每月桩发大军钱十万缗供亿,漕司不量州军之力,一例均科,于是州县横征,江东、西之害尤甚。又有所谓板帐钱者,输米则收耗利,交钱帛则多收糜费,幸富人之犯法而重其罚,恣胥吏之受赃而课其入,索盗赃则不偿失主,检财产则不及卑幼,亡僧绝户不俟核实而入官,逃产废田不为消除而抑纳。有司固知其非法,而以板帐钱太重,不能不横征也。▯熙五年,湖北漕臣言:绍兴九年,诏财赋十分为率,留一分以充上供,自十三年始,每年增二分。鄂州元额钱一万九千五百七十余缗,今增至十二万九千余缗。岳州旧额五千八百余缗,今增至四万二千一百余缗。民力凋敝,实无从出。此在孝宗有道之时,已极▯削之害也。(以上皆见《食货志》。)此外又有和买折帛钱,先是咸平中马元方建言:方春预支钱与民济其乏,至夏秋令输绢于官,是先支钱而后输绢,民本便之,其后则钱盐分给,又其后则直取于民。林大中疏言:今又不收其绢,令纳折帛钱,于是以两缣折一缣之直。(见《大中传》。)是南渡后之折帛,比青苗法更虐矣。赵开总四川财赋,尽征榷之利,至大变酒法,曲与酿具官悉自置,听酿户以米赴官自酿,斛输钱三千,头子钱二十二,其酿之多寡,不限以数,惟钱是视。时张浚驻兵兴元,期得士死力,以图克复,旬犒月赏,费用不赀,尽取办于开。开于食货,算无遗策,供亿常有余,而遗法讫为蜀中百年之害。(见《开传》。)至贾似道创议买公田,平江、江阴、安吉、嘉兴、常州、镇江六郡,共买田三百五十余万亩,令民以私家之租为输官之额。(见《似道传》。)于是民力既竭,国亦随亡。统观南宋之取民,盖不减于唐之旬输月送,民之生于是时者,不知何以为生也。

译当时张浚驻兵兴元,希望得到将士拼死效力,以图恢复失地;每十天犒劳一次、每月赏赐一次,费用不可计算,全部交给赵开筹办。赵开办理粮食财赋,计算筹划没有遗漏,供给军需常常还有余裕,但他留下的制度最终成为蜀中百年的祸害。(见《开传》。)到了贾似道创议购买公田,平江、江阴、安吉、嘉兴、常州、镇江六郡,共买田三百五十多万亩,命令百姓把私家田租作为缴纳给官府的定额。(见《似道传》。)于是民力已经竭尽,国家也随之灭亡。总的考察南宋向百姓征取财物,大概不比唐代按旬输纳、按月运送轻;当时生活的百姓,不知道靠什么来维持生计。○宋代军纪的松弛 五代自从石敬瑭过分姑息以来,军纪长期松弛,丧失军队、丢失土地,一概不追究。周世宗鉴于这种过失,在高平之战中斩杀首先逃跑的樊爱能、何徽以及将校七十多人,于是骄横的将领和懈怠的士兵没有不知道畏惧的,这就是他向南攻取江淮、向北平定三关,所到之处必定取胜的原因。宋太祖以忠厚之道开国,从未杀戮一名大将;但当时正处于王业兴盛的时运,所到之处都能成功,本来没有必要诛杀。可是太宗、真宗以后,竟相沿成习,认为理所当然,不再有驾驭将领的纪律。例如太宗雍熙四年,刘廷让与契丹在君子馆交战。刘廷让先约定李继隆前来援助,等到交战时,李继隆却不派一名士兵,退守乐寿,导致刘廷让全军覆没,刘廷让仅带着几名骑兵逃回。李继隆的罪过,按军法本应治罪,但太宗反而下诏自责,并释放李继隆,不予追究。真宗咸平三年,契丹入侵,宋将傅潜统率步兵、骑兵八万人,不敢交战,闭城自守。部将范廷召请求出战,傅潜不得已分兵八千给他,并仍答应派兵出援。范廷召又向康保裔请求援助,康保裔前来救援,力战而死,但傅潜的援兵始终没有到达。皇帝仅仅把傅潜流放到房州。当时钱若水认为傅潜既然不能取胜,朝廷又不能依法处置,极力请求斩杀他,皇帝没有听从。仁宗时,西夏人侵犯塞门砦,砦中士兵只有一千人;赵振在延安,手下有八千人。塞门砦被围已经五个月,告急文书多次送到,赵振却只派一百人前往。塞门砦于是陷落,砦主高延德、监押王继元都死于敌手。庞籍在秦州弹劾赵振,赵振于是只被贬为白州团练使。(以上都见各人的本传。)战争凶险、战事危急,如果前面没有重赏诱导,后面没有严刑诛罚逼迫,谁肯拼死决战取胜?可是李继隆等拥有关重兵,却坐视副将的军队覆没、将士丧命而不顾;军政如此,今后还凭什么驱使人呢?这就是宋朝不能与人争强的原因。○宋代科场处分的轻微 唐代有“通榜”的惯例。陆贽主持贡举时,认为崔元翰、梁肃的文才冠绝当时,凡是梁肃、崔元翰所推荐的人,都录取了。(《唐书·贽传》)例如崔群因为梁肃推荐,说他是可以担任公卿辅弼的人才,陆贽于是录取他中第,就是这种情况。(《群传》)韩愈以文章著名,遇到有才华的举子,总是替他们宣扬声誉,并向主持贡举的人推荐,往往都能考中,所以士人争相投奔他。(《文献通考》)不过,通榜仍然要看才学。当时还没有糊名的制度,考官看见姓名后加以选拔;如果确实与才学相称,人们也佩服其公正,没有异议。至于徇私而考中的,唐代钱徽主持贡举时,段文昌托他录取杨浑之,李绅也托他录取周汉宾;发榜时二人都没有入选,但录取的人中有李宗闵的女婿苏巢、杨汝士的弟弟殷士,于是段文昌上奏说钱徽取士不公。穆宗命王起、白居易重新考试,试题由宫中发出,分别是《孤竹管赋》和《鸟散余花落诗》。举子大多不知道典故出处,被黜退的有孔温业、赵存约等十人。于是贬钱徽为江州刺史,贬李宗闵为剑州刺史,贬杨汝士为开江县令。(《旧唐书·钱徽传》)由此可见,唐代科场的处分本来很轻。到了五代,郑珏多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没有考中,张全义替他向有关官员说情,于是他得以中第。(见《欧史·珏传》)桑维翰参加考试,也因张全义向有关官员说情而考中。(《洛阳缙绅旧闻记》)崔税将要主持贡举时,有个叫孔英的举子,平素品行丑劣。宰相桑维翰对崔税说:“孔英来了。”崔税不明白他的意思,反而以为桑维翰是托请录取孔英,于是考取孔英为进士。(见《薛史·▯传》)这属于凭权势和利害关系作弊。后唐清泰年间,■导主持贡举,将要封闭试院时,刘涛推荐薛居正说他将来必定做到台辅,■导便录取了他,后来薛居正确实做了宰相。(《宋史·薛居正传》)李度擅长写诗,有“醉轻浮世事,老重故乡人”的诗句,枢密使王朴记录下这两句,向主持贡举的申文炳推荐,于是申文炳擢升李度为第三名。(《宋史·李度传》)这也是通榜遗留下来的风气,虽然不是出于权势利害,但因为知道这个人而录取他,究竟也还是一种弊端。聂屿和赵都一同参加考试,赵都向郑珏行贿,郑珏告诉他第二天一定会考中。聂屿听说自己没有考中,便大肆辱骂来报信的人来恐吓郑珏;郑珏害怕了,于是让他们两人都考中。(《薛史·珏传》)这竟然是靠贿赂而考中。五代是乱世,这类作奸作弊的事情习以为常,本来没有什么可奇怪的。至于稍微表示惩罚的事例:后唐同光三年,礼部侍郎裴▯主持贡举,他所录取的新科进士符蒙正等人受到舆论非议,特别下诏命翰林学士卢质复试。王澈改列第一,桑维翰第二,符蒙正第三,成僚第四;既没有黜退落第,裴▯也免于追究。后周广顺年间,赵上交主持贡举,新进士李观不应当列入榜中,舆论喧然。中书门下认为李观所考的诗赋失韵,于是黜退了他,并贬谪赵上交的官职,由侍郎降为詹事。(见《上交传》)显德年间,刘涛考试不精,王朴弹劾他。世宗命翰林学士李▯复试,黜退七人,刘涛因此获罪而降职贬谪。(见《涛传》)又有刘温叟考进士,录取十六人,有人诬陷他,皇帝发怒,黜退其中十二人,刘温叟被贬官。(见《温叟传》)可见五代时即使有科场处分,也不过是降职秩,宋初沿袭了这一做法。开宝年间,李▯主持贡举,贡士徐士廉击登闻鼓,控告李▯徇私。皇帝发怒,特意命令复试,结果多人被黜退,李▯被责授太常卿。

○宋军律之弛五代自石敬瑭姑息太过,军律久弛,丧师蹙地,一切不问。周世宗鉴其失,高平之战,斩先逃之樊爱能、何徽及将校七十余人,于是骄将惰兵无不知惧,所以南取江淮,北定三关,所至必胜也。宋太祖以忠厚开国,未尝戮一大将,然正当兴王之运,所至成功,固无事诛杀。乃太宗、真宗以后,遂相沿为固然,不复有驭将纪律。如太宗雍熙四年,刘廷让与契丹战于君子馆,廷让先约李继隆为援,及战,而继隆不发一兵,退保乐寿,致廷让一军尽没,廷让仅以数骑脱归。是继隆之罪,必宜以军法从事,而太宗反下诏自悔,而释继隆不问。真宗咸平三年,契丹入寇,宋将傅潜拥步骑八万不敢战,闭城自守。部将范廷召求战,不得已分兵八千与之,仍许出师为援。廷召又乞援于康保裔,保裔援之,力尽而死,而潜之援兵不至。帝仅流潜于房州。是时钱若水谓潜既不能制胜,朝廷又不能用法,力请斩之,不听。仁宗时,夏人寇塞门砦,砦中兵才千人,赵振在延安,有众八千,砦被围已五月,告急者数至,振仅遣百人往。砦遂陷,砦主高延德、监押王继元皆没于贼。庞籍秦劾振,乃仅贬白州团练使。(俱见各本传。)兵凶战危,非重赏诱于前,严诛迫于后,谁肯奋死决胜?乃继隆等拥重兵,坐视裨将之覆军丧命而不顾,军政如此,尚何以使人?此宋之所以不竞也。

○宋科场处分之轻唐时有通榜例。陆贽知贡举,以崔元翰、梁肃文艺冠时,凡肃、元翰所荐皆取之。(《唐书 贽传》)如崔群以梁肃荐为公辅器,贽遂取中是也。(《群传》)韩愈负文名,遇举子之有才者辄为延誉,并言于知贡举之人,往往得售,故士争趋之。(《文献通考》)然通榜必视其才,时尚无糊名之例,见名甄拔,果当其才,人亦服其公而无异议。其以徇私得中者,唐钱徽知贡举,段文昌属以杨浑之,李绅亦托以周汉宾,及榜发皆不中选,而取中有李宗闵之婿苏巢,杨汝士之弟殷士,文昌遂奏徽取士不公。穆宗命王起、白居易重试,内出题目《孤竹管赋》、《鸟散余花落诗》,举子多不知出处,被黜者孔温业、赵存约等十人,遂贬徽江州刺史,李宗闵剑州刺史,杨汝士开江令。(《旧唐书 钱徽传》。)是唐时科场之处分本轻。至五代时,郑珏举进士数不中,张全义为之属有司,乃及第。(见《欧史 珏传》。)桑维翰应举,亦张全义言于有司得第。(《洛阳缙绅旧闻记》)崔税将知贡举,有举子孔英者,素有丑行,宰相桑维翰谓税曰:“孔英来矣。”▯不喻其意,反疑维翰属之,乃考英及第。(见《薛史 ▯传》。)此以势利舞弊者。后唐清泰中,■导知贡举,将锁院,刘涛荐薛居正必至台辅,导取之,后果为相。(《宋史 薛居正传》)李度工诗,有“醉轻浮世事,老重故乡人”之句,枢密使王朴录其句,荐之知贡举申文炳,遂擢度第三人。(《宋史 李度传》)此亦通榜之余风,虽非以势利起见,然知其人而取之,究亦弊也。聂屿与赵都同赴举,都纳赂于郑珏,报明日当登第,屿闻不捷,乃大诟来人以恐之,珏惧,俾俱成名。(《薛史 珏传》)是竟以贿赂得第矣。五代乱世,此等作奸舞弊之事,习以为常,固无足怪。其有稍示惩罚者,同光三年,礼部侍郎裴▯知贡举,所取新及第进士符蒙正等干物议,特诏翰林学士卢质复试,王澈改第一,桑维翰第二,符蒙正第三,成僚第四,既无黜落,裴▯免议。周广顺中,赵上交知贡举,有新进士李观不当策名,物议喧然,中书门下以观所试诗赋失韵,遂黜之,并谪上交官,由侍郎降詹事。(见《上交传》。)显德中,刘涛考试不精,王朴劾之。世宗命翰林学士李▯复试,黜者七人,涛坐降谪。(见《涛传》。)又刘温叟考进士,得十六人,有谮之者,帝怒,黜十二人,温叟左迁。(见《温叟传》。)是五代时虽有科场处分,不过降秩,宋初因之。开宝中,李▯知贡举,贡士徐士廉击登闻鼓,诉▯用情。帝怒,特命复试,多黜落者,▯责授太常卿。(见本纪及《▯传》。)真宗时,三司使刘师道以弟几道举进士,属考官陈尧咨,时已糊名考校,乃于卷中为识号,遂擢第。已而事泄,诏几道落籍,永不预举,师道责忠武军行军司马,尧咨责单州团练使。此五代及宋科场处分大概也。惟王钦若知贡举,有任懿者托素识钦若之僧惠秦,赂以白金二百五十两。会钦若已入院,僧属其门客达于钦若妻李,李遣奴祁睿入院,书懿名于其臂及白金之数,以告钦若,遂得中。后事泄,钦若反委罪于同知举官洪湛,湛遂远贬。(见《钦若》及《湛传》。)以有赃贿,故处分较重。然纳贿舞弊,仅至窜谪,科场之例亦太弛纵矣。

译(见本纪及《▯传》)真宗时,三司使刘师道让弟弟刘几道参加进士考试,并托请考官陈尧咨。当时已经实行糊名考校,刘师道便在试卷中作了记号,结果刘几道被擢升考中。不久事情泄露,诏令将刘几道从进士名籍中除名,永远不得参加科举;刘师道被责授忠武军行军司马,陈尧咨被责授单州团练使。这大概就是五代和宋代科场处分的情况。只有王钦若主持贡举时,有个叫任懿的人托熟识王钦若的僧人惠秦,送给王钦若白金二百五十两行贿。恰好王钦若已经进入试院,僧人便托他的门客把事情告诉王钦若的妻子李氏。李氏派奴仆祁睿进入试院,把任懿的姓名和白金数额写在手臂上,告诉王钦若,任懿于是得以考中。后来事情泄露,王钦若反而把罪责推给同知举官洪湛,洪湛于是被远地贬谪。(见《钦若传》及《湛传》)因为涉及受赃受贿,所以处分比较重。然而收受贿赂、舞弊取士,竟然只达到流窜贬谪的程度,科场的法令也太过松弛放纵了。○定罪归刑部 宋太祖曾对宰相说:“五代诸侯跋扈,有人违法杀人,朝廷置之不问。人命极其重要,姑息藩镇,难道应当这样吗?从今以后,各州判决死刑案件,都要记录案情上奏朝廷,交给刑部复核。”于是把这规定写成法令。这是建隆三年制定的。(见本纪)有了这项制度以后,天下的重大案件都必须等候刑部复核,按理说应该不会再有擅自杀人的事了。然而,李及任秦州知州时,有个禁军士卒白天在市中抢夺妇人的金钗,官吏把他抓来,李及当时正在看书,审问得知事实后,立即命令将他斩首,自己仍照常看书。(见《及传》)张咏任益州知州时,有个小吏犯法,张咏给他戴上刑具,刑具锁住他的脖子。小吏恼怒地说:“不杀我,枷锁就不能取下。”张咏立即命令将他斩首。(见《咏传》)范正辞奉诏检阅州兵并押送他们到京城,有个叫王兴的人害怕出行,便用刀割伤自己的脚,范正辞将他斩首。王兴的妻子到登闻鼓院上诉,太宗认为范正辞有威严果断的作风,特意提拔了他。(见《正辞传》)王济任睦州知州时,有个狂僧突然闯入州衙,散布妖言,王济和转运使陈尧佐审查属实后将他斩首。(见《济传》)吕公弼任成都知府时,营卒犯法,▯不肯受杖刑,说:“我宁愿拿剑死。” 吕公弼说:“杖刑是国家的法令,拿剑杀你是你自己要求的。”于是先杖打他,再将他斩首。(见《公弼传》)文彦博任益州知州时,正在宴饮击球,听到外面喧闹得很厉害,原来是卒长杖打一名不服从的士卒。文彦博把他叫进来询问情状,命人把他带出去施杖,他又不肯受杖;于是再次叫进来把他斩首,打完球才回去。(见《彦博传》)舒▯任临海县尉时,有个百姓辱骂并驱逐继母,事情闹到舒▯面前,舒▯命令杀掉他;那人不服,舒▯起身亲手将他斩首,随后投递弹劾自己的状章离职而去。(见《▯传》)既然定罪归刑部,却仍有像上述几位官员这样擅自杀人的人。考察郑▯的奏疏,其中说:军法的便宜处置权,只能施行于所管辖的军队,其他人应当奏报朝廷;这样看来,军政事务本来就有便宜行法的条文。比如张咏任益州知州时,正值王均、李顺等人叛乱之后,本来就应当使用重典来警戒凶顽之徒;其余案件也都是军士玩弄法令,所以或许不妨概括地用便宜之法处置。舒▯只是小吏,却擅自杀死违逆父母的儿子,虽然不违背法律,但这件事并非军政,官职也不是执掌刑狱的宪府,却把生杀之权专擅于己,也可以看出宋代政治实在太过松弛。○宋辽金夏交际仪 《金史》有《交聘表》,凡是金与宋、夏、高丽之间的和战、庆贺、吊祭等事情,打开书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然而宋朝的邻国比金朝更多,《宋史》更应当有《交聘表》,却反而没有,这是修史者的疏漏。大致说来,两国交往往往最重视礼仪。澶渊之盟规定,宋为兄,辽为弟,所以辽使常常稍微处于屈从地位。《宋史·程琳传》记载:契丹派萧蕴、杜防来宋,萧蕴拿出座次图给程琳看,说:“中原使者坐在殿上的高位,如今我的座位却在下面,请把它升高。”程琳说:“这是宋真宗所定的,不可以改变。”此事才作罢。这样看来,真宗最初确定和议时,宋使到辽,燕饮宴享的礼节比辽使到宋更尊贵。然而辽人也常常故意自居尊大,不肯稍微屈服。程师孟出使辽国到达涿州时,契丹来迎接的人面向南坐在正席,涿州官员面向西,而给宋使设置的席位面向东。程师孟不肯就坐,呵斥傧相更换座次,于是他与迎接者东西相对而坐。(见《师孟传》)吴奎出使契丹归来,在路上遇见契丹使者。契丹认为金冠较为尊贵,纱冠次之;过去两国使者相见时,双方服饰的尊卑总要相称,到这时契丹使者戴纱冠,吴奎于是也降低自己的礼仪规格来相见。(见《奎传》)沈立出使契丹时,恰逢契丹举行册礼,契丹想让他穿契丹服装,否则就只在门外相见。沈立说:“北方使者来到南方,从来没有要求他们改变服装,何况只在门外相见呢?”于是契丹作罢。(见《立传》)哲宗去世,辽使来吊祭,胡宗炎到边境迎接,使者不更换服装,胡宗炎据礼义折服他,等到他听从命令后才与他相见。(见《宗炎传》)辽道宗派使者带着自己的画像来索取宋徽宗的画像,还没有得到答复,道宗就去世了;天祚帝即位后,又再次提出请求。宋使张升前往辽国,想先得到辽国新君的画像,于是对辽方晓谕说:“过去文成弟弟尚且对兄长屈尊,先行致敬,何况如今是伯父呢?”天祚帝于是先把自己的画像送来。(见《升传》)这些就是宋、辽兄弟之国之间使者往来的旧例。至于宋与金交往的礼仪,则前后有所不同。据《金史》记载:金使张通古到江南时,宋主想面向南坐,让张通古面向北坐,张通古不肯,要求备马回北方。宋主于是设置东西座位,使者面向东,宋主面向西;接受书诏时,跪拜、起身等都依照礼仪进行。(见《金史·张通古传》)然而《宋史·本纪》记载:张通古到达时,皇帝正处于谅闇期间,难以举行吉礼,便命秦桧代理冢宰,接受书诏后进呈。

○定罪归刑部宋太祖尝谓宰相曰:“五代诸侯跋扈,有枉法杀人者,朝廷置而不问,人命至重,姑息藩镇,当如是耶。自今诸州决大辟,录案奏闻,付刑部复视。”遂著为令。此建隆三年所定也。(见本纪。)自有此制,天下重狱皆须候部复核,宜无有擅杀者矣。然李及知秦州,有禁卒白昼攫妇人金钗于市,吏执以来,及方观书,诘问得实,即命斩之,观书如故。(见《及传》。)张咏知益州,有小吏,以罪械其颈,吏恚曰:“非斩某,枷不得脱。”咏即命斩之。(见《咏传》。)范正辞奉诏料州兵送京,有王兴者惮行,以刃伤其足,正辞斩之。兴妻诣登闻鼓院上诉,太宗以正辞有威断,特擢之。(见《正辞传》。)王济知睦州,有狂僧突入州廨,出妖言,济与转运使陈尧佐按实斩之。(见《济传》。)吕公弼知成都,营卒犯法,▯不受杖,曰:“宁以剑死。”公弼曰:“杖者国法,剑汝自请。”乃杖而斩之。(见《公弼传》。)文彦博知益州,方宴击球,闻外喧甚,乃卒长杖一卒不伏。呼入问状,令引出与杖,又不受。复呼入斩之,竟球乃归。(见《彦博传》。)舒▯为临海尉,有民詈逐后母,至▯前,命杀之,不服,▯起手斩之,投劾去。(见《▯传》。)定罪既归刑部,乃尚有擅杀如数公者。按郑▯疏谓:军法便宜止行于所辖军伍,其余当奏朝廷,然则军政原有便宜行法之条。如张咏在益州,正当王均、李顺等叛乱之后,固宜用重典以儆凶顽,其余亦皆军士之玩法者,故不妨概以便宜处之欤。舒▯以小吏而擅杀逆子,虽不悖于律,而事非军政,官非宪府,生杀专之,亦可见宋政之太弛也。

○宋辽金夏交际仪《金史》有《交聘表》,凡与宋、夏、高丽和战庆吊之事,开卷了如。然宋之与为邻者,比金较多,则《宋史》益宜有《交聘表》,乃反无之,此修史者之疏也。大概两国交际,每重在仪节之间。澶渊之盟,宋为兄,辽为弟,故辽使常稍屈。《宋史 程琳传》:契丹遣萧蕴、杜防来,蕴出坐位图示琳曰:“中国使者坐殿上高位,今我位乃下,请升之。”琳曰:“此真宗所定,不可易也。”乃已。然则真宗初定和议时,宋使至辽,燕享之礼较尊于辽使之至宋矣。然辽人亦往往故自尊大,不肯稍屈。程师孟使辽至涿州,契丹来迓者正席南面,涿州官西向,而设宋使席东向,师孟不肯就坐,叱傧者易之,乃与迓者东西相向。(见《师孟传》。)吴奎使契丹归,遇契丹使于途,契丹以金冠为重,纱冠次之,旧时两使相见必重轻适均,至是契丹使服纱冠,奎乃亦杀其仪以见。(见(奎传》。)沈立使契丹,适其国行册礼,欲令从其国服,否则见于门。立曰:“北使来南,未尝令其变服,况门见耶?”乃止。(见《立传》。)哲宗崩,辽使来吊祭,胡宗炎迓境上,使者不易服,宗炎以礼折之,须其听命乃相见。(见《宗炎传》。)辽道宗遣使以己像来求徽宗画像,未报而道宗殂,天祚帝立,复以为请。宋使张升往,欲先得其新主像,乃谕之曰:“昔文成弟为兄屈,尚先致敬,况今伯父耶?”天祚帝乃以己像先来。(见《升传》。)此宋、辽兄弟之国使命往来故事也。至宋与金交际之仪,则前后不同。据《金史》:使张通古至江南,宋主欲南面,使通古北面,通古不肯,索马欲北归,宋主乃设东西位,使者东面,宋主西面,受书诏拜起皆如仪。(见《金吏 张通古传》。)然《宋史》本纪:通古至,帝以方居谅ウ,难行吉礼,命秦桧摄冢宰,受书以进。又《桧传》及《王伦》、《李弥逊》、《勾龙如渊》等传皆言金使来,朝议汹汹,桧迫于公议,属王伦力言于通古等,听桧就馆受书,以省吏朝服导引,纳其书禁中,自是当日实事。而《通古传》所云拜诏如仪者,或通古归自诩之词也。至宋孝宗与金世宗重定和议,则改奉表为国书,称臣为侄,凡报聘皆用敌国礼。(《孝宗纪》)然金使至宋,宋主尚有起立受书之仪。金完颜仲初为报问使,仲奏请与宋主相见仪,世宗曰:“宋主起立接书则授之。”及至宋,如礼。(《金史 完颜仲传》。)孝宗尝欲改受书仪,遣范成大至金陈奏,世宗不允。后金遣完颜璋贺宋正旦,宋使人就馆取书而去,璋还,杖一百,除名。金遣梁肃来诘问,宋仍以书谢。(见《金史 完颜璋传》。)次年,刘仲诲来贺正旦,宋仍欲变接书仪,仲诲不可,乃仍用旧仪。

译《桧传》以及《王伦》《李弥逊》《勾龙如渊》等人的传记都说,金使到来时,朝廷议论汹汹;秦桧迫于公众舆论,嘱托王伦向张通古等人极力说明,请他们同意秦桧到使馆接受书诏,并让低级官吏穿朝服引导,把书诏送入禁中。这才是当天的实际情形。至于《通古传》所说的按照礼仪拜受诏书,也许是张通古回国后自我夸耀的说法。到了宋孝宗与金世宗重新确定和议时,改称奉表为国书,称臣改为称侄,凡是回访使者,都采用敌国之礼。(《孝宗纪》)但金使到宋时,宋主仍有起立接受书诏的礼仪。金朝完颜仲初任报问使时,完颜仲奏请规定与宋主相见的礼仪,世宗说:“宋主起立接书,就把书交给他。”到了宋朝,果然依礼执行。(《金史·完颜仲传》)孝宗曾想改变接受书诏的礼仪,派范成大到金国陈述请求,世宗没有答应。后来金朝派完颜璋来祝贺宋朝正旦,宋使到使馆取了书就离去,完颜璋回国后被杖打一百,除去名籍。金朝派梁肃来诘问,宋朝仍然送书谢罪。(见《金史·完颜璋传》)第二年,刘仲诲来祝贺正旦,宋朝仍想改变接书礼仪,刘仲诲不答应,于是仍按旧礼举行。(按:这件事《宋史》有错误。《孝宗纪》说:完颜璋来祝贺正旦,因为关于接受书诏礼仪的商议不合,诏令等待改日举行,另以太上皇的旨意暂且听任仍用旧礼;这样看来,完颜璋起初并没有失礼。而《金史·璋传》说他因为出使时失礼,回国后被杖打罢黜,则说明宋朝失礼之处确实存在。《宋史》所说以太上皇诏令暂且仍用旧礼,应该是第二年刘仲诲来祝贺正旦的事,错误地记在了完颜璋到达的那一天。)不久,金使乌林答天锡来祝贺会庆节,要求孝宗下殿阶询问金主的起居,皇帝不答应,乌林答天锡跪着不起。宰相虞允文请皇帝回内宫,命使者第二天随朝班上寿。(见《宋史·孝宗纪》及《允文传》)大概又是因为宋朝到完颜璋的馆舍取书一事,所以金国想要求宋朝增加礼数作为报复;而孝宗立即起身入内,也是临时采取的权变措施。又有金朝黄久约任祝贺宋朝皇帝生日的副使,恰好宋朝接待使者的正使生病,宋朝想让馆伴副使代替正使执行礼仪。黄久约说:“如果副使也生病了,难道要让都辖、掌仪等人来行礼吗?”最终便命令正使独自上前行礼,黄久约自己与宋朝馆伴副使并骑而行。(见《金史·黄久约传》) 大概是因为两国交往的礼仪关系到国家体面,所以双方都不肯使自己屈居下位。至于两国使臣朝贺时,则都有山呼、舞蹈的礼节。金海陵王喜欢听宋使山呼的声音,便让神卫军学习这种礼仪。(见《金史·蔡松年传》)这说明宋使到金国时要山呼。金朝张▯出使宋朝时,正逢金世宗去世、灵柩停殡,因此接受赏赐时不行舞蹈礼。(见《金史·张▯传》)这说明金使到宋朝时,若不是遇到国丧,也要行舞蹈礼。两国之间又都有避讳的规定。金海陵王立太子光英,宋朝便把光化军改为通化军,把光州改为蒋州。金章宗任命完颜匡为祝贺宋朝正旦的使者,命令临时改名为弼,以避宋朝的讳。(见《金本纪》)这又是双方互相避讳的事例。至于西夏对宋朝,起初李继迁、李德明父子本来臣属于宋;自从元昊自立为帝后,不再称臣。后来议和,只称“男邦泥定国兀卒”。“兀卒”翻译过来是“我的祖先”,宋朝认为这种称呼不合礼义,没有答应。后来再次确定和议,宋朝册封元昊为夏国主,约定称臣、奉行宋朝正朔,并把所赐敕书改为诏书而不署名;宋使到西夏时,采用宾客之礼。但宋使到达后常常只住在宥州,不让他们到兴州、灵州,而元昊在自己的国家中仍然自称皇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日〕 (《宋史·杨告传》)杨告任西夏旌节官告使时,元昊专门设置面向南的尊位以自居尊大,杨告便移坐到宾客的位置,元昊也不能使他屈服。这大概是最初册封时的事。西夏对辽、金两朝也称臣,但交往礼仪略有不同。金世宗问张汝弼:“夏国、高丽都称臣,我的使者到高丽,可以与高丽王行相对等的礼;但夏王却站立着接受使者的拜礼,为什么?”左丞完颜襄说:“辽、夏本来是甥舅之国,夏国因为辽国公主的缘故,接受辽使的拜礼。本朝与夏国约定遵行辽国的礼制,所以也这样做。”张汝弼说:“这种礼仪已经实行几十年了,不可以改变。”世宗听从了他的意见。(见《金史·张汝弼传》)由此可见,西夏对辽、金虽称臣,却接受辽、金使者的拜礼,这与宋朝所规定的与使臣以宾主身份相见的礼仪不同。到了金哀宗时,金朝重新与夏国议和,夏国不再称臣,而是把金当作兄长侍奉;双方各用本国年号,夏国派使者来聘问,只在国书中自称弟而已。(见《金哀宗本纪》)刘豫接受金朝册封为齐帝时,金宗翰等人议论说:既然是藩辅之国,奉表称臣,那么金朝诏书到达时,齐廷就应当避开正殿,与金使行相对等的礼。金太宗下诏说:“既是邻国的君主,又是大朝的儿子,只有使者刚到时,亲自询问他的起居,以及使者临行时有奏报,才起立;其余时候都按皇帝之礼行礼。”这又是刘豫作为金朝子皇帝时所遵行的礼仪规定。●卷二十六 ○岁 币 宋真宗与辽圣宗订立澶渊之盟时,确定岁币数额为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仁宗时,辽兴宗以索取土地为借口引发战端,双方再次订立盟约,增加岁币银、绢各十万两、匹。夏主元昊接受宋朝的归附条件后,宋朝赐给岁币银、绢、茶、彩共二十五万五千。南渡以后,高宗与金熙宗达成和议,岁币为银、绢各二十五万两、匹。孝宗再次与金世宗议和,改为银、绢各二十万两、匹。开禧年间出兵失败后,宁宗再次与金章宗议和,增加到银、绢各三十万两、匹。到金哀宗时,宋朝停止给付岁币。几年以后金朝灭亡。元太宗曾派王楫来索取岁币银、绢各二十万两、匹,宋朝没有给。

(按此事《宋史》有错误处。《孝宗纪》云:璋来贺正旦,以议受书仪不合,诏俟改日,别以太上皇旨,姑听仍旧,是璋初未尝失礼也。而《金史 璋传》以使事失礼归杖黜,则在宋亏礼之处自是实事。《宋史》所云:以太上皇诏姑仍旧礼者,盖次年刘仲诲贺正旦之事,误记于璋至之日耳。)已而金使乌林答天锡来贺会庆节,要孝宗降榻问金主起居,帝不许,天锡跪不起,宰相虞允文请帝还内,令使者明日随班上寿。(见《宋史 孝宗纪》及《允文传》。)盖又因宋就璋馆取书之事,故欲宋加礼以为报复,而孝宗遽起入内,亦一时机变也。又金黄久约为贺宋生日副使,适宋馆伴正使病,欲以馆伴副使代正使行事,久约曰:“倘副使亦病,则将以都辖、掌仪等行礼乎?”竟令正使独前行,己与馆伴副使联骑。(见《金史 黄久约传》。)盖两国交际仪节有关国体,故各不肯自屈耳。至两国使臣朝贺时,则皆有山呼舞蹈之礼。金海陵爱宋使山呼声,使神卫军习之。(见《金史 蔡松年传》。)是宋使至金山呼也。金张▯使宋,以世宗大行在殡,受赐不舞蹈。(见《金史 张▯传》。)是金使至宋,非国丧亦舞蹈也。又两国彼此有避讳之法,金海陵立太子光英,宋改光化军为通化军,光州为蒋州。金章宗以完颜匡为贺宋正日使,命权易名弼,以避宋讳。(见《金本纪》。)此又彼此避讳故事也。至西夏之于宋,初李继迁、德明父子本臣属于宋,自元昊自立为帝,不复称臣,后议和,但称“男邦泥定国兀卒”。兀卒者,译言吾祖也,宋以词不顺,未之许。后再定和议,宋册为夏国主,约称臣,奉正朔,改所赐敕书为诏而不名,使至其国,用宾客礼。然使至常馆于宥州,不令至兴、炅,而元昊自帝其国中自若也。(《宋史 杨告传》):告为西夏旌节官告使,元昊专席自尊,告徙坐宾位,元昊不能屈。此盖初册封时之事。)其于辽、金二朝亦称臣,而交际之仪稍异。金世宗问张汝弼曰:“夏、高丽皆称臣,我使者至高丽,与王抗礼,夏王则立受使者拜,何也?”左丞完颜襄曰:“辽、夏本甥舅国,夏以辽公主故,受使者拜。本朝与夏约,遵用辽礼故耳。”汝弼曰:“行之已数十年,不可改也。”世宗从之。(见《金史 张汝弼传》。)此可见西夏之于辽、金,虽称臣而受其使拜,与宋所定与使臣宾主相见之礼不同矣。及金哀宗时,重与夏国议和,则夏并不复称臣,但以兄事金,各用本国年号,遣使来聘,奉书称弟而已。(见《金哀宗本纪》。)刘豫受金册为齐帝时,金宗翰等议,既为藩辅,奉表称臣,则朝廷诏至,当避正殿,与使者抗礼。

金太宗诏曰:“既为邻国之君,又为大朝之子,惟使者始至躬问起居,及归时有奏,则起立,余并行帝礼。”此又刘豫为子皇帝之仪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