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产三男入史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一产三男入史
译○一胎生三男列入史书 一胎生三男、四男而被写入史书,是从《旧唐书》开始的。《高宗纪》记载,嘉州辛道让的妻子一胎生四个男孩,高苑县吴文威的妻子魏氏一胎生四个男孩。《哀帝纪》记载,颖州汝阴县彭文的妻子一胎生三个男孩。欧阳修的《五代史》仿效这一做法,也把它记入本纪,如同光二年,军将赵晖的妻子一胎生三个男孩。有人认为这是祥瑞而记载下来,却不知道这其实是在记载异常现象。徐无党注说,这是因为发生了变异才记载,重大的人事变化因此谨慎记下。后世把这当作吉祥征兆,所以在乱世中记载它,正是为了表明事实并非如此。现在考察,唐高宗之后就发生了武氏之祸;哀帝正处在国家丧失之时,也还有这种事情。此外,《宋史》记载,哲宗绍圣四年,宣州百姓的妻子一胎生四个男孩;元符二年,河中猗氏县百姓的妻子一胎生四个男孩。徽宗重和元年,黄岩百姓的妻子一胎生四个男孩,不久就发生了金人的祸乱。由此可知,一胎生三男、四男都是异常现象,并不是吉祥征兆。○五代各帝多由军士拥立 宋太祖因陈桥兵变,便登上帝位。查初白的诗说:“千秋疑案陈桥驿,一著黄袍便罢兵。”大概认为这是世上少有的奇异事件。不知道五代的各位皇帝大多由军士拥立,这种做法相沿成为旧例,到宋太祖时已经是第四位皇帝了。宋太祖以前有周太祖郭威,郭威以前有唐废帝潞王李从珂,李从珂以前有唐明宗李嗣源,情形完全一样。赵在礼被军士皇甫晖等人逼迫,占据邺城叛乱,庄宗派李嗣源讨伐他。李嗣源刚下令攻城,军吏张破败忽然放火并大声呼喊,李嗣源斥责他,他回答说:“城中的人有什么罪过,只不过想回归而不能罢了。现在应该和城中合兵,请天子在黄河以南称帝,让令公在黄河以北称帝。”李嗣源流着泪劝告他们。乱兵喊道:“令公如果不愿意,别人也会拥立他。我们这些人像狼虎一样,哪里还知道什么尊卑!”安重诲、霍彦威等人劝李嗣源答应,于是拥着李嗣源进入城中,与赵在礼会合。李嗣源率兵向南进军,于是得以称帝。(见《霍彦威》等传。)这就是唐明宗由军士拥立的经过。潞王李从珂任凤翔节度使,因朝廷命令调任镇所,心中疑惧,于是据守城池抗拒诏命。愍帝命王思同等人讨伐他,张虔钊会合各镇军队,杨思权进攻城西,尹晖进攻城东。从珂登上城楼向城外军队喊道:“我跟随先帝二十年,经历大小数百战,士卒本来就曾跟随我。如今先帝刚刚弃世,我究竟犯了什么罪,竟要遭到讨伐呢?”于是悲痛大哭,城外军队听见的人都为之悲哀。思权向他的部众喊道:“潞王才真正是我们的主上!”立即带领军士入城。尹晖听说后,也脱下铠甲投降。从珂因此率众向东进发,终于得以称帝。(见《王思同传》《杨思权传》等。)这就是废帝由军士拥立的经过。郭威因为汉隐帝想杀害自己,便起兵进犯京城,隐帝遇害,郭威请求太后临朝,又迎立湘阴公。适逢契丹军队进入滑州,郭威率军北伐,到了澶州,军校何福进等人与军士大声呼喊,越过屋舍冲入军中,请求郭威做天子,有人撕裂黄旗披在他身上,众人的山呼声震动大地,拥护郭威向南返回,终于得以称帝。(见《汉本纪》《周本纪》。)这就是周祖由军士拥立的经过。还有拥立而没有成功的事例:石敬瑭任河东节度使时,有一次外出打猎,军中忽然有人拥护他并高呼万岁,石敬瑭惊惶疑惑,不知如何是好;段希尧劝他杀掉带头作乱的李晖等三十多人,事情才平息。(《段希尧传》)石敬瑭称帝后,命杨光远讨伐范延光。杨光远到了滑州,军士推举他为主,他说:“天子难道是你们可以拿来贩卖玩弄的东西吗?”事情于是停止。(《杨光远传》)符彦饶率军戍守瓦桥关,副将张谏等人迎接符彦饶,推举他为统帅。符彦饶假意答应,约定第二天以军礼在南衙相见,于是埋伏甲士,将作乱者全部杀死。(《符彦饶传》)郭威从澶州进入京城时,有一名步军校因醉酒扬言:“昨天澶州的马军拥立郭威,今天我们步军也要拥立。”郭威听说后,立即逮捕并杀了这个人,命步军全部交出铠甲和兵器,这才没有发生变乱。(《周本纪》)这些都是拥立没有成功的事,所以记载不很显著,但也可以看出当时军士拥立天子,竟然已经习以为常。追究这种风气的源头,大概是唐朝中叶以后,河朔各镇各自割据。每逢节度使死去,朝廷必定派遣中使前去察看军情,军中想拥立的人便授予他旄节。(见新、旧《唐书·藩镇传》。)到了五代,这种风气更加严重,于是军士擅自掌握了废立的权力,往往杀掉一个节度使,再拥立一个节度使,简直像儿戏一样。现在把唐末和五代的事例统计起来,黄巢之乱时,武宁节度使支详派时溥率军赴难,军队大声呼喊,反过来驱逐支详,推举时溥为留后。(《时溥传》)青州王敬武死后,三军推举他的儿子王师范为留后。(《王师范传》)义武王王处存死后,军中推举他的儿子王郜为留后。李克用起兵时,康君立等推举他为大同军防御使。朱▯原任郓州指挥使,军中推举他为本州留后。天雄军发生变乱,囚禁节度使乐彦贞,并杀死他的儿子乐从训,军队聚集起来喊道:“谁愿意做节度使?”罗弘信出来应答,牙军于是推举他为留后。(《罗弘信传》)夏州李思谏死后,军中拥立他的儿子李彝昌为留后。赵在礼被逼迫而反叛时,军士皇甫晖因为戍守的士兵想回家,劫持军将杨仁▯,要推他为统帅;杨仁▯不答应,皇甫晖便杀了他。又推举一名小校,那名小校不答应,也被杀死。于是皇甫晖带着两颗人头去见赵在礼,说:“不服从的人,你看看这就是下场!”赵在礼不得已服从了他们,于是成为他们的统帅。类似这样的事例数不胜数。统计各镇,奉朝廷命令任命的约占十分之五六,由军中推举拥立的约占十分之三四。藩镇既然由兵士拥立,他们的势力于是发展到帝王身上,也正是这种风气发展到极端的必然结果。至于他们之所以喜欢拥立,也自有原因:拥立藩镇,主帅便感激他们又畏惧他们,十天犒劳一次、每月设宴款待,像供奉骄纵的儿子一样;即使他们犯法,也不敢追究,魏博牙兵就是如此。
一产三男、四男入史,自《旧唐书》始。《高宗纪》,嘉州辛道让妻一产四男,高苑县吴文威妻魏氏一产四男。《哀帝纪》,颖州汝阴县彭文妻一产三男。欧阳《五代史》仿之,亦载于本纪,如同光二年,军将赵晖妻一产三男是也。或以为瑞而记之,不知此乃记异耳。徐无党注云,此因变异而书,重人事故谨之。后世以此为善祥,故于乱世书之,以见其不然也。今案唐高宗后,即有武氏之祸,哀帝正当失国时,尚有此事。又《宋史》哲宗绍圣四年,宣州民妻一产四男;元符二年,河中猗氏县民妻一产四男。徽宗重和元年,黄岩民妻一产四男,未几即有金人之祸。可知一产三男、四男皆是变异,非吉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