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正六隅

译郧阳卢象升驻守房县、竹山，阻遏其西面；河南元默驻守卢氏，阻遏其东北面；湖广唐晖驻守南漳，阻遏其东南面；陈奇瑜自己与卢象升进入山中进剿。崇祯九年，贼寇全部奔向永宁、卢氏、内乡、淅川一带的大山中，兵部尚书张凤翼也请求下令让河南、郧阳、陕西三名巡抚各自扼守防御，不让贼寇逃出；四川、湖广两名巡抚调兵靠近边界，听候援助，而督理两位大臣率大军进入山中逼迫进剿。这种策略在杨嗣昌之前就已经有了，并不是杨嗣昌创立的。大概必须在外围部署重兵，防止贼寇逃出；同时在内部用重兵逼迫进剿，这样才有希望把他们全部消灭，这确实是当时形势所迫、不得不采取的办法。自从陈奇瑜和熊文灿两次错误地采取招抚政策以后，流寇便无法控制。然而，如果只是一味进剿而不招抚，几十万匪徒难道也能全部杀尽吗？这又应当先痛下狠手加以歼灭，使他们畏惧死亡、悔恨作乱，然后再用一次赦令遣散那些被胁迫跟从的人；归农者不再追究，那么他们的党羽自然分离，贼寇势力孤立，就容易消灭了。赦免与招抚不同：招抚是招抚他们的头目，却不解散其部伍；赦免是赦免他们的党羽，使他们不再隶属于凶恶的首领。不过，如果不先痛加剿灭，又怎么容易谈得上赦免呢！○明末僭越称号的人大多是疏远宗属 明朝末年福王失去国都以后，各个僭越称号的人大多是关系疏远的宗室。鲁王朱以海，是太祖之子鲁王朱檀的后代。崇祯末年，他辗转迁徙到台州，张国维等拥立他，在绍兴监国。后来逃入海中，停泊在舟山，又逃到福建的金门，被郑成功沉入海中。唐王朱聿键，也是太祖之子定王【原文“▯▯”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的后代。崇祯末年，他因擅自起兵勤王，被废黜并囚禁在高墙之内。福王即位后，将他赦出。南京失守后，苏观生、郑鸿逵拥立他进入福建监国，年号隆武，被我朝军队擒获。他的弟弟朱聿【原文“钅粤”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又在广州即位，年号绍武，也被我朝军队擒获。唐王监国时，之前又有靖江王朱亨嘉在广西自立；他是太祖从孙朱守谦（朱文正之子）的后代，被巡抚瞿式耜诛杀。又有朱容藩，自称楚世子、天下兵马副元帅，占据夔州；（见《吕大器传》）范文光、刘道贞等拥立镇国将军朱平【原文“▯鼎”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为蜀王，（见《樊一蘅传》）不久都失败覆没。总计这些人，他们同崇祯帝的关系已经非常疏远，本来不应僭越称号而妄想非分之位，难怪很快失败。至于永明王朱由榔，则是神宗第七子桂王朱常瀛的儿子，与福王同为崇祯帝的堂兄弟，崇祯帝曾封他为永明王。唐王被俘后，他僭越称号，改用永历年号，在广西、湖南、贵州、云南一带辗转流亡十多年，后来逃入缅甸。我朝军队进入缅甸后，缅甸人将他擒获献出，他死于云南。○流贼伪造的官职名号 《明史·流贼传》记载，李自成占据襄阳以后，创设官爵名号，有上相、左辅、右弼，以及六政府侍郎、郎中、从事等官职。在要地设置防御使，府称尹，州称牧，县称令；武官则有权将军、制将军、威武将军、果毅将军等名号。到了陕西，又僭称年号，设置天佑殿大学士、六政府尚书，以及弘文馆、文谕院、谏议、直指使、从政、统会、尚契司、验马寺、书写房等官职，还设置五等封爵。后来攻破京城，又进一步改定官制：六部称六政府，司官称从事，六科称谏议，十三道称直指使，翰林称弘文馆，太仆寺称验马寺，巡抚称节度使，兵备称防御使。现在按照《路振飞传》，有闯贼的节度使吕弼周、防御使武愫，都被路振飞擒获。又据《曾亨应传》，曾亨应先被御史张懋爵弹劾，后来曾亨应为国死难，而张懋爵投降贼寇，任直指使。这些就是各篇列传中所见的伪官职名号。张献忠在武昌僭越称号时，也设置尚书、都督、巡抚等官职。攻占成都以后，又设置左、右丞相以及六部、五军都督府。（《流贼传》中也有记载。）后来孙可望占据贵州中部，所有军队都称为行营，设置护卫，称为驾前官。（孙可望想设置六部等官职，又怕别人议论他僭越，于是任命范【原文“钅广”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马兆义、任【原文“亻巽”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万年策分别为吏、户、礼、兵尚书，并加上行营的名号。后来又自行设置内阁、六部等官职，想任命文安之为东阁大学士，文安之不肯。事情见《安之传》。）李定国出兵桂林时，有西胜营张胜、铁骑右营郭有名、前军都督高存恩、铁骑前营王会、武安营陈国能、天威营高文贵、坐营靳统武、右统军都督王之邦、金吾营刘之谋、武英营廖鱼、骠骑营卜宁等。（见黄宗羲所著《永历纪年》。）郑成功纵横海上时，把所属部队分为七十二镇，有中军提督甘辉、左都督文兴、铁骑镇王起凤、冲锋镇柯朋、礼武镇陈凤、前冲镇黄梧、角宿镇康澄、援剿左镇施显之、理饷镇王恺。又有金武、木武、土武等镇；又设置六官，分别管理各项事务：举人潘赓昌任吏、户官，陈宝钥任礼官，世职张光启任兵官，浙江人程应【原文“▯”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任刑官，举人冯澄世任工官，后来又让洪旭任兵官、郑泰任户官。郑成功进攻瓜州、镇江时，除了中提督甘辉外，还有左提督翁天佑、右提督马信、后提督万礼、总督水师黄安、前锋镇余新、正兵镇韩英、援剿左镇刘猷、援剿右镇姚国泰、援剿后镇黄昭、前冲锋镇蓝衍、右冲锋镇万禄、后劲镇杨正、右虎卫陈鹏、左虎卫林胜、监纪推官何平等。郑经时期，还有二十八镇，例如征北将军吴淑、平北将军何【原文“▯”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侍卫冯锡范、左武卫刘国轩、右武卫薛进思、左虎卫许耀、左都督赵得胜、宣毅前镇江胜、宣毅后镇陈谅、建威后镇朱友、援剿左镇金汉臣、楼船中镇萧琛、楼船左镇朱天贵、吏官洪磊、礼官柯平、兵官陈绳武等。

译（见野史《郑成功传》。）这些草寇、盗贼和奸邪之徒，一时横行，凭借自身势力逞强，设置官职、建立职位，反而只是加速了自己的灭亡。永明王逃到安龙，孙可望派一名知府给他供应粮食，册籍上写着皇帝一名、皇后一口。李自成死后，他的兄长之子李锦带着李自成的妻子高氏向唐王投降，仍称李自成为先帝，称高氏为太后。○明朝归附贼寇的官员按六等定罪 《解学龙传》记载，福王时期，规定归附贼寇的官员的罪名，仿照唐朝分为六等。第一等应当处以磔刑的，有吏部员外郎宋企郊、举人牛金星、平阳知府张嶙然、太仆少卿曹钦程、御史李振声、喻上猷、山西提学参议黎志升、陕西左布政使陆之祺、兵科给事中高翔汉、潼关道佥事杨王休、翰林院检讨刘世芳，共十一人。第二等应当斩首但暂缓执行的，有刑科给事中光时亨、河南提学巩【原文“▯育”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庶吉士周钟、兵部主事方允昌，共四人。第三等应当处绞刑、拟议以赎刑替代的，有翰林院修撰兼给事中陈名夏、户科给事中杨枝起、廖国遴、襄阳知府王承曾、天津兵备副使原毓宗、庶吉士何孕光、少詹事项煜，共七人。第四等应当充军、拟议以赎刑替代的，有主事王孙蕙、检讨梁兆阳、大理寺正钱位坤、总督侯恂、副使王秉鉴、御史陈羽白、裴希度、张懋爵、郎中刘大巩、员外郎郭万象、给事中申芝芳、金汝砺、举人吴达、修撰杨廷鉴以及黄继祖，共十五人。第五等应当判徒刑、拟议以赎刑替代的，有通政司参议宋学显、谕德方拱乾、主事缪沅、给事中吕兆龙、傅振铎、进士吴刚思、检讨方以智、傅鼎铨、庶吉士张家玉、沈元龙，共十人。第六等应当杖责、拟议以赎刑替代的，有员外郎潘同春、吴泰来、主事张琦、行人王于曜、知县周寿明、进士徐家麟、向列星、李【原文“▯冈”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共八人。那些留在北方等待再次审定的，有少詹事何瑞征、杨观光、少卿张若麒、副使方大猷、侍郎党崇雅、熊文举、太仆卿叶初春、给事中龚鼎孳、戴明说、孙承泽、刘昌、御史涂必泓、张鸣骏、司业薛所蕴、通政司参议赵京仕、编修高尔俨、郎中卫周祚、黄纪、孙襄，共十九人。那些另行保留、等待再议的，有给事中翁元益、郭充、庶吉士鲁【原文“桌”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吴尔【原文“▯熏”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后来与史可法一同死于扬州）、史可程（即史可法的弟弟，后来居住在宜兴四十年后去世）、王自超、白孕谦、梁清标、杨栖鹗、张元琳、吕崇烈、李化麟、朱积、赵【原文“▯”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刘廷琮、郎中侯佐、吴之琦、员外郎左懋泰、邹明魁、行人许作梅、进士胡显、太常博士龚懋熙、王之牧、王皋、梅鹗、姬琨、朱国寿、吴嵩孕，共二十八人。那些已经奉旨录用的，有尚书张缙彦、给事中时敏、谕德卫允文、韩四维、御史苏京、知县黄国琦、施凤仪、郎中张振声、中书顾大成、姜荃林，共十人。诏旨说，周钟等人不应暂缓执行死刑，陈名夏等人尚未完全查明其罪责，侯恂、宋学显、吴刚思、方以智、潘同春所拟的罪名不合适，新科进士全都玷污了伪命，不应再玷污朝班，命令重新议定。后来又议定将周钟、光时亨等人的罪各加一等。当时马士英、阮大铖专权，杀死周钟、光时亨；随即传旨：第二等应斩者，发配充军到云南金齿军；第三等充军到广西边卫军；第四等以下一律编为平民，永远不再叙用。然而案件中的许多罪犯都漏网了，第一等的人全都跟随贼寇向西行进，实际上从未被依法处死。考察福王时期所规定的六等，大概只是根据一时听闻和所见，草率地形成定案，实际上仍遗漏了很多人。李自成进入京城时，阁臣魏藻德等率领百官上表祝贺，坐在殿前等待命令，受到群贼戏弄侮辱；此事见于《明史》列传，但六等名单中没有他们。又如大学士李建泰、尚书张忻、侍郎刘余【原文“▯”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光禄卿李元鼎、庶吉士张端明，以及御史傅景星，担任贼寇六政府的侍郎；陕西监军道陈之龙担任贼寇的宁夏节度使；御史柳寅东、张懋爵都担任贼寇的直指使，这些都是投降贼寇的文臣。锦衣卫左都督骆养性投降贼寇，仍任原官；宣化总兵姜【原文“▯襄”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密云总兵唐通，都在居庸关投降贼寇；荡寇将军白广恩投降贼寇，被封为桃源伯；副将南一魁、董学礼投降贼寇，任总兵，这些是投降贼寇的武臣。事情见于我朝《二臣传》，但六等名单中也都没有他们，可见所定案件十分疏漏。即使在已经列入名单的人中，第一等的人固然跟随贼寇向西而去，第二等中也只有周钟、光时亨二人被依法处死，其他人仍然漏网。第三等中，像陈名夏后来进入我朝，官做到大学士兼吏部尚书。由此可见，六等案件本来不过是悬拟罪名，实际上从未能真正依法执行。那些留在北方等待再次审定的人，进入本朝后大多做到高官：梁清标、党崇雅、卫周祚、高尔俨都做到大学士；刘昌、龚鼎孳都做到尚书；孙承泽做到左都御史；薛所蕴、熊文举、叶初春都做到侍郎；戴明说、张若麒都做到京卿；方大猷做到巡抚。这些人在福王时期，因为传闻尚未确实，得以免被列入六等名单；进入本朝后官位显赫，也没有人记得他们曾经玷污伪命。皇上命令词臣把曾在我朝任职的明朝臣子编成《二臣传》，其中有投降贼寇的人，就依据事实如实记载，于是他们失节的地方昭然可见，无法掩盖。这确实是彰善惩恶的大公正，可以树立万世不可逾越的大界限。当时苏州的诸生发布檄文，声讨本乡投降贼寇的官员；奸民响应他们，少詹事项煜、大理寺正钱位坤、通政司参议宋学显、员外郎汤有庆的家，都遭到焚烧抢劫。常熟又焚烧给事中时敏的家，毁坏了他家祖孙三代的四口棺材。（《祁彪佳传》） ○明代前后相继的流贼

译盗贼蜂拥而起，直到覆灭国家；汉代有张角等人，魏代有葛荣等人，隋代有翟让等人，正史都没有为他们专门立传。《唐书》则设立《黄巢传》，但把他列入《逆臣》中；然而黄巢起初并不是唐朝的臣子。《明史》把李自成、张献忠另立《流贼传》，最为恰当。不过只为这两人立传，而永乐以后那些窥伺时机、偷偷发动叛乱的人没有全部记载，只是附带见于各位大臣的列传中。现在特意把他们摘录出来，以便阅览；其他土司时而叛乱、时而归顺的情况，以及苗、瑶凭借巢穴形成祸患的事情，就不再详述。○唐赛儿 永乐十九年，蒲台人林三的妻子唐赛儿发动叛乱。她自称从石匣中得到宝书和神剑，能够役使鬼神，又剪纸制作人马，让它们互相战斗；徒众有数千人，袭击并占据益都的卸石寨。指挥高凤前去捕捉她，战败身亡，唐赛儿的势力于是更加炽盛。她的同党董彦升等攻下莒、即墨，包围安丘。总兵官柳升率领刘忠包围唐赛儿，唐赛儿夜间劫营，官军惊慌溃败，刘忠战死，唐赛儿逃走。她进攻安丘更加急迫，知县张【原文“▯”疑为人名用字，字形有误】等人坚守，不能攻下；她又联合莒、即墨的一万多名贼寇前来进攻。都指挥卫青正在海上备倭，听到消息后，率领一千骑兵奔驰而来，大败贼寇。城中的军民也击鼓呐喊出战，杀死贼寇二千人，擒获四千多人，将他们全部斩首，其余贼寇逃散。当时城中早晚都将支撑不住，卫青如果救援稍微迟一些，城池必定陷落。唐赛儿最终没有被捕获。（《卫青传》） ○刘千斤 成化年间，荆襄地区的贼寇刘千斤发动叛乱。刘千斤名叫刘通，是河南西华人；县衙门前有一尊重一千斤的石狻猊，刘通单手就能举起它，于是以此作为称号。当时聚集在荆襄一带的流民，刘通用妖言煽动他们，谋划发动叛乱。石龙，号称石和尚，聚众抢掠，与刘通共同起兵，伪称汉王，建立德胜年号。朝廷命令尚书白圭总督军务，率领朱永、喜信、鲍政等人讨伐他们。军队到达南漳后击败贼寇，乘胜逼近他们的巢穴。刘通逃奔寿阳，又退守大市，官军再次击败他，斩杀他的儿子刘聪。贼寇退守后岩，各路军队从四面进攻，于是擒获刘通及其部众三千五百人，俘获妇女儿童一万一千多人。石龙与刘长子逃走，侵扰四川。白圭分兵逼迫他们，刘长子捆绑石龙投降，其余贼寇全部平定。（《白圭传》） ○李胡子 圭平定刘通以后，荆州、襄阳一带的流民仍然聚集结营。刘通的同党李胡子，名叫李原，僭称平王，与小王洪、王彪等人劫掠南漳、房县、内乡，归附他们的流民达到一百万人。总督项忠出兵讨伐，先派人进山招抚晓谕流民，归顺的有四十万人，王彪也被擒获。贼人仍躲在山寨中出击。项忠又派李振等人进攻，擒获李原、小王洪等人，又招抚流民五十多万人，将他们安置并登记入籍。（《项忠传》） 叶宗留等人 正统年间，庆元人叶宗留与丽水人陈鉴胡聚众盗采福建宝丰县的银矿。群盗相互残杀，随后起兵作乱。福建参议竺渊前往捕捉，被他们擒获并杀死，叶宗留僭称为王。福建的邓茂七也聚众反叛，叶宗留、陈鉴胡归附了他，在浙江、江西、福建境内劫掠。参议耿定、佥事王晟以及都督陈荣、刘真、吴刚等人先后战败身亡。遂昌的贼人苏牙、俞伯通又响应他们。朝廷命张骥担任浙江巡抚，出兵讨伐，张骥派官军进攻并斩杀苏牙等人。但陈鉴胡正因争斗愤怒而杀死叶宗留，自称大王，国号太平，建元泰定，分兵劫掠浙东。不久，邓茂七死去，陈鉴胡势力孤弱，张骥招抚他，他便投降。另一支贼人苏记养等也被官军擒获。（《张骥传》） 邓茂七 福建沙县人邓茂七担任甲长，凭借强悍的气势役使乡民。当地习俗是佃户除了交纳租税外，还要按惯例向田主馈赠田产收成；邓茂七煽动同党不再馈赠，并要求田主亲自前来收取粮食。田主向县里控告，县里命巡检捕捉他，邓茂七杀死了几名弓兵。上官听说后，派三百名官军前往捕捉，官军全部被杀，巡检也死了。邓茂七于是大肆劫掠，自称▯平王，设置官属，聚集党徒数万人，攻陷二十多个州县，指挥范真、彭玺等人先后被杀。适逢左布政使、安南人宋新贪污暴虐，盘剥百姓，百姓更加跟从作乱。巡按汪澄下令浙江、江西两地会合讨伐，不久因为贼人商议投降，便下令停止进兵，贼势反而更加猖獗。邓茂七围攻延平，朝廷命御史丁▯前往招抚讨伐，都督刘聚、佥都张楷率大军随后跟进。丁▯诱使贼人再次进攻延平，督率部众将其击败，于是斩杀邓茂七。（《丁▯传》） 李添保 天顺年间，麻城人李添保因为拖欠赋税，逃入苗人地区，假称自己是唐太宗的后代，聚集一万多人，僭称为王，建元武烈，到处劫掠。总兵官李震将他大败，李添保逃入贵州，又诱使各部苗人出来劫掠，李震将他擒获。（《李震传》） 黄萧养 天顺末年，广东贼人黄萧养作乱，围攻广州。杨信民先前任职广东，施政有恩惠；这时他以巡抚身份到任，派人带着晓谕文书进入贼营招抚黄萧养。黄萧养一向敬服杨信民，约定日期请求会见。杨信民乘一辆车前往，贼人望见他说：“果然是杨公！”争相列队跪拜，表示愿意投降，但杨信民不久就病死了。正逢朝廷命都督董兴前来讨伐，黄萧养等人害怕，于是不再投降。董兴调集江西、两广的军队，侍郎孟鉴协助处理军务，董兴又让天文生冯轼随军同行。景泰元年春天，军队到达广州。贼人的船有一千多艘，声势十分强盛，而征调的士兵还在不断集合；诸将请求增援，冯轼说：“广州被围已经很久了，即使只用现有军队前去攻击，也仍然会像拉朽木一样容易。”董兴听从了他。军队推进到大洲进攻贼人，杀死和淹死的贼人无法计算，其余大多接受招抚。黄萧养被流箭射中而死，他的父亲及党羽都被俘获诛杀。（《杨信民传》及《董兴传》） 刘六、刘七、齐彦名、赵疯子

译正德年间，文安人刘六，名叫刘宠；他的弟弟刘七，名叫刘宸；兄弟二人都勇猛强悍。有关官府苦于盗贼作乱，便召刘宠、刘宸及其同党杨虎、齐彦名等人捕盗，他们立了功。刘瑾的家人索要贿赂没有得到，便诬陷他们是盗贼，派宁杲、柳尚前去捕捉。刘宠等人于是投奔大盗张茂。张茂与宦官张忠为邻，张茂便结交张忠。当时河间参将袁彪正在捕捉张茂，张茂处境窘迫，向张忠求救。张忠置办酒席，邀请张茂、袁彪宴饮，以张茂之事嘱托袁彪，袁彪便不敢捕捉。刘宠等人自首，不久又反叛逃走，攻陷城池，杀死将领。朝廷命马中锡提督军务，与张伟等人讨伐他们，但诸将怯懦，有的反而与贼人勾结。参将桑玉在村中遇到贼人，刘宠、刘宸处境窘迫，藏在百姓家中；桑玉接受贿赂，所以故意拖延。不久，齐彦名手持大刀赶到，杀伤几十人，大声呼喊着冲入村中。刘宠、刘宸知道救兵到了，便出来杀死几人，贼势于是又强盛起来。他们从畿辅侵犯山东、河南，向南攻入湖广，抵达江西；又从南向北，直逼霸州。杨虎等人从河北进入山西，又到文安与刘宠等人会合。他们纵横数千里，经过的地方如入无人之境。马中锡、张伟不能抵御，于是下令招降。马中锡乘肩舆进入贼营，刘宠请求投降，刘宸说：“如今宦官掌握国政，马都堂能够自主决定吗？” 于是他们停止投降，离去后仍像以前一样焚烧劫掠。朝廷商议后，派侍郎陆完出任督师，调边将▯永、许泰等率领边军入境剿灭，在霸州以及信安、阜城击败贼军。刘六、刘七于是南下攻陷山东二十个州县，杨虎又向北残害威县、新河。刘六等人在沂、莒之间纵横，接连攻陷宿迁、虹、永城等地。边军追赶到小黄河渡口，杨虎溺水而死。其余贼人逃到河南，推举刘惠为首领，击败总兵白玉的军队，杀死指挥王保，势力大为壮大。有个叫陈翰的人奉刘惠为奉天征讨大元帅，赵燧任副帅；陈翰自任侍谋军国重务元帅府长史，与宁龙分别设立东厂、西厂处理事务。他们把军队分为二十八营，以对应二十八宿，每营都设置都督。赵燧是文安的生员，号称赵风子。他带着家人躲避贼人，贼人抓住了他们，想要奸淫他的妻女。赵燧愤怒之下亲手打死几人，贼人认为他勇敢，便拥立他。赵燧告诫贼人不要奸淫劫掠，不要任意杀人，并发布檄文给各府县，叫官吏和儒生不要逃避，前来迎接的人可以安居。于是他们横行中原，势力超过刘六等人，接连攻陷鹿邑、上蔡、西平、遂平、舞阳、叶县，纵情劫掠南顿、新蔡、商水、襄城。他们到达钧州，因为马文升的家在那里，便放过那里离去。进攻泌阳时，毁坏焦芳的家宅，捆草扎成焦芳的像，将它斩首。副总兵冯祯、时源击败贼军，贼人逃入西平城。官军堵住城门，烧死一千多人，其余贼人溃败向西逃走。巡抚邓璋等人朝见崇王，宴饮了三天，贼人得以招集逃散的部众，势力又重新振作，攻陷鄢陵、荥阳、▯水，围攻河南府三天。官军刚刚集结，贼人窥见官军饥饿疲惫，便前来进攻，冯祯战死。这就是赵燧等人在河南作乱的情况。刘六、刘七和齐彦名则侵扰山东、畿辅，也攻陷了几十个州县。官兵追上他们时，贼人总是驱赶百姓走在前面，官兵杀死的全是百姓，所以虽然屡次上奏获胜，贼势却没有衰弱。于是朝廷又命彭泽提督军务，与仇钺办理河南贼乱；山东、畿辅的贼人则专门交给陆完。彭泽等到达河南后，赵燧等人逃往汝州、宝丰、舞阳、固始、颍州、光山，仇钺追上他们，将贼人打得大败。湖广军又在罗田击破贼人的另一支部队贾勉儿。贼人流窜到六安、舒城，奔向庐州、定远，屡次战败；但途中遇到杨虎余党数千人，势力又振作起来，攻陷凤阳、泗、宿、睢宁。诸将接连击败他们，追赶到应山，贼人几乎全部被消灭。赵燧剃发逃到江夏，被擒获后依法处死。刘惠逃到土地岭，被指挥王谨射中眼睛，后来上吊而死。贾勉儿也在项城被擒获。其余党徒邢本恕、刘资、杨寡妇等人也都被擒获。至于陆完办理山东贼乱时，贼人进入登莱海套，又向北逃走，沿途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巡抚宁杲的军队被他们击败。贼人又向南逃入湖广，夺取船只到达夏口，被满弼等人追上，刘六和他的儿子刘仲淮投水而死。刘七、齐彦名乘船到达镇江，这时河南的贼乱已经平定，皇帝命令彭泽等人会合剿贼。贼人仍乘潮水涨落上下活动，操江伯赵弘泽遇到他们，战败。陆完到达镇江后，分派水军在江阴、福山港等处防备。贼人害怕，到了通州时遇上飓风大作，逃去据守狼山。陆完等人进攻狼山，齐彦名中枪而死，刘七中箭，也投水而死，其余贼人全部平定。（《陆完传》、《彭泽传》、《仇钺传》、《马文升传》、《冯祯传》等） 江西的盗贼 正德年间，流贼不只有刘六、刘七等人，江西也有大盗。抚州有王钰五、徐仰三、傅杰一、揭端三等人；南昌有姚源贼人汪澄二、王浩八、殷勇十、洪瑞七等人；瑞州有华林贼人罗光权、陈福一等人；赣州有大帽山贼人何积钦等人。朝廷命陈金总制军务讨伐他们。陈金调来广西土官岑鎏、岑猛的土兵，与官军合击贼人于熟塘，在东岸擒获徐仰三，割下王钰五等人的首级。军队转移到姚源，分派参政董朴等人扼守余干等县，防止贼人逃出；陈金亲自率领大军捣毁贼巢，殷勇十、洪瑞七等人都被诛杀。官军乘胜斩杀罗光权，华林贼全部平定。又进攻大帽山贼人，擒获何积钦。半年之间，贼人几乎都被剿灭。陈金置办酒席大宴庆贺，残余贼人窥见各处关隘没有守兵，便贿赂土目，乘机逃出。当时贼人已经断炊三天，自以为必死，到了贵溪才得到一顿饱饭，于是又在徽州、衢州之间劫掠。陈金招降王浩八，王浩八假装投降以拖延官军，实际上仍旧进攻劫掠。（《陈金传》）东乡贼人也向副使胡世宁请求投降，号称新兵，但仍然劫掠，因为害怕获罪又反叛。朝廷命俞谏前来代替陈金。王浩八占据贵溪的裴源山，部众又聚集起来，营寨连绵十多里。俞谏命胡世宁等人分兵截断贼人的退路，贼人凭借山势发射箭和投掷石块，官兵几乎支撑不住。俞谏与副总兵李钅宏拼死作战，贼人于是逃走。官军追赶几十里，擒获王浩八。其党徒胡浩三先接受招抚后又反叛。参政吴廷举前往晓谕，被胡浩三擒获，关押了三个月，完全掌握了贼人的要领，于是诱使胡浩三杀死他的哥哥胡浩二，官兵趁乱进攻，终于擒获胡浩三，随后平定刘昌三等人。东乡贼人王垂七、胡念二等又杀害官吏，焚烧官署，俞谏再次发兵擒获他们，叛乱才平定。（《俞谏传》、《李钅宏传》、《吴廷举传》等） 四川的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