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本书译文中内嵌的原文不完整,故以断句原文为准,白话按可对应处挂出;部分段落无对照译文。
●卷十七
○新书增旧书处五代纷乱之时,唐之遗闻往事,既无人记述,残编故籍,亦无人收藏,虽悬诏购求,而所得无几,故《旧唐书》援据较少。至宋仁宗时,则太平已久,文事正兴,人间旧时记载多出于世,故《新唐书》采取转多。今第观《新书 艺文志》所载,如吴兢《唐书备阙记》,王彦威《唐典》,蒋▯《大唐宰辅录》,《凌烟功臣》、《秦府十八学士》、《史臣》等传,凌▯《唐录政要》,南卓《唐朝纲领图》,薛▯《唐圣运图》,刘肃《大唐新语》,李肇《国史补》,林恩《补国史》等书,无虑数十百种,皆《旧唐书》所无者,知《新书》之“文省于前而事增于旧”,有由然也。试取《旧书》各传相比较,《新书》之增于《旧书》者有二种,一则有关于当日之事势、古来之政要及本人之贤否,所不可不载者,一则琐言碎事,但资博雅而已。今分别于左,而《新书》删《旧书》之处亦附见焉。
○新书增旧书有关系处代宗《沈后传》,陷贼后不知所在,(《新书》增。)高力士女冒为后,迎还上阳宫,力士子知非真,具言其情,诏贷之。
《李密传》,(增)密为魏公,设坛即位,改元永平。(又增)密与宇文化及隔水语,责其弑逆。(又增)贾润甫劝其稍节兴洛仓米,勿致食尽人散。
《王世充传》,(增)炀帝至江都,世充请以江淮女进宫。
《徐圆朗传》,(增)圆朗迎彭城刘世彻,欲以为主,会盛彦师被执在圆朗所,恐二凶合则祸不解,乃说曰:“公不见翟让用李密而见杀乎?”圆朗乃忌世彻而杀之。
《房玄龄传》,(增)帝问创业守成孰难,玄龄谓创业难,征谓守成难。帝曰:“玄龄从我定天下,征与我安天下,故所见各异。然创业之事往矣,守成之难,当与公等共之。”此正见太宗之图治也。
《许敬宗传》,(增)高宗欲立武后,敬宗曰:“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尚欲更故妇,天子富有四海,立一后何不可。”(此正见其逢君之恶。)
《刘仁轨传》,(增)仁轨平百济后,高宗遣刘仁愿代还。仁轨以百济新定,恐新兵不得力,愿再留镇守。(此正见其忠于为国之处。)《旧书》但书仁愿率兵渡海,与旧镇兵交代,仁轨乃西还。
《褚遂良传》,(增)遂良谏立武氏,谓武氏昔事先帝,武后从幄后呼曰:“何不扑杀此獠!”《魏元忠传》,(增)元忠再相,稍惮权幸,不能守正如往时,袁楚客以书规之,全载其文。
《来济传》,(增)谏立武后,引汉成帝以婢为后故事。
《韩瑗传》,(增)谏立武后,引宗周褒姒为言。
《陆象先传》,(增)玄宗初即位,太平公主欲废之,召宰相议曰:“宁王长当立。”象先曰:“帝何以得立。”曰:“有一时之功。”象先曰:“立以功者,废必以罪。今不闻有罪,安得废。”《苏▯传》,(增)吐蕃盗边,玄宗欲自将讨之,▯极谏以为不可,乃止。
译《陆象先传》增加记载:玄宗刚即位时,太平公主想废掉他,召集宰相商议说:“宁王年长,应当立他。”陆象先说:“皇帝凭什么能够即位?”太平公主说:“因为他有一时的功劳。”陆象先说:“凭功劳立他,就必定要凭罪过废他。如今没有听说他有罪,怎么能废掉他呢?” 《苏▯传》增加记载:吐蕃侵扰边境,玄宗想亲自率军讨伐,苏▯极力进谏认为不可,玄宗才停止。《李景伯传》增加记载:当时有人建议设置都督,李景伯认为都督专掌杀生大权,权力太重;如果授予不合适的人,祸乱就容易发生。应当废除都督,留下御史进行按察;官秩虽然低,却承担重要职务,可以制止奸邪。于是停止设置都督。《姚崇传》增加记载:玄宗想任命姚崇为宰相,姚崇先用十件事情向皇帝提出要求。(这是他开始施展宰相才能的起点,而《旧唐书》没有记载。又增加记载:姚崇在皇帝面前逐一叙述并推荐郎官属吏,玄宗没有理会,后来对高力士说:“我任用姚崇处理国家大政,这种小事何必来烦扰我呢?”(这显示了玄宗对宰相的充分信任。) 《宋▯传》增加记载:宋▯没有奖赏郝炅▯斩杀默啜的功劳,是担心由此开启天子宠幸边将功劳的先例。(这显示了臣下的深谋远虑。又增加记载:张嘉贞任宰相时,翻阅堂案,看见宋▯言辞激切的议论,不禁失声叹息。《韩休传》增加记载:皇帝曾在苑中打猎,或者奏乐,一定要看着身边的人问:“韩休知道吗?”皇帝曾拿镜子照着自己欣赏,左右近臣说,自从韩休入朝为相以来,陛下没有一天欢乐;皇帝说:“我虽然消瘦了,天下却肥沃富足了。” 《张九龄传》增加记载:武惠妃谋划陷害太子瑛,私下派人把此事告诉张九龄,张九龄立即上奏,玄宗因此变了脸色。所以张九龄始终任宰相,太子得以没有遭受祸患。《裴耀卿传》增加记载:玄宗封禅以后,对张说说:“怀州刺史王邱,除了牲畜粮食等供给之外没有别的献纳,我知道他不向我买恩情。魏州刺史崔沔供应陈设不用锦绣,是向我表示节俭。济州刺史裴耀卿上书说扰民,这样就不足以报告成功;这正是他爱护百姓。” 《吴兢传》增加记载:吴兢撰写《则天实录》时,记载张昌宗诬陷魏元忠说过不忠顺的话,并引用张说作为证人;张说承认自己说过这话,幸亏宋▯再三劝阻,张说才说明魏元忠没有说过这句话。后来张说任宰相,私下请求改掉这段记载,吴兢说:“如果顺从您的请求,这还叫什么实录?”最终也没有改。世人称他为当代的董狐。《马怀素传》增加记载:同时参与修书的有几十人,他们的姓名大多按类列叙在传记末尾。《杨慎矜传》增加记载:杨慎矜获罪的原因。因为他家中出去的一名婢女得以入宫,有人把她与术士史敬忠往来的事情奏报给玄宗,玄宗大怒。杨国忠暗中得知此事,于是告诉王钅共,让他告发杨慎矜的罪行。《杨国忠传》增加记载:杨国忠主持征讨云南的议论,招募士兵十分惨酷,州县官吏甚至征召贫弱之人,把他们捆到屋里,戴上刑具送到军前;逃亡的人,就用负责押送的官吏抵充。又增加记载:杨国忠请求任命安禄山为平章事,召回朝廷辅政,诏书已经起草好,玄宗却派辅ギ琳去窥探安禄山的态度。辅ギ琳得到贿赂,回来后说安禄山不会反叛,玄宗于是烧掉了先前的诏书。《郭子仪传》增加记载:收复陕郡时,郭子仪的儿子郭旰与叛贼交战而死。《刘晏传》增加记载:刘晏在襄阳时,推辞了永王▯授予的官职;他担任采访使李希言的杭州守将,永王▯听说杭州已有防备,便向西逃走。又增加记载:刘晏任用来主管簿籍账目的人全都是士人。他曾说,士人有爵位俸禄,名声就重于财利;官吏没有光荣的升迁,财利就重于名声。又增加记载:传记末尾附载韩回、元▯、裴腆、李衡、包佶、卢征、李若初等人,他们都是刘晏提拔任用的,后来大多担任转运等使,沿用刘晏的旧法来使国家获利。《崔涣传》增加记载:崔涣弹劾元载倚仗权势、培植党羽的奏疏,正好显示了他嫉恶如仇。《冯盎传》增加记载:贞观年间,有人告发冯盎谋反,太宗将要讨伐他,魏征竭力担保冯盎不会反叛,于是派使者去晓谕冯盎,冯盎果然派儿子入朝侍奉。太宗说:“魏征一句话的力量胜过十万军队。” 《阿史那社尔传》增加记载:一同出征的人中有郭孝恪,他在军中时,床帐器物大多装饰着金玉,想把这些送给阿史那社尔,阿史那社尔不接受。太宗听说后说:“两位将领的优劣,不必再问别人了。” 《崔光远传》增加记载:玄宗出逃时,崔光远任京兆尹,假装派儿子向东去拜见安禄山。当时安禄山已经命张休担任京兆尹,等到安禄山得到崔光远投降归顺的消息,便命张休回洛阳。《王思礼传》增加记载:肃宗从炅武到凤翔时,叛贼军队前来进攻,形势非常危急。正好崔光远派王伯伦、李椿率军到达,他们听说叛军攻打凤翔,想乘长安空虚袭击长安;叛军听到这个消息,便撤军返回。王伯伦战死,李椿被擒。《李光弼传》增加记载:野水渡战役中,李光弼用计使叛将高晖、李日越二人投降。又增加记载:邙山之败,是由于鱼朝恩不听李光弼的意见,离开山地险要而到平地作战,所以失败。又增加记载:李光弼代替郭子仪时,营垒和旗帜一概没有更改,经过李光弼发布号令,军队的气势和面貌才更加精整鲜明。又在《郝庭玉传》中记载,鱼朝恩让郝庭玉布阵,军队的坐、起、进、退整齐一致,鱼朝恩赞叹称赏;郝庭玉说:“这是临淮王留下的方法。” 《姜公辅传》增加记载:德宗出游时发生泾师之乱,想前往凤翔依靠张镒,姜公辅说张镒是文臣,而他手下都是朱Г过去的部属,军队将要发生变乱,德宗于是前往奉天。没过几天,凤翔大将李楚琳果然杀死张镒,响应朱Г。又增加记载:德宗刚到奉天,听说朱Г想来迎接,于是下诏让各道援军停止前进。姜公辅极力说不可不作防备,于是接纳援军。没过几天,朱Г的军队前来侵犯。《田承嗣传》增加记载:田承嗣先前是安禄山、史思明的伪将,后来背叛史朝义,向仆固▯投降。《田悦传》:(增补)朱Г僭越占据长安,他的弟弟田滔从幽州起兵响应他,约田悦一同起兵,田悦答应了;但王武俊派人阻止田悦,田悦的军队于是没有出动。田滔大怒,进攻田悦所在的贝州,于是王武俊和李抱真一同出兵救援田悦。《田季安传》:(增补)宪宗命吐突承璀讨伐王承宗,田季安想救援王承宗。有个叫谭忠的人为他筹划,表面上出兵帮助朝廷军队,暗中却约定王承宗把堂邑让给自己;如果能攻取堂邑,就借此邀取朝廷的命令和宠赏。《李维岳传》:(增补)李维岳在束鹿战败,想上表归顺朝廷,田悦派人来责备他,李维岳于是又抗拒朝廷。《刘济传》:(增补)谭忠激励刘济出兵讨伐王承宗。《刘总传》:(增补)谭忠劝刘总把土地归还朝廷。
《李景伯传》,(增)时有建言设都督者,景伯议都督专生杀,权太重,授非其人,则衅易生。宜罢都督,留御史按察,秩卑重任,可制奸宄。由是停都督。
《姚崇传》,(增)玄宗欲相崇,崇先以十事邀帝。(此为相业之始,而《旧书》不载。又增)崇在帝前序进郎吏,帝不顾,后谓高力士曰:“我任崇以大政,此小事何必渎耶。”(此见玄宗任相之专。)
《宋▯传》,(增)▯不赏郝炅▯斩默啜之功,恐启天子幸边功。(此见人臣远虑。又增)张嘉贞为相,阅堂案,见▯危言切论,不觉失声叹息。
《韩休传》,(增)帝尝猎苑中,或张乐,必视左右曰:“韩休知否?”帝尝引镜子乐,左右谓自休入相,陛下无一日欢,帝曰:“吾虽瘠,天下肥矣。”《张九龄传》,(增)武惠妃谋陷太子瑛,私使人言于九龄,九龄即奏之,帝为动色。故终九龄为相,太子得无患。
《裴耀卿传》,(增)玄宗封禅后,谓张说曰:“怀州刺史王邱,饩牵外无他献,我知其不市恩也。魏州刺史崔沔供张不用锦绣,示我以俭也。济州刺史裴耀卿上书言扰民,即不足告成功,此其爱人也。”《吴兢传》,(增)兢撰《则天实录》,书张昌宗诬构魏元忠有不顺之言,引张说为证,说己许之,赖宋▯再三劝阻,说始明元忠无此语。后说为相,私乞改之,兢曰:“徇公之请,何名实录。”卒不改。世谓今之董狐。
《马怀素传》,(增)同时修书者数十人,姓名类叙于传末。
《杨慎矜传》,(增)慎矜得罪之由。因其家所出婢得入宫,以其与术士史敬忠相往来之事奏闻,玄宗发怒。杨国忠密知之,乃语王钅共,使告发其罪。
《杨国忠传》,(增)国忠主议征云南,募兵之惨酷,州县吏至召贫弱者,缚至室中,械而送军前,亡者即以送吏代之。(又增)国忠请以安禄山为平章事,追入辅政,已草诏,而帝遣辅ギ琳觇之。ギ琳得赂,还,言禄山不反,帝遂焚前诏。
《郭子仪传》,(增)复陕郡时,其子旰与贼战死。
《刘晏传》,(增)晏在襄阳,辞永王▯之官,为采访使李希言守杭州,▯闻有备,乃西走。(又增)晏所用管计帐者皆士人。尝言士有爵禄,则名重于利,吏无荣进,则利重于名。(又增)传末附韩回、元▯、裴腆、李衡、包佶、卢征、李若初等,皆晏所擢用,后多任转运等使,循晏旧法以利国者。
《崔涣传》,(增)涣劾奏元载怙权树党之疏,正见其疾恶。
《冯盎传》,(增)贞观中,或告盎反,帝将讨之,魏征力保其不反,乃遣使谕盎,盎果遣子入侍。帝曰:“征一言强于十万兵矣。”《阿史那社尔传》,(增)同出征者有郭孝恪,其在军,床帷器用多饰金玉,以贻社尔,社尔不受。帝闻之曰:“二将优劣,不必问人矣。”《崔光远传》,(增)玄宗出奔,光远为京兆尹,伪遣子东见禄山,时禄山已令张休为京兆尹,及得光远投顺,即命休还洛。
《王思礼传》,(增)肃宗自炅武至凤翔,贼兵来攻,甚危。适崔光远遣王伯伦、李椿以兵至,闻贼攻凤翔,欲乘虚袭长安,贼闻之,乃引还,伯伦战死,椿被执。
《李光弼传》,(增)野水渡之役,光弼以计降贼将高晖、李日越二人。(又增)邙山之败,由鱼朝恩不听光弼言,去山险,就平地,故败。(又增)代郭子仪,营垒麾帜无所更,一经光弼号令,气色乃益精明。又于《郝庭玉传》记朝恩使庭玉布阵,坐作进退如一,朝恩叹赏,庭玉曰:“此临淮王遗法也。”《姜公辅传》,(增)德宗出游泾师之乱,欲往凤翔倚张镒,公辅谓镒文臣,而其下皆朱Г旧部曲,军且有变,帝乃往奉天。不数日,凤翔大将李楚琳果杀镒应Г。(又增)帝初至奉天,闻Г欲来迎,乃诏止诸道援兵。公辅力言不可无备,乃纳兵。不数日,Г兵来犯。
《田承嗣传》,(增)承嗣先为安、史伪将,后背史朝义,降于仆固▯。
《田悦传》,(增)朱Г僭据长安,其弟滔自幽州起兵应之,约悦同举兵,悦许之,而王武俊遣人阻悦,悦兵遂不出。滔怒,攻其贝州,于是武俊与李抱真同出兵救悦。
《田季安传》,(增)宪宗命吐突承璀讨王承宗,季安欲救之。有谭忠者,为划策,阳出兵助王师,而阴约承宗以堂邑见与,若为攻得者,遂邀朝命宠奖。
《李维岳传》,(增)维岳败于束鹿,欲上表归朝,田悦遣人来责,维岳遂复抗。
《刘济传》,(增)谭忠激济进兵讨王承宗。
《刘总传》,(增)谭忠劝其以地归朝。
《段秀实传》,(增)郭▯在▯,不戢军士,▯帅白孝德不能制。秀实杀十七人,自请于▯,▯不能难。
译《段秀实传》:(增补)郭▯驻在▯地,不整饬军士,▯帅白孝德不能制止。段秀实杀了十七人,并向郭▯自行请罪,郭▯无法责难他。《韩游瑰传》:(增补)李怀光诱使韩游瑰叛乱,韩游瑰公开拿出他的书信,皇帝嘉奖了他。后来李怀光又写信诱降,书信被浑▯获得;浑▯逐渐侦察此事,韩游瑰愤怒地辱骂浑▯。皇帝害怕发生变故,于是驾临梁州。这件事关系重大,《旧唐书》却没有记载。(又增补)吐蕃入侵,韩游瑰在合水击败了他们。吐蕃攻陷盐州,韩游瑰收复了盐州;等到吐蕃请求结盟时,韩游瑰上奏说不可信,皇帝没有听从。到了平凉之盟时,韩游瑰率精锐骑兵赶赴柏泉;适逢会盟使浑▯被劫持后逃出,依靠韩游瑰的军队才得以回归。《旧唐书》也没有记载这些事。《董晋传》:(增补)董晋和李涵出使回纥,回纥要求偿还马价,李涵不能回答。董晋说:“我不是没有马,而是同你们进行交易;赐给你们的难道还不够多吗?你们的马大多疲惫而死,天子下令不要琐细计较,你们反而还认为不足吗!”回纥无言以对。《李希烈传》:(增补)窦良的女儿被李希烈所得。她对父母说:“不要忧愁,我能够杀死贼人。”她果然受到李希烈宠爱,于是与陈仙奇秘密谋划,▯▯死了李希烈。《旧唐书》只说陈仙奇▯▯死了李希烈,却没有记载窦良的女儿。《鲍防传》:(增补)朝廷策试贤良方正,鲍防阅览策文,发现穆质、柳公绰等人,都是名士。穆质对策最为切直,独孤忄面却把他黜退。鲍防说:“假使能让皇上听到从未听过的意见,不也是好事吗!”最终把他列为高等。《杨凭传》:(增补)杨凭被李夷简弹劾,贬为临贺尉,亲戚朋友没有人敢为他送行,只有徐晦送他到蓝田。李夷简特意推荐徐晦担任御史,说:“您不辜负杨临贺,难道肯辜负国家吗!”《旧唐书》甚至因此另立《徐晦传》;《新唐书》删去《徐晦传》,把这件事附在《杨凭传》中。《杜黄裳传》:(增补)杜黄裳与宪宗谈论治理国家的道理,认为在于修养自身、任用贤能,并掌握纲领。至于文书、簿册和讼狱,本来就不是君主亲自承担的事务。《李吉甫传》:(增补)有一篇请求裁撤冗员的奏疏。奏称讨伐蜀地的军队,应当增加二峡一路,以分散贼军的势力。弹劾中书史滑涣勾结枢密使,窃取权力。李▯将要反叛,李吉甫建议让韩弘进兵。又因田弘正归顺,请求撤去驻守河阳的军队,调往汝州,以此逼迫吴元济。考察武宗时期,李吉甫的儿子李德裕重修《宪宗实录》,夸大铺陈他父亲的功绩;宣宗时期又特意下令刊正。如今这些事情《旧唐书》都没有,而《新唐书》却增入了,难道是《旧唐书》依据大中年间刊正的本子,《新唐书》还依据会昌年间重修的本子吗?《权德舆传》:(增补)权德舆建议,王承宗可以起复,卢从史不可以起复。《张荐传》:(增补)颜真卿出使李希烈,被李希烈拘禁。张荐上疏,请求把拘禁在京师的李希烈的母亲、妻子、妹妹三人,迁置到边境上,用来赎回颜真卿。《蒋▯传》:(增补)李▯因谋反被诛杀,诏令削除他一房亲属的属籍。宰相召蒋▯来问:“一房的亲属从大功亲开始吗?”蒋▯说:“他的祖父神通,在开国时有功,难道可以因为孙子而连累他的祖父吗!”又问:“从期亲开始可以吗?”蒋▯说:“他的父亲如果为国家而死,难道可以让他断绝祭祀吗!”这才停止,只治罪李▯及其子孙,旁系亲属没有被牵连。《王锷传》:(增补)西域来朝贡的酋长们住在京城,因为陇右陷于吐蕃而不能回去,都由鸿胪寺供给粮食,共有四千多人。王锷上奏请求停止供给他们廪禄。李泌请求把他们编入神策军,结果都成为精锐部队,每年节省五十万缗。《孔▯传》:(增补)外国船舶到达岭南,过去有下▯定税,还有检验货物的宴钱。孔▯任岭南帅时,把这些全部禁止。海商死亡后,官府登记没收他的财产,满两个月没有妻子儿女到来,就将财产没入官府。孔▯不设期限,全部推给他们。《韦澳传》:(增补)宣宗召见韦澳,屏退他人后问近来宦官如何,韦澳回答:“皇帝的威势控制宦官,比前代无可比拟。”皇帝说:“还没有。”韦澳说:“不如就计算其中可以任用的人。”皇帝说:“朕本来就这样做了。从黄衣升到绿衣,再升到绯衣,还可以;穿上紫衣,就合在一起了。” 《郑▯传》:(增补)宦官窦文▯新任中尉,想用白麻纸所写的制书下达中书省,郑▯极力进谏,制止了这件事。(又增补)卢从史心怀不轨,李吉甫诬陷郑▯,说他把机密泄露给卢从史。宪宗大怒,召李绛把这件事告诉他。李绛说:“如果确实如此,罪当灭族。但是谁向陛下说的呢?”皇帝说:“李吉甫。”李绛说:“怎么知道不是李吉甫诬陷他呢?”皇帝才醒悟过来。《崔弘礼传》:(增补)讨伐李同捷时,大将李万▯、刘き拥兵自守,崔弘礼夺取他们的兵权,击败了贼军。李▯率郑、滑两地军队进入齐地,却溃败了。崔弘礼把他的军队全部斩杀,交给李▯郓州军二千人,让他击败贼军。《王起传》:(增补)武宗即位,王起任山陵使。枢密刘弘逸、薛季棱想借修建山陵的军队谋划废立,王起秘密上奏,于是二人都被杀。《王式传》:(增补)王式任安南都护,击退蛮兵,捕杀反叛者。调任浙东后,讨伐并杀死草贼仇甫。调任徐州后,杀死银刀都中作乱的数千人。《钱徽传》:(增补)钱徽任掌书记时,正值严寒,提前发放冬衣,以平定兵乱。在宣歙时,幕帅崔衍病危,钱徽请池州刺史李逊前来,以安定军士。后来任学士,奏请宪宗不要接受进献。皇帝暗中告诫进献者,让他们从银台门进入,不要让学士知道。《裴度传》:(增补)裴度与皇帝谈论说,君子没有朋党,小人才有朋党。《牛僧孺传》:(增补)牛僧孺当初对策切直,因此得罪当时的宰相,这就是牛李党争的开始。(又增补)刘稹被诛杀后,石雄的军吏得到刘从谏与牛僧孺、李宗闵相互交结的书信。(这大概是因为李德裕执掌国政,迎合他的意旨之人附会捏造出来的。) 《李石传》:(增补)李石与文宗谈论治理国家的要领,认为只在于选拔和任用贤能。谈到贞观、开元年间的治绩时,李石想增强皇帝的意志,说汉文帝、汉宣帝还不足以作为法则,应当向上以尧、舜为法。《李回传》:(增补)讨伐刘稹时,李回奉命出使督战,责令石雄、王宰等人确定攻破贼军的期限,后来果然按期上奏战功。《萧仿传》:(增补)宣宗任命李▯遂为岭南节度使,已经赐给旌节;因为萧仿把诏书封还,皇帝正奏乐,无暇派遣使者,就命乐工把旌节追回来。
《韩游瑰传》,(增)李怀光诱游瑰叛,游瑰白发其书,帝嘉之。后又有书来诱,为浑▯所获,稍伺察之,游瑰怒骂▯,帝惧有变,遂幸梁州。此事大有关系,《旧书》乃无之。(又增)吐蕃入寇,游瑰破之于合水。吐蕃攻陷盐州,游瑰收复之,及吐蕃请盟,游瑰奏不可信,帝不从。及平凉之盟,游瑰以劲骑赴柏泉,会盟使浑▯被劫逃出,赖游瑰兵乃得归。《旧书》亦无。
《董晋传》,(增)晋与李涵使回纥,回纥责偿马价,涵不能对。晋曰:“我非无马,而与尔为市,赐尔不已多乎。尔之马多疲毙,天子敕勿屑屑较,尔反以为不足乎!”回纥语塞。
《李希烈传》,(增)窦良女为希烈所得。女谓父母曰:“勿戚戚,吾能杀贼。”果为希烈所嬖,乃与陈仙奇密谋,▯▯死希烈。《旧书》但云仙奇▯▯死希烈,而窦良女不载。
《鲍防传》,(增)策贤良方正,防阅策得穆质、柳公绰等,皆名士。质对策最切直,独孤忄面黜之,防曰:“使上得闻所未闻,不亦善乎!”卒置高第。
《杨凭传》,(增)凭为李夷简所劾,贬临贺尉,姻友无敢送者,徐晦独送至蓝田。夷简特荐晦为御史,曰:“君不负杨临贺,肯负国耶!”《旧书》至以此另立《徐晦传》,《新书》删《晦传》而以此附《凭传》内。
《杜黄裳传》,(增)黄裳与宪宗论致治之道,在修己任贤,操执纲领。至簿书讼狱,本非人主所自任。
《李吉甫传》,(增)罢冗员一疏。奏伐蜀之师,宜增二峡一路,以分贼势。劾中书史滑涣勾结枢密使窃权。李▯将反,吉甫建议使韩弘进兵。因田弘正归顺,请撤河阳之兵戍汝州,以逼吴元济。按武宗时,吉甫子德裕重修《宪宗实录》,虚张其父之美,宣宗时特命刊正。今此等事《旧书》皆无,而《新书》增之,岂《旧书》据大中刊正之本,而《新书》尚据会昌重修之本耶?
《权德舆传》,(增)德舆建议,王承宗可起复,卢从史不可起复。
《张荐传》,(增)颜真卿使于李希烈,为所拘絷。荐上疏,请以希烈之母、妻、妹三人之拘于京师者,移置境上,以赎真卿。
《蒋▯传》,(增)李▯以反诛,诏削一房属籍。宰相召▯问:“一房自大功乎?”▯曰:“其祖神通,开国时有功,可因孙而累其祖乎!”曰:“自期可乎?”▯曰:“其父若幽死社稷,可令其绝祀乎!”乃止坐▯及子息,无旁坐者。
《王锷传》,(增)西域朝贡酋长在京,因陇右陷蕃不得归,皆食鸿胪,凡四千余人。锷奏请停其廪给。李泌请以隶神策军,皆成劲旅,而岁省五十万缗。
《孔▯传》,(增)番舶至粤,向有下▯定税,有阅货宴钱。▯帅粤,悉禁绝之。海商死,官籍其资,满二月无妻子至,则没入。▯不为限,悉推与之。
《韦澳传》,(增)宣宗召澳,屏人问近日奄宦如何,对曰:“帝威制前世无比。”帝曰:“未也。”澳曰:“不若就其中可用者计之。”帝曰:“朕固行之矣。自黄至绿至绯犹可,衣紫则合为一矣。”《郑▯传》,(增)宦官窦文▯新为中尉,欲以白麻制下中书,▯力谏止。(又增)卢从史怀不轨,李吉甫谮▯漏言于从史。宪宗怒,召李绛告之,绛曰:“诚如是,罪当族。然谁为陛下言者?”帝曰:“吉甫。”绛曰:“安知非吉甫诬陷之。”帝乃悟。
《崔弘礼传》(增)讨李同捷时,大将李万▯、刘き拥兵自固,弘礼夺其兵破贼。李▯以郑滑兵入齐而溃。弘礼悉斩其兵,以郓兵二千付▯败贼。
《王起传》。(增)武宗即位,起为山陵使。枢密刘弘逸、薛季棱欲因山陵兵谋废立,起密奏,乃皆伏诛。
《王式传》,(增)式为安南都护,退蛮兵,捕斩反者。及移浙东,讨杀草贼仇甫。移徐州,杀银刀都之为乱者数千人。
《钱徽传》,(增)徽为掌书记,时大寒,先发冬衣,以靖兵乱。在宣歙,幕帅崔衍病亟,徽请池州刺史李逊至,以安军士。及为学士,奏宪宗弗纳贡献。帝密戒有献者入银台门,勿令学士知。
《裴度传》,(增)度与帝言,君子无党,小人有党。
《牛僧孺传》,(增)初对策切直,得罪时宰之处,此为牛李党事之始。(又增)刘稹诛后,石雄军吏得刘从谏与僧孺、李宗闵交结书。(此盖因李德裕当国,希旨者附会为之。)
《李石传》,(增)石与文宗论为治之要,惟登拔才良。及论贞观、开元之治,石欲强帝意,谓汉文、宣不足法,当上法尧、舜。
《李回传》,(增)讨刘稹时,回奉使督战,责石雄、王宰等取破贼期,后果如期奏绩。
《萧仿传》,(增)宣宗以李▯遂为岭南节度,已赐节,因仿封还诏书,帝方作乐,不暇遣使,即令乐工追节还。
《李珏传》,(增)文宗尝欲以陈王成美为嗣,既崩,中人引宰相商议所当立,珏曰:“帝已命陈王矣。”已而武宗即位,人皆危之,珏曰:“臣下知奉上命而已,安与禁中事。”后终以此被贬。
译《李珏传》:(增补)文宗曾想立陈王成美为继承人。文宗驾崩后,宦官引宰相商议应当立谁,李珏说:“皇帝已经命令立陈王了。”不久武宗即位,众人都替李珏感到危险,李珏说:“臣下只知道奉行皇上的命令,怎么会干预宫禁中的事情呢?”后来李珏最终因此被贬。《李德裕传》:(增补)李德裕任蜀地节度使时,修筑筹边楼、仗义城、御侮城、柔远城等。(又增补)宰相的官署,百官不是因公事不得进入;自李宗闵时,往往让宾客进入,甚至在其中设宴。李德裕任宰相后,上奏请求文宗禁止这种做法。(又增补)皇帝想授予李训官职,李德裕认为他是小人,不应授官。皇帝告诉王涯,另行给李训安排官职;李德裕挥手制止,恰好被皇帝看见,皇帝很不高兴。武宗想杀杨嗣复、李珏,二人都是李宗闵一党,李德裕叩头三次请求,于是免去他们死罪。李德裕回答武宗关于任用宰相的事情时,又极力论述朋党的危害。传记末尾还附载崔嘏、魏▯、丁柔立等人,他们都是替李德裕申诉冤屈的人。《马植传》:(增补)马植与中尉马元贽关系友善,马元贽把皇帝赏赐的带子遗赠给他。后来有一天,马植在便殿回答皇帝询问,皇帝认出那条带子,知道他与近侍相互勾连,于是把他调出京城。《崔安潜传》:(增补)崔安潜的部将张自勉讨伐王仙芝有功,宋威嫉妒他,想让他隶属于自己的部下。宰相郑畋说:“这样一来,张自勉就是因功劳而受到羞辱,凭什么来鼓励立功的人呢?” 《朱宣传》:(增补)朱全忠攻打朱宣,前后十次出兵,四次战败。《李辅国传》:(增补)李辅国逼迫上皇迁徙,以及高力士斥责他,让他为上皇牵马的事情。《鱼朝恩传》:(增补)吐蕃入侵,鱼朝恩想迁都洛阳,郭子仪上疏劝谏,认为不可。(又增补)鱼朝恩讥讽宰相,相里造当面驳斥他的意见。鱼朝恩替自己的儿子请求晋升官职,左右近侍已经把紫衣送来。元载秘密谋划捉拿鱼朝恩。《田令孜传》:(增补)田令孜引导僖宗沉溺于荒淫享乐、赏赐以及强行夺取商旅财物等事情。田令孜讨伐王重荣,战败后,逼迫皇帝驾临兴元,致使朱全忠拥立襄王カ为皇帝,这些都是田令孜招致祸患的结果。皇帝驾临蜀地后,田令孜激起黄帽军作乱,孟昭图上疏劝谏,田令孜假传诏令将他贬谪并杀害。(又增补)宦官曹知悫与讨破贼军有功,因而夸口说,皇帝回来时应当在大散关检阅群臣,能够归顺的就让他们归顺。田令孜害怕他图谋自己,秘密命令王行瑜杀死曹知悫。这些事情《旧唐书》都没有记载,只说田令孜跟随皇帝驾临梁州,请求担任监军而离开罢了。考察这些事情,都是田令孜酿成祸患、肆意作恶的事实,不写在《田令孜传》中,又应当写在哪里呢?《黄巢传》:(增补)王仙芝在沂州被宋威击败,王仙芝逃走。宋威于是上奏说王仙芝已经死了,遣散了各道军队。不久王仙芝又出现,各道军队刚刚休整便再次征发,因此都怨恨起来。(又增补)刺史裴渥替贼军请求官职,王仙芝、黄巢都到裴渥那里饮酒。恰好诏书到达,任命王仙芝为左神策军押衙,王仙芝很高兴;黄巢因为官职没有涉及自己,问道:“唯独您得到官职,这五千人将归向哪里呢?”于是攻击王仙芝。王仙芝害怕众人的愤怒,也不接受官职,把部众分往各路劫掠。(又增补)贼将朱温被王重荣击败,于是向王重荣投降。以上七十一传,《新唐书》增补的事迹和奏疏,都与当时的政事和治术有关。○《新唐书》增补《旧唐书》的琐碎言语和细小事情 《窦建德传》:(增补)窦建德尚未显达时,有盗贼夜里抢劫他家,窦建德杀了三人,其余盗贼不敢进来,请求取回尸体。窦建德说:“可以投绳进来把尸体拉出去。”盗贼投进绳子,窦建德连同自己一起捆住,让盗贼把他拖出去,又杀了几个人。《李靖传》:(增补)太宗亲手写了两册文字:一册说“军队事务和节制都交给您,我不从中制约”;另一册说“有一位昼夜看护您的病情的年老妇人,我派她来,是想知道您的起居情况”。后来权德舆见到这些文字,流泪说:“君臣之间,竟然到了这种程度吗!” 《杜正伦传》:(增补)杜正伦起初想同城南诸杜叙说自己属于同族,但没有得到允许。相传城南杜氏本来就有豪壮之气,杜正伦执政后,上奏请求开凿杜固山以疏通水利。开凿之后,河水流得像血一样,从此南杜便不再兴盛。《太子承乾传》:(增补)承乾学习蕃人的做法搭设穹庐,亲自假扮可汗死去,让部下骑马奔走为他哭丧。他发誓将来拥有天下后,要委身于思摩,设立一个帐幕。又说凡是进谏的人就立即杀掉,杀五百人难道还不能安定吗?《李杰传》:(增补)审理案件时,有一个妇人与道士控告自己的儿子不孝,李杰追究后查明了真实情况,杀了那个道士。《许敬宗传》:(增补)许敬宗辨明了濮阳的帝丘,以及济水、漯水断流的情况,可见他博学而雅正。《张锡传》:(增补)张锡和苏味道一同因获罪被关进监狱。张锡每天的膳食丰盛奢侈,一点也没有减少;苏味道却坐在地上吃粗菜。武后派人暗中观察他们,于是怜悯苏味道而厌恶张锡。《裴炎传》:(增补)裴炎的儿子裴▯先,因为进谏武后被流放到▯州,逃入北庭,积累财富数千万。他能够谈论朝廷中的险恶事情,武后派使者杀害流人,裴▯先事先知道了这件事,便与追捕他的人格斗。恰逢武后又赦免流人,于是得以免死。后来官至工部侍郎。《裴宽传》:(增补)裴宽任润州参军时,有人送给他鹿肉,他无法推辞,便接受后把鹿肉埋在后园里。刺史韦诜在楼上看见了,询问得知缘故,于是把女儿嫁给他。裴宽穿青碧色衣服,身材瘦长,人们称他为“碧鹳雀”。《哥舒翰传》:(增补)潼关之战中,贼将崔乾▯使用十十伍伍的兵法,官军在狭窄的道路上受困,于是大败。《严武传》:(增补)严武八岁时,打死了父亲宠爱的妾。后来担任剑南节度使,对杜甫最为优厚,却也多次想杀他。李白创作《蜀道难》,是为了替杜甫感到忧惧。《刘晏传》:(增补)刘晏八岁时,玄宗命张说考问他,张说说:“这是国家的祥瑞。” 《王屿传》:(增补)汉代以来,丧葬都有埋藏钱币的做法;后世乡里的习俗渐渐用纸做的钱代替钱币,作为祭鬼之物。王屿任祠祭使时,于是把纸钱用于祠庙祭祀。《关播传》:(增补)李元平修筑汝州城,李希烈暗中派人应募,于是成为内应,捆绑李元平带走,因为李元平本来是关播推荐的。《旧唐书》把《李元平传》附在《关播传》之前,所以这件事记载在《李元平传》中;《新唐书》则把这件事附在《关播传》中,不再另立《李元平传》。《邵说传》:(增补)邵说当面向德宗奏陈,十分详细地为自己辩解陷身贼中的经过。
《李德裕传》,(增)德裕帅蜀时,筑筹边楼、仗义城、御侮城、柔远城等事。(又增)宰相阁,百官非公事不入,自李宗闵时,往往通宾客,至设宴其中。德裕为相,奏文宗禁止。(又增)帝欲官李训,德裕以为佥人,不当授。帝语王涯,别与官,德裕摇手止之,适为帝所见,帝不悦。武宗欲杀杨嗣复、李珏,皆宗闵党也,德裕三叩求,乃免死。对武宗论任宰相一事,又极论朋党之害。传末又附载崔嘏、魏▯、丁柔立等,皆为德裕讼冤者。
《马植传》,(增)植与中尉马元贽善,元贽以上所赐带遗之。他日对便殿,帝识其带,知其通近侍,遂出之。
《崔安潜传》,(增)安潜之将张自勉讨王仙芝有功,宋威忌之,欲令隶麾下。宰相郑畋谓:“如此则自勉以功而受辱也,何以劝立功者?”《朱宣传》,(增)朱全忠攻宣,凡十兴师,四败绩。
《李辅国传》,(增)辅国逼徒上皇,高力士叱令为上皇控马之事。
《鱼朝恩传》,(增)吐番入寇,朝恩欲迁都洛阳,郭子仪疏谏以为不可。(又增)朝恩讥诮宰相,相里造面折其议。朝恩为其子请进官,左右已以紫衣进。元载密谋擒缚朝恩。
《田令孜传》,(增)令孜导僖宗荒乐赏赐及强夺商旅财货之事。令孜讨王重荣,战败,逼帝幸兴元,以致朱攻立嗣襄王カ为帝,皆令孜召祸也。帝幸蜀后,令孜激黄帽军乱,孟昭图上疏谏,令孜矫诏贬而害之。(又增)中人曹知悫与破贼有功,因大言帝还时当在大散关阅群臣,可归者归之。令孜恐其图己,密令王行瑜杀之。此等《旧书》皆无之,但云令孜从幸梁州,求为监军以去而已。案此等事皆令孜之酿祸肆恶,不叙于《令孜传》而谁传耶?
《黄巢传》,(增)王仙芝为宋威败于沂州,仙芝亡去。威因奏仙芝已死,散遣诸道兵。已而仙芝复出,诸道兵始休又征,于是皆怨。(又增)刺史裴渥为贼求官,王仙芝、黄巢皆诣渥饮。适诏至,拜仙芝左神策军押衙,仙芝喜,巢以官不及己,询曰:“君独得官,此五千众安归乎?”因击仙芝。仙芝惮众怒,亦不受官,分其众各路剽掠。(又增)贼将朱温为王重荣所败,遂降于重荣。
以上七十一传,《新书》所增事迹章疏,皆有关于时事政术者。
○新书增旧书琐言碎事《窦建德传》,(增)建德微时,盗夜劫其家,建德杀三人,余不敢进,请其尸,建德曰:“可投绳取之。”盗投绳,建德及自縻,使盗曳出,又杀数人。
《李靖传》,(增)太宗手书二册,一曰兵事节度皆付公,吾不中制。一曰有昼夜视公疾大老妪遣来,吾欲知公起居状。后权德舆见之,流涕曰:“君臣之际,一至此耶!”《杜正伦传》,(增)正伦初欲与城南诸杜叙同族,不许。相传城南杜固有壮气,正伦既执政,奏凿杜固以通水利。既凿,川流如血,自是南杜不振。
《太子承乾传》,(增)承乾学蕃人设穹庐,自作可汗死,令其下奔马哭之。誓有天下后,委身思摩作一设。又言有谏者辄杀之,杀五百人岂不定。
《李杰传》,(增)断狱有妇人与道士控其子不孝,杰究得其实,杀道士。
《许敬宗传》,(增)敬宗辨濮阳之帝邱,及济、漯断流,见其博雅。
《张锡传》,(增)锡与苏味道俱坐罪系狱,锡日膳丰侈不少贬,味道席地菜食。武后遣人觇之,乃怜味道而恶锡。
《裴炎传》,(增)炎子▯先,以谏武后流▯州,逃入北庭,致富数千万。能讠▯朝廷险事,后遣使杀流人,▯先预知之,与追者格斗。会后又赦流人,遂得免。后官至工部侍郎。
《裴宽传》,(增)宽为润州参军,人有馈鹿肉者,不可却,则受而埋之于后圃。为刺史韦诜楼上所见,问知其故,遂以女妻之。宽衣碧,瘠而长,人呼为“碧鹳雀”。
《哥舒翰传》,(增)潼关之战,贼将崔乾▯用兵十十伍伍,官兵▯厄于隘道,遂大败。
《严武传》,(增)武八岁时,击死父之宠妾。及节度剑南,最厚杜甫,亦屡欲杀之。李白作《蜀道难》,为甫危之也。
《刘晏传》,(增)宴八岁时,玄宗令张说试之,曰:“国瑞也。”《王屿传》,(增)汉以来丧葬皆有瘗钱,后世里俗稍以纸寓钱为鬼事。屿为祠祭使,乃用之祠庙。
《关播传》,(增)李元平筑汝州城,李希烈潜使人应募,遂为内应,缚元平去,以元平本播所荐也。《旧书》以《李元平传》后附《播传》,故此事载《元平传》。《新书》则以此事附《播传》,而不复立《元平传》。
《邵说传》,(增)说面奏德宗,自解失身陷贼之处甚详。
《李贺传》,(增)每日出游,使童奴背古锦囊,有得即投入。其母探知之,曰:“是儿呕出心肝乃已。”《韦皋传》,(增)皋没后,有议其箭有“定秦”二字,以为蓄异谋者,陆畅为辩云,定秦者,匠名也。事乃白。(又增)李白为《蜀道难》以斥严武,畅反以《蜀道易》以美皋。
译《李贺传》:(增补)李贺每天出游,都让童仆背着古锦囊,得到诗句就立即投入囊中。他的母亲探知此事后说:“这个孩子要把心肝呕出来才会停止。” 《韦皋传》:(增补)韦皋死后,有人议论他的箭上有“定秦”二字,认为他蓄谋异志;陆畅替他辩解说,“定秦”是工匠的名字。事情于是得以澄清。(又增补)李白创作《蜀道难》来斥责严武,陆畅反而创作《蜀道易》来赞美韦皋。《田悦传》:(增补)张亻丕坚守城池等待救援,把纸鸢放到马燧军中,说如果三天之内不来救援,士兵们将要全被田悦吃掉。马燧于是进军击败田悦。《刘玄佐传》:(增补)刘玄佐的母亲多次教导刘玄佐尽到臣子的节操。她看见来陈述事务的县令非常畏惧,便告诫刘玄佐:“你父亲在县中任职时,也应当这样。你可以傲慢地接受他的拜见吗!”(又增补)汴州相国寺的佛像出汗,刘玄佐大规模施舍金帛,众人都仿效他。收纳的钱财无法计算,刘玄佐把它们登记下来,用来充作军队的赏赐。《卢坦传》:(增补)杜黄裳对卢坦说:“某家的儿子同坏人交往,将要败尽家产,何不劝戒他呢?”卢坦说:“凡是做官清廉的人一定不会积累财产,积累财产的人都是剥削百姓才得到的。如果子孙善于守住这些财产,就是上天让不义之家富裕;不如任凭他们不义,使财产散给别人。” 《韦绶传》:(增补)韦绶谦让杨凝作为科举考试的第一名。等到他担任学士时,德宗曾和韦妃到他的院中游幸,正赶上他睡着了,便用韦妃的蜀礻颉袍盖在他身上。《胡证传》:(增补)裴度尚未显达时,在酒店饮酒,被武士为难。胡证突然闯入席间痛饮,拿起铁制灯架,用手把它合在脚背上,对众人说:“我想制定一个规矩,不▯的人就用这个打他。”众人叩头请求离去,裴度才得以脱身。《罗立言传》:(增补)罗立言在河阴修筑城池,所征发的对象大多是富豪,于是命令他们各自修筑自己所占的地段,使贫民得以免除劳役。《毕П传》:(增补)毕П三次调任镇守之地,都不能入朝,于是寻求美貌女子,想结交宰相令狐▯,但令狐▯没有接受。有个太医李元伯娶了她,把她进献给皇帝,她受到极度宠爱。《崔彦昭传》:(增补)崔彦昭和王凝是姻亲兄弟,王凝先显贵,不以礼相待崔彦昭。等到崔彦昭做了宰相,他的母亲担心崔彦昭报复旧怨,便命家人多准备鞋袜,说:“王家的妹妹将要和你一起被驱逐,我也要跟着同行。”崔彦昭于是再也不敢报复。《黄巢传》:(增补)黄巢进入杭州时,董昌驻军的地方名叫“八百里”。贼兵询问一个老妇人,老妇人回答:“官兵已经驻扎在八百里了。”贼兵惊慌,于是离去。又有一次,刘巨容派五百名沙陀骑兵诱使贼兵,弃马逃走。第二天,贼兵骑着这些马出战,但马认识沙陀人的语言;沙陀骑兵呼唤它们,马便全都奔回,于是擒获了许多贼兵。○《新唐书》单独立传且记载特别详细的地方 《新唐书》各传比《旧唐书》大多只是大同小异,不过删去了繁杂的词句,补充了原书未完备的内容,并没有大的不同。只有刘晏、李泌、陆贽、李绛、高骈、高力士六传,在《旧唐书》基础上增加的内容,几乎多了一倍。《刘晏传》大致取材于陈谏论述刘晏功绩的文章,其中说到“二害二利”;(陈谏说,刘晏的根本主张在于使百姓能够安心耕织,丰年就征收赋税,灾年就免除赋税。每当州县出现荒歉的征兆,就先行借贷给百姓,不让灾情发展到需要赈济的地步;一旦到了赈济之时,便已经无从救助,赈济过多又会使国家用度不足,随后还要加重征敛。受灾地区缺少的是粮食,而其他物产仍然存在,可以用这些物产到丰收地区换取粮食,自然能够免于阻塞饥困。《新唐书》特别详细地记载了这些,是因为它们有益于荒年政务。)《李泌传》则取材于李繁所作的《邺侯家传》;(《新唐书》增加说,肃宗想任命建宁王亻炎为元帅,李泌极力请求任命广平王。肃宗想掘李林甫的墓,李泌担心上皇不高兴,便加以劝止。肃宗询问什么时候能够平定贼寇,李泌请求先捣毁范阳的巢穴,这样可以一劳永逸。收复京城以后,肃宗想请求上皇复位,李泌说,如果这样做,上皇就不会前来;应当由群臣上疏,请求上皇回来接受奉养,上皇果然到来。德宗征讨吐蕃、讨伐朱泌时,答应把安西、北庭的土地给吐蕃。吐蕃作战不力,事情平定后前来索取土地,李泌极力陈说不能给。李泌又请求德宗不要接受私人的献礼,这样藩镇就可以依法行事,天下也会得到宽解。他还曾对德宗说:“陛下既然能够知道卢杞的奸邪,怎么会造成建中的祸乱?”皇帝又引用桑道茂预先请求修筑奉天城的事,认为天命注定应有这场灾厄;李泌则说,君主和宰相能够造成命运,不能只说是天命。这些都是《旧唐书》没有记载、而《邺侯家传》记载的。只有顺宗在东宫时,因为妃子萧氏的母亲郜国公主所牵连,太子储位十分危险,李泌从各方面上奏劝说,皇帝的意图才得以缓解。《旧唐书》对此记载详细,与《新唐书》所说皇帝有废立太子之意、李泌再三说立侄子不如立儿子的言论相同,这件事应当是可信的。《新唐书》又说李繁所作《家传》有许多不合事实之处,只选取其中接近事实的内容写入本传;但又认为“明太子无罪”一事不可诬陷,这也说明它知道这件事仍然可信。)《陆贽传》则取材于《宣公奏议》;(《新唐书》增加说,陆贽请求用五种办法节省民间风俗方面的耗费,用八项计策考察吏治,用三条途径选拔俊杰,用四种赋税办法充实财政,用六种德行保全疲病的百姓,用五项要领简化官府事务。又如马燧在河北讨贼,长期不能决胜,请求增派军队;陆贽上疏说,国内空虚,不应致力于远方而遗弃近处,请先对付李希烈,再慢慢谋取田悦等人。这件事发生在泾原军变之前,不久果然得到验证。又有劝德宗开诚布公、采纳谏言等奏疏;还有劝阻皇帝想任命进献瓜果的人为官的一篇奏疏。)《李绛传》则取材于蒋偕所撰《遗事》七篇;(《新唐书》增加了他论述敬重大臣、远离小人的一篇奏疏,以及论述采纳谏言的一篇奏疏。又,魏博节度使田季安去世,军中请求让他的儿子田怀谏承袭,李绛请求暂缓此事;不久军中果然拥立田弘正,田弘正率六州归顺,李绛请求迅速授予他节钺,并大加犒赏,以表彰他的忠义。考察李绛论事有一万多字,他的外甥夏侯孜将其交给蒋偕,蒋偕编次为七篇,以便流传。)《高骈传》则取材于郭廷诲的《广陵妖乱志》;(《新唐书》增加说,高骈先收复安南,但监军李维周隐瞒他的功劳,没有上报,幸亏高骈派遣的使者王惠赞从间道赶到,才得以传达。后来高骈调任西川节度使,南诏正攻打雅州,听到高骈的名声便逃走。高骈裁减军士的衣食供给,军队发生变乱,高骈藏在<囗青>中得以免难,随后诛杀作乱者,连婴儿和小孩也全部杀掉。不久他又调任淮南,担任都统,讨伐黄巢。
《田悦传》,(增)张亻丕固守待救,放纸鸢至马燧军,谓三日不救,士且尽为悦食,燧乃进军破悦。
《刘玄佐传》,(增)玄佐母数教玄佐尽臣节,见县令白事者甚畏惧,即戒玄佐:“汝父吏于县时,亦当尔。汝可倨受耶!”(又增)汴州相国寺佛躯出汗,玄佐大施金帛,人皆效之。输纳无算,玄佐籍之,以充军赏。
《卢坦传》,(增)杜黄裳谓坦曰:“某家子与恶人游,将破产,盍戒之。”坦曰:“凡官廉者必不积财,积财者皆剥下以致之。如子孙善守,是天富不道之家也,不若听其不道以散人。”《韦绶传》,(增)绶让杨凝为举首。及为学士,德宗尝与韦妃幸其院,值其寝,以妃蜀礻颉袍覆之。
《胡证传》,(增)裴度未显时,饮酒店,为武士所窘。证突入座上豪饮,取铁灯檠,手合其跗,谓诸人曰:“我欲为令,不▯者以此击之。”众叩头请去,度乃得免。
《罗立言传》,(增)立言在河阴筑城,所当者多富豪,乃令自筑其处,贫民得免。
《毕П传》,(增)П三徙镇,不得入朝,乃求丽妹,结宰相令狐▯,▯不受。有太医李元伯聘之,进于帝,极嬖之。
《崔彦昭传》,(增)彦昭与王凝外兄弟也,凝先贵,不礼彦昭。及彦昭为相,其母恐彦昭报怨,敕家人多置履袜,曰:“王氏妹将与子偕逐,吾将同行。”彦昭遂不敢报怨。
《黄巢传》,(增)巢入杭州,董昌所屯地名八百里,贼问老妪,答曰:“官兵屯八百里矣。”贼惊遂去。又刘巨容使沙陀五百骑饵贼,弃马而遁。明日贼乘其马出战,而马识沙陀语,呼之,尽奔还,遂多擒贼。
○新书立传独详处《新书》诸传较《旧书》多大同小异,不过删其芜词,而补其未备,无有大相迳庭者,惟刘晏、李泌、陆贽、李绛、高骈、高力士六传,所增于《旧书》,几至倍蓰。盖《刘晏传》则本于陈谏所论晏之功,有二害二利也;(其论云,晏大指在使民得安耕织,常岁则敛之,凶年则蠲之。每州县荒歉有端则先贷之,不使至赈给,赈给至则无所济,多则国用不足,又将重敛矣。灾地所乏者粮,而他产自在,以所产货之于熟地,自免阻饥。《新书》独详载之,以其有益于荒政也。)《李泌传》则本于李繁所作《邺侯家传》也,(《新书》增肃宗欲以建宁王亻炎为元帅,泌力请以广平王为之。肃宗欲拙李林甫墓,泌恐上皇不乐,止之。肃宗问破贼期,泌请先倾范阳巢穴,则一劳永逸。收京后,肃宗欲请上皇复位,泌曰,若是则上皇不来,当以群臣疏请上皇归就养,上皇果至。德宗征吐蕃讨朱泌,许以安西、北庭地。吐番战不力,及事平来索地,泌力言不可与。泌又请德宗毋受私献,则方镇可以行法,天下纾矣。又尝对德宗曰:“陛下能知卢杞之奸,何至建中之祸。”帝又引桑道茂预请城奉天,以为天命合有此厄,泌论君相造命,不可言命。此皆《旧书》所无,而《家传》所载者。惟顺宗在东宫时,因妃萧氏母郜国公主之累,储位甚危,泌百端奏说,上意方解。《旧书》详载之,与《新书》所云,帝有废立意,泌再三言立侄不如立子之语相同,此事当可信也。《新书》亦谓繁所作《家传》多不经,掇其近实者著于篇,而以明太子无罪一事为不可诬,则亦知此事之犹可信矣。)《陆贽传》则本于《宣公奏议》也,(《新书》增贽请以五术省风俗,八计听吏治,三科登俊▯,四赋经财实,六德保罢瘵,五要简官事。又马燧讨贼河北,久不决,请济师,贽疏言国内空虚,不宜务远遗近,请先事李希烈,徐图田悦等。此在泾师未变之前,已而果验。又劝德宗开诚纳谏等疏。又谏帝欲官献瓜果者一疏。)《李绛传》则本于蒋偕所撰《遗事》七篇也,(《新书》增其论敬大臣远小人一疏,论纳谏一疏。又魏博田季安死,军中请以其子怀谏袭,绛请迟之,已而军中果立田弘正,以六州归命,绛请速与节钺,并大犒赏以奖其忠义。案绛论事万余言,其甥夏侯孜以授蒋偕,蒋偕撰次七篇以传。)《高骈传》则本于郭廷诲《广陵妖乱志》也,(《新书》增骈先复安南,为监军李维周匿其功,不奏,幸骈所遣使王惠赞间道得达。又移帅蜀,南诏方攻雅州,闻骈名即遁去。骈裁减军士衣食,兵乱,骈匿<囗青>中免,既而诛乱者,婴孺皆斩。旋移淮南为都统,讨黄巢。遣张▯败巢,巢惧乞降,骈信之。时所徵各镇之师皆至淮南,骈欲专己功,奏尽遣散归,巢知之,即告绝。骈怒,又遣▯往讨,▯败死。又叙毕师铎、秦彦、杨行密、孙儒之乱甚详。)《高力士传》则本之《巫山记》也,(《新书》增玄宗欲以天下事付李林甫,力士极言威柄不可下移。及立太子时,李林甫以武惠妃方宠,故属意其子寿王,力士劝帝推长而立,由是肃宗储位遂定。时杨国忠主用兵云南,丧师数十万,莫敢奏者,力士密奏之。后力士贬巫州,柳芳为编其遗事。)亦可见景文采辑之勤矣。至唐末诸臣各传俱比《旧书》详数倍,则《旧书》本太略耳。
译他派张▯击败黄巢,黄巢害怕,请求投降,高骈相信了他。当时各镇征调的军队都已经到达淮南,高骈想独占功劳,便上奏把他们全部遣散回去,黄巢得知后,立即宣布断绝关系。高骈大怒,又派张▯前往讨伐,张▯战败而死。传中还非常详细地叙述了毕师铎、秦彦、杨行密、孙儒的叛乱。)《高力士传》则取材于《巫山记》;(《新唐书》增加说,玄宗想把天下政事交给李林甫,高力士极力陈说,威权和柄政不能下移。到册立太子时,李林甫因为武惠妃正受宠,所以倾向于立她的儿子寿王;高力士劝皇帝按照长幼次序立太子,因此肃宗的储君地位才确定下来。当时杨国忠主持云南用兵,军队损失数十万,没有人敢上奏,高力士秘密奏报了此事。后来高力士被贬到巫州,柳芳替他编纂遗事。)由此也可以看出宋景文搜集编纂材料的勤勉。至于唐末各位大臣的传记,都比《旧唐书》详细数倍,只能说明《旧唐书》本来写得过于简略。○《新唐书》删去《旧唐书》内容的地方 《新唐书》的史事多于《旧唐书》,不只是在《旧唐书》各传中增加事迹,也有《旧唐书》没有立传而《新唐书》补立传的。例如穆宗宣懿韦后、武宗王贤妃、宣宗元昭晁后,《旧唐书》只有名目而没有传,《新唐书》补写了她们的传记。懿宗恭献王后,《旧唐书》连名目都没有,《新唐书》也补立了传。这可以看出它搜集考察材料之广。然而,《新唐书》也有反而删去《旧唐书》事迹的地方。《长孙无忌传》中,记载皇帝亲自作《威凤赋》赐给长孙无忌。《李百药传》中,有《封建论》一篇。《豆彦威传》中,记载他议论仆射上朝的礼仪制度应遵循《开元礼》,受册封的官员应与百官答拜,不得坐着接受。《刘沔传》中,刘沔曾经作战受重伤,躺在荒草中,天黑后不知道回去的路,梦见有人拿着两支蜡烛为他引路,于是起身,果然有光在前面引导。此后每逢击破敌人或遇到危难时,常常出现这种光。等到他解除镇守职务,光也随即消失,刘沔不久也去世。《李德裕传》中,有他亲自撰写的《穷愁志》和《论冥数》一篇。《舒元舆传》中,有劝谏皇帝说祭祀九宫贵神不应自称臣、署写皇帝名号的一篇奏疏。这些都是《旧唐书》已有的内容,《新唐书》却删去了,因为认为它们关系不大。《李嗣业传》中,《旧唐书》详细记载了新店之战:郭子仪已经被贼兵包围,李嗣业率领回纥兵冲击贼军,使战局转败为胜,功劳写得很详细;《新唐书》删去了这些,因为认为他在香积寺之战中的功劳已经是全军之冠。《王武俊传》中,《旧唐书》记载李宝臣和朱滔击败田承嗣,代宗派宦官马承倩前去慰劳,李宝臣赠送的绢帛较少,被马承倩询问,李宝臣感到惭愧,于是王武俊劝李宝臣劫持朱滔的军队反叛,与田承嗣联合。《新唐书》删去这些,因为这件事已经在《李宝臣传》中记载。《刘怦传》中,《旧唐书》记载刘怦原是朱滔的部将,先前曾劝朱滔不要反叛;等到朱滔起兵失败归来,怀疑刘怦有异心,不敢入城,刘怦便率领士卒到郊外迎接二十里,让他入城,人们因此认为刘怦忠于所侍奉的主君。《新唐书》删去这些,因为这件事已经在《朱滔传》中记载。《吕元膺传》中,《旧唐书》记载吕元膺任东都留守时,李师道派门察、訾嘉珍到东都,结交僧人圆静,纠集约定山棚民发动变乱;《新唐书》也删去这些,因为这件事已经见于《李师道传》。《韦谔传》中,《旧唐书》记载杨国忠、贵妃已经在马嵬死去,玄宗将要出发时,随驾军士仍然在考虑是去是留,陈玄礼无法控制他们。正好益州进贡的十万匹春彩运到,皇帝召集六军,把春彩分给他们,让各自选择去留。军士于是俯伏流泪说:“生死都听从陛下!”考察这件事本应收入《陈玄礼传》,与韦谔有什么关系?《新唐书》在《韦谔传》中删去这段,也可见它删取安排得当。《张茂宗传》中,德宗把公主许配给张茂宗,张茂宗遭逢母丧,皇帝下诏让他起复任职以完成婚礼。谏官蒋▯上疏说,除非在军中,不应穿着墨▯处理事务。《旧唐书》把这篇奏疏载在《张茂宗传》中,《新唐书》删去,改收入《蒋▯传》,也可见它移置得当。《浑▯传》中,《旧唐书》详细记载平凉会盟时,浑▯被吐蕃劫持、最后单骑逃回的事情;《新唐书》只说他被尚结赞劫持,副使以下的人都陷没,只有浑▯得以逃脱。《陆贽传》中,《旧唐书》说陆贽憎恶窦参,窦参之死陆贽出了力;《新唐书》删去这几句话,转而在《窦参传》中记载陆贽营救窦参使其免死的奏疏。这样看来,似乎是为了替浑▯、陆贽避讳,因为二人都是名臣。《李义府传》中,《旧唐书》记载御史王义方上奏,说李义府当初的容貌受到刘洎、马周的宠幸。这正好表现出李义府的无耻。《魏少游传》中,《旧唐书》记载魏少游任江西观察使时,京城官吏贾明观依仗鱼朝恩的势力肆意作恶,事情败露后,元载接受他的贿赂,让他叛逃到江西效力,魏少游因为元载的缘故宽容了他。等到路嗣恭取代魏少游,抵达后立即杖杀贾明观,人们因此称赞路嗣恭而鄙薄魏少游。这正好表现出魏少游依附权势、品行低劣。《裴延龄传》中,《旧唐书》详细记载了陆贽弹劾裴延龄的一篇奏疏。这正好表现出裴延龄的奸邪和陆贽的正直;但《新唐书》全都没有记载,似乎也是为了替裴延龄避讳。然而,像李义府、裴延龄这样的人本来就卑劣,何必替他们掩饰呢?至于《田悦传》,朱滔正包围田悦所在的贝州时,田绪杀死田悦,随即率军与王武俊、李抱真在泾城大败朱滔。这件事关系到三镇分合的原因,《新唐书》却删去了。《王处存传》中,黄巢占据长安,王处存率五千兵,以白▯为标志,夜间进入京城,贼兵惊慌逃走。京城中的年轻人也仿效他们的白色标志,抢劫街坊市场。贼兵侦察得知后,再次进入京城,召集两市的壮丁七八万人,将他们杀死。这件事表现了黄巢之祸的惨烈,《新唐书》也删去了。这些都是不应删却删掉的内容。更严重的是,戴胄提出的义仓制度,是千古以来积储粮食的良法,《旧唐书·戴胄传》详细记载了他的奏疏,《新唐书》却删掉了。《张弘靖传》中,《旧唐书》记载刘总把幽州、镇州归还朝廷,想彻底革除河朔地区世袭相承的弊端,请求把自己的镇地分为三道,同时把军中的老将登记造册送到朝廷,想让朝廷任命他们,使幽州、蓟州的人知道羡慕朝廷的官爵。等到奏疏上呈,宰相崔植、杜元颖却没有长远的谋划。当时已经任命张弘靖为幽州、蓟州节度使,他们只想抬高张弘靖的地位,便把刘总所辖的全部镇地都交给他,并命令在京城的将校全部跟随他回去。因此张弘靖到任后,没过几天当地又发生叛乱,从此朝廷再次失去河朔。这件事关系重大,《新唐书》也删去了,这就是宋景文任意删削,不能权衡轻重。●卷十八 ○《新唐书》改动《旧唐书》文义的地方
○新书删旧书处《新书》事增于《旧书》,非特于《旧书》各传内增事迹,并有《旧书》无传而《新书》增传者。如穆宗宣懿韦后、武宗王贤妃、宣宗元昭晁后,《旧书》有目无传,《新书》补传之。懿宗恭献王后,并无其目,《新书》亦为补传。可见搜考之博也。然于《旧书》事迹反有删之者。《长孙无忌传》,帝自制《威凤赋》赐无忌。《李百药传》,有《封建论》一篇。《豆彦威传》,议仆射上事仪注宜遵《开元礼》,受册官与百僚答拜,不得坐受。《刘沔传》,沔尝战伤重卧草中,月黑不知归路,梦有人以双烛引之,遂起,果有光前导。自后破敌危难时,常有此光。及罢镇,光遂息,沔亦寻卒。《李德裕传》,有自著《穷愁志》及《论冥数》一篇。《舒元舆传》,有谏祀九宫贵神不宜称臣署御名。此皆《旧书》所有,而新书删之,以其无大关系也。《李嗣业传》,《旧书》记其新店之战,郭子仪已为贼兵所包,嗣业引回纥兵冲之,转败为胜之功甚详,《新书》删之,以其香积寺之战功已冠军也。《王武俊传》,《旧书》李宝臣与朱滔破田承嗣,代宗使中贵马承倩劳之,宝臣赠绢少,为承倩所询,宝臣惭,武俊遂劝宝臣劫滔兵反,与承嗣合。《新书》删之,以此事已见于《李宝臣传》也。《刘怦传》,《旧书》怦本朱滔部将,先劝滔勿反,及滔举兵败归,疑怦有异志,不敢入,怦乃具卒伍郊迎二十里,入之,人以为忠于所事。《新书》删之,以此事已见于《朱滔传》也。《吕元膺传》,《旧书》元膺为东都留守,李师道遣门察、訾嘉珍至东都,结僧圆静,纠约山棚民为变,《新书》亦删之,以此事已见《李师道传》也。《韦谔传》,《旧书》杨国忠、贵妃既死于马嵬,玄宗将发,从驾军士犹怀去就,陈玄礼不能制。适益州贡春彩十万至,帝召六军散之,令各自择便。军士乃俯伏流涕曰:“死生从陛下!”按此事应入《玄礼传》,与谔何涉?《新书》于《谔传》删之,亦见其去取得当也。《张茂宗传》,德宗以公主字茂宗,茂宗丁母忧,诏起复成礼。谏官蒋▯疏言,非军中不宜墨▯从事。《旧书》载其疏于《茂宗传》,《新书》删之,改入《▯传》,亦见其移置得宜也。《浑▯传》,《旧书》记平凉之盟,▯为吐番所劫,单骑脱归之事甚详;《新书》但云为尚结赞所劫,副使以下皆陷,惟▯得免。《陆贽传》,《旧书》谓贽恶窦参,参之死贽有力焉;《新书》删此数语,转于《参传》载贽救免之疏。似为▯、贽讳者,以二人皆名臣也。《李义府传》,《旧书》御史王义方奏其初容貌为刘洎、马周所幸。此正见义府之无耻。《魏少游传》,《旧书》少游观察江西,有京吏贾明观恃鱼朝恩势肆恶,事败,元载受其赂,叛往江西效力,少游以载故优容之。及路嗣恭代少游,到日即杖杀明观,人以是贤路而丑魏。此正见少游附势之无品。《裴延龄传》,《旧书》载陆贽劾延龄一疏甚详。此正见延龄之奸贽之正。而《新书》皆不载,亦似为之讳者,然义府、延龄等人本卑劣,何必为之掩饰也。至如《田悦传》,朱滔方围悦之贝州,田绪杀悦,即以兵与王武俊、李抱真大破滔于泾城。此事有关于三镇离合之故,而《新书》删之。《王处存传》,黄巢据长安,处存以兵五千,白▯为号,夜入京,贼惊遁去。而京师少年亦仿其白号,劫掠坊市。贼觇知,复入京,召两市丁壮七八万杀之。此事见巢祸之惨,《新书》亦删之。此皆不当删而删者。而尤甚者,戴胄义仓为千古积贮之良法,《旧书 胄传》载其疏甚详,而《新书》删之。《张弘靖传》,《旧书》刘总以幽镇归朝,欲尽革河朔承袭之弊,请以己镇分为三道,仍籍军中宿将送于朝,欲朝廷官之,使幽、蓟之人知慕朝廷官爵。及疏上,而宰臣崔植、杜元颖不知远计,时已命张弘靖节度幽蓟,但欲崇重弘靖,以总所镇全畀之,其将校在京者悉令随归。故弘靖至镇,不数日复乱,自是再失河朔。此事大有关系,而《新书》亦删之,此则景文之率意裁汰,不及酌其轻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