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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廿二史札记八十一

四川盗(1/5)

史藏 · 史评 · 部分对照 · 第 1158–1357 段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四川盗

是时流贼之在四川者,保宁有蓝廷瑞,称顺天王;鄢本恕称刮地王;其党廖惠称扫地王,众十万,置四十八总管,蔓延陕西、湖广之境。廷瑞、惠谋据保宁,本恕谋据汉中,取郧阳东下。巡抚林俊调罗、回兵及石柱土兵,至龙滩河,乘贼半渡击之,获惠,余贼奔陕。总制洪钟下令招抚,降者万余人。贼又掠蓬、剑二州,钟檄陕、豫、楚兵分道进,廷瑞走汉中,官兵围之。廷瑞遣人乞降于陕抚蓝章,章以贼本川人,遣官护之出境。贼既入川,乞降而多所要求,欲以营山县或临江市处其众。钟遣通判罗贤入其营,被杀。钟乃分兵为七垒守之,贼不得逸。廷瑞以所掠女子诈为己女,结婚于钟所调来之永顺土舍彭世麟,冀得间逃去。世麟密白钟,钟使以计图之。及期,廷瑞、本恕及其党二十八人咸来会,伏发,尽擒之。惟廖麻子得脱,偕其党曹甫掠营山、蓬州。钟又议抚,甫听命,廖麻子忿甫背己,袭杀之,并其众。转掠川东,自合州渡江陷州县。(《钟传》)甫党方四亡命思南,巡抚林俊发兵击走之。(《俊传》)朝命彭泽来代钟,泽偕总兵时源数败之,擒麻子于剑州。其党喻思俸窜巴、通间,泽又擒之。(泽传)时钟所调永顺土兵恣为暴,民间谣曰:“贼兵梳,官兵篦,土兵▯。”陈金所调广西土兵亦恣横,民间谣曰:“土贼犹可,土兵杀我。”○曾一本嘉靖中,海寇曾一本,本蜒户,纠众横行闽、广间。俞大猷将赴广西,总督刘焘令大猷会闽师夹击。一本至闽,总兵李锡出海御之,与大猷遇贼柘林澳,三战皆捷。贼遁马耳澳,复战,广东总兵刘显及郭成率参将王诏,以师会次莱芜澳,分三哨进。一本驾大舟力战,诸将连破之,毁其舟,诏生擒一本及其妻子,斩首七百余,死水火者万计。一本之党梁本豪,亦蜒户。一本既诛,本豪窜海中,习水战,远通西洋,且结倭兵为助,杀千户、通判以去。总督陈瑞与参将黄应甲谋,分水军二:南驻老万山备倭,东驻虎门备蜒,别以两军备外海,两军扼要害。乃率水军进沈蜒舟二十,生擒本豪。余贼奔潭洲,聚舟二百,及倭舟十。诸将合追,先后俘斩千六百,沈其舟二百余,抚降者二千五百,海贼尽平。(《李锡》、《刘显传》)

译这时流窜在四川的贼人中,保宁有蓝廷瑞,称顺天王;鄢本恕称刮地王;他的党徒廖惠称扫地王,部众有十万人,设置四十八名总管,势力蔓延到陕西、湖广境内。蓝廷瑞、廖惠谋划占据保宁,鄢本恕谋划占据汉中,再夺取郧阳向东南而下。巡抚林俊调来罗、回兵以及石柱土兵,到了龙滩河,趁贼人渡河渡到一半时进攻,擒获廖惠,其余贼人逃往陕西。总制洪钟下令招抚,投降的有一万多人。贼人又劫掠蓬州、剑州,洪钟向陕西、河南、湖广发檄文,命各路军队分道进攻。蓝廷瑞逃往汉中,官兵将他包围。蓝廷瑞派人向陕西巡抚蓝章请求投降,蓝章认为贼人本是四川人,便派官员护送他出境。贼人进入四川后,请求投降却提出许多要求,想把营山县或临江市作为安置其部众的地方。洪钟派通判罗贤进入贼营,罗贤被杀。洪钟于是分兵筑起七座营垒防守,使贼人无法逃走。蓝廷瑞把抢来的女子冒充自己的女儿,与洪钟调来的永顺土舍彭世麟结婚,希望借机逃走。彭世麟秘密报告洪钟,洪钟让他设法谋取贼人。到了约定日期,蓝廷瑞、鄢本恕及其党徒二十八人都来赴会,伏兵发动,将他们全部擒获。只有廖麻子逃脱,与其党徒曹甫劫掠营山、蓬州。洪钟又商议招抚,曹甫听从了命令。廖麻子因恼恨曹甫背叛自己,便袭击并杀死曹甫及其部众。廖麻子转而劫掠川东,从合州渡江,攻陷州县。(《洪钟传》)曹甫的党徒方四逃亡到思南,巡抚林俊发兵将他们击退。(《林俊传》)朝廷命彭泽来代替洪钟,彭泽与总兵时源多次击败贼人,在剑州擒获廖麻子。其党徒喻思俸逃窜于巴州、通州之间,彭泽又将他擒获。(《彭泽传》)当时洪钟调来的永顺土兵肆意施暴,民间歌谣说:“贼兵梳,官兵篦,土兵▯。”陈金调来的广西土兵也横行不法,民间歌谣说:“土贼犹可,土兵杀我。” 曾一本 嘉靖年间,海盗曾一本本是蜒户,纠集部众在福建、广东之间横行。俞大猷将要前往广西,总督刘焘命令俞大猷与福建军队会合夹击。曾一本到达福建,总兵李锡出海抵御,在柘林澳与俞大猷会遇贼人,三战三胜。贼人逃到马耳澳,又交战一次。广东总兵刘显与郭成率领参将王诏,带军在莱芜澳会合,分成三路进攻。曾一本驾驶大船奋力作战,诸将接连击败他,毁掉他的船,王诏生擒曾一本及其妻子儿女,斩首七百多人,死于水中和火中的人数以万计。曾一本的同党梁本豪也是蜒户。曾一本被诛杀后,梁本豪逃入海中,学习水战,远与西洋相通,并且联合倭兵作为援助,杀死千户、通判后逃走。总督陈瑞与参将黄应甲谋划,分水军为两支:南军驻守老万山防备倭寇,东军驻守虎门防备蜒户;另派两支军队防备外海,再以两支军队扼守要害。于是率领水军进攻,击沉蜒人的船二十艘,生擒梁本豪。其余贼人逃到潭洲,聚集船只二百艘以及倭船十艘。诸将合力追击,先后俘获、斩杀一千六百人,击沉船只二百多艘,招抚投降二千五百人,海盗全部平定。(《李锡传》、《刘显传》) 徐鸿儒 天启二年,山东妖贼徐鸿儒反叛,接连攻陷郓、钜野、邹、滕、峄,部众达到几万人。巡抚赵彦任命都司杨国栋、廖栋,命令所属军队训练民兵,守卫要地;又起用家居的总兵杨肇基,让他统兵前往讨伐。但廖栋、杨国栋等人进攻邹县时军队溃败,游击张榜战死。赵彦正在兖州视察军队时遇到贼人,杨肇基赶到,立即迎战,命令廖栋、杨国栋夹击,在横河大败贼军。贼人的精锐聚集在邹、滕之间的道路上,杨肇基命游兵牵制邹城的贼人,自己率大军进攻纪王城的贼军,大败贼人,在峄山将他们歼灭,于是包围邹县。杨国栋等人也先后收复郓、钜野、峄、滕各县。于是修筑长围攻打邹县,三个月后贼人粮食耗尽,其党徒出城投降,终于擒获徐鸿儒。(《杨肇基传》) 刘香 崇祯初年,福建有红夷入侵的祸患,海盗刘香乘机而起,接连侵犯福建、广东沿海的县邑。总督熊文灿商议招抚,派参政洪云蒸、副使康成祖、参将夏之本、张一杰等人前去宣谕,他们都被擒获。熊文灿于是命已经投降的海盗郑芝龙在田尾洋进攻刘香。刘香势力窘迫,命洪云蒸让官军停止进攻,洪云蒸大声呼喊:“赶快进攻贼人,不要顾虑我!”于是遇害。刘香势穷力竭,自焚并投水而死,康成祖等人逃回。(《熊文灿传》)

○徐鸿儒天启二年,山东妖贼徐鸿儒反,连陷郓、钜野、邹、滕、峄,众至数万。巡抚赵彦任都司杨国栋、廖栋,檄所部练民兵守要地,起家居总兵杨肇基,使统兵往讨。而栋、国栋等攻邹兵溃,游击张榜战死。彦方视师兖州,遇贼,肇基至,急迎战,令栋、国栋夹击,大败之横河。贼精锐聚邹、滕中道,肇基令游兵缀贼邹城,而以大军击贼纪王城,大败贼,殪之峄山,遂围邹。国栋等亦先后收复郓、钜野、峄、滕诸县。乃筑长围攻邹,三月贼食尽,其党出降,遂擒鸿儒。(《杨肇基传》)

○刘香崇祯初,福建有红夷之患,海盗刘香乘之,连犯闽、广沿海邑。总督熊文灿议招抚,遣参政洪云蒸、副使康成祖、参将夏之本、张一杰等宣谕,俱被执。乃令降盗郑芝龙击香于田尾洋。香势蹙,令云蒸止兵,云蒸大呼,急击贼,勿顾我。遂遇害。香势穷,自焚溺死,承祖等脱归。(《文灿传》)

○明祖本纪《明史 太祖本纪》,大概多本之实录及御制《皇陵碑》、《世德碑》、《纪梦文》、《西征记》、《平西蜀文》、《周颠仙人传》,此外则《皇明祖训》、《皇朝本记》、《天潢玉牒》、《国朝礼贤录》及陆深之《平胡录》、《北平录》、《平汉录》、《平吴录》、《平蜀记》,黄标之《平夏记》,张ヨ之《云南机务抄黄》,高岱之《鸿猷录》,唐枢之《国琛集》,王世贞之《名卿绩记》、顾▯之《国宝新编》,徐祯卿之《翦胜野闻》,王文禄之《龙兴慈记)等书,无虑数十百种,类皆资其采掇。然使决择不精,如《南》、《北史》徒搜异闻,以炫人耳目,往往转至失实。《明史》则博揽群书,而必求确核。盖取之博而择之审,洵称良史。不参观于各家记述,不知修史者订正之苦心也。

译《明祖本纪》《明史·太祖本纪》大体上多取材于实录以及御制的《皇陵碑》、《世德碑》、《纪梦文》、《西征记》、《平西蜀文》、《周颠仙人传》;此外还参考了《皇明祖训》、《皇朝本记》、《天潢玉牒》、《国朝礼贤录》,陆深的《平胡录》、《北平录》、《平汉录》、《平吴录》、《平蜀记》,黄标的《平夏记》,张ヨ的《云南机务抄黄》,高岱的《鸿猷录》,唐枢的《国琛集》,王世贞的《名卿绩记》,顾▯的《国宝新编》,徐祯卿的《翦胜野闻》,王文禄的《龙兴慈记》等书,总共有数十上百种,大都用来采集材料。然而,如果取舍不精,就会像《南史》、《北史》那样只搜罗奇闻异事,以炫耀于人,往往反而导致失实。《明史》则广泛搜集群书,同时一定要考核确实。大概是取材广博而选择审慎,完全称得上良史。如果不参看各家记述,就不知道修史者订正史料的苦心。《皇陵碑》叙述明太祖未显达时的经历,应当以御制《皇陵碑》为依据。明太祖亲自叙述自己年少时流离困苦的情形,甚至父母裸葬、剃发为僧、在江淮间乞食,这些都毫不避讳,可见事情确实可靠。《天潢玉牒》说,明太祖的母亲陈太后在麦场时,有一名长着长胡须、头戴冠、身穿红衣、手持象简的道士前来坐下,取出一枚白丸,说是“大丹”,交给太后吞服,不久太后便怀孕了。这样看来,道士授丹确有其事。《皇朝本纪》却说,太后夜里梦见一名戴黄冠的人来到麦场,取出一丸白药让她吞下,醒来后把这件事告诉仁祖(即明太祖的父亲),口中还留有香味。这是梦中的事情。高岱《鸿猷录》也说是梦,《明史本纪》沿用了这一说法。《玉牒》又说,明太祖的哥哥南阳王及其儿子山阳王先去世,家贫没有安葬之地,同乡刘继祖把土地让给了他们。当时仁祖先梦见要在那里建屋,后来安葬长子,最终夫妻二人也果然合葬于此地,这就是凤阳陵。由此看来,是长子先安葬,数年后父母才附葬在那里。然而《皇陵碑》说:“皇考享年六十四岁,皇妣五十九岁去世。大哥先去世,全家守丧,田主不顾念我们,声色俱厉地呼喝斥责;忽然他的哥哥慷慨相助,把这片黄土施给了我们。” 这就是说,父母和哥哥在十天之内相继去世,所以刘继祖怜悯他们遭逢大凶,便把土地让给了他们。况且继祖的弟弟当时还不答应;如果哥哥已经安葬而且有了土地,又何必劳烦继祖赠地呢?徐祯卿《翦胜野闻》又说,明太祖的父母和哥哥相继去世,贫穷得不能置办棺材,便和二哥商量着在山中草草安葬。途中绳索断了,二哥返回去想办法,只留下明太祖看守尸体。忽然刮风下雨,天色极其昏暗;到天亮时再看,土地裂开,尸体陷入其中,已经形成了坟墓。田主刘大秀随即把土地给了他们,并放弃追讨债务。考察《皇陵碑》所说“下葬没有棺椁,只用破旧衣服遮蔽身体”,可见草葬确实是事实。至于尸体由天神安葬的神异说法,本来就不合常理,碑中也没有一个字提到,或许是后来因为裸葬而附会出这种说法吧?(《玉牒》称刘继祖,《野闻》称刘大秀,姓名也不相同。) ○明太祖因不嗜杀而取得天下 明太祖以平民身份成就帝业,他成功的关键,总在于“不嗜杀人”这句话。他最初遇到李善长时,就用汉高祖豁达大度、不嗜杀人的事迹劝勉他。攻取和州时,诸将很不收敛,范常劝说道:只为得到一座城,就让百姓肝脑涂地,怎么能成就大事?明太祖于是责备诸将,搜出军中掠来的妇女,遣送她们回家。渡过长江后,将要攻取太平,他命李善长预先写好禁令榜文,进城后立即悬挂在交通要道,军队都肃然遵守,不敢侵犯百姓。因此陶安说,明公神武而不杀,天下没有什么不能平定的。将要攻取镇江时,他先以重罪治诸将之罪,命李善长再三请求宽释,才下令说:房屋不得焚烧,百姓不得遭受残酷掠夺,这才准许免罪。于是攻克城池那天,百姓竟不知道有军队到来。池州战役中,徐达、常遇春击败陈友谅的军队,俘获三千人。常遇春想把他们全部杀掉,徐达不同意,便将此事报告上去;但常遇春已经把俘兵杀了一大半。明太祖急忙下令释放其余俘兵,从此命徐达全权约束诸将。常遇春围攻赣州的熊天瑞,熊天瑞坚守不降。明太祖担心常遇春杀人过多,先告诫他说:“得到土地却没有百姓,又有什么用?”于是常遇春修筑长围,半年后才攻克赣州。此后诸将都顺承明太祖的意旨,全都以杀戮和抢掠为戒。徐达围攻张士诚于平江,也将近一年。城池将要攻破时,他先与常遇春约定说:“军队入城后,我驻守左边,您驻守右边,禁止杀人和抢掠。”因此城破之后,百姓也安然无事。潘元明把杭州向李文忠投降,李文忠亲自住在谯楼上;有士兵向百姓借锅,立即斩首示众。建宁守将达里麻、翟也先不花把投降文书送给何文辉,主将胡美恼怒他们没有先到自己这里来,想屠杀全城。何文辉说:“军队前来是为了百姓,怎么可以因个人意气杀人?”胡美于是作罢。张彬攻打靖江南关,被守城者辱骂,恼怒之下想屠杀百姓;杨▯景劝止了他,他也就作罢。邓愈攻取安福时,部下有人掳掠,判官潘枢进来责备他,邓愈立即下令禁止,并搜查军中所得的子女,全部归还。徐达攻克元大都后,市场上的店铺照常营业,更足以显示军令的严整。当时群雄纷纷兴起,只有明太祖把拯救世人、安定天下作为心愿;其他人只顾掠取子女玉帛,使百姓遭受荼毒,唯独明太祖因此获得仁德的声名,所到之处都有人投降归附,因而大大减少了攻战的力量。后来胡党、蓝党被诛杀达四五万人,那时天下已经平定,所以他可以任意施展雄猜之性。后来平定滇、黔,杀死苗、蛮也不少于六七万人,这是因为番夷的性情只知道畏惧威势,不这样就不足以惩罚震慑他们。明太祖一个人身上,实际上兼有圣贤、豪杰和盗贼的性情。○明太祖施行法律最为严厉

○皇陵碑叙明祖侧微时,当以御制《皇陵碑》为据。盖明祖自述其少日流离艰苦之况,甚至裸葬父母,髡发沙门,乞食江淮,皆所不讳,则其事之确核可知也。《天潢玉牒》,明祖母陈太后在麦场,有一道士,修髯簪冠,红服象简,来坐,拨一白丸曰大丹,付太后吞之,已而有娠。据此则道士授丹乃实事也。《皇朝本纪》则云,太后夜梦黄冠来麦场中,取白药一丸,使吞之,觉语仁祖,(即明祖之父。)而口尚有香。是梦中事也。高岱《鸿猷录》亦云是梦,《明史本纪》从之。《玉牒》又谓明祖兄南阳王及子山阳王先死,贫无葬地,同里刘继祖以地与之。时仁祖先梦于彼处筑室,今葬长子,后果夫妻亦同葬此地,即凤阳陵云。是长子先葬,数年后父母随葬也。然《皇陵碑》云,皇考终于六十有四,皇妣五十有九而亡。孟兄先死,合家守丧,田主德不我顾,呼叱昂昂,忽伊兄之慷慨,惠此黄壤。则是父母兄相继死于旬日之内,故刘继祖悯其鞠凶,而舍地与之。且继祖弟方不许,若已葬兄有地,又何烦继祖之赠耶?又徐祯卿《翦胜野闻》,帝父母兄相继死,贫不能具棺,与仲兄谋草葬山中。途次绠断,仲返计,留帝视尸。忽风雨,天大晦,比明视之,则土裂尸陷已成坟,田伯刘大秀即与地而弃责焉。按《皇陵碑》云,殡无棺椁,蔽体恶裳,是草葬自是实事。至天葬之神异,事本不经,碑中并无一语,或其后因裸葬而附会为此说耶?(《玉牒》谓刘继祖,《野闻》谓刘大秀,名亦不同。)

○明祖以不嗜杀得天下明祖以布衣成帝业,其得力处,总在不嗜杀人一语。初遇李善长,即以汉高豁达大度,不嗜杀人为劝。及取和州,诸将颇不戢,范常规以得一城而使人肝脑涂地,何以成大事,即责诸将,搜军中所掠妇女,遣送其家。既渡江,将取太平,令李善长预书禁约榜文,入城即悬诸通衢,兵皆肃然,毋敢犯。故陶安谓明公神武不杀,天下不足平也。及将取镇江,先坐诸将以重罪,令善长再三求释,乃下令,庐舍不焚,民无酷掠,方许免罪。于是克城之日,民不知有兵。池州之役,徐达、常遇春败陈友谅兵,生获三千人,遇春欲尽诛之、徐达不可,乃以闻,而遇春已坑其兵过半,帝急命释之,由是命达尽护诸将。遇春围熊天瑞于赣州,固守不下,帝虑其多杀,先戒曰:“得地无民亦何益。”乃筑长围,半年始克之。于是诸将皆承顺风旨,咸以杀掠为戒。徐达围张士诚于平江,亦几一年,城将破,先约遇春曰:“兵入,我营其左,公营其右,禁杀掠。”故城破而民亦晏然。潘元明以杭州降于李文忠,文忠身宿谯楼,兵有借民釜者,立斩以徇。建宁守将达里麻、翟也先不花送降款于何文辉,主将胡美怒其不先诣己,欲屠其城。文辉曰:“兵至为百姓耳,何可以私意杀人。”美遂止。张彬攻靖江南关,为守城者所诟,怒欲屠其民,杨▯景谕之,亦止。邓愈之徇安福也,部下有掳掠者,判官潘枢入责之,愈急下令禁止,搜军中所得子女悉还之。徐达克元都,市不易肆,尤见威令之肃。盖是时群雄并起,惟事子女玉帛,荼毒生炅,独明祖以救世安天下为心,故仁声义闻,所至降附,省攻战之力大半。其后胡、蓝二党诛戮至四五万人,则天下已定,故得肆其雄猜。又平定滇、黔,杀苗、蛮亦不下六七万,则以番夷之性但知畏威,非此不足以惩创。盖明祖一人,圣贤、豪杰、盗贼之性,实兼而有之者也。

○明祖用法最严明祖亲见元末贪黩懈弛,生民受害,故其驭下常以严厉为主,虽不无矫枉过正,然以挽颓俗而立纪纲,固不可无此振作也。当其用兵之始,命禁酿酒,胡大海方攻越,其子首犯之,王恺请勿诛以安大海心。帝曰:“宁使大海叛我,不可使我法不行。”遂手刃之。赵仲中守安庆,陈友谅来攻,仲中弃城走,常遇春请原之,帝不许,曰:“法不行,无以惩后。”遂诛之。冯胜攻高邮,城中诈降,使康泰等先入,敌闭门尽杀之。帝召胜还,决大杖十,令步行至高邮。胜愧愤,竟攻克之。可见其威令之严,不可摇动。独邓愈守洪州,祝宗、康泰反,愈不及备,逃出抚州门,帝竟不杀,仍令往守。岂以事出不意而恕之耶?抑以其功大而不忍执法耶?

译明太祖亲眼见到元朝末年贪污黩职、法纪松弛,百姓受到祸害,所以他统治部下常以严厉为主。虽然不免有矫枉过正之处,但要挽救衰败的风气、建立纲纪,本来就不能没有这样的振作。当他刚开始用兵时,命令禁止酿酒。胡大海正在攻打越地,他的儿子首先违反禁令,王恺请求不要杀他,以安定胡大海的心。明太祖说:“宁可让胡大海背叛我,也不能让我的法令不能施行。”于是亲手杀了他。赵仲中守卫安庆,陈友谅前来攻打,赵仲中弃城逃走,常遇春请求赦免他,明太祖不答应,说:“法律不能施行,就无法惩戒后来的人。”于是杀了赵仲中。冯胜攻打高邮,城中假装投降,诱使康泰等人先行进入,敌军关闭城门,把他们全部杀死。明太祖召冯胜回来,决定杖责一百,命他步行到高邮。冯胜既惭愧又愤怒,最终攻克了高邮。由此可见,明太祖的威令严厉,不可动摇。唯独邓愈守卫洪州时,祝宗、康泰反叛,邓愈来不及防备,从抚州门逃出,明太祖竟没有杀他,仍命他前往守卫。难道是因为事情出于意外而宽恕他吗?还是因为他的功劳很大而不忍依法处置他呢?○明太祖尊重儒生 明太祖起初不识字,却喜欢亲近儒生,与他们商议古今之事。徐达前往攻取镇江时,明太祖命他访求秦从龙,转达愿意见他的意思,并命侄子文正、外甥李文忠带着聘礼把秦从龙请到应天,早晚来往,以笔在漆简上问答,关系十分密切。秦从龙又推荐陈遇,陈遇不肯接受官职,明太祖对他的尊宠却超过了勋臣和外戚。后来设置江南行中书省,省中除李善长、陶安外,还有宋思颜、李梦庾、郭景祥、侯元善、杨元杲、阮弘道、孔克仁、王恺、栾凤、夏煜、毛骐、王濂、汪河等人,都随时得以入见,陈述治国之道。又聘请刘基、宋濂、章溢、叶琛到来,说:“我替天下委屈请来了四位先生。”攻下婺州后,又召来吴沈、许元、叶瓒玉、胡翰、汪仲山、李公常、金信、徐孳、童冀、戴良、吴履、张起敬等人,在省中会餐,每天命三人进讲经史。后来制定国家礼制,大祀采用陶安的意见,▯▯采用詹同的意见,时享采用朱升的意见,释奠、耕籍采用钱用壬的意见,五祀采用崔亮的意见,朝会采用刘基的意见,祝祭采用魏观的意见,军礼采用陶凯的意见,一代的典礼全都由这些人裁定。不久因为胡惟庸谋反,废除了丞相,又设置四辅官,任用王本、杜佑、龚▯、杜▯、赵民望、吴源等人担任,给他们以隆重的坐论之礼。谏院的疑案审议,四辅官有权封还驳正;又有安然、李干、何显周等人先后担任此职。明太祖曾说,听儒生议论,可以启发心智。明太祖本来不识字,但天资聪明睿智,突然听到经书的深奥旨意,只觉得是听到了从未听过的道理;他又把这些道理施用于实际政务,于是成就了延续一百多年的清平安定之治。正德以前,仍然承受着这种遗留下来的功业。○郭子兴被拘捕 至正十二年二月,郭子兴、孙德崖等人攻陷濠州。不久,徐州盗贼首领彭大、赵均用被元军击败,也逃到濠州。彭僭越称为鲁淮王,赵僭越称为永义王,部众肆意横行,郭子兴等人反而受他们控制。高岱《鸿猷录》说,彭大、赵均用有一天把郭子兴抓起来关进监狱,明太祖竭力营救,彭、赵听说后便把他释放了。《天潢玉牒》也说,彭、赵把郭子兴抓入狱中,第二天彭帅将他释放。这样看来,抓捕郭子兴是彭、赵共同参与的。然而《皇朝本纪》却说,郭子兴拥护彭大而轻视赵均用,孙德崖等人依仗赵均用的威势,把郭子兴抓起来,囚禁在孙德崖家中。明太祖让郭子兴的次夫人前往向彭大申诉,彭大说:“谁敢这样做!”于是呼唤左右点兵,明太祖也披坚执锐,包围孙德崖的宅邸,众人一起掀椽揭瓦,看见郭子兴脚被钳住、脖子被系住,便让人背他回来,解去钳锁。这就是说,是赵均用拘捕郭子兴,而彭大把他救了出来。后来明太祖统领军队驻在和阳,孙德崖请求寄居那里;郭子兴到来后,他的军队与孙德崖的军队交战,郭子兴擒住孙德崖,孙德崖的军队也抓住了明太祖,仍然是由于过去的怨恨。《明史·郭子兴传》不采用《鸿猷录》的说法,而专门采用《皇朝本纪》的说法,比较确实可靠。○刘继祖与汪文 《玉牒》又说,明太祖的父母去世后,他没有食物,当时十七岁,进入皇觉寺做僧人,邻人汪文帮助他举行受戒礼,并拜高彬为师。这就是碑中所说的:“汪氏老妇替我筹划,派儿子送我,准备礼物和香火,在空门中礼佛,出入僧房。”汪文大概就是汪老妇的儿子。《鸿猷录》也说,明太祖听从汪老妇的建议,寄身于皇觉寺,汪老妇替他稍微准备仪物,让他拜僧人高彬为师。郑晓《今言》说,凤阳皇陵有刘氏、汪氏两人奉祀。徐祯卿《翦胜野闻》说,明太祖感念刘大秀施地的恩惠,封他为义惠侯;又感念汪老妇的情意,下诏授予世袭官职,命其守卫皇陵。(《明吏》作刘继祖,又说,明太祖平定淮安后到达濠州,赏赐故人汪文、刘英粮食和绸帛。) ○张士德被擒 考察陆深《平吴录》说,徐达攻打常州,张士诚派他的弟弟张士德前来援救。张士德败逃,遇到坑坎跌下马来,被擒获。《皇朝本记》却说,徐达在宜兴湖桥击破张士诚的军队,擒获了他的弟弟张九六。(张九六就是张士德;现在《明史·徐达传》则说是在常熟擒获张士德。) ○刘福通被杀 陆深《平胡录》说,至正十九年,刘福通带着宋主韩林儿逃到安丰。至正二十三年,张士诚派吕珍攻破安丰城,杀死刘福通。《平吴录》却说,明太祖率常遇春等人救援安丰,吕珍败逃,刘福通奉韩林儿退居滁州。考察这两部书都是陆深所著,一部说刘福通被杀,另一部却说刘福通奉韩林儿居住在滁州,为什么错乱到这种程度?高岱《鸿猷录》说,吕珍急攻安丰,刘福通派使者向建康求救,明太祖亲自率诸将前往救援。军队到达时,吕珍已经攻破安丰,杀死刘福通。明太祖于是带着韩林儿返回金陵。考察当时群雄大多奉韩林儿的龙凤年号,明太祖也使用这个年号;但下达命令时却称“皇帝圣旨,吴王令旨”,实际上已经成为天下共同承认的主宰。刘福通是宰相,权位还在明太祖之上。吕珍已经被明军击败,并俘获元将忻都,逃奔左君弼;如果刘福通没有死,必然仍然奉韩林儿占据大位,以此号召天下,他怎么肯退居滁州,寄人篱下呢?因此,吕珍杀死刘福通,显然是事实。刘福通死后,明太祖奉韩林儿居于滁州,此时韩林儿已经处在明太祖掌握之中。

○明祖重儒明祖初不知书,而好亲近儒生,商略今古。徐达往取镇江,令访秦从龙,致愿见之意,即令侄文正、甥李文忠以币聘至应天,朝夕过从,以笔书漆简问答甚密。从龙又荐陈遇,遇不受官,而尊宠之逾于勋戚。后置江南行中书省,省中自李善长、陶安外,又有宋思颜、李梦庾、郭景祥、侯元善、杨元杲、阮弘道、孔克仁、王恺、栾凤、夏煜、毛骐、王濂、汪河等,皆燕见无时,敷陈治道。又聘刘基、宋濂、章溢、叶琛至,曰:“我为天下屈四先生。”下婺州后,又召吴沈、许元、叶瓒玉、胡翰、汪仲山、李公常、金信、徐孳、童冀、戴良、吴履、张起敬等,会食省中,日令三人进讲经史。其后定国家礼制,大祀用陶安,▯▯用詹同,时享用朱升,释奠耕籍用钱用壬,五祀用崔亮,朝会用刘基,祝祭用魏观,军礼用陶凯,一代典礼皆所裁定。寻以胡惟庸谋反,废丞相,又设四辅官,以王本、杜佑、龚▯、杜▯、赵民望、吴源等为之,隆以坐论之礼。谏院疑谳,四辅官得封驳,又有安然、李干、何显周等相继为之。帝尝谓听儒生议论,可以开发神智。盖帝本不知书,而睿哲性成,骤闻经书奥旨,但觉闻所未闻,而以施之实政,遂成百余年清晏之治。正德以前,犹其遗烈也。

○郭子兴之被执至正十二年二月,郭子兴、孙德崖等陷濠州。未几,有徐州盗魁彭大、赵均用为元兵所败,亦奔于濠。彭僭称鲁淮王,赵僭称永义王,部众恣横,子兴等反为所制。高岱《鸿猷录》云,彭、赵、一日执郭下狱,帝力为营救,彭、赵闻而释之。《天潢玉牒》亦云,彭、赵执郭于狱,明日彭帅释之。是执子兴者彭、赵共之也。然《皇朝本纪》则云,子兴奉彭而轻赵,德崖等恃赵威执子兴,囚于德崖家。帝以子兴次夫人往诉彭,彭曰:“孰敢若是!”呼左右点兵,帝亦披坚执锐,围孙宅,共掀椽揭瓦,见子兴钳足系项,令人负归,脱去钳锁,是赵执子兴而彭脱之也。其后帝总兵和阳,德崖求寄居,子兴至,其兵与德崖兵斗,子兴执德崖,德崖兵亦执帝,犹以此宿憾也。《明史 郭子兴传》不从《鸿猷录》而专用《皇朝本纪》,较为确核。

○刘继祖汪文《玉牒》又云,帝父母死,无食,时年十七,入皇觉寺为僧,邻人汪文助为之礼,事高彬为师。此即碑所云,汪氏老母,为余筹量,遣子相送,备礼馨香,空门礼佛,出入僧房。汪文盖即汪媪之子。《鸿猷录》亦谓,帝从汪媪议,托身皇觉寺,汪媪为少具仪物,师事僧高彬。郑晓《今言》云,凤阳皇陵有奉祀二人刘氏、汪氏。徐祯卿《翦胜野闻》云,帝念刘大秀施地之惠,封为义惠侯。又感汪媪之意,敕授世官,令卫皇陵。(《明吏)作刘继祖,又云,帝平淮安后至濠,赐故人汪文、刘英粟帛。)

○张士德之擒按陆深《平吴录》云,徐达攻常州,张士诚遣其弟士德来援。士德败走,遇坎坠马被擒。《皇朝本记》则云,徐达破张士诚兵于宜兴湖桥,擒其弟张九六。(即士德,今《明史 徐达传》则云,擒士德于常熟。)

○刘福通被杀陆深《平胡录》,至正十九年,刘福通以宋主韩林儿走安丰。二十三年,张士诚遣吕珍破其城,杀刘福通。而《平吴录》则云,帝率常遇春等救安丰,珍败走,福通奉韩林儿退居滁州。按二录皆陆深所著,而一则云福通被杀,一则云福通奉其主居滁,何舛错如此?高岱《鸿猷录》则云,珍攻安丰急,刘福通遣使求救于建康,上亲率诸将救之。至则珍已破安丰,杀福通。上遂以林儿还金陵云。按是时群雄多奉林儿龙凤年号,明祖亦用之,令下则云“皇帝圣旨,吴王令旨”,己居然天下共主矣。福通其宰相也,权位并在明祖之右。吕珍已为明兵所败,并获元将忻都,走左君弼,使福通不死,必仍奉林儿据大位,以号召天下,其肯退居于滁,寄人篱下耶?是珍之杀福通,自是实事。福通既死,明祖奉林儿居滁,则已在掌握中。不逾年,林儿死,遂改年为吴元年。《廖永忠传》并谓,永忠迎林儿还应天,至瓜步,覆其舟死,则《鸿猷录》所云奉林儿还金陵者亦误也。

译不到一年,韩林儿去世,于是改年号为吴元年。《廖永忠传》还说,廖永忠迎接韩林儿返回应天,行至瓜步,船只倾覆,韩林儿因此死亡;这样看来,《鸿猷录》所说带韩林儿返回金陵,也是不对的。○明太祖攻取江州 《明史·赵德胜传》说,至正癸卯年,太祖向西征讨陈友谅,攻破安庆水寨,乘风船行至小孤山,距离九江五里时,陈友谅才知道,仓皇逃走。因此陈友谅来不及交战就前往武昌。《刘基传》也说,明太祖攻打安庆,从早到晚都没有攻下,刘基请求直接奔袭江州,于是明太祖率全军向西进发。陈友谅出乎意料,带着妻子儿女逃奔武昌。这些记载在《国初礼贤录》中也能见到。然而御制《西征记》说,明军抵达皖城时,敌军的船只没有交战,而是凭借水陆坚守。明军于是连夜书写军令,未曾停歇;第二天午后,直接抵达浔阳,与敌军交战,两次冲击、两次被击退,像这样进行了三次,敌军失败而明军获胜,陈友谅逃走,并派将领假意投降。由此可见,明军到达时,陈友谅也曾抵抗交战,失败后才逃走,应当以《西征记》为准。(考察《明史·廖永忠传》,当时廖永忠跟随明军攻打江州,州城临江,防守十分坚固。廖永忠估量城墙高低,在船尾搭造木桥,名为“天桥”,借助风力使船倒行,木桥便搭到城上,于是攻克江州。这样看来,不仅发生过交战,而且还攻打了城池;如果陈友谅没有等到交战就仓皇逃走,又何必在船尾搭桥,最终才攻破城池呢?) ○徐达放走元顺帝的错误说法 陆深《玉堂漫笔》说,徐达在开平把元顺帝逼到困境时,故意打开一个缺口让他逃走。常遇春恼怒没有取得大功,徐达说:“他曾经拥有天下,难道要把土地分给他、封他为王吗?还是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归顺?既然这两件事都不可以,那么放走他本来就是方便的办法。”徐祯卿《翦胜野闻》也说,徐达追赶元顺帝时,忽然传令班师,常遇春大怒,驰马回来告发徐达谋反。徐达料想常遇春回来一定会进谗言,于是也领军回来,说明这件事,称如果把元顺帝擒回来,又将把他怎么样,等等。考察洪武元年,徐达、常遇春抵达通州,于八月庚午攻克元大都;元顺帝已经在七月丙寅从建德门向北逃走,本来就没有故意放走他的事情。洪武二年春,徐达正在陕西,平定巩昌、临洮、庆阳等地。常遇春因为元丞相也速来在通州窥伺,便与李文忠回师北平。击败元军后,又追入开平;元顺帝已经向北逃入沙漠。常遇春回师途中,又在柳河去世。这样看来,开平战役时徐达并未出征,常遇春也没有回朝面奏此事。而且徐达一向小心谨慎,平江攻打张士诚时,还派使者请示军务;明太祖嘉奖他的忠诚,却用“将在外,君不御”来勉励他。胡德济跟随徐达征讨扩廓,违抗命令导致失败,按罪应当斩首;徐达因为他是功臣胡大海的儿子,只把他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城。明太祖说:“将军只学了卫青不斩苏建,却没有学到其他方面;从今以后不要再姑息。”由此可知,徐达不敢擅自专断。何况灭亡国家这样的重大事情,难道敢故意放走元朝君主吗?《明史》说,明太祖巡幸汴梁时,徐达秘密向明太祖请示,说如果元主向北逃走,是否要穷追不舍。明太祖说:“元朝的气数已经衰败,自然会自行消灭。元主出塞以后,谨慎地巩固边防、守住疆土就可以了。”这件事比较符合事实,但徐达并没有追赶元顺帝。陆深、徐祯卿的著述颇有可观之处,但这件事竟然错误到如此地步,大概只是从传闻中得到说法,而没有看过实录。○《新月诗》黄溥《闲中今古录》说,明太祖曾让诸子试作《新月诗》。懿文太子说:“虽然还没有到月圆之夜,也有清光照耀九州。”成祖说:“是谁用玉指甲,掏破了青天的痕迹?月影落在江湖之中,蛟龙不敢将它吞下。”郑晓《今言》则认为“影落江湖”是建文君所作。大概世间流传的《从亡录》说,建文帝逃迹西南,最终免于祸难,这首诗似乎正是他的忏悔之作。○通州粮食运往京城:两传记载不同 土木之变时,英宗已经向北被俘,也先将要入侵,朝廷商议想烧掉通州粮仓,以断绝敌人的资粮。后来命令京军自行把粮食运到京城,不几天京城便粮食充足。《明史·周忱传》认为这个建议本来出自周忱,《于谦传》却又认为出自于谦。大概《周忱传》取材于何良俊《四友斋丛说》,说周忱恰好因事到京,命军士预支半年的粮食,让他们自己前往取粮,怎么能把粮食付之一炬呢?《于谦传》则取材于陈沂《畜德录》,说国家的命脉就在这些粮食上,于是传令告知城中,有力量的人全都去取粮。高岱《鸿猷录》也说,于谦命军士预支一个月的粮食,以多出的米折价支付。这些只是各部记载所记录的内容。大概这个建议本来由周忱提出,而由于谦上奏实行。○于谦、王文之死 黄溥《间中今古录》记载:英宗复辟时,石亨等诬陷王文、于谦谋划迎立外藩,按大逆罪论处,准备在市中处死。于谦接连呼喊“皇天后土”,王文只说:“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伸起头来让刀斧砍吧,接连呼喊什么呢?过很久自然会明白。”这样看来,王文临危不惧、视死如归,远远超过于谦。然而《明史》的《王文传》《于谦传》中,完全没有于谦呼喊“皇天后土”的记载;王文则竭力辩解说,召亲王必须使用金牌、信符,派人必须有马牌,内府和兵部都可以查验。于谦笑着说:“这是石亨等人的意图罢了,辩解有什么用!”这样看来,从容赴死的是于谦,而自行辩白冤屈的却是王文。大概又是分别依据他们平日的品行,来作盖棺定论吧。○喜宁被擒 《明史·于谦传》记载:英宗陷于敌军时,有叛变的宦官喜宁投降也先,成为他的谋主。他曾引导也先入侵,邀约大臣出城迎接皇帝,索取金帛数以万万计。后来又随也先出塞,并唆使他侵扰宁夏等边地。于谦秘密命令大同守将将喜宁擒获并杀死,这是于谦授计的功劳。《杨俊传》记载:朝廷忧虑喜宁,悬赏白银二万两、封爵为侯,以求擒杀喜宁。喜宁被都指挥江福擒获,宣府参将杨俊冒领了这项功劳;景泰帝认为这是边将职责所应做的事,只加授杨俊左都督,赏赐金币。后来事情真相大白,夺去杨俊冒领功劳而得到的升迁,另行赏赐江福,这才是江福擒获叛徒的功劳。然而考察《正统北狩事迹》、尹直《北征事迹》、高岱《鸿猷录》等书,则不仅杨俊冒领功劳,连江福也不是首功之人;最初谋划此事的,竟是英宗。英宗在北方,喜宁多次唆使也先侵扰边境,这样和议就无法达成;和议不能达成,自己就没有归还的期限。恰逢英宗想派使者到宣府索取春衣,便嘱咐也先让喜宁前往,又让军士高磐随行。他秘密把手谕写在木片上,绑在高磐的大腿和小腿之间,让高磐拿给杨俊看。杨俊与喜宁在城下饮酒,高磐便抱住喜宁大声呼喊,于是将喜宁捆绑起来送到京师处死。

○明祖之取江州《明史 赵德胜传》,至正癸卯,太祖西征陈友谅,破安庆水寨,乘风槊小孤山,距九江五里,友谅始知,仓皇遁去,是友谅不及战即往武昌也。《刘基传》亦云,明祖攻安庆,自旦及暮不下,基请径趋江州,遂悉军西上。友谅出不意,帅妻子奔武昌。亦见《国初礼贤录》。然御制《西征记》,抵皖城,寇舟不战,水陆固守。我师遂宵书弗停,次日午后,直抵浔阳,与彼交战,再冲再折,若此者三,彼负而我胜,友谅逃遁,遣将伏降。是明兵到时,友谅亦曾拒战,既败而逃,当以《西征记》为准。(按《明史 廖永忠传》,是时永忠从攻江州,州城临江,守备甚固。永忠度城高下,造桥于船尾,名曰天桥,以船乘风倒行,桥附于城,遂克之。是不惟交战,抑且攻城,使友谅不待战即仓皇遁去,又何用造桥于船尾方攻破城耶?)

○徐达纵元君之误陆深《玉堂漫笔》,徐达之蹙元顺帝于开平也,开一角使逸去。常遇春怒无大功,达曰:“是尝君天下,将裂地封之乎,抑遂甘心也。既皆不可,则纵之固便。”徐祯卿《翦胜野闻》亦谓,达追顺帝,忽传令班师,遇春大怒,驰归告达反。达料遇春归必有谮言,乃亦引军归,别白此事,谓若执以归,将焉用之云云。按洪武元年,达、遇春至通州,以八月庾午克元都,顺帝已于七月丙寅开建德门北走,固未有故纵之事。二年春,达方在陕西,戡定巩昌、临洮、庆阳等处。遇春以通州有元丞相也速来窥伺,乃与李文忠还师北平。既败元兵,遂追入开平,顺帝已北走沙漠。遇春归,亦卒于柳河途次。是开平之役,达未在行,遇春亦无归朝面奏之事。且达小心恭谨,当平江攻张士诚时,遣使请事,帝嘉其忠,而以“将在外,君不御”勉之。胡德济从征扩廓,违令致败,当斩,达以功臣胡大海之子,械送京。帝曰:“将军效卫青不斩苏建耳,继自今毋姑息。”是达之不敢自专可知。况灭国大事,敢故纵其君乎?《明史》谓上幸汴梁时,达密请于帝,谓元主若北走,将穷追之乎?帝曰:“元运衰矣,行自澌灭。出塞之后,慎固封守可也。”此事较为得实,然达并未追顺帝也。陆、徐著述颇可观,此事乃谬误如此,盖徒得之传闻,而未尝见实录也。

○新月诗黄溥《间中今古录》,明祖尝试诸子《新月诗》。懿文太子云:“虽然未到团▯夜,也有清光照九州。”成祖云:“谁将玉指甲,掏破青天痕。影落江湖里,蛟龙不敢吞。”郑晓《今言》则以影落江湖为建文君所作。盖世所传《从亡录》,建文窜迹西南,终免于祸难,似其诗忏也。

○通州粮运京二传所载不同土木之变,英宗既北狩,也先将入寇,朝议欲焚通州仓,以绝寇资。后令京军自运到京,不数日京师顿足。《明史 周忱传》以为此议本出自忱,《于谦传》则又以为出自谦。盖《忱传》本之何良俊《四友斋丛说》,谓忱适以事至京,令军士预支半年粮,俾自往取,何至付为煨烬。《谦传》则本之陈沂《畜德录》,谓国之命脉在此,传示城中,有力者尽取之。高岱《鸿猷录》亦谓,谦令军士预支月粮,以赢米为之直。此各记所记者也。盖本忱建此议,而谦奏行之耳。

○于谦王文之死黄溥《间中今古录》,英宗复辟时,石亨等诬王文、于谦谋迎立外藩,坐以大逆,将肆之市。谦连呼皇天后土,文但云,今已到此,伸起头傈锻砍,连呼何为,久自明白。是文之临危不惧,视死如归,过于谦远矣。然《明史》、《文》、《谦》二传,谦并无皇天后土之呼,文则力辨召亲王须用金牌信符,遣人必有马牌,内府、兵部可验也。谦笑曰:“亨等意耳,辨之何益!”是从容就死者谦,而自辨冤枉者乃文也。盖又各就其平日之人品而系以盖棺定论耳。

○喜宁之擒《明史 于谦传》,英宗陷虏时,有叛阉喜宁降也先,为之谋主。尝导之入寇,邀大臣出迎驾,索金帛以万万计。后随出塞,又嗾扰宁夏等边。谦密令大同守将禽而戮之,是谦授计之功也。《杨俊传》,中朝患喜宁,购禽斩宁者银二万两,爵封侯。为都指挥江福所获,宣府参将杨俊冒其功,景泰帝以边将职所当为,仅加左都督,赐金币。后事白,夺俊冒升官,别赏江福,是江福擒叛之功也。然阅《正统北狩事迹》、尹直《北征事迹》、高岱《鸿猷录》等书,则不惟杨俊冒功,即江福亦非功首,其始谋乃英宗也。英宗在北,以宁数嗾也先扰边,则和议不可成,和不成则己无还期。会欲遣使至宣府索春衣,嘱也先以宁往,而使军士高磐随行。密以手谕书木片,缚磐髀股间,使以示俊。俊与宁饮城下,磐即抱宁大呼,遂缚送京师伏诛。(盖福是磐抱宁时手缚之者。)则俊与福之功皆属幸得,而又系之于谦,盖以其忠诚为国,凡有善事皆归美焉耳。(高磐,《北狩事迹》作高斌,《北征事迹》作高旺。)

译(大概江福是在高磐抱住喜宁时亲手将他捆绑起来的人。)这样看来,杨俊和江福的功劳都属于侥幸获得,而且又把这件事归功于于谦,大概是因为于谦忠诚为国,凡是善事都归美于他罢了。(高磐一名,《北狩事迹》写作高斌,《北征事迹》写作高旺。) ○曹吉祥与江彬 太监曹吉祥曾随军征讨云南、福建,朝廷命令那些投降的夷人中被安插在京畿地区的人随军出征。回到京城后,曹吉祥都用恩惠结交他们,使之成为自己的党羽。他的侄子曹钦任锦衣卫指挥使,封昭武伯。曹钦的弟弟铉、钅睿、铎也都做到大官。英宗复辟时,曹钦曾凭借这些人参与夺门,冒领功劳而得到官职的有几千人。石亨败亡后,冒领功劳的人都被革职,但这些人又受到曹吉祥庇护而得以免罪。曹吉祥招揽权力、收受贿赂,肆无忌惮,皇帝逐渐疏远他。曹钦也因骄横放纵而失去皇帝的信任,皇帝另把卫所事务交给逯杲。于是曹吉祥、曹钦谋划作乱。天顺五年七月初二夜间,他们准备在第二天五更禁门开启时,率领各路番将一拥而入,曹吉祥在宫内接应,以求实现目的。恰好有个叫马亮的人向恭顺侯吴瑾告发变乱,吴瑾与怀宁伯孙镗在二更时从门缝中秘密递入奏章,于是朝廷在内廷逮捕曹吉祥,但曹钦等人还不知道。到了约定时间,百官刚到待漏院准备入朝,宫门却没有开启。曹钦知道事情已经泄露,便与几个弟弟率领伯颜普华等番将,先到逯杲家杀死逯杲,又在朝房杀死吴瑾和都御史寇深,并用刀刺伤大学士李贤。孙镗等听到变乱,率兵赶来,在长安街展开大战,曹吉祥、曹钦、铉、钅睿、铎、伯颜等人都被处死。如果不是孙镗、吴瑾等人【刺闺】告发变乱,灾祸几乎就无法预料了。不过还有一件无法解释的事:曹吉祥正准备秘密在宫内接应,孙镗、吴瑾等人的奏章送入后,难道不能拦截,不让皇帝听到吗?为什么奏章能够直接送到御前,最终反而使曹吉祥被捕?等到看到李贤《天顺实录》,才知道曹吉祥不通文墨,从未掌管司礼监,所以章奏不经过他的手。(《明史·曹吉祥传》却说他掌管司礼监;但李贤是同时代的人,自然应当以李贤的说法为准。)武宗宠爱江彬,把他当作义子。江彬从通州回京时,带领边军护送,而皇帝已经患病;江彬假传诏旨,把团营改为威武团练营。皇帝去世后,大学士杨廷和虽然命宦官秘密启奏皇太后,谋划诛杀江彬,但江彬近在皇帝身边,为什么竟能束手就擒?等到看到箬陂《继世纪闻》以及唐枢《国琛集》、何良俊《四友斋丛说》,才知道当时杨廷和正害怕江彬作乱,便与王翱商议。王翱请求在遗诏中叙述边兵护送皇帝南巡的功劳,并以离家日久为由,命他们都到通州领取赏赐后解散回家。这样一来,江彬身边没有了部众,便无法逃脱。这是一种说法。高岱《鸿猷录》则说,武宗去世后,杨廷和等人【礻必】不发布丧讯,假称奉武宗命令召江彬入宫,于是将他擒获。这又是一种说法。考察江彬每天侍奉在豹房,片刻不离皇帝身边,皇帝去世后他怎么会仍然不知道呢?《明史·杨廷和传》说:当时江彬拥有关中的重兵,知道天下人都憎恨自己,内心很不安。他的党羽李琮劝他率领家众反叛,如果不能取胜就逃往塞外,江彬犹豫不决。【吸饿】杨廷和谋划借皇太后的命令逮捕并杀死江彬,于是借题写大行皇帝的铭旌之机,同宦官温祥等人谋划,胁迫司礼监太监魏彬入宫向皇太后奏报。过了很久还没有答复,不一会儿传来消息说:“江彬已经被擒获了。”《明史·佞幸传》又说:皇帝去世后,江彬称病不出,穿着铠甲等待事变。恰逢坤宁宫修缮安放兽吻,皇太后传旨让江彬与工部尚书李铭祭祀神灵,要求穿礼服入宫,家人不得随从。祭祀完毕,宦官张永留下他们吃饭,皇太后的诏令随后到达,要收捕江彬,江彬于是无法出宫。这大概才是当时的实情:江彬是在武宗驾崩数日后被诛杀的,并不是【礻必】不发布丧讯、当天诱捕江彬后才办理丧服。江彬虽然有谋反的意图,却一向没有进行布置,因此杨廷和等人得以乘机除掉这个祸害。○明代宦官先后的权势 明代内监旧例:永乐年间,派内官到五府、六部传达和禀报事务,内官离府、部官员一丈远便作揖。路上遇到公侯、驸马,就下马站在路旁。如今却把府、部官员当作属吏一样呼来喝去,公侯、驸马在路上遇到内官,反而要掉头躲避。(陆容《菽园杂记》)张吏侍廷祥云:内阁接待宦官的礼节,总共发生了多少次变化。天顺年间,李贤任首相时,司礼监的大宦官到来,阁臣穿便服接见;事情办完后,向他作揖送走。彭文宪继任后,门吏来报告,阁臣一定要穿戴官服接见,与宦官分列而坐;太监第一人坐在阁老第三位,前两位常常空着。后来陈阁老文亲自把宦官送出内阁,商阁老辂又送到台阶下,万阁老安则送到内阁门口。如今凡是传达诏旨等事,司礼监太监偶尔出来,或者只派少监等传达命令。(陆深《金台记闻》)太监到来时,阁臣到花台迎接,送行只送到中门。李西涯告诉王鏊说,这是固定的礼制。(陆深《玉堂漫笔》,又见王鏊《震泽长语》)朱象元说,有一位在顺门值班的内官说:“我们这些人在顺门值守很久,见到时局总共发生过多少次变化。从前张先生(孚敬)入朝时,我们都要作揖行礼。” 后来夏先生进朝时,(他说)我们只需平视着他。如今严先生(嵩)进来时,还要向我们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何良俊《四友斋从说》)这就是阁部大臣与内官交往礼节先后变化的大致情况。到了王振、汪直、刘瑾、魏忠贤时期,甚至出现长跪叩头、称呼他们为“九千岁”的情况。○权奸的贪污受贿

○曹吉祥江彬太监曹吉祥从征云南、福建,朝命以诸降夷之安插畿甸者随行,既还京,吉祥皆结以恩为爪牙。其侄钦官锦衣卫指挥使,封昭武伯。钦弟铉、钅睿、铎皆至大官。英宗复辟时,钦曾以此辈夺门,冒功得官,至数千人。石亨败,冒功者皆革,此辈又为吉祥所庇得免。吉祥招权纳贿,肆无忌,上寝疏之。钦亦以恣横失上意,别以卫事委任逯杲。于是吉祥钦谋为乱。天顺五年七月初二夜,将以明日五鼓,禁门开,率诸番将一拥而入,吉祥于内应之,可以得志。会有马亮者,告变于恭顺侯吴瑾,瑾与怀宁伯孙镗,二鼓从门隙中密本奏入,遂执吉祥于内廷,钦等不知也。及期,百官方至待漏院入朝,而门不启。钦知事泄,乃与诸弟率番将伯颜普华等,先至杲家杀杲,并杀瑾及都御史寇深于朝房,又刃伤大学士李贤。镗等闻变,率兵来,大战于长安街,吉祥、钦、铉、钅睿、铎、伯颜等皆伏诛。使非镗、瑾等刺闺告变,祸几不测矣。然亦有不可解者,吉祥方密应于内,镗、瑾等虽奏入,岂不能拦截,弗使上闻?何以能直达御前,遂至被执?及观李贤《天顺实录》,乃知吉祥不通文墨,未尝掌司礼监,故章奏不经其手也。(《明史 吉祥传》,却称其掌司礼监,然李贤系同时人,自当以贤说为准。)武宗嬖江彬为义子,自通州回京,彬将边兵扈行,而帝已病,彬矫旨改团营为威武团练营。及帝崩,大学士杨廷和虽令中官密启皇太后谋诛之,然近在肘腋间,何以能束手就缚?及观箬陂《继世纪闻》。及唐枢《国琛集》、何良俊《四友斋丛说》,是时廷和方惧其为变,谋之于王翱,翱请于遗诏内叙边兵扈从南巡之劳,而离家日久,俱令至通州给赏,散归。于是彬左右无人,遂不能脱。此一说也。高岱《鸿猷录》则云,武宗崩,廷和等礻必不发丧,以武宗命召彬入,遂就擒。此又一说也。按彬日侍豹房,不离左右,岂有帝崩而犹不知者。《明史 杨廷和传》,是时彬拥重兵在肘腋,知天下恶之,心不自安。其党李琮劝以家众反,不胜则走塞外,彬犹豫吸饿。廷和谋以皇太后命捕诛彬,因题大行铭旌,乃与中官温祥等谋,胁司礼魏彬入奏皇太后,良久未报,顷之报曰,彬已擒矣。又《明史 佞幸传》,帝崩,江彬称疾不出,衷甲观变。会坤宁宫安兽吻,皇太后传命江彬与工部尚书李铭祭神,以礼服入,家人不得从。祭毕,中官张永留饭,皇太后诏至收彬,彬遂不能出。此盖当日实事,诛彬在武宗晏驾数日后,初非礻必不发丧,即日诱诛彬而后成服也。盖彬虽有不轨谋,而素无布置,是以廷和等得乘间除害耳。

○明代宦官先后权势明内监故事,永乐中,差内官至五府、六部禀事,内官离府部官一丈作揖。途遇公侯驸马,则下马旁立。今则呼府部官如属吏,公侯驸马途遇内官,转回避矣。(陆容《菽园杂记》)张吏侍廷祥云,内阁待中官之礼凡几变,天顺间,李贤为首相,司礼监巨▯至者,以便服接见之,事毕,揖之而退。彭文宪继之,门者来报,必衣冠见之,与之分列而坐,太监第一人对阁老第三位,常虚其二位。后陈阁老文则送之出阁,商阁老辂又送之下阶,万阁老安则送至内阁门矣。今凡调旨等事,司礼者间出,或使少监等传命而已。(陆深《金台记闻》)太监至,阁臣迎之于花台,送之止中门。李西涯告王鏊云,此定例也。(陆深《玉堂漫笔》,又见王鏊《震泽长语》。)朱象元云,有一顺门上内官云,我辈在顺门上久,见时事凡几变,昔日张先生(孚敬)进朝,我辈俱要打恭。后来夏先生,(言)我们只平眼看著。今严先生,(嵩)与我们恭恭手才进。(何良俊《四友斋从说》)此阁部大臣与内官交接先后不同之大概也。至王振、汪直、刘瑾、魏忠贤,则有长跪叩头,呼九千岁者矣。

○权奸黩贿《震泽长语》,正德中刘瑾籍没时,金二十四万锭,又五万七千七百两,元宝五百万锭,银八百万,又一百五十八万三千六百两。(以上金共一千二百五万七千八百两,银共二万五千九百五十八万三千六百两。箬陂《继世纪闻》,刘瑾时,凡有贿赂一千曰一干,一万曰一方,后渐增至几干几方矣。)《留青日札》,嘉靖初籍没钱宁,金七十扛,共十五万五千两,银二千四百九十扛,共四百九十八万两。《鸿猷录》,江彬籍没时,入公帑者黄金七十柜,柜一千五百两,银二千二百柜,柜二千两。《继世余闻》,严嵩籍没时,金银、珠宝、书画、器物、田房,共估银二百三十五万九千二百四十七两余。又直隶巡按御史孙丕扬所抄嵩京中家产,亦不减此数,而所估价又不过十之一,即如裘衣共一万七千四十一件,仅估银六千二百五两零,帐幔被褥二万二千四百二十七件,仅估银二千二百四十八两零,则其他可知也。计其值不下数十倍。此外又行赂于权要者十二三,寄顿于亲戚者十三四云。(《明史 严嵩传》,嵩籍没时,黄金三万余两,白金百余万两,他珍宝不可数计,盖犹少言之也。)

译《震泽长语》记载:正德年间查抄刘瑾家产时,有金二十四万锭,另有五万七千七百两;元宝五百万锭;白银八百万两,另有一百五十八万三千六百两。(以上黄金合计一千二百零五万七千八百两,白银合计二万五千九百五十八万三千六百两。箬陂《继世纪闻》说,刘瑾当权时,凡是贿赂一千两称作“一干”,一万两称作“一方”,后来逐渐增加到“几干几方”。)《留青日札》记载:嘉靖初年查抄钱宁家产时,有黄金七十扛,共十五万五千两;白银二千四百九十扛,共四百九十八万两。《鸿猷录》记载:查抄江彬家产时,收入公库的黄金有七十柜,每柜一千五百两;白银二千二百柜,每柜二千两。《继世余闻》记载:查抄严嵩家产时,金银、珠宝、书画、器物、田地、房屋,共估价二百三十五万九千二百四十七两有余。直隶巡按御史孙丕扬查抄严嵩在京城的家产,也不低于这个数目;但估价又不过实际价值的十分之一。例如裘衣共一万七千零四十一件,只估价白银六千二百零五两有余;帐幔、被褥二万二千四百二十七件,只估价白银二千二百四十八两有余。其他物品的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百五万七千八百两、六千二百五两〕 计算这些财物的实际价值,不低于估价的几十倍。此外,还有送给权贵要人的贿赂约占十分之二三,寄存在亲戚处的约占十分之三四。(《明史·严嵩传》说,查抄严嵩家产时,黄金三万余两,白银一百余万两,其他珍宝多得无法计算;大概仍然是少说了。) ○明代科场的弊端 唐寅乡试考取第一名,与江阴富人徐经同榜,便一同进京参加会试。唐寅本来有才,梁储替他向程敏政广为称誉。正好程敏政与李东阳共同主持会试,策论题目问的是对四书的造诣,原来出自许鲁斋的一段文字,见于刘静修《退斋记》,全场士子都不知道。程敏政得到两份答卷,只有这两份对答十分详尽,准备把其中一份取为第一;唐寅出场后,又放纵不羁地炫耀自己。给事中华▯于是弹劾程敏政出售试题。当时榜单还没有发布,诏令程敏政不得阅卷,他所录取的试卷改由李东阳重新审阅;唐寅、徐经二人的试卷都不在录取之列,李东阳将此事上报。言官仍然不停议论,程敏政、华▯、唐寅、徐经都被下狱。因为徐经曾拜访程敏政,唐寅曾请求程敏政为自己作序,他们都被贬为吏员,程敏政也被勒令退休。(见《明史·程敏政传》《唐寅传》,以及何良俊《丛说》、箬陂《治世余闻》、王世贞《明诗评》)华▯也因论事不实,被调任南太仆寺主簿。可见定案时并没有查实他们有串通作弊的罪行。归安人韩敬曾向汤宾尹受业,汤宾尹分校会试时,韩敬的试卷一度被另一名考官弃置,汤宾尹越过考官所分的房间搜出这份试卷,并把它和另外五份一起录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其他考官也都仿效汤宾尹,争相搜取试卷,共搜取了十七份。汤宾尹又凭借强势逼迫总裁萧云举、王图把韩敬的试卷列为第一。榜单发布后,士人舆论大为哗然。到了廷试,汤宾尹又替韩敬钻营,使他取得第一名。汤宾尹不久因考察被夺官,韩敬也称病离职,但这时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恰逢进士邹之麟分校顺天乡试,他录取的童学贤有徇私情形,御史孙居相便把汤宾尹的事情一并揭发出来,交给礼部官员和都察院议处,却没有涉及汤宾尹。给事中孙振基请求一并议处,礼部侍郎翁正春议定,黜退童学贤,贬谪邹之麟,仍然没有处理汤宾尹。孙振基再次上疏弹劾,朝廷才交给廷臣重新议处;这时汤宾尹已经离职,韩敬被贬为行人司副。(《明史·孙振基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卷〕 考察起来,汤宾尹在浙党中本来就是巨头,曾经把持京察,因为麻禧依附东林党,便把麻禧调任按察司知事。至于他在考场中越过考官所分的房间搜取试卷,又强迫总裁把韩敬列为第一,廷试时还替韩敬钻营,使他成为状元。孙居相、孙振基接连弹劾他,廷臣却都不敢议论。汤宾尹被罢官以后,仍然能够让霍维华上疏说,汤宾尹应当昭雪,韩敬应当复官。由此可见,他的权力和声势足以在一时之间驱使众人奔走。因此孙丕扬以汤宾尹召集党羽、将要图谋掌握权柄为由,连同他的门生王绍徽也一起调出京城。真可以说是奸人中的首领了。(《王绍徽传》) ○明人的小说杂记 徐祯卿《翦胜野闻》记载:明太祖擒获张士诚后,斥责江浙行省参政周伯琦说:“元朝皇帝把心腹重任托付给你,你却资助贼人作乱吗!”先迎接周伯琦,三天后让他大醉,以酬谢他的劳苦,然后杀了他。考察《元史》,平江被攻破后,周伯琦回到故乡,因善终而死,起初根本没有被杀。《野闻》又说,张士诚的司徒李伯升先把敌国的情况输送给明军,明太祖也认为他是奸臣而杀了他。然而湖州被攻破时,全城都向明朝投降,只有李伯升不肯,说:“张太尉待我深厚,我怎么忍心做这种事!”后来不得已也投降了。等到平江将要陷落时,李伯升又派人劝说张士诚,以保全自身和全家为上策。这样看来,他对故主仍很忠诚,并非漠不关心,所以投降后,仍命他担任原来的官职。洪武七年,还命李伯升掌管山东、北平等处的屯田;后来又兼任懿文太子同知詹事院事;又命他率兵讨平湖广慈利的蛮族。《吴良传》说,李伯升又随邓愈讨伐广西叛乱的蛮族,因此李伯升起初并没有被杀。《野闻》却说他被杀,究竟依据什么呢?又王▯《寓圃杂记》说,元朝有个全某,是宋渊圣皇帝的舅舅,在元朝时到土番学佛,号称合尊大师,有个儿子也随他学习佛教。后来元朝皇帝以聚众说法的罪名将他们都杀了。考察起来,渊圣是钦宗死后追尊的谥号,到元朝时已经过去一百六十多年,怎么还可能存在呢?合尊大师其实是德祐帝,大概全某是德祐帝的母亲全太后的兄弟,只是误说成了渊圣。这真可以说是连屯毛都分辨不清了。德祐帝有个儿子叫完普,也出家做了和尚,但并没有被杀害的事情。这是明人小说中最鄙陋的一篇。○长随

○明代科场之弊唐寅举乡试第一,与江阴富人徐经同举,遂同入京会试。寅故有才,梁储为延誉于程敏政。适敏政与李东阳同主会试,策题以四子造诣为问,乃是许鲁斋一段文字,见刘静修《退斋记》,通场士子皆不知。敏政得二卷,独条对甚悉,将以为魁;而寅出场后,亦疏狂自炫。给事中华▯遂劾敏政鬻题。时榜未发,诏敏政毋阅卷,其所录令东阳复阅,二人卷皆不在所取中,东阳以闻。言者犹论不已,敏政、▯、寅、经俱下狱,坐经尝谒见敏政,寅尝乞敏政作序文,俱黜为吏,敏政亦勒致仕。(见《明史》、《敏政》、《寅传》并何良俊《丛说》、箬陂《治世余闻》、王世贞《明诗评》。)▯亦以言事不实,调南太仆主簿。盖定谳时未尝实其关节之罪也。归安人韩敬尝受业于汤宾尹,宾尹分校会试,军俄为他校官所弃,宾尹越房搜得之,并取中五人。他考官皆效尤,竞相搜取,共十七卷。宾尹又以军俄强总裁萧云举、王图录为第一。榜发,士论大哗。及廷对,宾尹又为敬夤缘第一。宾尹旋以考察夺官,敬亦告病,事已隔三年矣。会进士邹之麟分校顺天乡试,所取童学贤有私,御史孙居相并宾尹事发之,下礼官及都察院议,而不及宾尹。给事中孙振基请并议,礼部侍郎翁正春议,黜学贤,谪之麟,亦不及宾尹。振基再疏劾,乃下廷臣更议,时宾尹已去官,敬谪行人司副。(《明史 孙振基传》)

按宾尹在浙党中本为巨魁,尝把持京察,以麻禧依附东林,即出之为按察司知事。即其在闱中越房搜卷,并强总裁拔敬第一,廷试又为敬夤缘大魁。居相、振基连劾之,而廷臣皆不敢议。既罢官后,犹能使霍维华疏言,宾尹宜雪,敬宜复官。可见其权力声势足以奔走一时。故孙丕扬以宾尹召号党与,又将图柄用,乃并其门生王绍徽亦出之于外。真所谓奸人之雄也。(《王绍徽传》)

○明人说部徐祯卿《翦胜野闻》,明祖擒张士诚后,斥江浙行省参政周伯琦曰:“元君寄汝以腹心,乃资贼为乱耶!”先迎之,三日大醉以酬其劳而戮之。按《元史》,平江破后,伯琦归故乡,以良死,初未尝被戮也。《野闻》又云,士诚司徒李伯升先以国情输我师,帝亦以为奸臣而诛之。然湖州之破,满城皆降于明,独伯升不肯,曰:“张太尉待我厚,何忍为此!”不得已亦降。及平江将陷,伯升又使人说士诚以保身全家为上策。则其▯▯于故主,尚非恝然,是以既降后,命仍故官。洪武七年,尚命伯升掌屯田山东、北平等处,后又兼懿文太子同知詹事院事,又命将兵讨平湖广慈利蛮。《吴良传》,伯升又随邓愈讨广西叛蛮,则伯升初未被诛也。而《野闻》以为被戮,果何所据耶?又王▯《寓圃杂记》,元有全某者,乃宋渊圣皇帝之母舅,在元学佛于土番,号合尊大师,有子亦从其教。后元主坐以说法聚众,皆杀之。按渊圣乃钦宗追尊之号,至元朝已百六十余年,何得尚存?合尊大师乃德▯帝也,盖全某系德▯帝母全太后之兄弟耳,而讹为渊圣,可谓屯毛不辨。又德▯帝有子曰完普,亦出家为僧,然未有杀害之事。此明人小说中最陋者也。

○长随长随本中官之次等,受役于大▯者。《明史 宦官何鼎传》,鼎在弘治中为长随。又《王振传》,英宗陷于土木,成阝王监国,群臣既击杀振党马顺,又乞出王、毛二长随,亦击杀之。下又云,王、毛二中官,是长随即中官也。(郑晓《今言》。司礼▯王岳为刘瑾所恶,谪充南京净军,瑾党长随王成等追至临清小沙滩,缢杀之。)今俗所谓长随,则官场中雇用之仆人,前明谓之参随。《明史 宦官传》,高淮监税辽东,有参随杨永恩婪贿事发,几激军变。又税监陈奉在武昌肆毒,众欲杀奉,逃而免,乃投其参随十六人于江。又《何景明传》,太监廖銮镇关中,横甚,其参随遇三司不下马,景明执而挞之。

译“长随”本来是中官中的低等人员,受大宦官役使。《明史·宦官何鼎传》说,何鼎在弘治年间任长随。又《王振传》说,英宗陷于土木时,成阝王监国,群臣已经打死王振的党羽马顺,又请求把王、毛两个长随交出来,也将他们打死。下文又说,王、毛二人是中官,这说明长随就是中官。(郑晓《今言》。司礼监太监王岳被刘瑾憎恨,贬为南京净军,刘瑾的党羽、长随王成等人追到临清小沙滩,把他勒死。)如今俗称的“长随”,是官场中雇用的仆人;前明称之为“参随”。《明史·宦官传》说,高淮在辽东监税,他的参随杨永恩贪污受贿的事情败露,几乎激起兵变。又说税监陈奉在武昌横行作恶,众人想杀陈奉,他逃脱后,便把他的十六名参随投入江中。又《何景明传》说,太监廖銮镇守关中,横暴无理,他的参随遇到三司官员竟不下马,何景明将其逮捕并鞭打。○明朝米价的贵贱 《明史·周忱传》记载:当时京师百官每月领取俸禄,都拿着俸帖到南京领取米粮。米价便宜时,七八石米的俸帖可以换白银一两。周忱请求把税额较重的官田交给极贫困的下户,准许他们每两税银折纳米四石,解送到京城代替俸米。这样百姓出纳很少,而官员的俸禄常常能够供应充足。《王文传》记载:苏、松、常、镇四府,每四石粮食折合白银一两,百姓觉得非常便利。后来户部又命令征收米粮运到徐州、淮安,通常运三石才能到达一石,王文采用权宜办法停止了这项命令。《张▯传》记载:榆林发生水灾,张▯请求把王府禄米转运到别处,留下本应运往榆林的粮食来救济灾荒;每石粮食折价八钱,运送到榆林,百姓都称便。《马文升传》记载:运粮到边地,每石粮食的费用超过白银一两;丰收年间,要用八九石粮食才能换白银一两。《李敏传》记载:他请求命令山西、陕西各州县,每年向各边运粮的,每石粮食征收白银一两,按当时粮价折算军饷,其中十分之九运往边地;有余粮就买入储备,以备战事。自此以后,北方两税都折收白银,是从李敏开始的。《杨守随传》记载:王府禄米每石征收白银一两,后来增加五成,杨守随向王府入奏,才恢复旧例。何乔新勘察处理播州事务的奏疏说:四川布政使发给白银三百两,按照当时价格,每一两白银可以买米二石五斗,用来供给筑城役夫的口粮。这说明明朝中叶以前,米价不过如此;到了崇祯年间才开始大幅上涨。《李继贞传》记载:崇祯四年,一斗米值白银四钱,百姓大多因此跟从贼军。《左懋第传》记载:崇祯年间,山东遭遇兵乱和饥荒,每石米二十四两;河南则每石米一百五十两。○补遗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总裁诸臣敬奉皇上的谕旨:金源起于东方,与本朝满洲的地域同属一个疆域。比如完颜是金国的族名,直到今天仍隶属于我朝旗籍;如今的富察氏,就是金代蒲察的转音,这就是明证。偶尔考察史册所记载的金语,大多与今天的国语相吻合,只是音译辗转传讹,最终产生了分歧和错误。元人所著《金语》一篇又多凭臆测而失实,例如“勃极烈”就是今天的“贝勒”,是管理众人的称呼,却解释成近似汉人的“冢宰”,实属牵强附会。至于“猛安”,读音接近今天的“明安”;“明安”是千的意思,与“千夫长”相合。“谋克”解释为百夫长,意义实在难以贯通,或许就是今天所说的“穆昆”,是族长的称呼,这样还可以相互比合。若把“按出虎”解释为金,便与国语中的“爱新”大不相同。而《金国语解》又有金称作“按春”的文字,这又与今天耳坠的语言相同,也与金没有关系,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春错误。大概金朝制定的女真大小字,流传于中外,又用汉字音译;后来其后裔衰微,便无从考证,远不如我朝审定音韵、辨析文字的精详,足以作为统一文字的准则。各国都有各自的语言,也都有各自的文字。我们满洲和蒙古,一个字对应一个音;按照一字一音的原则,从来没有一个音对应两个字乃至多个字的情况,只有汉字,一个音可以有多至数个字。因此,用汉字翻译清字的人,便可以任凭自己的意愿表达喜爱或憎恶,常常选取丑字来表示贬斥;不只对异国异族的文字如此,即使对于同一种汉文,也很有借此来表示抑扬褒贬的情况。这就是所谓仓颉造字时鬼在夜里哭泣的原因。然而汉字自是汉字,清字自是清字,用汉字翻译清字,本来就不是原文,又有什么妨害呢?如果要求读音准确,就一定应当使用三合音字,这样才大概不会失去原音;但三合音字不是一般人能够完全了解的。这次因为批阅《通鉴辑览》,想到《金史》由汉人编成,他们既不熟悉音译,又任凭个人情感加以毁誉,动辄用丑字肆意诋毁。例如“乌珠”一定写作“兀术”这一类,数不胜数。而“贝勒”有时讹写为“勃极烈”,有时讹写为“孛堇”,实在可鄙可笑。我国家中外一统,治理融洽,文字相通,不忍让金朝的官职、族名和人名被庸陋之人的流传讹误所误,因此命令廷臣全部按照国语改正;旧名仍然注在下面,以供参考,使读史的人心里眼前都豁然明白,不被前人的荒谬妄说所迷惑。特意在第一次出现的地方,大略说明如下。敬遵此旨!臣编纂《廿二史▯尹记》时,只以坊间刻印的《辽史》《宋史》《金史》《元史》《明史》旧本为依据。如今承蒙高宗纯皇帝颁行《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其中所有人名、官名、地名都一一翻译改正,这才知道数百年以来一直承袭讹误、沿袭谬说,今天才得到正确的本音,确实是千古不刊之书,读史的人应当奉为准则。只是担心外间坊刻的旧本很多,不能让家家户户都明白。臣谨慎地逐一抄录出来,把旧名列在前面,今名列在后面,使人知道旧本如此、今本如此,读史的人在查阅时就不会迷惑了。○辽 耶律奴哥,今改为讷格。习泥烈,今改为萧锡甲。胡土白山,今改为瑚里巴山。余睹,今改为伊都。夷列,今改为伊埒。白斯不,今改为博硕布。耶律大石,今改为耶律达什。师姑,今改为锡衮。挞曷里,今改为达哈拉。遐买,今改为萧锡默。余睹姑楚,今改为余睹姑。敖卢干,今改为阿姥罕。挞鲁,今改为塔鲁。谟葛失,今改为玛克锡。得里底,今改为达尔丹。纟▯邻,今改为吉林。诋沙勒,今改为并索勒。述烈,今改为珠尔。朴古只沙里,今改为布固济苏沙喇。普速完,今改为普苏完。可敦,今改为哈吞。回王毕勒哥,今改为伯勒格。

○明朝米价贵贱《明史 周忱传》,时京师百官月俸,皆持俸帖赴南京领米,米贱时,俸帖七八石易银一两。忱请重额官田极贫下户准纳银,每两当米四石,解京代俸。民出甚少,而官俸常足。《王文传》,苏、松、常、镇四府,每粮四石折银一两,民甚便之。后户部复令征米输徐、淮,率三石致一石,文用便宜停之。《张▯传》,榆林水灾,▯请移王府禄米于他处,留应输榆林者济荒,每石取值八钱输榆林,民皆称便。《马文升传》,输边者,粮一石费银一两以上,丰年用粮八九石方易银一两。《李敏传》,请令山、陕州县岁输粮于各边者,每粮一石征银一两,以十九输边,依时值折军饷,有余则籴以备军兴。由是北方二税皆折银,自敏始也。《杨守随传》,王府禄米,每石征银一两,后增十之五,守随入告于王,得如旧。何乔新勘处播州事情疏云,四川布政使发银三百两,照依时价,每银一两买米二石五斗,给筑城夫口粮。是明中叶以前,米价不过如此,及崇祯中始大贵。《李继贞传》,崇祯四年,斗米值银四钱,民多从贼。《左懋第传》,崇祯时,山东兵荒,米石二十四两,河南乃每石一百五十两。

○补遗《御批历代通鉴辑览》总裁诸臣钦奉上谕:金源肇起东方,与本朝满洲之地同一疆域。如完颜为金国族,至今隶我旗籍,而今之富察氏即金蒲察转音,此其明证也。间考史册所载金语,与今国语类多吻合,第音译传讹,遂至歧舛。而元人所著《金语》一篇又多臆度失真,如“勃极烈”即今“贝勒”,为管理众人之称,乃解为犹汉云冢宰,附会无当。至“猛安”音近今“明安”,明安千也,与千夫长相协。“谋克”之为百夫长,义实难通,或即今语“穆昆”,为族长之称,犹可比合。若以“按出虎”为金,与国语“爱新”迥不相同。而《金国语解》又有金曰“按春”之文,则又与今耳坠语相同,亦与金无涉,不知何以▯春谬若此。盖金朝所制女真大小字,吸董流传中外,而又吸董译以汉字,其后裔式微,遂无从考证,不及我朝审音辨字之精详,足为同文准的耳。夫各国各有其语,各有其字。我满洲与蒙古,一字一音,键丁其一字一音之义,从无一音而有两字以至数字,惟汉字则一音有多至数字者。于是以汉字译清字者,得以意为爱憎,每取恶字以示见贬,不但于异国异字用之,即于同一汉文,颇有用是为抑扬者矣。此仓颉造字所以有鬼夜哭之语也。然汉自汉,清自清,以汉译清,原非本文,庸何伤乎。若求其音之正,则必当用三合音字,庶不失本来,而三合音字非人所能尽晓。兹因批阅《通鉴辑览》,思《金史》成于汉人之手,于音译既未谙习,且复任情毁誉,动以丑字肆其诋訾。如“乌珠”之必书“兀术”之类,不可枚举。而“贝勒”或讹为“勃极烈”,或讹为“孛堇”,实可鄙笑。我国家中外一统,治洽同文,不忍金朝之官族人名为庸陋者流传所误,因命廷臣悉按国语改正,其旧名仍注于下,以资参考,使读史者心目豁然,不为前人谬妄所惑。特于初见处发其大凡如此。钦此!臣纂辑《廿二史▯尹记》时,第就坊刻《辽》、《宋》、《金》、《元》、《明》旧史为据。今蒙高宗纯皇帝《御批历代通鉴辑览》,所有人名、官名、地名,一一翻译改正,始知数百年以来皆承讹袭谬,今日方得本音,诚千古不刊之书,读史者宜奉为准的。第恐外间坊刻旧本正多,不能家喻户晓。臣谨逐一录出,转以旧名在前,今名在后,使人知旧本如此,今本如此,读史者可不迷于检阅焉。

○辽耶律奴哥今改讷格。

习泥烈今改萧锡甲。

胡土白山今改瑚里巴山。

余睹今改伊都。

夷列今改伊埒。

白斯不今改博硕布。

耶律大石今改耶律达什。

师姑今改锡衮。

挞曷里今改达哈拉。

遐买今改萧锡默。

余睹姑楚今改余睹姑。

敖卢干今改阿姥罕。

挞鲁今改塔鲁。

谟葛失今改玛克锡。

得里底今改达尔丹。

纟▯邻今改吉林。

诋沙勒今改并索勒。

述烈今改珠尔。

朴古只沙里今改布固济苏沙喇。

普速完今改普苏完。

可敦今改哈吞。

回王毕勒哥今改伯勒格。

忽儿珊将军名号,今改呼尔察。

译忽儿珊将军的名号,今改为呼尔察。斡里刺,今改为鄂罗济。移剌窝斡,今改为伊喇鄂斡。萧翰本来的名字是迪里,辽太宗进入汴京后,赐后族小汉姓萧名翰;从此以后,后族都以萧为姓。敌烈,今改为迪里。寒真,今改为罕扎。敌鲁,今改为达鲁。阿钵,今改为阿巴。郎五,今改为郎乌。兀欲,今改为鄂约。麻答,今改为满达勒,是德光的弟弟。白麻答白再荣,贫穷而凶暴,满达勒取得的财物,他又夺取,因此恒州人称他为白麻答,今改为白满 达勒。津▯,今改为伊纳克。述轧,今改为舒斡。察割,今改为察罕。挞烈,今改为塔鲁。涅鲁衮,今改为尼噜衮。里古直,今改为努古济。兀律,今改为乌里。小哥,今改为肖格。化哥,今改为化格。辛古,今改为锡古。燕燕,今改为叶叶。寅古,今改为英格。忽没里,今改为华默哩。耶律禅珠喇,今改为耶律琮。克沙骨慎思,今改为格什古星什。昌术,今改为禅珠喇。挞马是扈从官号,今改为达噶拉美。巴速堇,今改为巴尔斯济斯。耶律斜轸,今改为耶律色珍。于越是官号,今改为裕悦。曷鲁,今改为吓噜。耶律休哥,今改作耶律休格。夷离堇,今改作额勒金。绾思,今改作乌苏。奚底,今改作希达。乙辛隐,今改作伊逊伊尔。咄李,今改作绰里特。勃古哲,今改作博郭济。蒲奴隐,今改作布尼雅。蒲古只,今改作布格齐。详稳,今改作详衮。达烈哥,今改作特尔格。打里,今改作达哩。勒浪是党项的别种,今改作埒克拉木。合利,今改作浩里。潘罗支是吐蕃族人,今改作巴喇济。耶律奴瓜,今改作耶律诺郭。迷般嘱,今改作密班珠尔。逋吉,今改作日巴勒戬。者ζ,今改作扎巴。厮锋督,今改作斯榜多。○金 散睹,今改作索都。胡突衮,今改作呼塔噶。▯母,今改作多昂摩。特母哥,今改作特默格。撒鸾,今改作雅里。阿古哲,今改作阿固齐。斡布后来改名为宗干,今改作斡本。斡离不,今改作干喇布。蒲卢虎,今改作博勒郭。挞懒,今改作达赉。撒离掎,今改作色勒默。黄掴敌古本,今改作洪郭达呼布。星显,今改作锡馨。三宝奴,今改作三宝努。术虎珠▯赫▯▯。七斤,今改作齐勤,即布萨端。火鲁虎必喇是地名,今改作和尔和必喇。畏吾儿是国名,今改作辉和尔。别失八里是地名,今改作巴什伯里。庆山奴,今改作庆善努。纳合买住,今改作纳哈塔迈珠。粘合合打,今改作钮钴禄哈达。独吉千家奴,今改作通吉迁家努。胡沙,今改作和硕。万奴,今改作鄂诺勒。乌古孙兀屯,今改作乌克逊鄂吞。唐括合打,今改作唐古哈达。留哥,今改作留格。丑奴,今改作绰诺。乌古论夺剌,今改作乌库里道喇。石古乃,今改作锡固纳。斜烈,今改作色埒默。纥儿,今改作和尔。抹▯彖多,今改作穆延抟多,键丁忠。搜温,今改作索衮。扎达,今改作卓达。笔什尔,今改作必什▯▯勒。查拉尔,今改作扎拉喇。素兰,今改作苏托。银青伊木沁。花道戍名,现改为和托。昔烈现改为锡喇。寅答虎现改为音达辉。阿海又名阿哈,现改为布萨安贞。夹谷石里哥现改为瓜尔佳锡尔格。蒲剌都现改为富拉塔,即富珠哩德裕。必兰阿鲁带现改为必噜阿鲁岱。徒单百家现改为图克坦拜札。仆散扫吾出现改为布萨萨固珠。佗满胡土门现改为图们和搏。乌古论德什现改为乌库哩德升,即埒尔锦。讹出虎现改为恩彻痕。巴土鲁现改为巴图鲁安。讹可现改为鄂和。牙吾答现改为要赫德。移喇八狗现改为伊喇巴噶。讹鲁古必喇现改为额尔衮必剌。移剌众家奴现改为伊喇重嘉努。伯开现改为布木凯。卜吉现改为博济。胡里现改为呼尔噶。干不答现改为鄂博台。合达现改为哈达。纳合六哥现改为纳哈塔禄格。移剌蒲阿现改为伊喇丰阿拉。陈和尚,一名彝,字良佐,现改为禅华善。连不台、兀良合都是地名,现改为苏布特、乌梁海。两个讹可,一个名为草火讹可,一个名为板子讹可,现都改为鄂和。六儿现改为禄尔。斡烈现改为沃哩。兀林答现改为乌林噶。按得木现改为阿达茂。定住现改为鼎珠。口温不花现改为琨布哈。别里古台现改为伯勒格特依。徒单兀典现改为图克坦乌登。阿里合现改为阿里哈。纳合合闰现改为纳哈塔赫伸。石笺女鲁欢现改为什嘉纽勒绰。白撒现改为博索。撒合辇现改为萨哈廉。阿虎带现改为阿固岱。赤盏合喜现改为迟嘉喀齐喀。徒单益都现改为图克坦伊都。丰新现改为封仙。阿术鲁现改为鄂卓罗。众僧奴现改为重僧努。珠颗现改为珠赫。合周现改为哈准。完颜久住现改为完颜玖珠。斜卯爱实现改为锡玛喇爱锡。把奴现改为博诺。奴申现改为讷苏肯。习捏阿不现改为萨尼雅布。都喜现改为德希。木甲塔失不现改为珠喜塔克锡布。蒲察官奴现改为富察固讷。乞奴现改为齐诺。乌古论忽古现改为乌库哩瑚鲁。“野驴”现改作“郭叶鲁”。“女奚烈完出”现改作“钮祜禄温绰”。“乌古孙爱实”现改作“乌可逊爱锡”。“拷栳”现改作“喀喇”,即“乌古哩镐”。“孛术鲁”现改作“富珠哩”。“兀沙惹”现改作“乌色”。“兀林答胡土”现改作“乌凌噶瑚图克”。“玉山儿”现改作“裕色尔”。“夹谷久住”现改作“瓜尔佳玖珠”。○蒙古 “斡难河”现改作“鄂诺河”。“孛端叉儿”现改作“勃端察不”。“阿兰果火”现改作“阿抡郭斡”。“脱奔咩哩犍”现改作“托敝爽尔根”。“畏罗”现改作“卫拉特”。“也速该”现改作“伊苏克依”。“跌甲温盘陀山”现改作“特里衮布达拉山”。“泰赤乌”现改作“泰楚特”。“月伦”现改作“鄂楞”。“察兀秃鲁”是官名,现改作“察衮图尔”。“帖▯该”是地名,现改作“特默格”。“太阳罕”现改作“迪延汗”。“蔑里乞”现改作“默尔奇斯”。“成吉斯汗”改作“青吉斯汗”。“术赤”现改作“卓齐特”。

斡里刺今改鄂罗济。

移剌窝斡今改伊喇鄂斡。

萧翰本名迪里,辽太宗入汴,赐后族小汉曰萧翰,自后后族皆以萧为氏。

敌烈今改迪里。

寒真今改罕扎。

敌鲁今改达鲁。

阿钵今改阿巴。

郎五今改郎乌。

兀欲今改鄂约。

麻答今改满达勒,德光从弟。

白麻答白再荣贫虐,满达勒所取之财又取之,恒州人称为白麻答,今改白满达勒。

津▯今改伊纳克。

述轧今改舒斡。

察割今改察罕。

挞烈今改塔鲁。

涅鲁衮今改尼噜衮。

里古直今改努古济。

兀律今改乌里。

小哥今改肖格。

化哥今改化格。

辛古今改锡古。

燕燕今改叶叶。

寅古今改英格。

忽没里今改华默哩。

耶律禅珠喇今改耶律琮。

克沙骨慎思今改格什古星什。

昌术今改禅珠喇。

挞马扈从官号,今改达噶拉美。

巴速堇今改巴尔斯济斯。

耶律斜轸今改耶律色珍。

于越官号,今改裕悦。

曷鲁今改吓噜。

耶律休哥今改耶律休格。

夷离堇今改额勒金。

绾思今改乌苏。

奚底今改希达。

乙辛隐今改伊逊伊尔。

咄李今改绰里特。

勃古哲今改博郭济。

蒲奴隐今改布尼雅。

蒲古只今改布格齐。

详稳今改详衮。

达烈哥今改特尔格。

打里今改达哩。

勒浪党项别种,今改埒克拉木。

合利今改浩里。

潘罗支吐蕃族,今改巴喇济。

耶律奴瓜今改耶律诺郭。

迷般嘱今改密班珠尔。

逋吉今改日巴勒戬。

者ζ今改扎巴。

厮锋督今改斯榜多。

○金散睹今改索都。

胡突衮今改呼塔噶。

▯母今改多昂摩。

特母哥今改特默格。

撒鸾今改雅里。

阿古哲今改阿固齐。

斡布后改名宗干,今改斡本。

斡离不今改干喇布。

蒲卢虎今改博勒郭。

挞懒今改达赉。

撒离掎今改色勒默。

黄掴敌古本今改洪郭达呼布。

星显今改锡馨。

三宝奴今改三宝努。

术虎珠▯赫▯▯。

七斤今改齐勤,即布萨端。

火鲁虎必喇地名,今改和尔和必喇。

畏吾儿国名,今改辉和尔。

别失八里地名,今改巴什伯里。

庆山奴今改庆善努。

纳合买住今改纳哈塔迈珠。

粘合合打今改钮钴禄哈达。

独吉千家奴今改通吉迁家努。

胡沙今改和硕。

万奴今改鄂诺勒。

乌古孙兀屯今改乌克逊鄂吞。

唐括合打今改唐古哈达。

留哥今改留格。

丑奴今改绰诺。

乌古论夺剌今改乌库里道喇。

石古乃今改锡固纳。

斜烈今改色埒默。

纥儿今改和尔。

抹▯彖多今改穆延抟多,键丁忠。

搜温今改索衮。

扎达今改卓达。

笔什尔今改必什▯▯勒。

查拉尔今改扎拉喇。

素兰今改苏托。

银青伊木沁。

花道戍名,今改和托。

昔烈今改锡喇。

寅答虎今改音达辉。

阿海又名阿哈,今改布萨安贞。

夹谷石里哥今改瓜尔佳锡尔格。

蒲剌都今改富拉塔,即富珠哩德裕。

必兰阿鲁带今改必噜阿鲁岱。

徒单百家今改图克坦拜札。

仆散扫吾出今改布萨萨固珠。

佗满胡土门今改图们和搏。

乌古论德什今改乌库哩德升,即埒尔锦。

讹出虎今改恩彻痕。

巴土鲁今改巴图鲁安。

讹可今改鄂和。

牙吾答今改要赫德。

移喇八狗今改伊喇巴噶。

讹鲁古必喇今改额尔衮必剌。

移剌众家奴今改伊喇重嘉努。

伯开今改布木凯。

卜吉今改博济。

胡里今改呼尔噶。

干不答今改鄂博台。

合达今改哈达。

纳合六哥今改纳哈塔禄格。

移剌蒲阿今改伊喇丰阿拉。

陈和尚一名彝,彝字良佐,今改禅华善。

连不台、兀良合皆地名,今改苏布特、乌梁海。

两讹可一名草火讹可,一名板子讹可,今俱改鄂和。

六儿今改禄尔。

斡烈今改沃哩。

兀林答今改乌林噶。

按得木今改阿达茂。

定住今改鼎珠。

口温不花今改琨布哈。

别里古台今改伯勒格特依。

徒单兀典今改图克坦乌登。

阿里合今改阿里哈。

纳合合闰今改纳哈塔赫伸。

石笺女鲁欢今改什嘉纽勒绰。

白撒今改博索。

撒合辇今改萨哈廉。

阿虎带今改阿固岱。

赤盏合喜今改迟嘉喀齐喀。

徒单益都今改图克坦伊都。

丰新今改封仙。

阿术鲁今改鄂卓罗。

众僧奴今改重僧努。

珠颗今改珠赫。

合周今改哈准。

完颜久住今改完颜玖珠。

斜卯爱实今改锡玛喇爱锡。

把奴今改博诺。

奴申今改讷苏肯。

习捏阿不今改萨尼雅布。

都喜今改德希。

木甲塔失不今改珠喜塔克锡布。

蒲察官奴今改富察固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