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八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卷二十八
○辽金之祖皆能先知《史记》称黄帝生而神炅,弱而能言。盖开天立极之君天▯聪明,自有不可思议者。即后世草昧开创之主亦必有异禀,与神为谋。如北齐文宣帝,虽淫酗颠昏,而呓语谵言,辄预知来事,已属神奇。(见《北齐文宣预知》条内。)至如辽太祖、金世祖二君,纪传所载,尤可征也。《辽本纪》,太祖生三月能行,ㄧ而能言,知未然事,自谓左右若有神人翼卫,时伯父当国,有疑辄咨之。既即位,征讨无不如意,遂成帝业。天赞三年,忽下诏云:“自我国之经营,为群方之父母,升降有期,去来在我。三年之后,岁在丙戌,时值初秋,必有归处。然未终两事,岂负亲诚,日月非遥,戒严是速。”诏下,闻者皆惊惧,莫识其意。是年大举征托欢、(旧作吐浑。)党项、准布(旧作阻卜。)等部,明年尽取西南诸国,乃诏曰:“所谓两事者,一事已毕,惟渤海世仇未雪。”乃又大举兵亲征,天显元年,拔扶余城,攻辉罕,(旧作忽汗。)降其王大▯撰,以其地为东丹国,封皇太子为人皇王,以主之,此又毕一事也。是年秋,太祖崩,所谓“丙戌秋必有归处”者,至是亦验云。又《金世纪》,世祖尝能以梦占候战阵之胜负,如与博诺(旧作杯乃。)战,世祖曰:“予尝有异梦,今不可亲战,若左军有力战者,则大功成矣。”会其弟颇拉淑(旧作颇剌淑。)力战,果大胜。及疾作,妻纳喇氏(旧作拿懒氏。)哭不止,世祖曰:“汝勿哭,汝惟后我一年耳。”颇拉淑请后事,曰:“汝惟后我二年耳。”颇拉淑出,谓人曰:“吾兄至此,亦不与我好言。”及明年,纳喇氏卒。又明年,颇拉淑卒。临卒时叹曰:“我兄真多智哉!”初寝疾时,子阿固达以事如辽,世祖戒之曰:“汝速了此事,五月未半而归,则我犹及见汝也。”阿固达果前没一日至,世祖喜甚,抱而抚之,谓弟穆宗(英格)曰:“乌雅舒(旧名乌雅束。)柔善,惟此子足了契丹事。”后果灭辽称帝云。又世祖讨乌春归,纥石函部长阿海迎谒,世祖谓之曰:“乌春背恩叛我,我故诛之。吾大数亦将终,我死,汝等当竭力辅我子弟,若乱心一生,则灭亡如乌春矣。”后其子阿疏果叛而致亡灭。是二君者,岂非所谓夙慧性成,鬼神相契,有不可以常理论者耶!
○金制追谥帝后之滥有天下者,追尊其祖,唐、宋旧制皆四代,惟后魏追尊至二十八代,最为亵滥。金之追谥,亦无限制。金之先本甚微,始祖函普始居完颜部,第四世绥赫(旧名绥可。)始定居阿勒喀水,(旧作安出虎水。)有室庐之制。第五世舒噜(旧名石鲁。)始官特里衮。(旧作惕隐。)第六世乌古鼐(旧名乌古乃。)始为女直节度使。(皆辽所授,辽以县令为刺史,刺史为节度使,故节度与唐同名而实异。)第七世和哩布(旧名劾里钵。)及弟颇拉淑、弟英格,(旧名盈哥。)英格又传和哩布长子乌雅舒,皆相继袭节度使。至乌雅舒传其弟阿固达,始建号称帝。盖至是已八世十二君矣,乃天会十五年,熙宗一一追尊谥,函普曰始祖景元皇帝,妣曰明懿皇后。始祖子乌噜曰德帝,妣曰思皇后。德帝子巴哈(旧名跋海。)曰安帝,妣曰节皇后。安帝子绥赫曰献祖,妣曰恭靖皇后。献祖子舒噜曰昭祖,妣曰威顺皇后。昭祖子乌古鼐曰景祖,妣曰昭肃皇后。景祖子和哩布曰世祖,妣曰简翼皇后。世祖弟颇拉淑曰肃宗,妣曰靖宣皇后。肃宗弟英格曰穆宗,妣曰贞惠皇后。穆宗从子乌雅舒曰康宗,妣曰敬僖皇后。凡此皆及身未为帝者,而追谥尊称至十一君,可谓滥矣。熙宗又定始祖、景祖、太祖、太宗四庙,皆百世不桃。事俱见本纪。
译安帝之子绥赫称献祖,其妣称恭靖皇后;献祖之子舒噜称昭祖,其妣称威顺皇后;昭祖之子乌古鼐称景祖,其妣称昭肃皇后;景祖之子和哩布称世祖,其妣称简翼皇后;世祖之弟颇拉淑称肃宗,其妣称靖宣皇后;肃宗之弟英格称穆宗,其妣称贞惠皇后;穆宗的堂侄乌雅舒称康宗,其妣称敬僖皇后。这些人都是在世时没有做过皇帝的人,却追尊谥号、尊称到十一位君主,可以说太泛滥了。熙宗又确定始祖、景祖、太祖、太宗四庙,永远不得迁毁。事情都见于《本纪》。据《松漠纪闻》记载,金朝九代祖名叫堪布,号始祖;八代祖名叫额噜;七代祖名叫雅哈;六代祖名叫苏赫;五代祖名叫舒噜;高祖太师名叫呼兰;曾祖名叫哈里;曾叔祖太师名叫富勒敏;曾季祖太师名叫措格;伯祖太祖名叫乌噜斯。这些名字都与《金史》不同,大概是因为当时的国语本来没有汉字,只能依靠声音相传的缘故。○金朝初年父子兄弟志同道合 金朝初年的风气质朴厚实,祖父说过的一句话,子孙终身奉行,不敢违背。女直的习俗是,儿子成年后就分居。景祖有九个儿子,嫡妻唐古氏(旧作唐括氏)生和卓,和卓以下依次为和哩布、噶顺(旧名劾孙)、颇拉淑、英格。到了应当分居的时候,景祖说:“和卓性情柔和,可以管理家事。和哩布有智谋和勇力,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噶顺也柔顺善良,容易听从。”于是命和卓与和哩布同居,噶顺与颇拉淑同居。后来景祖去世,世祖和哩布继承他;世祖去世,肃宗颇拉淑继承他;肃宗去世,穆宗英格继承他。兄弟之间相互传承,没有任何争端。《萨哈传》所说的,景祖既然已经有成命,所以世祖越过和卓而承袭节度使,和卓没有异议;世祖越过噶顺而把职位传给肃宗,噶顺也没有异议,这都是遵循景祖的意志。世祖临死时,召来穆宗说:“长子乌雅舒性情柔善;如果要办理契丹的事情,阿固达能够做到。”穆宗后来便把职位传给乌雅舒,最终传到太祖。兄弟之间这样做都很自然,没有勉强之处。太祖拥有天下以后,又把帝位传给弟弟乌奇迈,这就是太宗。到了太宗,本来没有立熙宗的意图(熙宗名▯,是太祖长子宗峻之子)。宗翰等人认为熙宗是太祖的嫡孙,应当立为皇帝,便与宗干、希尹等商定后入朝奏请。太宗认为从道义上说不能夺取他的继承权,于是授予熙宗安班贝勒(旧作谙班勃极烈,金朝最尊贵的官职,历代皇帝都由此继承大统),让他承继帝位。由此可见,开国初年,家庭内部同心协力,都以扩大门户、开拓疆土为念,完全没有自私自利之心;这就是他们能够在一方奋起,最终拥有天下的原因。熙宗即位后,也恭敬礼待各位叔父。不久,宗磐、宗隽、达兰(旧名挞懒)等相继因谋反被诛杀;熙宗又沉溺酒色,因猜疑忌恨杀死弟弟常胜、札拉(旧名查剌)。海陵后来又亲手杀死熙宗,夺取帝位,于是杀害太宗的子孙七十多人、宗翰和宗弼的子孙三十多人、舍音(旧名斜也)的子孙一百多人,其他内族又有五十多人;株连如野草蔓延,几乎没有留下活口。从世祖、肃宗的时代到这时还不到三四十年,骨肉便变成仇敌;宫廷内部横尸遍地、血流满地,祖宗质朴厚重的风气一下子消失,国脉也几乎断绝。幸而世宗即位,因太祖的子孙所剩无几,便委曲设法加以保全;他的堂弟京谋反,按理应当处死,世宗仍宽免了他的死罪。世宗在位三十年,很少发生诛杀宗族的事情。章宗时,又因为郑王永蹈、镐王永中的叛乱,便猜疑忌惮宗室,凡是亲王都设置傅及府尉等官,名义上是他们的属官,实际上是监视他们。后来到了宣宗、哀宗时期,镐厉王的子孙已经被禁锢四十多年,卫绍王的子孙也被禁锢二十多年,直到大中年间才释放;但这时国家已经灭亡了。自古以来,家门兴盛,没有不是由于父子兄弟同心协力、扩大基业的。等到衰败时,私心和短浅的见识出现,猜疑嫉妒、争夺侵夺,恩义情谊断绝,家门的福祚也随之消亡。家庭和国家的道理是一致的,应该像鼓槌击鼓一样紧密相应;这件事可以作为鲜明的鉴戒。据《晋书》载记,秃发乌孤临死时对群臣说:“眼下祸难未已,应当拥立年长的君主。”于是把帝位传给弟弟利鹿孤。利鹿孤将死时也说:“内外忧患很多,国家政务繁重,应当让〔亻辱檀〕继承事业,以成就先王的志愿。”〔亻辱檀〕有才干和谋略,他的父亲曾对几个儿子说,他不是你们所能比得上的,所以几个兄长不把职位传给自己的儿子,而想传给〔亻辱檀〕。由此可见,小部落的兴盛,也在于家庭和睦一致,并不是偶然的。○金代的文物制度远远胜过辽、元 金朝初年还没有文字,但建国以后,典章制度和诏令文书都文采斐然,值得观赏。《文艺传序》说,金朝凭武力取得国家,与辽没有不同;但一代的制度制作,能够自立于唐、宋之间,有些地方是辽所不能及的,这是因为金朝重文而不只是重武。太祖刚起兵时,就说诏令应当选择善于作文的人来撰写,命各地访求博学而文章雄健之士,敦促他们前往朝廷。(《本纪》)又因为女直没有文字,命希尹仿照汉人的楷书,依据契丹字的字形,结合本国语,创制女直字,颁布施行。(《希尹传》)可见太祖已经留心于文事。攻破辽国后,俘获契丹人、汉人,能够通晓汉语,于是各位王子都学习汉语。勖年轻时就喜爱学问,国人称他为秀才,能够用契丹字写诗作文,每逢游宴就作诗来表达心意。(《勖传》)宗翰能在两个月内完全通晓契丹大小字。(《宗翰传》)宗雄随从打猎时被流箭射伤,养病两个月,学习契丹大小字,便通晓了。(《宗雄传》)按勖当时是都统,宗翰、宗雄是元帅;那时尚未灭辽,他们已经如此好学。大概是王者之气所集中之处,出生的人都有异于常人的禀赋,所以即使不学习,也能达到文艺的末流水平。熙宗到孔子庙拜谒,追悔年轻时放纵游乐,从此阅读《尚书》《论语》《五代史》和《辽史》,有时甚至夜以继日。海陵曾经让画工秘密描绘杭州的山水,并亲自在画上题诗,其中有“立马吴山第一峰”一句。(这些都见于《本纪》。)他在中秋等待月亮时作《鹊桥仙词》,格调尤其奇崛豪放,令人喜爱。(见《程史》。)他又曾命郑子聃、杨伯仁、张汝霖等人与进士一起考试,亲自阅览试卷,郑子聃名列第一。(《子聃传》)由此可见,他也能够评判文章技艺的高下。推算熙宗即位时年仅二十多岁;海陵在宗弼行省任职时,已经在宗弼军中,所以他们学习诗文,还在用兵建国的时候。(辽王宗干请张用直教导儿子,海陵和他的哥哥充也跟随学习,这件事发生在天眷之前。)世宗曾亲自撰写本曲,叙述祖宗创业的艰难;到上京时,曾为宗室父老演唱。世宗在燕京时,也曾修复观赏牡丹的旧日故事,晋王允猷作诗,唱和者有十五人。显宗处于太子之位时,尤其喜爱文学,与各位儒者讲论,到了二更以后仍不知疲倦。如今流传的赐给右相石琚的生日诗,也可以由此略见一斑。等到章宗以诗文著称,密国公▯又以书画流传后世,受到文艺熏陶已经很深,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只是帝王和宗室亲属的天性都与文事相契合,因此朝廷内外的风尚逐渐形成,成为一代风气。金源一代的文物制度,上面超过辽朝,下面胜过元朝,并不是偶然的。○金朝一人有两个名字
按《松漠纪闻》,金九代祖名堪布,号始祖。八代祖名额噜,七代祖名雅哈,六代祖名苏赫,五代祖名舒噜,高祖太师名呼兰,曾祖名哈里,曾叔祖太师名富勒敏,曾季祖太师名措格,伯祖太祖名乌噜斯,诸名皆与《金史》不同,盖当时国语本无汉字,惟以音相传故也。
○金初父子兄弟同志金初风气▯实,祖父一言,子孙终身奉之弗敢违。女直俗生子,长即异居。景祖九子,元配唐古氏,(旧作唐括氏。)生和卓,(旧名劾者。)次和哩布,次噶顺,(旧名劾孙。)次颇拉淑,次英格。及当异居,景祖曰:“和卓柔和,可治家事。和哩布有智勇,何事不成?噶顺亦柔善入耳。”乃命和卓与和哩布同居,噶顺与颇拉淑同居。其后景祖卒,世祖和哩布继之。世祖卒,肃宗颇拉淑继之。肃宗卒,穆宗英格继之。兄弟间自相传袭,毫无争端。《萨哈传》所谓景祖既有成命,故世祖越和卓袭节度使,和卓无异言;世祖越噶顺而传肃宗,噶顺亦无异言,皆景祖志也。世祖临殁,呼穆宗谓曰:“长子乌雅舒柔善,若办契丹事,阿固达能之。”穆宗后遂以位传乌雅舒,以及于太祖。兄弟间行之自如,无所勉强。太祖既有天下,又以位传其弟乌奇迈,是为太宗。及太宗本无立熙宗意,(名▯,太祖长子宗峻之子。)宗翰等以熙宗乃太祖嫡孙当立,与宗干、希尹等定议入奏,太宗以义不可夺,亦遂授熙宗为安班贝勒(旧作谙班勃极烈,金最尊官也,诸帝皆由此继大统。)而继体焉。可见开国之初,家庭间同心协力,皆以大门户启土宇为念,绝无自私自利之心,此其所以奋起一方,遂有天下也。熙宗即位,亦敬礼诸叔。未几,宗磐、宗隽、达兰(旧名挞懒。)等相继以谋反诛,帝亦酗酒,以疑忌杀其弟常胜、札拉,(旧名查剌。)海陵又手弑帝而夺其位,遂杀太宗子孙七十余人,宗翰、宗弼子孙三十余人,舍音(旧名斜也。)子孙百余人,诸内族又五十余人,草▯株连,几无噍类。其去世祖、肃宗之世曾未三四十年,而骨肉变为仇雠,萧墙之内横尸喋血,祖宗▯笃之风一旦澌灭,而国脉亦几斩绝。幸世宗登极,以太祖子孙无几,曲为保全,从弟京谋逆当诛,犹贷其死,临御三十年,绝少诛夷宗族之事。章宗时,又以郑王永蹈、镐王永中之乱,遂疑忌宗室,凡亲王皆置之傅及府尉官,名为其属,实以监之。驯至宣、哀之世,镐厉王子孙禁锢已四十余年,卫绍王子孙亦禁锢二十余年,至大中始释,而国已亡矣。自古家门之兴,未有不由于父子兄弟同心协力,以大其基业。及其衰也,私心小见,疑妒攘夺,恩谊绝而门祚亦随之。家国一理,应若鼓桴,此可为炯鉴也。
按《晋书》载记,秃发乌孤临死。谓群下曰:“方难吸恫,宜立长君。”遂传其弟利鹿孤嗣位。利鹿孤将死,亦曰:“内外多虞,国机务广,其令亻辱檀嗣业,以成先王之志。”亻辱檀有才略,其父尝谓诸子曰,非汝等所及也,是以诸兄不授子而欲传于亻辱檀云。此可见小部落之兴,亦由于家庭之和壹,非偶然者。
○金代文物远胜辽元金初未有文字,而开国以后,典章诰命皆彬彬可观。《文艺传序》云,金用武得国,无异于辽,而一代制作,能自列于唐、宋之间,有非辽所及者,以文不以武也。盖自太祖起事,即谓诏令宜选善属文者为之,令所在访求博学雄文之士,敦遣赴阙。(本纪)又以女直无字,令希尹仿汉人楷字,因契丹字形,合本国语,制女直字,颁行之。(《希尹传》)是太祖已留心于文事。及破辽,获契丹、汉人,通汉语,于是诸王子皆学之。勖少时即好学问,国人呼为秀才,能以契丹字为诗文,凡游宴辄作诗以见意。(《勖传》)宗翰能以两月尽通契丹大小字。(《宗翰传》)宗雄从猎,为流矢所伤,养疾两月,习契丹大小字通之。(《宗雄传》)按勖为都统,宗翰、宗雄为元帅,时尚未灭辽,而已好学如是。盖王气所钟,生皆异禀,故文艺之末,不学以能。熙宗谒孔子庙,追悔少年游佚,自是读《尚书》、《论语》、《五代史》及《辽史》,或夜以继日。海陵尝使画工密图杭州湖山,亲题诗其上,有“立马吴山第一峰”之句。(皆本纪。)其中秋待月赋《鹊桥仙词》,尤奇横可喜。(见程史。)又尝令郑子聃、杨伯仁、张汝霖等与进士杂试,亲阅卷,子聃第一。(《子聃传》)是并能较文艺之工拙。计熙宗登极时,年仅二十余,海陵当宗弼行省时,已在其军前,则其习为诗文,尚在用兵开国时也。(辽王宗干延张用直教子,海陵与其兄充皆从之学,事在天眷之前。)世宗尝自撰本曲,道祖宗创业之艰难,幸上京时,为宗室父老歌之。其在燕京,亦尝修赏牡丹故事,晋王允猷赋诗,和者十五人。显宗在储位,尤好文学,与诸儒讲论,乙夜忘倦,今所传赐右相石琚生日诗,可路见一斑。迨章宗以诗文著称,密国公▯以书画传世,则濡染已深,固无足异矣。惟帝王宗亲,性皆与文事相浃,是以朝野习尚,遂成风会。金源一代文物,上掩辽而下轶元,非偶然也。
○金一人二名金未灭辽以前,其名皆本其国语,及入中原,通汉文义,遂又用汉字制名。如太祖本名阿固达,而又名▯也。太宗本名乌奇迈,而又名晟也。熙宗本名哈喇,(旧作合剌。)而又名▯也。海陵本名都古噜讷,(旧名迪古乃。)而又名亮也。世宗本名乌禄,而又名雍也。章宗本名玛达格,(旧名麻达葛。)而又名▯景也。宣宗本名乌达布,(旧名吾睹。)而又名▯也。哀宗本名宁嘉苏,(旧名宁甲速。)而又名守绪也。此帝王之二名也。他如乌页(旧名乌也。)之名勖也,舍音(旧名斜也。)之名杲也,萨哈(旧名撒改。)之名思敬也,尼堪(旧名粘没喝,又名粘罕。)之名宗翰也,斡里雅布之名宗望也,额尔衮(旧名讹鲁观。)之名宗峻也,鄂尔多(旧名讹里朵。)之名宗辅也。斡布(旧名斡本。)之名宗干也,乌珠(旧名兀术。)之名宗弼也,摩罗欢(旧名谋良虎。)之名宗雄也,阿里布(旧名阿鲁补。)之名宗敏也,托卜嘉(旧名塔不也。)之名宗亨也,此皇族之一人二名也。又如布萨忠义之本名乌者也,赫舍哩种塔之本名撒曷辇也,赫舍哩良弼之本名罗索也,(旧名娄室。)唐括安礼之本名干鲁古也,伊喇忄造(旧名移剌忄造。)之本名移敌列也,富察世杰之本名お阿散也,赫舍哩执中之本名呼沙呼也,(旧名胡沙虎。)阿勒根彦忠之本名お合山也,此又庶姓之一人二名也。盖国语之名便于彼此相呼,汉名则用之诏令章奏,亦各有所当也。其避讳之法,则专避汉名,而国语之名不避,盖国语本有音而无正字也。章宗避睿宗(宗尧)讳,凡太祖诸子以“宗”字排行者,皆加山为“崇”。民间宗姓者,悉改姬氏。又谓孙即康曰:“宗改崇字,其下尚有本字全体,应将‘示’字,依《兰亭帖》写作‘未’字。”即康奏曰:“唐太宗世民,偏旁之犯,如叶字作[B112],泯字作氵氐,正是如此。”乃拟熙宗庙讳,▯字从面、从且,世宗庙讳,雍字从系,自此不胜曲避矣。
译金朝尚未灭辽以前,人的名字都取自本国语;进入中原、通晓汉文文义以后,于是又用汉字来取名。例如太祖本名阿固达,又名▯;太宗本名乌奇迈,又名晟;熙宗本名哈喇(旧作合剌),又名▯;海陵本名都古噜讷(旧名迪古乃),又名亮;世宗本名乌禄,又名雍;章宗本名玛达格(旧名麻达葛),又名▯景;宣宗本名乌达布(旧名吾睹),又名▯;哀宗本名宁嘉苏(旧名宁甲速),又名守绪。这是帝王有两个名字的情况。其他如乌页(旧名乌也),汉名为勖;舍音(旧名斜也),汉名为杲;萨哈(旧名撒改),汉名为思敬;尼堪(旧名粘没喝,又名粘罕),汉名为宗翰;斡里雅布,汉名为宗望;额尔衮(旧名讹鲁观),汉名为宗峻;鄂尔多(旧名讹里朵),汉名为宗辅;斡布(旧名斡本),汉名为宗干;乌珠(旧名兀术)…… 汉名为宗弼;摩罗欢(旧名谋良虎),汉名为宗雄;阿里布(旧名阿鲁补),汉名为宗敏;托卜嘉(旧名塔不也),汉名为宗亨。这些是皇族一人有两个名字的情况。又如布萨忠义的本名是乌者也;赫舍哩种塔的本名是撒曷辇;赫舍哩良弼的本名是罗索(旧名娄室);唐括安礼的本名是干鲁古;伊喇忄造(旧名移剌忄造)的本名是移敌列;富察世杰的本名是お阿散;赫舍哩执中的本名是呼沙呼(旧名胡沙虎);阿勒根彦忠的本名是お合山。这些又是平民姓氏中一人有两个名字的情况。大概国语名字便于彼此称呼,汉名则用于诏令、章奏,各有适用的地方。避讳的办法,是只避汉名,国语名字不避,因为国语原本只有声音而没有规范的文字。章宗避睿宗(宗尧)的讳,凡是太祖诸子中以“宗”字排行的,都加“山”改作“崇”。民间姓宗的人,也都改为姬姓。章宗又对孙即康说:“‘宗’改成‘崇’字后,它的下部仍然保留原字的整体,应当把‘示’字按照《兰亭帖》的写法写成‘未’字。” 孙即康上奏说:“唐太宗名世民,偏旁触犯讳字时,像把‘叶’字写作[B112]、把‘泯’字写作氵氐,正是这样的情况。”于是又拟定熙宗的庙讳;▯字由“面”和“且”构成,世宗的庙讳“雍”字由“系”构成。从此以后,避讳便越来越牵强繁琐了。○金朝记注官最为称职 《金史·本纪》记载世宗的嘉谟懿训最为详尽,比《贞观政要》多出数倍。推究其中原因,大概是当时记注官尽到了职责。大定年间,伊剌杰说,每当屏退众人议事时,即使史官也不能参与听闻,因而无从记录。世宗以此询问石琚,石琚说:“古代天子把史官安排在左右,言语行动都必须记录,是为了使君主有所警惕和畏惧。”皇上说:“我看《贞观政要》,唐太宗与臣下讨论事情,开始怎样议论,后来结果怎样,这正是史臣在旁边记录下来的。”从此,朝廷奏事、屏退众人议事时,记注官独自不回避,便从这时开始。(《金史·本纪》)黄久约任谏官入朝侍立时,按照旧例,宰相奏事,近臣就要退避。久约正要趋步退出,世宗制止了他。从此,谏臣也不回避,成为常例。(《久约传》)这样,不仅记注官不回避,谏臣也不回避了。有执笔记录的人在旁,天子唯恐失言,所以所说的话都合乎正理。记注官听到这些切近的言论,按事实记录下来,难怪记载得既详细又严密。章宗时,完颜守贞修撰起居注,与同官张▯上奏说:“唐代中书、门下官员入阁时,谏官跟随他们,是希望谏官能够听闻政事,有所进谏。又有起居郎、起居舍人,每逢皇帝临朝视事,便在左右相对站立;皇帝有命令时,就到台阶旁俯身听取,退下后记录下来,作为起居注。如今臣等却要回避,连在香阁陈述文字时也不让臣等侍立,那么凡是圣训以及议论政事的内容,臣等都没有机会知道,又记录什么呢?”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补阙杨庭秀又说,请求让及第的左右官中有一人负责史事,编纂日历。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仍命令把记录送到著作局润色后交付。(《守贞传》和《庭秀传》)所以《章宗本纪》所记载的皇帝训示也很多,都是因为记注官尽到了职责的缘故。○大定年间作乱的百姓特别多 金代九位君主中,世宗最为贤明。大定七年,大兴府曾上奏说监狱空了,朝廷赏钱三百贯,作为宴饮娱乐的费用;由此可知当时政务简明、刑罚清简。然而在二十多年中,谋反的人却特别多。大定六年,泰州百姓和卓(旧名合住)谋反,被处死。九年,契丹人爱实喇(旧名外失剌)等、冀州张和等,都因谋反被处死。十一年,归德府百姓臧安儿谋反,被处死。十二年,北京曹贵等、西北路纳哈塔齐锡(旧名纳合七斤)等、▯州百姓李方等、同州百姓屈立等、冀州百姓王琼等,都因谋反被处死。十四年,大名府僧人李智究等谋反,被处死。十八年,献州人殷小二谋反,被处死。十九年,密州百姓许通等、济南百姓刘溪忠等,都因谋反被处死。二十年,布沙堪(旧名蒲速▯宛)群牧所的罗和(旧名老忽)谋反,被处死。二十一年,辽州百姓朱忠等发表乱言,被处死。二十三年,潞州百姓陈圆发表乱言,被处死。大名府猛安人马和尚谋反,被处死。这些事情都记载在《金史·本纪》中。有道之世,作乱的百姓反而特别多,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世宗全面考核吏治,凡是有奸邪作乱之事,各主管官署都不敢隐瞒,所以奏报和审议的案件格外多吗?还是主管官署争着想通过揭发来邀功,于是把轻微的事情说成严重,以显示自己勤于办理政务吗?○金代考察官吏
○金记注官最得职金本纪所载世宗嘉谟懿训最详,较《贞观政要》更多数倍,推其故,盖当时记注官之得其职也。大定中,伊剌杰言,每屏人奏事,虽史官亦不得与闻,无由纪录。世宗以问石琚,琚曰:“古者天子置史官于左右,言动必书,所以儆人君有所畏也。”上曰:“朕观《贞观政要》,太宗与臣下议论,始议如何,后竟如何,此正史臣在侧记而书之耳。”于是朝奏屏人议事者,记注官独不避自此始。(本纪)黄久约为谏官侍朝,故事宰相奏事,则近臣退避,久约将趋出,世宗止之。自是谏臣不避以为常。(《久约传》)则不惟记注官不避,即谏臣亦不避矣。载笔者在旁,则天子惟恐失言,而所言皆出于正。记注官听诸切近,据实书之,宜其所记之详且密也。章宗时,完颜守贞修起居注,与同官张▯奏言:“唐中书门下入阁,谏官随之,欲其与闻政事,有所开说。又起居郎、起居舍人,每帝视朝,则左右对立,有命则临阶俯听,退而书之,以为起居注。今臣等回避,并香阁陈言文字亦不令臣等侍立,则凡有圣训及议政事,臣等无缘得知,何所记录?”上从之。又补阙杨庭秀言,乞令及第左右官一人应入史事者,编次日历。上是其言,仍令送著作局润色付之。(《守贞》及《庭秀传》)故《章宗本纪》所载帝训亦多,皆记注官之得其职故也。
○大定中乱民独多金代九君,世宗最贤。大定七年,大兴府曾奏狱空,赏钱三百贯,以为宴乐之费,其政简刑清可知也。然二十余年中,谋反者偏多。大定六年,泰州民和卓(旧名合住。)谋反,伏诛。九年,契丹爱实喇(旧名外失剌。)等,冀州张和等,俱以谋反伏诛。十一年,归德府民臧安儿谋反,伏诛。十二年,北京曹贵等,西北路纳哈塔齐锡(旧名纳合七斤。)等,▯州民李方等,同州民屈立等,冀州民王琼等,俱以谋反伏诛。十四年大名府僧李智究等谋反,伏诛。十八年,献州人殷小二谋反,伏诛。十九年,密州民许通等,济南民刘溪忠等,俱以谋反伏诛。二十年,布沙堪(旧名蒲速▯宛。)群牧所罗和(旧名老忽。)谋反,伏诛。二十一年,辽州民朱忠等乱言,伏诛。二十三年,潞州民陈圆乱言,伏诛。大名府猛安人马和尚谋反,伏诛。此皆载于本纪者,有道之世,偏多乱民,何也?岂世宗综核吏治,凡有奸宄,有司俱不敢隐,故奏谳独多耶?抑有司争欲以发摘邀功,遂以轻作重,以见其勤于吏事耶?
○金考察官吏《金史 循吏传序》云,太宗既有中原,分置守令,熙宗始遣使廉察之。按天眷二年,命温都思忠等廉问诸路,得廉吏杜遵晦等百二十四人,各进一阶。贪吏张轸等二十一人,皆罢之。(本纪)又命秉德廉察河东路,太原尹图克坦恭(旧名徒单恭。)与九县令皆罢去,惟杨邦基以廉为河东第一,召为礼部郎中。(《邦基传》)又宗贤为永定军节度使,秉德访察至其地,士民持盆水与镜前拜曰:“我使君廉明类此。”秉德器之,遂超迁两阶。(《宗贤传》)此皆熙宗时初设此制,上下皆以吏治为重,故举劾足以示劝惩也。世宗即位,凡数岁辄一遣使黜陟之,故大定间官吏奉法,如伊喇道(旧名移剌道。)出使,廉能官景州刺史耶律补进一阶,单州刺史石抹靳家奴等各进两阶;贪污官▯州防御使蒲速越等免死,杖一百五十,除名,同知睢州事乌古孙阿里补杖一百,削四阶。(《移剌道传》)后以廉问使者或以爱憎为升降,又欲立提刑司以伺察之,未及行。章宗即位,乃置九路提刑司核之。(《宗雄传》)寻又以言者谓提刑司黜陟非便,乃改设按察使。其所举劾,又差官核察之,于是权削望轻,官吏无所畏惮。贾铉奏,差监察时,即别遣官偕往,更不核察,从之。乃诏监察御史分按诸路者,女直人以汉人偕往,汉人以女直人偕往。此金代考核官吏之大概也。盖创设之始,上下奉法,甄别必公,及其久则弊渐生。如元季亦尝遣使,而情贿转甚,民间谣曰:“官吏黑漆皮灯笼,奉使来时添一重。”(《辍耕录》)此弊之所必有者也。然吏治狃于故常之时,或偶一行之,遣公正大臣分路考察,未尝无补云。
译《金史·循吏传序》说,太宗占有中原以后,分别设置地方守令;熙宗才开始派使者去考察他们。考证天眷二年,命温都思忠等考察各路,查得廉吏杜遵晦等一百二十四人,每人晋升一级;贪官张轸等二十一人,则全部罢免。(《金史·本纪》)又命秉德考察河东路,太原尹图克坦恭(旧名徒单恭)与九县县令全都被罢免,只有杨邦基因为清廉,被认为是河东第一,召入朝廷任礼部郎中。(《邦基传》)又有宗贤任永定军节度使时,秉德巡视考察到了那里,士民端着盛水的盆和镜子,在他面前拜说道:“我们的使君清廉明察,就像这水和镜子一样。”秉德器重他,于是破格晋升两级。(《宗贤传》)这些都是熙宗时期刚开始设置这一制度时的事。上下都把吏治放在重要位置,所以举荐和弹劾足以显示劝善惩恶。世宗即位后,每隔几年就派一次使者考核官吏、决定升降。因此大定年间官吏奉行法令,例如伊喇道(旧名移剌道)出使时,清廉能干的景州刺史耶律补晋升一级,单州刺史石抹靳家奴等各晋升两级;贪污官员▯州防御使蒲速越等免于死刑,杖打一百五十下,除去名籍;同知睢州事乌古孙阿里补杖打一百下,削去四级官阶。(《移剌道传》)后来因为负责考察的使者有时根据个人亲疏好恶决定官员升降,又想设置提刑司来监督考察,但还没有来得及实行。章宗即位后,才设置九路提刑司进行核查。(《宗雄传》)不久又有上言者说,提刑司负责官员黜陟不合适,于是改设按察使。按察使所举荐、弹劾的官员,又另外派官员核查,于是按察使的权力被削弱,威望降低,官吏也就没有什么畏惧了。贾铉奏请,在派监察官时,另行派官员一同前往,不再另行核查,皇上采纳了。于是下诏说,监察御史分赴各路考察时,女真人要与汉人一同前往,汉人要与女真人一同前往。这就是金代考核官吏的大概情况。大概制度创立之初,上下都奉行法令,甄别必定公平;等到时间久了,弊病便逐渐产生。元代末年也曾派使者考察,但徇情受贿反而更加严重,民间歌谣说:“官吏黑漆皮灯笼,奉使来时添一重。”(《辍耕录》)这种弊病是必然会有的。然而在吏治已经习惯于旧例的时候,偶尔实行一次,派公正的大臣分路考察,也未尝没有补益。○金代推排物力的制度 《周官》说,要按时确定百姓人数的多寡,辨别财物的多少,把这些数目登记给小司徒;每三年进行一次全国性的总考核。这本来是良好的制度。金代的制度也是分别按照百姓的贫富登记,以应付科差,称为“推排物力”,也称为“通检”。大定四年,梁肃奉命出使,通检东平、大名两路的物力;其他使者多把苛刻增减作为能干,只有梁肃所检定的数额被称为公平允当,朝廷于是下敕命各路以梁肃为准则。(《肃传》)大定十四年,又下诏讨论推排法。朝臣认为应当只核验现有产业;富察通说,必须全面检查各穆昆(旧名谋克)户的物力多寡,这样贫富自然分明,贫富分明,户籍也就确定了。如果遇到缓急事务,依据户籍征发科差,那么富户不能隐瞒,贫户也不会更加困苦。(《通传》)章宗时,多次派使者与各路按察司官员推排民户的物力,大概每十年一次。曾经告诫推排使贾益谦说:“如果有新近富强的户和已经衰败贫乏的户,即使召集众人推唱评定,衰败贫乏户也不要减免不尽。比如一户原有物力三百贯,如今减免二百五十贯,或者仍有不能承担的部分。新近富强户也不要全部增加,比如一户应当增加三百贯,只增加二百贯之类。你们应当尽心办理。百姓应当承担的赋税徭役,在十年之间,利害关系不是小事。”(《益谦传》)可见朝廷对于推排物力,未尝不是有意从轻减免。然而高汝砺上疏说:“推排只凭一时百姓的话来决定增减,主管官吏只求迅速定案,不再追究实际情况。因此豪强之人互相勾结而侥幸免除,贫弱之人受到压抑而无处申诉,很难指望物力能够均平。”(《汝砺传》)张万公也说,这恰好会助长告发攻讦的风气,增加奸猾官吏的弊病。(《万公传》)张弘信在山东进行通检,专门把查得物力多作为功劳,督促责罚苛刻急迫。宗室永元当面斥责他说:“朝廷因为差役调发不均,才设立通检法;如今却妄自增加农民的田产数额,鞭打甚至有人因此死亡。市肆商贩经营贸易有盈有亏,田园房屋的收益也有多有少,所以官员的子孙竟至于要和商贾一样承担上役,这难道是立法的本意吗!”(《永元传》)可见,通检这种办法虽然想使徭役平均,实际上却滋长了压制勒索、相互告发、行贿欺诈等弊病。考察金代的推排法,与宋代吕惠卿创立的手实法正相类似。手实法让百姓分别按照田亩、房屋、财货、牲畜的价值自行申报;凡是居有钱五贯,便征收息钱一贯;隐瞒不报的,允许他人告发,查实后以三分之一作为赏钱。于是百姓家中一尺椽木、一寸土地,都被检查搜括,没有遗漏,百姓无法生活。邓绾极力论述它的危害,说民间用来维持生计的财物,如今要全部令其申报核实,那么家家都有被告发的忧虑,人人都心怀隐匿的顾虑。而且百姓的生计,盈亏变化没有固定时间;有的春天还有,到夏天已经荡析离散;有的秋天储存,到冬天已经散失灭亡。公家的簿书怎么能够拘泥登记这些变化?结果只是让喜好争讼的人趋向赏钱、借机报怨,让畏惧法令的人至死守着秘密、忍受困苦罢了。因而神宗对于王安石、吕惠卿创设的新法并没有改动,却唯独对这种手实法特地下诏废止。宋代这种只实行不久便废止的弊政,金代却实行了几十年而没有改变,所以即使有世宗求治的愿望,也无法挽救百姓的困苦。(按《宋史·吕公绰传》记载,官府登记百姓的财产,并据此确定赋役轻重,以至于百姓不敢多养牛,导致田地荒芜;吕公绰特意上奏此事,于是牛不再登记入册。这说明仁宗时已经有按财产确定差役的办法,但宋代制度只是用它来确定差役,金代制度却还要求据此出钱,二者又有不同。) ○明安、穆昆分散安置在中原(明安,旧作“猛安”;穆昆,旧作“谋克”。)
○金推排物力之制《周官》,以岁时定民之众寡,辨物之多少,入其数于小司徒。三年则天下大比。本良法也。金制,亦分按民之贫富而籍之,以应科差,谓之推排物力,亦谓之通检。大定四年,梁肃奉使通检东平、大名两路物力,他使者多以苛刻增损为能,肃所检独称平允,朝廷敕诸路以肃为法。(《肃传》)大定十四年,又诏议推排法,朝臣谓宜止验现在产业,富察通言,必须通检各穆昆(旧名谋克。)人户物力多寡,则贫富自分,贫富分则版籍自定。如有缓急,验籍科差,则富者不得隐,贫者不重困矣。(《通传》)章宗时,屡遣使与各路按察司官推排民户物力,大率每十年一次。尝谕推排使贾益谦曰:“如有新强及销乏户,虽集众推唱,然销乏者勿销不尽。如一户元物力三百贯,今蠲减二百五十贯,或尚有不能者。新强者勿添尽,如一户应添三百贯,而只添二百贯之类。卿等当尽心,百姓应当赋役,十年之间,利害非细也。”(《益谦传》)是朝廷于推排物力未尝不意存轻减。然高汝砺疏云:“推排止凭一时小民之语以为增减,有司惟务速定,不复推究其实。由是豪强者扶同而幸免,贫弱者抑屈而无诉,难望物力均矣。”(《汝砺传》)张万公亦言,适足长告讦之风,增猾吏之弊。(《万公传》)张弘信通检山东,专以多得物力为功,督责苛急。宗室永元面斥之曰:“朝廷以差调不均,立通检法,乃妄加农民田产,笞击有至死者。市肆贾贩贸易有盈亏,田园屋宇利入有多寡,故官子孙至与商贾同应上役,岂立法本意哉!”(《永元传》)是通检之法,虽欲均徭役,而实滋抑勒告讦贿诈之弊也。
按金代推排之法,与宋吕惠卿所创手实法正相似。手实法使民各以田亩、屋宅、赀货、畜产,随价自占,凡居钱五当息钱一,隐匿者许告,有实则以三分之一充赏。于是民家尺椽寸土,检括无遗,民不聊生。邓绾极论其害,谓民间养生之具,今欲尽令疏实,则家有告讦之忧,人怀隐匿之虑。且民之生计,赢缩不时,或春有之而夏已荡析,或秋贮之而冬已散亡,公家簿书何由拘录?徒使へ讼者趋赏报怨,畏法者守死忍困而已。故神宗于王、吕所创新法不改,而独此手实之法,特诏罢之。以宋暂行即罢之敝政,而金代数十年行之不变,故虽以世宗之求治,而无救于民病也。(按《宋史 吕公绰传》,官籍民产,第赋役轻重,至不敢多畜牛,以致田畴芜秽,公绰特奏之,由是牛不入籍。是仁宗时已有按产定役之法,然宋制但以之定役,而金制则令之出钱,又自有别。)
○明安穆昆散处中原(明安,旧作猛安;穆昆,旧作谋克。)
金初本俗,管军民者有穆昆,百夫长也;有明安,千夫长也;穆昆之副曰富勒珲,(旧作蒲里衍。)正军之奴仆曰阿里喜,无事则课其所属耕牧,用兵则率之以出征。及得中原后,虑中原士民怀贰,始创屯田军,凡女直、奚、契丹之人,皆自本部徙居中州,与百姓杂处,计户授田,使自耕种,春秋给衣,若遇出兵,始给钱米。凡屯田之所,自燕南至淮、陇之北皆有之,筑垒于村落间,如山东路有把古鲁明安,中都路有胡土霭哥蛮明安,山东西路有盆买必剌明安是也。正隆初,又起上京诸明安于中都等处安置。(《纳合椿年传》)大定中,又摘徙山东明安八穆昆于河北东路之酬干、青狗两明安旧地。初入中原时,所受田多散处州县,世宗不欲其与民杂处,完颜思敬与图克坦克宁议,令明安穆昆之众自为保聚,其土田与民田犬牙相入者互易之,遂为永制。(《思敬传》)然诸明安穆昆恃其世袭多不法,或请同流官考转,宗宪以为太祖皇帝定天下,誓封功臣,世袭此职,今不可改。其有不职者,当择其子弟中贤者代之,遂著为令。(《宗宪传》)章宗时,又诏明安穆昆既不隶提刑司,宜令监察御史察其臧否。按开国时移明安穆昆于中原,给地使之屯种,本欲赡其身家,无事则耕,有事则战,意至深也。而诸军户不能屯种,往往赁民代耕而收其租,甚至伐桑枣以为薪,且私卖其田,日益贫乏。太祖时以三百户为一穆昆,十穆昆为一明安。至宣宗时,则三十人为一穆昆,五穆昆为一明安。哀宗时,又二十五人为一穆昆,四穆昆为一明安,盖末年益耗减矣。
译金代初年的本俗是:统领军民的有穆昆,即百夫长;有明安,即千夫长;穆昆的副职称为富勒珲(旧作“蒲里衍”);正军的奴仆称为阿里喜。无事时就督课所属人员耕田放牧,发生战争时便率领他们出征。得到中原以后,担心中原士民怀有二心,便开始创设屯田军。凡是女直、奚、契丹人,都从本部迁居中州,与百姓杂居,按户授予田地,让他们自行耕种;春秋两季发给衣物,遇到出兵时才发给钱米。凡是屯田所在地,从燕南到淮水、陇山以北都有,在村落之间筑造营垒。例如山东路有把古鲁明安,中都路有胡土霭哥蛮明安,山东西路有盆买必剌明安。正隆初年,又把上京各明安调起,安置在中都等地。(《纳合椿年传》)大定年间,又抽调山东明安八个穆昆,迁到河北东路酬干、青狗两个明安的旧地。最初进入中原时,他们所接受的田地大多分散在各州县。世宗不愿他们与百姓杂处,完颜思敬与图克坦克宁商议后,命明安、穆昆所属人员自行结寨聚居;凡是他们的土地与民田犬牙交错、相互穿插的,就彼此交换,于是成为永久制度。(《思敬传》)然而各明安、穆昆仗恃职位世袭,多有违法行为。有人请求让他们与流官一样接受考核升转,宗宪认为,太祖皇帝平定天下时,曾发誓封赏功臣,世袭这一职位,如今不能改变。其中有不称职的人,应当在其子弟中选择贤能者接替,于是把这写入法令。(《宗宪传》)章宗时,又下诏说,明安、穆昆既然不隶属于提刑司,就应当命监察御史考察他们的善恶。考察金朝开国时把明安、穆昆迁到中原,给他们土地让其屯田耕种,本来是想供养他们的身家;无事时耕作,有事时作战,用意非常深远。然而各军户不能屯田耕种,往往租赁百姓代为耕作,自己收取租金,甚至砍伐桑树、枣树当柴烧,并且私自出卖田地,日益贫困。太祖时,以三百户为一穆昆,十个穆昆为一明安。到宣宗时,则三十人为一穆昆,五个穆昆为一明安。哀宗时,又变为二十五人为一穆昆,四个穆昆为一明安,大概是末年人员更加耗损、减少了。○金、元都有“汉人”“南人”的称呼 金、元取得中原以后,都有汉人、南人的区别。金代把先取得辽地的人称为汉人,把后来取得宋朝河南、山东的人称为南人。元代则把先取得金地的人称为汉人,把后来取得南宋的人称为南人。《金史·宗颜勖传》说,女直人没有文字,攻破辽国、俘获契丹人和汉人以后,才通晓契丹汉字;这说明金代把辽地人称为汉人。《贺扬庭传》记载,世宗对贺扬庭说:“南人性情刚直敢作敢为,汉人性情奸诈,遇到事情多有回避。从前南人不熟习诗赋,所以考中科举的人少;近年河南、山东人考中科举的很多,几乎超过汉人。”这说明金代把河南、山东人称为南人。《元史·百官志序》说,各种官职都由蒙古人担任长官,而由汉人、南人担任副职。文宗下诏说,各道廉访司的官员,使用蒙古人二名,畏兀、河西、回回、汉人、南人各一名。这说明汉人、南人也是分别列出的名目。《程钜夫传》记载,世祖命程钜夫任御史中丞,台臣说程钜夫是南人,不宜任用。皇帝说:“你们没有任用过南人,怎么知道南人不能任用?从今以后,中书省、部、台、院必须参用南人。” 考察程钜夫,他是由南宋人归附而来,所以称为南人;这说明元代把南宋人称为南人。○宋、金、齐交割地界时,守土官随土地转属 宋、金、齐划分地界,前后并不相同,守卫地方的官员也随着土地转属自己所任职的朝廷。例如张孝纯原本是宋朝臣子,投降金朝后,金朝让他担任刘豫的宰相;刘豫被废后,他仍任金朝行台丞相。郦琼、李成、孔彦舟、徐文都由宋朝投降刘豫,刘豫被废后,他们都任职于金朝:郦琼任博州防御使,李成任安武军节度使,孔彦舟任郑州防御使,徐文任南京都虞候。刘豫本来就是金朝册立的,刘豫所任用的官员就是金朝官员;刘豫被废后仍在金朝任职,本来没有什么奇怪。至于金朝把河南、陕西土地交给宋朝,后来又重新夺取这些地方,当时守土官吏并没有迁改:土地在金朝手中,官员就属于金朝;土地归入宋朝,官员就属于宋朝;等到再次归入金朝,官员又属于金朝。例如郑建充原先任金朝知延安军事,齐国建立后,多次升任刺史;齐国被废后,因土地交给宋朝,任宋朝环庆路经略安抚使;金朝再次夺取陕西后,仍任经略安抚使、知庆州。张中孚在宋朝任职,担任知镇戎军,后来以原州叛乱投降金朝,任泾原路安抚使;齐国建立后,又归属齐国,任陕西诸路节度使;金朝把陕西交给宋朝后,他又在宋朝任官,获授开府仪同三司;后来金人前来索取,他又归属金朝,任行台兵部尚书。李上达原任金朝东平府司户,齐国建立后,任刘豫政权的吏部员外郎;齐国被废、土地交给宋朝后,李上达随土地归入宋朝;金朝再次夺取河南,李上达又归入金朝,任同知大名尹。像这样的情况不止一个,仿佛边外番部一样,只是更换朝廷而不更换官职。大概金朝把土地归还宋朝时,宋高宗本来没有更换、安置官吏,又担心新近收复的州县官吏心中不安,于是下诏开导晓谕,并命检详刘豫伪政权的官员,换发告身;不久金朝又夺取旧地,所以这些官员也随着土地归金。由此也可以看出,当时做官任职的变动非常仓促。也有宋朝补授任命、后来又随土地归金的人。《宋史·柳约传》说,金人归还侵占的疆土,柳约出任知蔡州。不久金朝背弃盟约,传檄河南,守臣都带着城池投降,唯独柳约派使者前往武昌,得到消息后返回。这说明柳约以外的守臣大多投降了金朝。○衍庆宫绘画功臣 绘画功臣,汉代有云台,唐代有凌烟阁,宋代有景炅宫、显谟阁、昭勋崇德阁。金世宗想到开国初年创业的艰难,也曾把各位功臣画像绘于衍庆宫。《金史·实实(旧名习失)
○金元俱有汉人南人之名金、元取中原后,俱有汉人南人之别。金则以先取辽地人为汉人,继取宋河南、山东人为南人。元则以先取金地人为汉人,继取南宋人为南人。《金史 宗颜勖传》,女直无文字,及破辽获契丹汉人,始通契丹汉字,此以辽地为汉人也。《贺扬庭传》,世宗谓扬庭曰:“南人矿直敢为,汉人性奸,临事多避,异时南人不习诗赋,故中第者少,近年河南、山东人中第者多,殆胜汉人。”此以河南、山东人为南人也。《元史 百官志序》,诸官职皆以蒙古人为之长,而汉人、南人贰焉。文宗诏:各道廉访司,官,用蒙古二人,畏兀、河西、回回、汉人、南人各一人。是汉人、南人亦各分名目。《程钜夫传》,世祖命钜夫为御史中丞,台臣言钜夫南人不宜用,帝曰:“汝未用南人,何以知南人不可用?自今省部台院必参用南人。”按钜夫由南宋人入附,故称南人,此以南宋人为南人也。
○宋金齐交割地界守土官随地为属宋、金、齐分划地界,前后不同,守土官亦随地为所仕之朝。如张孝纯以宋臣降金,金使之相刘豫,豫废,仍为金行台丞相。郦琼、李成、孔彦舟、徐文皆自宋降豫,豫废,皆仕金,琼为博州防御使,成为安武军节度使,彦舟为郑州防御使,文为南京都虞候是也。豫本金所册立,豫官即金官,豫废仍仕于金,固无足怪。至金以河南、陕西地与宋,后仍取之,其时守土官吏并不迁改,地在金则官属金,地入宋则官属宋,及再入金,则官又属金。如郑建充先为金知延安军事,齐国建,累迁刺史,齐废,以地与宋,为宋环庆路经略安抚使,金再取陕西,仍以为经略安抚使,知庆州。张中孚仕宋,知镇戎军,以原州叛降于金,为泾原路安抚使,齐国建,即属齐为陕西诸路节度使,金以陕西与宋,又仕宋官开府仪同三司,后金人来索,又归金为行台兵部尚书。李上达为金东平府司户,齐国建,为豫吏部员外郎,齐废,以地与宋,上达随地入宋,金再取河南,上达又入金,为同知大名尹。如此类者,不一而足,一似边外番部之类,换朝而不换官。盖金以地归宋时,宋高宗本未易置官吏,并虑新复州县官吏怀不自安,降诏开谕,又命检详刘豫伪官,换给告身,未几金又取旧地,故其官亦随地归金也。然亦可见是时仕宦之传遽矣。亦有宋所补放而随地归金者。《宋史 柳约传》,金人归侵疆,约出知蔡州。既而金渝盟,传檄河南,守臣皆以城降,独约遣使武昌,得报而返。是约之外多降金也。
○衍庆宫图画功臣图画功臣,汉有云台,唐有凌烟阁,宋有景炅宫、显谟阁、昭勋崇德阁。金世宗思国初创业之艰难,亦尝图诸功臣于衍庆宫。《金史实实(旧名习失。)传》所载凡二十一人:辽王舍音、金源郡王萨哈、辽王宗干、秦王宗翰、宋王宗望、梁王宗弼、金源郡王希卜苏、(旧名习不失。)金源郡王干鲁、金源郡王希尹、金源郡王罗索、(旧名娄室。)楚王宗雄、鲁王栋摩、(旧名▯母。)金源郡王尼楚赫、(旧名银术可。)隋国公鄂兰哈玛尔、(旧名阿离合懑。)金源郡王完颜忠、豫国公普嘉努、(旧名蒲家奴。)金源郡王萨尔罕、(旧名撒离喝。)兖国公刘彦宗、特进乌楞古、(旧名斡鲁古。)齐国公韩企先并特进实实,皆功臣最著者也。《阿里布传》(旧名阿离补。)又载代国公罕都、(旧名欢都。)金源郡王实图美、(旧名石土门。)徐国公珲楚、(旧名浑黜。)郑国公们图珲、(旧名谩都诃。)濮国公实古讷、(旧名石古乃。)济国公芬彻、(旧名蒲查。)韩国公锡默阿里、(旧名斜卯阿里。)元帅左监军巴尔斯、(旧名拔离速。)鲁国公富察实嘉努、(旧名蒲察石家奴。)光禄大夫蒙古、(旧名蒙适。)隋国公和尼、(旧名活丈。)特进托克索、(旧名突合速。)齐国公博勒和、(旧名婆卢火。)仪同三司乌雅富埒珲、(旧名蒲卢浑。)仪同三司阿里布、(旧名阿鲁补。)镇国上将军乌凌阿托云、(旧名乌林答泰欲。)太师领三省事勖、太傅大{白大}、大兴尹持嘉晖、(旧名赤盏晖。)金吾卫上将军马武、(旧名马五。)骠骑卫上将军韩常、谭国公阿里布,共二十二人,此又多景祖、世祖开国时立功最著者也。大定十五年,又图▯赫舍哩种塔、▯赫舍哩良弼。泰和元年,续图石琚。此一朝策勋典故也。
译传》所记载的共有二十一人:辽王舍音、金源郡王萨哈、辽王宗干、秦王宗翰、宋王宗望、梁王宗弼、金源郡王希卜苏(旧名习不失)。金源郡王干鲁、金源郡王希尹、金源郡王罗索(旧名娄室)、楚王宗雄、鲁王栋摩(旧名▯母)、金源郡王尼楚赫(旧名银术可)、隋国公鄂兰哈玛尔(旧名阿离合懑)、金源郡王完颜忠、豫国公普嘉努(旧名蒲家奴)、金源郡王萨尔罕(旧名撒离喝)、兖国公刘彦宗、特进乌楞古(旧名斡鲁古)、齐国公韩企先以及特进实实,都是功臣中最为显著的人。《阿里布传》(旧名阿离补)又记载了代国公罕都(旧名欢都)、金源郡王实图美(旧名石土门)、徐国公珲楚(旧名浑黜)、郑国公们图珲(旧名谩都诃)、濮国公实古讷(旧名石古乃)、济国公芬彻(旧名蒲查)、韩国公锡默阿里(旧名斜卯阿里)、元帅左监军巴尔斯(旧名拔离速)、鲁国公富察实嘉努(旧名蒲察石家奴)、光禄大夫蒙古(旧名蒙适)。隋国公和尼(旧名活丈)、特进托克索(旧名突合速)、齐国公博勒和(旧名婆卢火)、仪同三司乌雅富埒珲(旧名蒲卢浑)、仪同三司阿里布(旧名阿鲁补)、镇国上将军乌凌阿托云(旧名乌林答泰欲)、太师领三省事勖、太傅大{白大}、大兴尹持嘉晖(旧名赤盏晖)、金吾卫上将军马武(旧名马五)、骠骑卫上将军韩常、谭国公阿里布,共二十二人;这些人又大多是在景祖、世祖开国时立下显著功劳的人。大定十五年,又绘制了▯赫舍哩种塔、▯赫舍哩良弼的功臣像。泰和元年,续绘石琚的像。这就是金朝一代策勋的典故。○金朝用兵前后强弱不同 金朝刚兴起时,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了。大概是王气聚集于此,人们都强悍勇猛;完颜氏父子兄弟世代以作战为业,每次出兵都亲自冒着箭矢和飞石冲在士卒前面,所以能够以少击众。十多年间,他们灭辽取宋,纵横天下而没有敌手。看郦琼评论宗弼的话说:“江南各路将帅出兵,必定身处数百里之外,说这是持重。征召军队、更换副将校官,就派一个使者拿着空文书去晓谕,说这是调发。如今元帅亲临督战,箭石交集之中仍指挥三军,意气神色自如,将士看见这样,谁敢吝惜自己的性命呢?”(《郦琼传》)宋人吴▯也说,金人用兵时交替前进和退却,能够忍耐而且持久,命令严酷,部下必定拼死作战,所以能够取胜。(《宋史·吴▯传》)饶风岭一战,金人身披重铠仰攻山岭,一人先登,后面就有两人拥护跟进;先登的人一死,后面的人便接替进攻。(《吴▯传》《刘子羽传》)由此可以知道当时金军的兵力是多么雄健强悍。正隆年间用兵时,距离金朝开国还不远,所以大定初年仍能进攻江、淮,从宋朝取得胜利。等到南北通好四五十年,朝廷将相已经不懂军事,而迁入中原的猛安谋克,起初习惯于安逸,后来又困于饥饿贫乏;到了泰和末年与宋交战,虽然还能够侵扰淮、楚,袭击环、庆,但这只是宋朝韩▯胄轻率妄为、轻易遭到挫败,并不是金人不可抵挡。蒙古军兴起以后,金军遇到蒙古军,每战总是失败;他们离开燕京迁往汴京,对河北弃置不顾。二十多年间,只有完颜陈和尚在太昌原、倒回谷的两次战斗还算差强人意,其余时候都望风溃逃,同辽天祚帝、宋靖康年间的奔逃投降一模一样。当时刘炳上疏说:“太平日子长久了,人们不懂军事,将帅也没有才能,既没有平定危难的谋略,又没有效死尽忠的节操;对外假托持重的名声,对内却打算保全自己,挑选勇猛果敢的人来保卫自己,却把疲弱怯懦的人派出去作战,阵势稍一动摇,就望着敌人的尘土先行逃跑。”由此可以想见当时金军兵力已经积弱到什么程度。兴定年间南侵,虽然根据《完颜赛不传》《讹可传》《乌古论庆寿传》《纥石烈牙吾塔传》等记载,屡屡夸大作战功劳;但《宋史·赵方传》《孟宗政传》《扈再兴传》等也说金兵屡次战败,那么《赛不传》等所说的取胜,大概也不是事实。《完颜合达传赞》说,金朝南渡以后用兵,取胜的功劳史书接连不断地记载,但疆土并没有扩大,双方杀伤也大致相当,有识之士对此感到怀疑,这大概已经看出金国史书夸大功劳、不足凭信了。至于唐州一战,损失军队七百人,主将讹论(今作额林)。他把这件事隐瞒下来,却把胜利上报,因此被御史纳兰弹劾。宣宗只是奖赏御史敢于直言,却对讹论置之不问;这尤其是把失败掩饰成胜利的明显证据。于是这种做法相互沿袭,成为风气,肆意欺骗粉饰。例如正大四年,蒙古军进入商、虢二州,移剌蒲阿(今作伊喇布哈)遇到蒙古的巡骑,俘获一人,便立即把这件事作为胜利上报。(《蒲阿传》)正大八年禹山之战,蒙古军稍稍退却,合达便把它上奏为大捷。各位宰相在尚书省设酒宴,左丞李蹊又高兴又流泪,说:“如果没有今天的胜利,生灵遭受的灾祸,哪里说得尽呢!”他大概确实把这当成了事实。当时民间躲避兵乱的人正打算据险自守,因此接到这份奏报便安然不动;没过两三天,蒙古军突然到来,这些人全都被杀,都是被这份捷报误导的。(《合达传》)这不仅是遇到敌人就失败,而且还隐瞒失败、报告胜利,已经习以为常了。把前后情况合起来看,金朝起初以数千人夺取天下还绰绰有余,后来却以天下的军队抵挡一方敌人都感到不足。那么,在太平时期居安思危,搜求训练军队,振奋士气,难道不是国家的当务之急吗?(按:禹山之战,据《元史·拖雷传》,这天大雾迷路,金人袭击蒙古军,双方杀伤相当。这样看来,合达奏报取胜也还不能说完全是虚假的。) ○金朝初年的汉人宰相
○金用兵先后强弱不同金之初起,天下莫强焉。盖王气所钟,人皆鸷悍,完颜氏父子兄弟,代以战斗为事,每出兵必躬当矢石,为士卒先,故能以少击众,十余年间灭辽取宋,横行无敌。观郦琼之论宗弼曰:“江南诸帅出兵,必身居数百里外,谓之持重。召军旅,易裨校,则遣一介之士持空文谕之,谓之调发。今元帅亲临督战,矢石交集,而指麾三军,意气自若,将士视之,孰敢爱其死乎?”(《琼传》)宋吴▯亦谓,金人用兵,更进迭退,忍耐坚久,令酷而下必死,所以能制胜。(《宋史 ▯传》)饶风岭之战,金人重铠仰攻,一人先登,则二人拥后,先者既死,后者代攻。(《吴▯》、《刘子羽传》)观此可以知当日兵力之雄悍矣。正隆用兵,去国初未远,故大定之初,尚能攻击江、淮,取成于宋。迨南北通好四五十年,朝廷将相既不知兵,而猛安谋克之移入中原者,初则习于晏安,继则困于饥乏,至泰和之末,与宋交兵,虽尚能扰淮、楚,捣环、庆,然此乃宋韩▯胄之孟浪生事,易于摧败,而非金人之不可敌也。及蒙古兵一起,金兵遇之,每战辄败,去燕迁汴,弃河北于不问。二十余年间,惟完颜陈和尚太昌原、倒回谷二战,差强人意,其余则望风奔溃,与辽天祚、宋靖康时之奔降如出一辙。当时刘炳疏言:“承平日久,人不知兵,将帅非才,既无靖难之谋,又无效死之节,外托持重之名,内为自安之计,择骁果以自卫,委疲懦以出战,阵势稍动,望尘先奔。”可想见是时兵力之积弱矣。兴定南侵,虽据《完颜赛不》、《讹可》、《乌古论庆寿》、《纥石烈牙吾塔》等传,屡侈战功,然《宋史》《赵方》、《孟宗政》、《扈再兴》等传,亦言屡败金兵,则《赛不》等传所云克捷者,盖亦非实事也。《完颜合达传赞》谓,南渡用兵,克捷之功,史不绝书,而地不加辟,杀伤相当,君子疑之,盖已见国史侈功之不足信。至如唐州之役,丧师七百,主将讹论(今作额林。)匿之,而以捷闻,为御史纳兰所劾,宣宗但奖御史敢言,而讹论置不问,此尤掩败为胜之明据也。由是相习成风,肆为欺饰。如正大四年,蒙古入商、虢,移剌蒲阿(今作伊喇布哈。)遇其游骑,获一人,辄以捷闻。(《蒲阿传》)八年,禹山之战,蒙古兵稍却,合达辄以大捷奏。诸相置酒省中,左丞李蹊且喜且泣曰:“非今日之捷,生炅之祸,可胜言哉!”盖以为实然也。是时民间避兵者方欲保险自守,因此奏遂晏然不动,不二三日,蒙古兵猝至,悉被杀,皆为捷书所误云。(《合达传》)是不惟遇敌辄败,而并讳败报捷,习以为常。统前后观之,其始也以数千人取天下而有余,其后以天下之兵支一方而不足。然则承平之世,安不忘危,搜练军实,振作士气,岂非国家急务哉!(按禹山之战,据《元史 拖雷传》,是日大雾迷道,为金人所袭,杀伤相当。是合达之奏捷亦尚非全虚也。)
○金初汉人宰相《韩企先传》,金太祖定燕京,始用汉官宰相,赏左企弓等,置中书省、枢密院于广宁府,而朝廷宰相自用女直官号。(传赞谓仿辽代南、北面官僚制度。)太宗初年,无所更改。及张敦固伏诛,移中书省、枢密院于平州。蔡靖以燕山降,又移置于燕。凡汉地选授官职,调发租税,皆承制行之,自时立爱、刘彦宗、韩企先官为宰相,其职皆如此。故规为施设,不见于朝廷之上,惟治官政,庀民事,内供京师,外给转饷而已。后斜也、宗干当国,劝太宗改女直旧制,从汉官制度。天会四年,始置尚书省以下诸司府寺。十二年,以企先为尚书右丞,汉人为真相自此始。(按元遗山作《张万公碑》云,金制自尚书令而下,有左右丞相为宰相,尚书左右丞为执政官,凡内族外戚及国人有战功者为之,其次则黄▯人,又次则参用汉进士,不过以示公道而已。无相权也。)
译《韩企先传》说,金太祖平定燕京后,才开始任用汉官担任宰相,赏赐左企弓等人,在广宁府设置中书省、枢密院;而朝廷中的宰相,则采用女直官号。(传赞说,这是仿照辽代南、北面官僚制度。)金太宗初年,没有作任何改变。张敦固被处死后,中书省、枢密院迁到平州。蔡靖率燕山投降金朝后,又迁置到燕京。凡是汉地选授官职、征调赋税,都由这些机构奉行皇帝的命令办理;从时立爱、刘彦宗、韩企先任宰相开始,他们的职掌都是如此。所以有关制度和安排,并不见于朝廷本身,只是管理官府政务、办理民间事务,对内供应京师,对外供给转运粮饷罢了。后来斜也、宗干掌权,劝太宗改变女直旧制,采用汉官制度。天会四年,开始设置尚书省以及下属各司、府、寺。天会十二年,任韩企先为尚书右丞,汉人正式担任宰相从此开始。(按:元遗山撰写《张万公碑》说,金朝制度中,尚书令以下设左右丞相作为宰相,尚书左右丞作为执政官;凡内族、外戚以及本国人中有战功者担任这些职位,其次是黄▯人,再其次才参用汉族进士,不过是为了表示公道而已。汉人并没有宰相的权力。) ○金朝风俗重视马匹 金朝初期靠战争建立国家,因此最重视马匹。景祖还是部落长时,有一匹黄马,驾车骑乘都很合意。景祖死后,辽国贵人争相想得到这匹马,世祖说:“灾难还没有平息,马不能给别人。”于是割掉了马的两只耳朵,称为秃耳马,辽人这才不再索取。(《阿疏传赞》)当时金朝兵力还很弱,桓▯、散达正处于强盛时期。他们想得到盈哥的大赤马和辞不失的紫骝马,世祖也不答应,于是便击败了他们。(《桓▯传》《散达传》)康宗去世,太祖即位,辽使阿息保前来吊唁。阿息保径直到了株岭处,查看赠送的马匹,想把它们取走,太祖大怒,将要杀他,宗雄劝阻后才作罢。(《世纪》)阿离合懑将死时,太祖前去探问病情,并询问国家大事。他回答说:“马是铠甲兵器所需用的,当前四方还没有平定,而国俗又多用良马殉葬,应当禁止这种做法。”(《阿离合懑传》)由此可以看出金源氏重视马匹。军旅之事完全依靠马力,这本来就是拥有国家的人应当留意的事。○金朝因破坏和议而灭亡 宋朝南渡以后,到绍兴七八年间,盗贼全都平定,韩世忠、岳飞等将领的兵力也逐渐强盛,已经有了收复中原的形势,所以当时有人认为和议是不对的;然而最终还是依靠和议获得了偏安。后来正隆年间南侵、开禧年间北伐,也都通过议和而停止用兵、平息事端。等到贾似道隐瞒和议、主张战争,宋国便灭亡了。大概在形势危急的时候,不得不谨慎敬畏、与邻国和睦相处,在濒临灭亡时谋求生存;如果仍然凭借虚浮骄矜的意气,必定会误国。金宣宗被蒙古军围困燕京时,派完颜承晖等人到蒙古军前请求议和,蒙古军已经解围。后来由于迁都汴京这一举动,给了蒙古借口,再次引发战端,使河北残破,关陕遭受蹂躏。到哀宗即位时,群臣说可以趁国丧派人去报丧,并附送遗留物品,借此同蒙古讲和。哀宗让尚书省、枢密院商议,但当权者有一种只能仰视蒙古而不能使蒙古俯首的形势,认为朝廷先派使者会损害国体,于是作罢。(《合达传》)正大六年,蒙古军围攻庆阳,哀宗命令陕省用羊和酒犒劳蒙古军,以图缓和其进攻;蒙古方面也派唐庆来议和,先派小使斡骨栾到行省。当时恰好取得太昌原之战的胜利,移剌蒲阿等人志气骄满,对使者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军马,可以傈饿战。” 斡骨栾回去后,把这句话报告给蒙古主,于是蒙古主怒不可遏,率领大军进入陕西。(《牙吾塔传》)这时金军不再南侵,宋人也有继续修好之意。正大八年,行省忽然用札付下达给襄阳制置司,约定共同抵御北方军队,并且索取军饷。札付,是上级发给下级的檄文;于是宋制置使陈该便恼怒并侮辱使者,宋、金之间的和好又断绝了。蒙古军围攻汴京时,哀宗派曹王讹可出京做人质,请求议和,蒙古军已经退兵。但飞虎军申福、蔡元又擅自杀死北方使者唐庆等人,于是蒙古的和议再次断绝,已经无法挽回了。这些都是不能审察时势,只凭虚浮意气,从而加速灭亡。金朝先是因为和议而误事,后来又反过来因为不和而自误,难道不也是一代兴亡得失的借鉴吗!○九公十郡王 宣宗害怕蒙古军逼近,向南迁都到汴京;黄河以北的残存百姓往往自行联合起来,各自保卫一方。朝廷商议后,选择其中有威望的人,暂时授予他们处理事务的权力;能够收复一道的,就授予本道观察使;能够守卫州郡的,就授予兵佐,于是封建的议论兴起。兴定四年,封沧海经略使王福为沧海公,河间路招抚使移剌众家奴为河间公,真定经略使武仙为恒山公,中都东路经略使张甫为高阳公,中都西路经略使靖安民为易水公,辽州从宜郭文振为晋阳公,平阳招抚使胡天作为平阳公,昭义军节度使完颜开为上党公,山东安抚使燕宁为东莒公,这就是九公府。其中武仙最为富强,张开次之,其余的人也都各自保卫一方。后来他们日渐衰败,例如郭文振迁到卫州,到了不能统率军队的地步,只寄居在卫州;张开不能守住潞州,闲居南京,部下离散,名义上还是旧日的公爵,实际上同普通百姓没有区别。九人以外,又有史咏也被封为平阳公,这是在胡天作死后,由史咏继任并受封。传赞说,其他书中记载还有沧海公张进、河间公移剌中哥、易水公张进、晋阳公郭栋;这些大概是正大年间后来续封的,就像史咏继承胡天作而受封一样。《金史》只有王福等九人有传,其他人都没有传。后来又有十郡王的封号。(见《国用安传》。)十郡王是李德明、封仙、张▯、张左、卓翼、康琮、杜政、吴歪头、王德全、刘安国。九公各自有传,十郡王没有传,只有德全、安国、封仙、杜政在《国用安传》中略有记载。大概这十郡王本来是哀宗发布的空名宣敕,听任国用安把它们赐给同盟中有功的人;这实际上是国用安部下的封赏,并非朝廷命令所封,也没有值得记载的大功绩,所以没有传。○金朝末年赐姓的例子
○金俗重马金初以战争开国,故最重马。景祖方为部长时,有黄马,服乘如意。景祖没,辽贵人争欲得之,世祖曰:“难未息也,马不可与人。”遂割其两耳,谓之秃耳马,辽人乃弗取。(《阿疏传赞》)时兵力尚微,桓▯、散达方强。欲得盈哥之大赤马及辞不失之紫骝马,世祖亦不许,遂战败之。(《桓▯》、《散达传》)康宗薨,太祖即位,辽使阿息保来吊。阿息保径株岭所,阅赠马,欲取之,太祖大怒,将杀之,宗雄谏而止。(《世纪》)阿离合懑将死,太祖往问疾,问以国家事,对曰:“马者甲兵之用,今四方未平,而国俗多以良马殉葬,当禁止之。”(《阿离合懑传》)观此可见金源氏之重马也。军旅之事,全恃马力,此固有国家者所当留意耳。
○金以坏和议而亡宋南渡后,至绍兴七八年间,盗贼尽平,韩、岳诸将兵力亦渐强盛,可以有克复中原之势,故时有以和议为非者,然卒以和议而得偏安。其后正隆南侵,开禧北伐,亦皆以议和罢兵息事。迨贾似道讳和主战而国亡矣。盖事势当危急之时,不得不谨畏睦邻,图存于亡,若犹仗虚骄之气,必误国事也。金宣宗当蒙古兵围燕京时,遣完颜承晖等往军前行成,已解围矣。后以迁汴之举,致蒙古藉口,再起兵端,残破河北,蹂躏关陕。至哀宗即位,群臣言可因国丧遣人报哀,副以遗留物,因而与之讲解。哀宗下省院议,而当国者有仰而不能俯之势,谓朝廷先遣使,则于国体有亏,遂止。(《合达传》)正大六年,蒙古兵围庆阳,哀宗命陕省犒以羊酒,为缓师计,北中亦遣唐庆来议和,先遣小使斡骨栾至行省。时适有太昌原之捷,移剌蒲阿等志气骄满,谓使者曰:“我已准备军马,可傈饿战。”斡骨栾归,以其语奏蒙古主,遂怒不可解,统大兵入陕。(《牙吾塔传》)是时金兵不复南侵,宋人亦有继好之意。正大八年,行省忽以札付下襄阳制置司,约同御北兵,且索军饷。札付者,上行下之檄也,于是宋制置使陈该遂怒辱使者,而宋之和好又绝。蒙古围汴,哀宗遣曹王讹可出质乞和,已退兵矣。而飞虎军申福、蔡元又擅杀北使唐庆等,于是蒙古之和议又绝,而不可解矣。此皆不度时势,徒恃虚气,以速灭亡也。金之先以和误人,而其后转以不和自误,亦岂非一代得失之林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