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诗二集卷五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五十九 古今体诗一百三十四首【乙亥年六】题张宗苍画 张宗苍以病为由辞官，回到南方。离去后，壁上留下云烟。过去偶然忘了搜寻，想来应当使我吟诗的句子遍布其间。可笑我竟在面前错过了冯唐。七月朔日立秋 恰好是两个秋季的开始，又防一年已过半。祝融还留恋暑气，列缺已经驱散云彩。花香承接着浓重的露水，树林的光色翻动着淡淡的暮色。蝉声告别夏日而去，蟋蟀的叫声向人报告秋意。预计秋收已经临近，珍惜光阴，乙夜仍勤于政务。伊犁在万里之外，愿凯歌早日传来，军队平安归还。赋得秋日悬清光 夜雨确实丰沛，早晨放晴，正好明朗鲜丽。清光含照九霄，灿烂的光彩如一轮悬挂。云丝散开，仿佛避让蓂阶；日光照耀，似乎延伸纵横。暑气消退，空气湿润，即使不喜炎热，也觉得清爽便利。收拾阮家书箱，依恋李氏砖。天气适宜，有利于黍稷成熟，等待农父盼望丰年。观稼志喜 燕赵之地不适宜种麦，难以与齐、郑相比。春季照例令人忧虑干旱，十年中有九年歉收。今年春天甘雨频降，家家都有饼食。高处的黍和低处的稻，全都浓绿茂盛。收麦之后又种荞麦，田间接连一片浓绿。近来晴雨适时，润泽与温暖都符合农事。庄稼既已抽穗又已结实，可以预料京城将有丰收。早朝举行盛大仪式，办完事情返回法宫。恰逢夜雨初晴，我骑马观看南北田野。田垄上露水晶莹，拂过田埂的风油润和畅。祈求丰年是我一向的心愿，日夜忧劳，心中不安。举手额前祝愿连年安顺，这个念头终究没有穷尽。新秋瀛台杂咏 雨后，乘轻车登上趯台。假山幽深秀美，又高峻巍峨。补桐书屋中，展开芸编；金井边树叶飘落，书案仿佛迎面而来。红楼俯临清澈的瀛台水面，台阶下的虫声仿佛也有情意。半月的秋日风光刚刚映入眼帘，多少秋意已经逼人而来，清冷动人。绿色的船荡漾在兰花般的水波中，秋风清爽地吹过太液池。一带轻烟刚刚靠近岸边，露珠还挂在低垂的柳丝上。云朵闲散，天空淡远，真是佳景。等候夜雨，早晨放晴，防称心如意。为什么在这里反而更加切切不安？我说：“我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忘记钦念之情。” 视朝 清晨阳光照在宫殿棱角上，露气清新。太和殿早朝【“朝”读招】接受朝见，宫悬乐器奏起，群臣纷纷到来。只愿世世相承，直到万年。我心中的想法难道能像平常例行公事一样吗？看看侍臣中谁能早早进献早朝诗篇。即使无为而治、垂拱而理，仍然增加惭愧。面对保民之责，内心殷切，勉励自己修养德行、奋发有为。长河进舟至昆明湖 高梁桥外放船入烟波，两岸蝉声响起，报告秋天到来。今年实在十分幸运，往来常常看到黍禾像油一样浓绿。岸边点缀着茶亭，又有酒家临水而设。水路二十里，一叶帆船斜行。可怜那沙汀岸边，芦苇萧萧，如今已经开花。清理泉源，治理水田，鱼鳞般的田埂一片浓绿。水闸河边，今年雨水充足，足以资助输水灌溉；提水灌田的人勤劳不息，眼前尽是丰收景象。岸边的虫声传入耳中，并不喧闹。清晨露水带着荷花香气，数里之间都很繁盛。船行发出伊轧声，使人忘却远近。镜中似的水面早早映出凤凰墩。凤凰墩 高阁建在水中央，佳名叫作凤凰。这里的乐声并非虞帝亲自带来，诗意却觉得比谪仙还要悠长。拂席暂时休息，打开窗户，四面都清凉。仿佛在观看赵子昂的画【《石渠宝笈》中有赵子昂《荷亭消夏图》】，又增添了清香。新月【七月六日】云层散开的地方露出一痕纤细的新月。月光朦胧寒冷，月牙尖细。管它清静长夜，正宜独坐；中人慢慢放下水晶帘。七夕 西峰秀色笼罩在夜烟中【“西峰秀色”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七夕常在此设巧筵】，又一次举行新秋乞巧宴。古今牛郎织女何曾真正分离？往来的乌鹊又是替谁填桥？山峦环绕河洛，使我想到榆塞；盒钿中的蜘蛛结丝，与去年不同【去年从山庄启跸出发巡行，七夕时已经到了塞上】。儿女们的情意，我哪里还会有呢？于是把心愿寄托在祈祝农耕和纺织上。泛月 兰舟从曲折的水边出发，沿岸来到平湖。平湖夜晚的声籁清凉，明月如冰轮映在方诸之上。我喜爱这宜人的秋色，明朗而又清静。天空只有零星云气，碧空高远。涌金之景难以描摹，浮玉之名实在无需借用。船桨放慢，轻轻荡过荷花；船帆放轻，仿佛可以与凫鸟为友。岸边虫声已经如此清晰，哪里还用点燃微火？既不滥饮飞觞，也不必勤于披卷读书。清风飒然，清净月光流动，我的心意也随之而去。新秋讨源书屋 问 在安萱宫前退朝后，回翰斋处理政事。雨后天晴，池塘清净；秋天到来，山水显得深沉。小花点点，绽放紫色；秋风飒飒，竹声如金石。乾坤中蕴含着易简之理，谁能穷究其中的玄音？

译徐贲《庐山读书图》青翠的山峰覆盖着树林，苍苍山色依傍岩石构成草堂。试问精研学问的人，先生莫非姓匡？喜晴【七月十一日】暑雨使百姓怨声载道，今年的暑雨却没有带来炎热干旱，甘雨时时滋润田地，高处的黍和低处的稻苗都长得肥硕。农夫知道，昨天早晨浓云聚集，细雨一直下到日晡；入夜后雨丝虽停，浓密的云气仍铺满天空。明知这不会妨碍庄稼，却怎能不思虑犹豫？事情已经很好，反而更怕失去；我尚且如此，何况百姓。西北吹来金风，片片云彩飘过天空，殿阁间生出飒爽凉意，高梧上传来蝉声。心中因比较农事而欢喜，情感也随眼前景物抒发。勤勉敬慎不能有始无终，难道可以欺骗百姓的无知吗？昆明湖泛舟 雨后，昆明湖生出清嫩的凉意。寿峰翠色被雨水洗濯，倒映在水中央。已经欣喜蓼花穗子增添深色，却又惋惜荷花暗暗减少了香气。烟光聚散，千株柳树掩映着溪边的堂屋，另成一区景色。屈指计算昨日来此，曾防已经过去多日。绿色小舟说要泛游，这就是秋日的湖水。露水降下，水波澄澈，又是一番时景。蝉声从高高的枝头流出。不要让惬意的清秋景色，仍然勾起宋玉那样的悲愁。题望蟾阁 湖心高阁名叫望蟾，每次来这里只小坐片刻，从未久留。什么时候曾在座中披览金镜般的明月？原来是为了追忆台阶前玉签般的竹声【我常驻跸圆明园，还没有登此阁望月】。空旷开阔的景致确知没有两样，因此偶尔能见到破晓时的月牙。如今欣喜八面珠帘卷起，水色山光任意收入眼中。即事三首 高烛照着秋空，阳光晶莹。天气晴暖，庄稼丰盛，秋收将近。轩斋清爽，询问农事已经结束；苑外欣然听到驱逐雀鸟的声音。远方荒地已经平定，歌咏止戈；史书中有幸再次遇到嘉禾。哪里知道此时心中反而更加戒惧？应当从容易处想到艰难，事情正多着呢。结习由来已久，亲近韵语，想要排遣华丽辞藻，返归清真。三唐诗篇也常常闲暇时抽取研读，内心恭敬谦折，这样的人能有几个？咏早桂 桂树的本性与皋涂山相合，沿着树林寻找早开的芳香。谁知一枝桂花一旦开放，便能散满天空的香气。松树自有高标，翠菊难道能独占黄色？去年约定的诗篇辜负了【去年秋天吉林花开时，我正在途中】，枝条发痒，故意应当如此。中元夕放河灯 浩荡的沧池洗濯得锦色鲜明，片刻之间万顷水面绽放出金色莲花。水波仿佛不夜，辽阔明月正是今秋第一次圆满。月圆使人欢喜，云散之后风也停了，小舟驶过后浦，又行向前川。如此良宵真是安心之所，哪里还需要借助瑜伽六度之禅？雨【七月十七日】炎热将尽，暑气稍觉烦闷，欣喜凉雨滴落秋园。仿佛大苏刚游完赤壁，小谢笔下的轻尘正纷纷落下。雨声续在竹梢，如玉箫吹出高低声调；荷叶上的水珠翻滚，晚荞和霜菜都更加滋润。心中因百姓生活得到改善而欢喜，所见一切都存有这种喜意。待月【七月十八日】宜人的秋月，不可独自错过。月色尚未减弱，寒光铺满玉轮；虽然来得迟，姑且等待它照临诸处泛舟。我住在“平安月镜居”【竹船的名字】，说要寻找西岸，遥望东南角，仿佛登上南楼。康乐公因等待客人而迟到，正在徘徊；一缕金线从疏树间拖曳而出，时如弯钩，时如玉璧，片刻之间，月轮便完整显现。夜空中明珠般的素彩斑斓，月光流动，湖面满是喧闹而舒畅的气息，难道其中还蕴藏着这样的情趣吗？树木的姿态、水波的形态，都清丽如天都。划船归去，哪里还能长夜尽情游乐？流逝的光阴一瞬间便过去，从不为我停留。西北风二首 细雨刚刚使秋菜滋长，驱散云气还要依靠好风。风吹树间，发出飒飒的金石声，恰好像欧阳修笔下的秋声。台阶边的苔痕仍然青绿滋润，满天清爽高燥的空气禁不住西北风吹来。每每因为盼望雨水而忧愁西北风，今天却欣然希望它适时到来。秋英 何必分辨浅紫和深红？它们同样处在金风玉露之中。春天的花朵有什么值得高兴？家丞所说的秋天果实，竟然可以与它相同。蝴蝶迷失在烟霭之间，清晨的花朵在台埒上纷纷飘落；蟋蟀在清凉时节鸣叫，晚开的花丛仍然艳丽。只剩黄花还在等待，正如莲社把陶渊明隔在门外。初秋静明园 一夜西风吹来，天气骤然转凉，静明园也显得格外幽静。近在咫尺便可尽览秋光，竹林含风，发出如金石相击般的声韵；花朵沾满浓露，香气如锦绣般繁盛。玉塔高高凌越天北极，翠峰孤立，倒映在水中央。登上犁云亭，我心中特别喜悦；极目远望，祥云的颜色渐渐转黄。开锦斋 高斋倚靠着石壁，招引我来题诗。片刻间秋云飘过，千岩万壑如锦绣般展开。襄阳的诗思进入妙境，乌目山人的画韵也确实相称【王翚有《绝壁过云》画意，王翚一号乌目山人】。静静体悟眼前的道理，两位老人还要为此耗费多少心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湛华室 乳状泉窦从琴峡流出，水声哀婉，仿佛美玉相击。幽静的室舍盘踞在虎豹般的山石间，绿窗掩映着青葱树色。铺席之地不过十笏，座位正临如镜的天空。石缝中梳理着碧绿水藻，檐影在清澈涟漪中翻动。什么时候能在深夜坐在这里，亲手捧起秋夜的月影呢？竹炉精舍 水沸时先如蟹眼，继而如鱼眼，声声潺潺。在清晨萧瑟之时，试饮几芽新茶。连捕鱼的筌和捕兔的蹄都已忘却，才悟到秋水与伯仲之间的妙处，也见到了惠山。雨气消散，水波如古铜镜般展开；云彩散开，山峰高耸，像青玉盘成的鬟髻。忽然想起明年春天听松的地方【惠山有听松庵，明年春天南巡将到那里，所以这样说】，心思早已飞到梁溪湾。

译读《史丹传》史丹作为美顷侯的辅佐之臣，面对周皇孙燕啄，最终反而留下了忧患。正如杜牧评论黄绮所说：“不是安定刘氏，而是毁灭刘氏。” 老少年 叶叶都像花锦一样，十种姿态在台阶前争妍；它在石旁独擅风流，在花丛间承接浓重的露水，饮露入砚，挥毫书写，字字都带着秋意。竹子扶持着秋色越墙而来【《花谱》说，长竹扶持花木，便可以使其越过墙头】。北方寒气和严霜，姑且任意摧残吧。它仿佛在向老人指示，老人也如同在这样的遭逢中；无论到了哪里，怎能不展颜欢笑？秋思迎人，风声飒飒，光彩灿灿，不必等到大雁飞来，花已经红了【这种花又名“雁来红”】。淮南的门客如果嫌弃衰老的颜色，便好像桃花是八公山所化的一样。澹存斋 书斋俯临澄澈的水面，因“澹然自存”而得名。天光包含着上下，月影映照着盈亏。坐在这里，心也同样澄澈；展开书卷，志意因而明朗。哪里还用展开《南华经》，秋水已经呈现在眼前。玉玲珑馆 湖石有三四座山峰，湘竹有五六丛。月下显出奇诡的形状，风前清影摇曳。诗若混杂白浊之声而吟咏，画则像倪迂所作。兴致发作时便用宣纸挥毫，澄明心怀时便坐在竹席旁。可是我常常少有闲暇，隔一个月才来一次【叶】张宗苍《松云溪馆》水自然清澄，山自然高峻。临溪的小亭，覆盖着茅草。大行山何如龙蛇般纵逸？携客来到这里，姑且借此谈论《广骚》。题双鹤斋 双鹤羽色洁白，在松阴和竹边徘徊；它们一同飞来，令人疑心是从青田降下。参军的赋句无需再读，鹤影奔腾、机趣流动，意境总是仙逸。秋日玉泉山西 从玉泉山西面策马而行，说是要到香山去。游香山难道就很遥远吗？转眼间已经分别一年，正好让我处理这件事。祭告远方军务，等待勤勉筹划远方疆土。既然归顺，停止战争，唯有以怀柔安抚。正值万几稍暇之时，又是清爽的深秋。翠峰迎面展开，还未到达，山气已经扑面而来。广阔田野里黍稷繁茂，风吹得丰盛而油润。回望田间场圃，早熟作物已经收完。丰年的情形我还不知道，只觉得鸡犬比往常更加繁多。三时劳心的愁绪，片刻间舒展了眉头。真正值得欣慰的正在这里，或许并不等同于以嘉奖军功为乐。香山静宜园六韵 山以仁厚为德，秋天唯以宁静和适宜为美。树木仍张扬着翠色，秋风自然带来充足的凉意。久别之后重来，仿佛初次相逢；澄明心怀，又生出新的思绪。山岚的光彩收入窗中，松树的影子在座席间移动。眼前景物如同画卷，确实无穷无尽；人生如白驹过隙，也正是如此。乘轻车询问前面的景色，想离去却又暂且迟迟不走。栖云楼 攀登山路，因此踏上玉梯。今天栖云楼上云很少，才悟到原来是云在悠闲地栖息，天色淡远，云气停留在屋檐之间。自己不禁感到凄清。欢喜园二首 精舍邻近佛寺，因而取名为欢喜园。德水正临着台阶，禅枝也环绕着门。幡影摇动而一切都显得寂静，磬声传来却并不喧闹。偶然来到这里寄托清幽畅快的心情，提笔之后反而忘了言语。佛若真是忘却万物的人，为何又说慈悲？只有让万物各得其所，才是它们真正欢喜的时候。我有治理百姓的责任，道理也应当如此。正因为切望百姓日后的快乐，所以眼前的忧虑更加深重。凭窗眺望秋收，欢喜暂时正在这里。来青轩 轩榭与云彩齐平，青山像画卷横陈；泉水从岭腰分流，树梢传来风籁。俯身心情舒畅，远望目光延伸；秋花点缀着带露的花英。墙间还留着题诗，认得出我去年此时的心情。林天石海 木兰的树林仿佛天造的田野，盘曲的巨石仿佛大海。这里岩壑虽然狭窄，但两种美景的意趣都在其中。推门便见葱茏苍翠，扶阶而上，层层都是参差巨石。秋气一旦澄清，便显露出天地造化的真容。偶然兴起，才来探寻奇景；这里却是我常来的地方。静室 乘肩舆途中休息了几次，终于来到最高处。静室没有什么比秋天更为宁静。宁静反而助长山风发声，峭峻山涧的水色也更加素淡；四周空旷明朗，俯仰之间都可远观。初次遇到这样的景色，不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停留、习惯于离去的缘故吗？皋涂精舍 当秋天探访幽深境地，随意漫步便得到一处禅关。姑且在书斋休息，凭着松窗，静意自然生起。野花在闲处自有芳香，山涧果实还没有完全变红。数着树木寻找金粟花，和罗含作《小山赋》又有什么不同呢？细雨 正午时分，忽然觉得炎热，便乘凉走向林边。千座山峰争相吐出云气，只见云布满天空。片刻之间，飒飒飘起寒冷的细雨，有时密，有时疏。转眼间雨过天晴，山岚的光色忽隐忽现。回头说道：“栖云楼这个名字果然没有虚妄【刚题《栖云楼》，有‘栖云今日少云栖’之句，所以这样说】。” 碧云寺 山寺清幽，所以名为碧云。此次前来正值秋天天空澄淡的时候，细雨飘洒四周，五次雨势都显现出来。碑上满字、半字，文雅与粗朴相杂；野鸟飞下来谈论佛法真谛。俗僧都已离去，只听到令人欢悦的清净声闻。炉中何必焚烧沉香檀香？只要意念和心中有香，便能薰遍大地。试泉悦性山房 招提寺北面建有山房。松竹阴森，四座都感到清凉。每次品试名泉，便知道它能使性情愉悦，何况身在清净之地，正好领略秋光。鱼仿佛无翼却能飞到云外，荷花仿佛无根却能在山边萌发。泉水化作涧、化作溪，功德遍及四方，谁知道这天半之上的泉源如此绵长。洗心亭 亭子在山房旁边，题写匾额，名为“洗心”。水环绕四面，清澈见底；竹林覆盖四邻，幽深浓密。空中的翠色落入水波之间，秋阳照进峰隙，正临着云栖。这里与浙江云栖寺前的洗心亭相同还是不同【浙江云栖寺前也有洗心亭】，明年再来寻找吧。题张宗苍山水 这是山水之境，也是张宗苍的山水画。凭画观看，忽然惊讶自己还没有题诗。精神融入画境之后，便没有差别，正是静宜园秋日清晨的景色。玉乳泉五首 游山兴致未尽，散步来访名泉。半山映着夕阳，千林的翠影格外鲜明。这里有修长的竹子，风吹竹叶，声声重叠，和云栖山径上叩访禅关时所遇的景象有什么不同呢？秋气澄清，石泉洁净，像展现出太古的明镜。不必整肃衣冠，也足以使心性愉悦。蝉声在高树上清亮，蟋蟀在寒草间低咽。泉水日常流动却不被察觉，一泓水面清清楚楚地映照着一切。凡有光照之处都澄澈，即使没有波浪也像有涟漪。不把竹炉安置在这里，是嫌它太着形迹。夕 暮色中的群峰确实宁静宜人，云庄松窗之间姑且安闲栖息。去年曾枕月而眠，今夜则睡在这里的床榻上；一天游山作诗二十首【当天共作诗二十二首】。暂且寄托清闲心情，怡然超然于万物之外，却仍然牵挂着西部边疆。即使怀柔招徕最终只是微小功劳，长治久安仍是我最为忧思的事情。香山回跸憩静明园之作 策马离开香山，在岩门处休息，车驾停留在云馆。秋日清晨，空气更加清新，浓露使香气弥漫。初升的太阳照上东岭，流动的光辉铺满西山。景物形态万千，无法一一命名，精妙的道理和神奇的造化不断展开。何必比较这里和那里？此刻的兴致正浓，实在不浅。藻鉴堂 顺着水流乘轻舟驶入玉河，忽然来到沼宫，觉得一切恍若无何。姑且趁着闲暇，使清明的胸怀得到舒展；正适合在秋日吟诗。湖山内外相互映照，动静、虚明都包含其中；古今如同印在羲娥之中。凭栏面对澄澈的光照，确实没有一点污秽，哪里一定要用铜镜来比喻、等待擦拭呢？写秋轩 天气清爽，天空又明朗，触目所见都是仲秋景象。庭下种着楸树，宫中人能够这样做。恭敬奉上 皇太后前往塞外启程之作 西方边疆已经平定，秋季正到来，将设宴款待凯旋的军队，也赐爵给新近归附者。正在路途上的人需要时日，于是趁着闲暇先举行秋季围猎，在木兰接受朝见并设宴欢聚，仍然在山馆中进行。并不是仿效上林苑那样修筑繁重的围墙，而是借此显示我朝的制度。自古以来就是如此，所以记下这些话来抒发情怀，并非还有别的事情。

译皓日当空，金风吹来，车驾启程；武功已经成就，和乐之情使众人满意。分封诸侯尚在等待，恩惠与弓箭袋一并均匀颁赐。正将大规模会盟，遥远的伊犁也朝向北极；三秋庄稼丰收，检阅西方收成。安稳的车驾所到之处，怎能不更加欢欣喜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福气和寿命一同来到，寿数长久如瀛洲。经过清河 十里石桥在御园东面。又一次巡行迎来秋天，安然骑着青骢马。满眼都是云山，澄澈而素净的秋天；一川黍稷，在金风中摇曳。麦子收完了，原野的田地又种上荞麦。白色花朵覆盖田垄，露水使秋意显得清新，略微安慰了百姓的期望。只是我担心淮扬一带的盼望又变得遥远【今秋下河州县又有遭水灾的，所以这样说】。穿短衣，骑骏马，正逢秋高气爽。铃声响着的辎重车辆，各自赶路。难道只是为了秋季围猎、寻求娱乐吗？凡事都想借此考察民情。雨中过怀柔县 古老的县城显现在青山之外，长亭临近，秋雨使前方一片昏暗朦胧，远处的景色连成一片，隐约笼在轻烟中。田间杨柳的枝条因雨而更加沉重，畦中的庄稼叶子正繁茂。面对这宜人的萧瑟景色，不知不觉放慢了马鞭。新月 万里秋空洁净如洗，一弯新月淡淡地挂着，几乎没有光晕。月轮尚未圆满，月魄的光芒仍然浅淡；月色照着群山，暮色却并不昏暗。飒飒秋风增添了深深寒意，虚空之中哪里分辨得出月中兔影。行宫的古树经常经历这样的秋夜，今宵面对景物，也略可谈论一番。出古北口 雨后景色高峻嶙峋，清晨山色明朗。古来这里控制北方，关隘数不胜数，常常修治边塞并举行秋季围猎。三秋时节还未过早，已经看见一株岩枫红得深浓。城垛层层重叠，却大多已经倾颓荒废。过去商工聚集、万家相连的市井，如今只让人勤于怀柔安抚。准备好边外的门户，伊犁岂能在此安闲。乌沙尔器 这是一种生长在塞外的树，秋天结红果，一枝上累累挂着成百上千颗。见《广群芳谱》。红色果实垂垂下挂，绿叶在岩边飘动。关隘如一线隔开两地，春天却能使女夷般的花木萌发。描写这种物产颇有神韵，塞外的奇异景色映照着华美的窗棂。这些果实都像花一样美丽，自成一片树林；珠囊般的果实错落分布，翠绿树阴森然浓密，仿佛在笑。即使让郭橐驼来移植，也只能让它陪伴行宫供人倚吟【常命人移植到御园，虽然能够成活却不茂盛，受地气限制，便是如此】。果实像珊瑚，叶子像美玉，在秋风中艳丽地开放。我自豪它不必查阅《广群芳谱》，只怀疑它是天竺之花或樱桃。常山峪行宫叠旧作韵 过去曾在行宫题诗，如今刻在墙壁上的遗迹已经形成。此前正在安抚远方，流沙地区已经拓展，边地凯旋而归。应当劳烦举杯，新近归附者也应列入宾筵。青山临近遥远边塞，黄云见证多年收成。窗间闲坐片刻，雨后天晴，万峰都显得美丽。难道说如今已经无事？我正未曾放下肩上的责任。驻跸避暑山庄作 如今中外果然成为一家，停止战争而奉行朝贡，远远超过流沙之地。两次前来，先前都曾施加恩惠【去年都尔伯特台吉车凌等归附，五月在山庄设宴；后来辉特台吉阿睦尔撒纳等接连到来，十一月又到山庄，赐宴】。这次又大加赏赐，永远安定遥远的云馆。桂花飘香，正值秋天过半；山田黍稷成熟，今年真是好年成，还要继续勤劳体恤百姓。武功和愿望都得到满足，唯有日日勤勉不懈，敬意更加深厚。永恬居 峰峦翠色如屏展开，后面的溪水清澈，环绕着前方；再次来到旧日书室，静静面对美好的秋天。不必约请，精神胸襟自然明朗；哪里还用刻意排除世俗忧虑？偶然写成四十字，只是未必每一句都称得上贤雅。张宗苍《白云红树》从北方来，重新看见南宗的笔墨，画中把门外的山色全都收入。景物从眼前掠过，忽然怀念去年秋景，姑且趁此闲暇补写一首诗。清舒山馆 沿着曲折道路走去，林间门扉敞开，碧色关隘清幽舒展，姑且趁片刻闲暇游赏。天气晴朗，阳光晶莹；何况这里山环水抱，向阳的野花依然艳丽，带着寒意的石泉自然潺潺流淌。坐中检点先前的题诗，如此景致未曾间断，谁又来往相续呢？金莲花 水晶般的玉石裁成叶子，黄金雕镂成花朵。确实知道极乐国中有这样的美好，才会看见此花显现。写心精舍 想借山水寻找知音，精舍果然面向碧绿树林。天地这巨块何曾把深藏的意蕴完全收敛，高秋时节常自显出深沉。翠烟低垂处传来岩间鹿鸣，白浪冲开水洲，禽鸟在洲下出没。触景生情，向来都会成为静观【去声】；却不知道作画的人又怀着什么心情。翠云岩 今天云气腾涌得很少，试问这是否就是所谓云闲？不要说遮蔽山岩的云气少了青绿丹青，片片云彩正像剪裁出的天衣。题张宗苍画 画迹匆匆完成，还没有题句。含笔向南眺望，放纵遥远的情怀。恰如搜寻剔抉，寻找岩穴；境地越幽深，趣味越佳。热河启跸幸木兰之作 在山庄举行庆典数日，按木兰的时令，正值鹿群成群【白露以后鹿才开始发声鸣叫，人学它的声音便可把它呼来；国语称为“木兰”，如今成为围场的通称】。弓袋和箭袋早已备好，一千骑兵【蒙古按围猎惯例以一千二百人为成数】。沿途村落都看见三百座粮囷。向北行衣服渐添，寒凉更加峭劲；从西方传来的文书接连不断，喜讯也频频传来【新近归降的众台吉将要到来，哈萨克近来也有遣使归化的消息】。今年秋季围猎又添佳话：有条枝人执缰驾驭马匹【诸部中有奉命担任侍卫供役的人】。晓月 仍是中秋的月亮，却格外适合北塞的清晨。月亮衔在山峰和高树之间，清澈的水面荡漾着月光。寒意更加侵入川原道路，月光只照着行旅之人。行装都已收拾整齐，穿着厚重的毛皮，觉得格外亲切温暖。入崖口 经过寒冷的村落和荒野的城郭，依次走尽山路水道。进入木兰，两座山峰像推门一样排列在眼前，彼此开合。万林展开如画，纷纷呈现黄、丹之色。伊逊河水从西北流来，桥上的青骢马催促着得得前行。驼载和车辆各自沿着道路走。快意围猎并不是为了歌唱敕勒。去年秋天没有从这里经过，因而没有扬鞭吟咏【去年从中关取道前往吉林，没有进入木兰，所以未经过此地】。今年秋光仍如去年，俯看如镜的水波，忽然自己笑起来：怎么又添了这么多星星般的白发呢？晓行 银河将要隐落，月亮正当中天，稀疏的三五颗星还可以数清。一片山岚烟气横在谷口，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渐渐亮起来。须臾间朱鸟旗升起，枪杆高举；霜花点点，覆盖着野苹。隔着山岭恰好听到幼鹿鸣叫，千顶帐幕卷起撤走，向前驻扎。我也因此乘晓色赶路。彩绘般的山峰高低错落，红紫纷呈，美好的地方不妨边走边停。丰城客子曾经说过，我本来的心意一向就在山水之间。箬漠▯ 这是一种鱼，生长在关外各处溪涧中，形状像鲈鱼而味道鲜美。过了关以后，国语称它为“箬漠”，▯的蒙古语称它为“集伯格”。但它仍不如吉林的赭鲈。偶然作诗咏写，作为方言记录。九曲的伊逊水【“逊”读平声】中有这种鱼，细鳞在秋水中拨刺，巨口仿佛向浪花吹气。阴处的鱼更加适宜食用，轻轻嘲笑《鱼谱》的疏略；还应当问问张翰，他所怀念的鱼究竟怎么样？氊庐叠旧作韵 沙地山坡连接着缰绳和车马，哪里会轻易越过帷幕拂入室内？经过明驼和芋地，暂且高兴三间屋舍足以建成；刚刚消磨半刻时间，便向着野外台阶只管剪艾。倚着岩窗，得到“延萝”的称号；多年来已经充分知道其中滋味，正是雁塞龙沙的风月窝。行檠叠旧作韵 难道没有山月映照松枝吗？只是喜爱这荧荧灯光照耀下的毡室。汲取古人之意时常有所感怀；若如敕令所说彻夜警戒，更应时时谨慎。珍惜光阴，常常评量今昔；譬喻法理，又因而悟到即与离。江砚和宣笔偶然安静下来，玉虫般的灯光点缀之处，产生了新的思绪。于兴安作

译大兴安岭高大盘曲，灵秀之地形成木兰山。只因它向北更加遥远，节令一到秋天，寒意便深；猎场越深，景色越佳。兴安确实如此：兴安林中有落叶松，野兽多是大角羚鹿，吹响呼哨便可将它们招来。大雁飞过，俯身便可看见；漠南曾是王庭，海西如今由材官一同奉行秋季围猎。以此为乐，留下清幽欢快；想到这样的快乐并不容易得到，便长久思索其中的艰难。九月朔日作 旷野辽阔，天空更加空疏；节令肃杀，秋天已经到了末季。层层树木一半还留着红色，高大的枝干全都挺立着翠色。经霜的花丛在清晨灿然开放，风吹树叶含着凉意。这样美好的围猎场地，正是收敛时令、简易质朴之地。扈从中有戴儒冠的人，可以抒发吟咏的思绪。驻跸兴安，绰罗斯台吉噶尔藏多尔济等前来拜谒，作诗记述此事。平定远方并不劳烦再增加一箭，归顺者如鱼鳞般聚集，不辞遥远而来。乌孙人归去，新近归附者频频来到，共同拜受嘉赏。开宴之后，随即应当赐予黼黻服饰【等到抵达热河，与新旧各部会合，古王、台吉一并加以宴赏，赐给新到者冠服；当天先赐鞍马】。扈从围猎的人先在这里得到骖马，朝廷秋季围猎本应让他们参与，慢慢不要仿拟长杨宫那样大肆夸耀。射虎行 虞人来报告，说老虎凭借山角藏身，羽林军亲自率领人马前去将它杀死。翻越山冈，穿过绝壑，不过几里路，早已看见它藏在榛树丛中。锋利的长枪如雪，四周布列；凶猛的老虎瞪视着，已经无处逃脱。忽然它挺身奔走，众人纷纷避让，想要逃向前山深密的树丛。安吉骢马像阚虎骝一样迅疾【二马之名，阚虎骝如今已经老了；当天所骑的是安吉骢】。它踏云般疾驰，飞鸟也忧惧追不上奔跑的猛虎，难道能让牛哀逃脱吗？夏服在右，乌号弓柔韧有力；箭矢正中要害，只用了一箭。高高架起炳文，紫色的驼峰和厄鲁特的舌形饰物，用来歌颂威严【当天新近归附的厄鲁特台吉正好到来】。笑着说，今天也只是偶然罢了。命噶尔藏多尔济等台吉随从围猎，因眼前事物作诗得句。施以怀柔恩惠，不必劳师，歌咏也不在于饱食。左右佩弓带箭，听候相助之人。须登嶻嶭高山以防备，行猎自有兴味。安设周围的围猎设施，子弟中三韩人善射枉矢。前后四部都畏惧而穿过鐻【厄鲁特四姓，又称卫拉特四部】。山庄指日可回，清道护驾，凯旋设宴而还。续咏零露湑湑之诗。出崖口作。崖口正临秋季，晚秋景色又焕然一新。辎重车辆装载着三方面的物品，所经过的村落可见高大的粮囷。积水已尽，寒冷的瀑流发出声响；林木稀疏，露出许多山石的皴纹。最可怜的是石田已经成熟，茅屋中却仍有许多贫苦人家。九月九日在波罗河屯行宫作。秋季围猎归来，从塞上回到行宫，正逢佳节而又清闲。花糕恩惠广被，鐻鍝长久防守；提笔吟诗联句，侍从按班次陪侍。几朵花插在金铃旁，又仿佛身在栗里；三座山峰如玉架般矗立，俨然是龙山【行宫东山三峰矗立，名为笔架山】。诏令所到之处，万古以来景色都如此；河畔月光盈盈，一弯如钩。木兰回銮驻跸避暑山庄三首。回首遥指木兰山，清道护驾已经走得很远；还祈愿农事有成，勤于处理政务，本来没有闲暇。层层树木留下红锦般的秋色，孤峰像削成的翠色发髻。云彩浮动之处，诗句往往由此得到。偶尔寄情于林泉之赏，不要说松菊只存在于古人的诗文中。含着糖饴，深切地追念继武【此处文字疑有缺误】。记取前人的话：山林寂静，内心更加淡泊；秋日漫长，天气仍然温和。明日开启丽正门【山庄前宫门名】，给新归附者普遍加恩。云色避开空旷的天空，秋声使涧泉显得清冷；飞鸿落在沙洲，鸣鹿隔着林间烟霭。何必借助花柳来取乐？正应当亲近简编典籍。常在慈闱侍奉皇太后，祝愿她如松鹤般延年益寿【山庄内皇太后所居宫殿名为松鹤斋】。宴请噶尔藏多尔济等人即席作诗。风清日朗，正是美好的秋日。以嘉礼防范新归附的藩部，举行宴饮仪式。众人一律建立札萨克制度，如今绰罗斯各部也都成为臣属【四卫拉特中绰罗斯氏是当地正统一派，过去从未归附，此次始封噶尔藏多尔济为绰罗斯汗，其余王公及札萨克依次分封，一如喀尔喀及内地四十九旗的制度】。露水沾湿衣襟，完成礼节，饮下三爵【蒙古人善饮酒，而厄鲁特人尤其如此；当天汗王及诸台吉都亲手赐酒三爵】。月亮升起，仍命人演放九枝烟火【当晚陈设烟火，赐众观赏】。难道是我的怀柔之策，才能使远方归附吗？神尧的威严与恩惠将万年流传。《万树园灯词》。抬头看去，锤峰上的月亮正圆；莲花灯照耀着万树园，光彩鲜明。忽然使秋夜变成了春夜，大家都说今年胜过去年。觻得钧耆过去曾接受盟誓之赐，如今观灯又沐浴皇恩。绰罗斯氏是当地尊贵的部族，共同拜受新的恩典，奉行大清。何必拘泥于时令节物？吃过玉粱糕，饮过菊花酒，兴致仍然豪迈。四面云山的绝顶之处，胜过与元胄贵族一同登高。黄色帐幕和穹庐向远方展开，灯光月色共同徘徊。亲自分赐斟满的紫霞酒，穿毳服的和戴儒冠的人纷纷而来【内外蒙古汗王、台吉依次召到御前赐酒，内廷词臣也得以同受赏赐】。烟火在万树园燃放三番【去年夏天宴请都尔伯特，冬天宴请辉特、和硕特，今年才合宴卫拉特四部，并分别封为汗王及各等爵位】；银花高低错落，玉蛾灯繁多。今夜尚未解除金吾禁令【自九月十三日至十五日共三夜】，人人都说这简直是在过上元节。蚖膏灯和鹤焰灯，千重光彩艳丽；鸡形灯踏步，龙形灯衔物，呈现万般奇巧。更爱听鹿鸣在青山之外响起，分明如鼓瑟一般，谱写着《周诗》。华美的灯照亮夜晚，陈列出雁塞的景象；借春日碧海之意，装点出鳌山。防牋书写成新词，便依韵续和，又催促侍从官员入班。九月里，龙堆仍然一点也不寒冷。金凫银燕灯，万枝聚集。膏泽永远要施及远方，既然受到宴赏，哪里还只寻求个人的欢娱。停驻銮驾。停驻在仙庄，也是有缘故的。仰承圣泽，迟迟等待后来者，因而频繁停留。秋潭中菊花凋落，倒映在水心仍然艳丽；冷阶旁竹子翻动，窗影焕然一新。树荫渐稀，剩下的鹿隐居在名山，住久了也觉得亲近人。驿站章奏进止之间，反而有许多清闲；触目所及都可参悟，总归归于宁静真实。莹心堂。烟波淡淡，仿佛如此【原文句意未完，疑有缺字】。奎章文藻的光彩依然宛然；反复思索，只有铭记奉行，才将成为出而治理天下的根本。

译题张宗苍《春山图》。山村水郭沐浴在宁静的春光中，万物的生机都进入画面。几重青山柔润得如同洗濯过，一条小路上红花娇嫩，已经芳香繁茂。渔郎忘了垂钓，随船而去；高士踏春，拄杖归来。画已挂在墙上尚未题字，姑且补作一首诗来吟咏；像张宗苍这样的人，如今绘画技艺已很少见【当时张宗苍因称病南归】。观瀑。耳朵听到的不能达到，眼睛看到的都能穷尽。因此般若智慧的真谛之眼，在六识中居于首位；这座虚亭悬在瀑布之旁。御制诗文。圣意与禅宗相契合，偶然来此享受清闲，坐对飞泻如银龙的瀑布。水波回旋，水流激荡，错落之中都是真空之理。难道只是听觉有所领会，甚至连观看也忘却了【叶】。写下诗句，邻近从前题写的作品和防心诗【原文“防心”疑误】，又各不相同。素尚斋。风势强劲，树叶稀疏；秋意深浓，涧水流得细缓。红叶翠色尽被扫落，纷纷显露出峰峦的姿态。岩居曲折幽深，藏着崎岖的涧道。试着纵情游赏，烟霞使眼目开阔；在尘世喧嚣之外，素尚斋也常常来到这里，契合真实的义理。《千尺雪》三首。引水叠石，飞流落下如千尺瀑泉；窗前悬着漫漫雪色，仿佛春日明丽的景象，转眼又成了防【原文“防”疑误】。可喜的是建筑构造借助了天然形势。水声淙淙，曲折流淌，凝结成轻冰。瓷碗、竹炉正与此景相应。怪不得茶烟寒冷而升不起；远山仿佛被削成玉色的高崖，显得更加峻峭。收藏的四卷图画各自传神【山庄、西苑、盘山、寒山都有“千尺雪”，各自绘成图，合藏在箱笥中；每到一处，四卷图都齐备】。反复参看它们的同异，总归都因清静而成。嘱咐寒山听雪阁临流搜寻诗句，等待明年春天【将于明年春天南巡】。即景作诗。霜重了，湖水更加澄澈；叶子落尽，树林更加寂静。烟雾中鹿声呦呦，却慵懒不愿鸣叫【鹿只在秋季鸣叫，入冬便收敛声音】；闲鸥在寒冷的水面上游荡，幼冬【原文疑误】沐浴着清丽的阳光。随时都喜爱寒景，稍有余暇便展开书卷。明亮的窗户空旷而深远，所以知道这种情景常常会与我相遇。此意愿长久保存。松。千林一片苍翠，都是空旷中一株株松树发出的声韵。严冬的风向下吹视，岩边松枝、涧旁树叶，在芳时也可与你相同【原文层次及“芳时许尔相同”句意疑有脱误】。热河启程回銮京城之作。住在岩馆云庄，停留了旬月。时逢行庆，每次都使新归附者前来，旧日归附者也沾受恩惠；前后歌舞，振旅之后整齐排列在群峰之间。诗兴寄托在余下的春意中，小阳春的鞭影催促归途的马蹄。仆人穿得单薄而寒冷，还能勉强忍受；在野外渡口驱车，已有结冰的水凌。进入古北口。小阳春的阳光照耀着，明日从关口回銮。旌旗掩映的苍山渐渐变得缥缈，绿树仍仿佛前来迎接。百姓确实可以说是众多，山岩顶上已经遍地耕种。垂下马鞭并非为了观景，百姓的事务不断牵动我的心情。雪【十月十三日】。夜里屡屡听到寒云铺布的声势，清晨起来，瑞雪的碎片仍纷纷乱飞。野外驿站旁，花朵随着道路越发密集；万里寒流如玉合拢，冲向渡口。衣服单薄，因此更加感到寒冷；占候显示农麦将好，使我欣慰。祥瑞的雪比常年更早降临，六幕之中敬谨地调和阴阳，勉励自己勤慎。定北将军班第派人押解达瓦齐到御午门接受俘虏之礼。鸳鸯瓦上缤纷积雪，像堆积的瑞银。受俘的军礼重新举行【今年夏天擒获叛臣巴朗，曾在御门接受俘礼】。丹墀上群臣并肩侍立，白色丝带系住名王的颈项，陈列在廷前。上天有好生之德，姑且免去死刑【达瓦齐虽残虐扰乱准噶尔部，实际上不敢侵犯我国疆域，所以特别宽免其死罪，只令其幽禁在京城】。海滨多有艰难，又遭遇屯兵之患【准噶尔部近年屡遭兵火，如今俘获达瓦齐，本意以为从此略定，不料阿睦尔撒纳辜负恩德而潜逃，虽不久即可擒获，但眼下困穷的夷人仍免不了有沙虫之叹】。依刑部法典，暂且等待【按例应由兵部上奏献俘，再交刑部行刑；因赦免达瓦齐死罪，所以只交理藩院安置】。指日便用欧刀诛杀叛臣【原文“剚叛臣”疑有字词讹误】。《冬月怀军前十四韵》【有序】。今年夏季五月，大军平定伊犁，擒获达瓦齐，全部安抚准噶尔部众，在避暑山庄举行凯旋庆功宴，宴请各位台吉。阿睦尔撒纳在途中拖延，暗中派人诱骗并带走他的家属，约定日期逃走。朕预先下旨，命驻守乌里雅苏台的大臣加以防备。阿睦尔撒纳的计谋没有得逞，于是独自逃窜，煽动他的党羽及军队，使他们心怀反意，乘机骚扰各部。于是命令西北两路军队进剿。各部纷纷响应，虽然叛贼按日即可擒获，但正值严冬，劳苦了我的军队。半夜忧劳思念，忧心忡忡，不能安睡。面对这些事情抒发感怀，用来排遣漫长的夜晚。千军越过老上，五月平定伊犁；完全安抚准噶尔，生擒达瓦齐，成功实在太快。身处盛势更应戒惧，不可自满；天道是自满必招损，人情则容易因利益而迷失。樊崇投降后很快就后悔，哱拜的志向最终全都携带着狼子之心；终究像野鹰的幼雏吃饱后也不肯安栖。令人痛心的是失去了楚【伊犁平定后，阿睦尔撒纳希望成为总台吉；朕认为此人绝不能让他独据准噶尔，因此将四卫拉特分封为四汗，他于是萌生叛意】。嫌疑与畏惧已经连及氐族【阿睦尔撒纳最初叛乱时，包沁等二三个小部落望风疑惧，被他煽动，随即被官兵消灭】。乌合之众知道蛮夷的封地难以牢固，何况各自都在提兵【阿睦尔撒纳叛乱后无处归附，有人说他想逃往哈萨克、布鲁特；各部深知叛贼反复多诈，一定不会容纳他】。王师因此表示讨伐合乎义理，哪里还应迟疑？那些手执武器的人仍在吟诵击鼓；雪山道路险阻，铁甲士卒躺卧在寒冷凄清之中。想到这些，我心中常常悲恻，哪里能独自享乐？飞驰传书，怜惜驿马；从夜间问候直到清晨鸡鸣。捷报接连传来，等待永远平定边疆、安抚狄鞮。

译书写《无逸》时即席口占。自塞外回銮，尚未到达御园，政务稍微清闲，想暂时停驻，顺便游览万寿、玉泉等名胜，命令阁部的本章和军营的奏报一到就呈进。至于各项事务的引见，等回宫后再办理。后来偶然感受风寒，两日在斋中避风，书写《无逸》以排遣闲暇，随意作成这首诗。本来就是勤劳之人，打算偷闲三日闭门不出，调养疾病、反省悔过，便书写《无逸》。冬至。南郊。南飞的金乌影子渐长之时。趋赴元畤承事。帝王的帷幕垂拱而治，北方星辰环绕紫微垣；西方也借此接受教化声威。捧受皇上的福佑，惶恐警惕，勤劳不懈；因嫌疑畏惧而使阿睦尔撒纳猖獗，终于发生了意外【阿睦尔撒纳因军营大臣揭发他的叛逆行迹，害怕被诛杀而打算逃走；将军等人不能遵照朕的指示立即擒拿诛戮，终于导致他逃窜，目前正在发兵搜捕】。征伐之后新俘获者，希望再次得到上天保佑，使边海永远安宁，停止战乱，保全正义之师。雪后悦心殿腊日。嘉平月里瀛岛景色清丽，瑞雪积聚，华彩凝结，烟霭在雨后放晴。上天的膏泽近日很少降临，果然腊月的雪预示着迎来丰年。煮粥的香气只祝愿农事祥瑞应验，冰上游戏又使人想到士气高昂。正值伊犁传来悔罪的消息【伊犁的宰桑、喇嘛及回人等起初被阿睦尔撒纳煽动诱惑而发动变乱，近来才深知背恩从逆的罪过，共同谋擒贼人以赎罪】；等待捷报传来，与春天一同回旋。岁末。岁末时，九州各地牧养百姓的官员都陈报人口和粮食数目【自乾隆五年起，命各督抚岁末陈报民数、谷数，后来成为定例】。户口可喜地屡屡增加，仓廪却难以相应充实；哪里敢说幸逢太平，反而更加忧虑人口众多而贫困者也多。向南遥望江乡，灾民正在受苦【今年江浙又遭水灾，虽急忙加以赈济抚恤，但穷苦百姓哪里能免于饥寒；南望之时常常牵动心情，更增警惕悲恻】。除夕。爆竹雷鸣，除夕之夜气象峥嵘；岁终向星辰报岁，分配节令开始，楼阁上刚刚点起灯。郁垒的新画像悬挂在门上，又举行长恩祭祀。华美宫殿中有许多欢乐之事，而静观一切，只归于如如不动。《御制诗二集》卷五十九。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六十。古今体诗一百零五首【丙子一】。丙子年元旦。依据《协纪辨方书》推定时辰，新年开始，北斗斗柄又指向寅位；观察各地风气，正合时宜。金门开启福祚，面向黄道；玉殿举行朝正之礼，有析支之舞，降赐五福，敬谨地赐予百姓。背诵《九歌》颁布政令，谨慎穿衣，垂念小民，安定国家基业；哪里敢说时日长久，仍当勉励最初的心志，念念不忘正在此时。元旦试笔。爆竹声中，曙色明亮地铺展开来。上天与万物迎接最初的春光，和煦的春风与明丽的阳光都依照节律运行。挥笔在花笺上，又歌颂椒酒的温暖以及阶前蓂荚的生长。一片铿锵的宫廷乐声在殿阶上展开，八音调和，祈求丰年、勤于政事；内心没有片刻间断，每天都勤勉不懈。新年初始的朝会。祝皇太后眉寿无疆，借屠苏酒献上祝福；天门瑞气扶持长寿，美好的恩泽垂延万代。勉励光明的功绩，奉行三无私而不止；看各藩部首领一同入朝，等候朔方擒获渠魁，再献上俘虏之礼。敬奉祖先。遵循上天。

译遵奉圣训，保持盈满、保住太平，巩固皇朝基业。新年正月重华宫。铜龙报时。安然回到紫禁城，展开彩凤图，开始屏风上展现椒余馨帖，悬挂彩胜，裁剪绮绢。青宫奉行时令春光，丹书令人凛然敬畏。远望江乡，百姓遍受饥寒；向西忧虑雪岭之外，劳苦的众多军士。天下虽大体小康，两方面的情况都深深牵挂；方伯新近奏报雪边驿站，又报告喜讯，说已经接受俘虏。指望日期确定，谋求三秋丰收。咏玉尺。虞帝以玉尺协调时令；日法取法周王相土；年德只可比拟君子之度，哪里是借来的真仙之物？赵延吉的音乐使人惭愧，荀颍川的器量如雪般充盈；玉尺与雪同色，呈现祥瑞。谢家篇文配王征明《绿阴草堂图》，便采用画中题诗的韵脚。淡淡的苍色和浓重的翠色交错在斜斜的夕阳中。远山彼此连接，瀑布分布其间。山水画最重要的是要具备神韵和领会，哪里能像同一种格式那样只画松树和云气？常常拄杖观望隔岸的青山，结草庐是因为喜爱平林的绿色和溪水的光泽。打开如镜的水面，仿佛看见若耶山的峰色；展开屏风，便如同面对天目山。谋生何必一定要有二顷田地，家中积存千卷书也很令人喜爱。柴门幽静，完全听不到敲门声；闲暇时走过藤萝小径，只见鹤鹿留下的踪迹。辋水仿佛就在眼前，华子冈的寂静中可以听见天籁从丛林竹管间发出。同游者各自作清词吟咏，俨然就是当年的玉磬堂【画幅间有文征明自题，以及蔡羽、王宠、陈师道的诗，因此各自采用他们的韵】。唐寅《双松飞瀑》。仿佛亲手坐在盘陀石上，俯身面对湍急的水流；静静聆听，澄澈地观赏，精妙地通达心神，使精神舒泰。流水声多么悠长，源头在白云之外。偶然绘成《岁寒三友图》，并题诗于上。坚贞的气节和忠贞的内心，具有冰雪般的容颜；彼此相看，风味总是高雅闲逸。正如张、许二人将高谊结为契交，在清泉白石之间相知相契。新年正月降下谕旨，给江浙去年遭水灾的饥民加以赈济，并且免除米、豆税，作诗记载此事。灾气流行于三吴，灾民如哀鸿般悲叹，接连多年，去年秋灾尤其严重。前次嘉兴、杭州也受到波及，低洼田地已经没有收成；幸而还有高原地带，可为什么虫害又在严霜之前严重发生？唉，孤苦无依的百姓，怎能承受多种灾患一齐聚集？家家户户很少有储藏，难怪粮价上涨。救灾艰难，哪里还有良策可存？我本有屯积粮食以待灾荒的意思，于是截留漕粮并留下库款，另行筹划以征收粮食；又想到接近百姓的实际利益，免除米、豆关税，希望粮食逐渐增多，多少可以免于流离失所。想到百姓转死沟壑，时时萦绕心头；调和阴阳、辅佐上天的面色常含惭愧。实在缺少大禹治水的才能，也不是靠买粮便能施行冯谖那样的恩惠。新年正月在重华宫侍奉。皇太后设宴。春日阳气淡荡，瑞气温暖浓郁；旭日舒展光辉，陈设宴席，欣然迎接家庆。皇太后乘坐大安软轿，虽然才刚过韶春，正好开设初春长筵。排列孙辈们的各种游戏，舞龙舞鱼，陈列玉食，以养育万方百姓。筹算长寿以亿万计，余下的祥和从皇室开始，遍及四海，人人传颂。丙子年春帖子。岁序重新开始，子年星斗的斗柄又指向寅位。天下停止战争，歌舞着太平的春天。乌孙人归来，各自封为汗；依据《协纪》彰明时令，命五官校正讹误。从前的珠露海【蒙古推步家称为珠露海，准噶尔旧有此地；如今归入我国版图，命何国宗等携带仪器前往测量日影，将结果载入《宪书》，以显示天下使用同一文书制度】。迎春的条风使人抬头，向东眺望。立春日瀛台雪中春望二首。新岁欣喜地占得第一重祥瑞，纷纷瑞雪应和句芒。延楼五雉都化作白玉，温树三花全都像唐花。遥远的景色仿佛连成一片，氛氲的雪气确实使春光更加艳丽。祈求丰年诚然令人欣慰，却又担心夏季生长、秋季收获是否正当其时。整个冬天盼望雨泽，常常不能入睡；庆幸遇到春朝，吉祥之事接连而来。惊喜地发现时节可行，向着蓬莱仙岛而去，真像举步踏上琼玉田野。纷飞的瑞雪扶映仙木，飒飒寒光照在绮钱上。有幸让近臣共同在重华宫联句，文臣也依旧按例参加。补桐书屋。曲折玲珑，石径幽深；每次来到这里，确实都称合我的心意。新枝繁茂，等待三月到来；古树风姿华美，制成了四张琴【砍取旧木制成四张琴，各有名称，收藏在箱中】。题写墙壁的诗已经完成，如今续接昔日的诗篇；打开匣子展开书卷，过去和现在仍相通。窗前正下着纷纷交杂的雪，反而因为这是农事的祥瑞而感到喜悦，不能自禁。丰泽园。乘冰床轧轧而行，来到丰泽园试行春耕，这里还另有安排【园北是每年举行试耕的地方】。问眼前景色，大致还可留存竹子吗？重重琅玕显示竹节，麦苗培护着饼饵般的根。乡里百姓更加富庶，不可禁止人们的喧闹。千尺雪。新年游乐，小蓬瀛中泉石天然；喜爱淑清院【院名】。水阁向来称为千尺雪，春日早晨欣喜地遇上六花瑞雪。上下迷离，水珠如喷射的珠玉彼此应答，琤琮之声如奏管笙。只好推迟与寒山素梅的约会；长官大概不能耽误体恤民情【先前已降谕旨；今春南巡，因去年秋天吴中部分地区受灾，命有关官员以赈济抚恤为急务，特意推迟巡省的日期】。这天远望琼岛，尚未到达。传令宣召到内殿，共同吟诗。华美的金根车仪仗，不能迟延。阅古楼【楼名】的清芬本来就令人满意；琼华岛的秀丽景色，早已迎入眉间。丹梯也自然因为泥滑而难行，玉树将要一起吐出花苞。另有一种神妙的心境，可以通达玄妙的道理。远望山岭，确实不如亲自登山；登山行走才更相宜。立春日雪中，与大学士、内廷翰林等联句。【御制】立春时六出瑞雪降临，给美好年景增添祥瑞；尚未到节令便可称为腊日的征兆【当天未时才立春，寅时便降下瑞雪】。正适合在重华宫排列文臣。欣然瞻望。恭敬地展读御制诗文于瑶笺之上，阴云密布，仿佛三素云气笼罩。清晨云气温暖浓郁，铺满九天；禁漏报晓，先传来霰雪聚集【臣传恒】。北斗斗柄指向寅位，恰如成串的珍珠；东风运转，灵威使百谷精气生发。推步历法，编定汜胜之书，星象与农祥相合，预示有庆【臣来保】。律管吹奏太簇之音，音乐奏响，呈现出无边的吉祥征兆。秋气迎来，恩泽实在深厚。昨夜今朝，祥瑞正接连不断。这些诗岂只是教人吟咏？是为了记载淳化之治。美好的祥瑞普遍显现，产自于阗的玉石回环萦绕，远远地向着远方；金色铺陈如舞姿般皎洁，更增璐戺的鲜明光彩，于是觉得土地渐渐松软起来。【臣陈世倌】再看玉璧般的池沼，恰好形成圆形，细雨霏霏，水面荡漾着倒影；浮在水面的鳷鹊若隐若现，凝聚的光辉仿佛留住了偓佺，倒映的景色晶莹，照亮了藻井。【臣蒋漙】华彩纷纷铺陈，印在苔痕砖上。大雪纷纷，忽然仿佛要迷蒙整个天空；云气浓重，也全像要连接远处的烟霭。爆竹声喧闹，花朵一同散落。青色春幡的影子摇曳，蝴蝶也都翩翩飞舞。东风一到，便飞腾遍野。温暖的节律刚刚回转，片刻之间便填满玉作的城防。十二重干楼【臣汪由敦】银色宫阙界连三千里。青郊水土渗润，开阔的平野显现；粉色山峰高峻，远处的山巅显露出来。霄汉之路上云气酣畅翻涌，蛟龙般的山势夭矫盘曲。【臣介福】从松巢归来，认出仙鹤翩跹起舞。繁盛的花朵上下交错，像琼枝上缀满玉饰。曲柄华盖逶迤而行，仿佛在蓬莱仙岛回旋。【是日幸瀛台】华美的诗句随身携来，凭借腹中早已构思的诗稿写成。从珠囊中占得的卦象恰合心意；上兰的虬曲枝干装点得更加美好，太液池的鲛纹水波拂动起来更加妍丽。紫陌上的土牛开始象征性地耕动，【臣于敏中】红炉中的炭兽仍在燃烧取暖。辛盘端出千缕菜蔬，甲煎烧尽，留下万般香气。瑶圃中的蔬菜要到三日以后才可采摘。【臣董邦达】星桥上的灯彩已经剪制，距节日还有十天；衣服使谢客也为之逊色。曾听说宋代有咏节之诗，张公从前号称燕祥，映照着宜春的光辉，也映照着珍贵的帖子。

译歌声流动，可以解除忧愁，冰弦谱成曲调。竹窗尽情展开，时时书写晴日的札记。椒颂分出香气，咏絮的篇章随之吟成。官阁中酒杯倾注银凿落酒。【臣王际华】御沟中马蹄踏过，锦缎般的连钱纹格外醒目；偏师回忆当年渡过平淮，骑马逸兴谁来乘？访戴的船又在哪里？堤岸最适合寻觅好诗句。【臣钱维城】袁门从来不废止高眠；舞蹈仿佛凤凰双翼翩翩，装扮如雄狮怒目，两颊威猛；滋润的雪水结在田埂上，真能使麦子得到好处。厚厚的雪水沾润绣壤，完全除去蝝虫和泥土；雪融后留下鸿雁爪痕，沿着旧迹而行；冰冻解开，鱼儿活动，领悟到应当舍筌取鱼。殷七催促花朵开放，原来只是幻象。【臣金德瑛】葛三描绘完成，果然通达仙境；甜味分自西王母，来自嵰谷；深青色的彩物出于东方，献给广延宫；严密得连枝条也无法封合，呈现出迅速的征候。【臣庄存与】细小的草木也能在甲胄般的冰层中最先报知时令；绫上裁出的吉语斜飞而胜绝，竹篾制成的钩子嬉戏般倒拖着鞭子；在积雪的光辉中，诸事都充满喜气。在萌阳节中，各种祥征全都具备。登台远望，光明朗照，记录云气和物候。土地在地下暗暗滋长，检验水泉的变化。伫立等待驾御苍龙。巡行泰岱【臣窦光鼐】，便可飞驰羽檄，平定先零；发扬功业总要借助众力，咸和之治足以称扬宽大。屡屡听到【疑似残句】诏令宣示人们的心意，一时之间都欣喜而和乐。【臣周长发】今日天空清澄明丽。宫中的梅花借着春意均匀绽放花萼，殿中的柳树渐渐早早吐出绵絮，大家都愿意重新铺设茵席，构思幽秘的诗意。深深惭愧于奉命作文，只得耸起吟诗的肩膀。饼上调成十字纹，堆叠着余下的茶话；试饮三清茶，扫雪之后煎煮。记载闰年恰好遇上，瑞草舒展成荚。【臣钱汝诚】寒暖相宜，正好赶上芳香的宴席。郢中歌曲高雅，实在难以唱和。在虞陛之下相继歌咏，盛况足以流传；颜色仿佛珪璋，充盈【原文疑有脱漏】。北阙。【臣张泰交】各种稷黍呈现，溢满南边田陌。鳌山映着寒光，冰防融开，鸳鸯放游。瓦面光泽凝如白玉，筯上悬着润泽。勾芒神使春气周遍远近，从中可以预占农人的心愿，慰藉之情格外深切。立春日降雪，与大学士及内廷翰林联句。重华宫这一天，又得到诗二首。和风今天吹来，正是新春；吉祥的色彩和华美的光辉笼罩着宫殿。茶和果品很适合酬答盛大的节日，何必一定要在今日匆忙陈设杯盘？令人喜悦的甘雨沾润三白雪，洁白坚实的齿间试尝五辛；共同祈求调和时令、祈祷丰年，随即就能看见京兆府派出耕作的人。青春之气进入节律，令人喜悦；阳和之气到来，瑞雪果然预示麦禾丰收。雪意散漫，烟气轻盈，仿佛露水映着阳光；花朵纷纷开放，不论科席珍贵与否，哪里会推辞多次在墨榻上题刻成篇？【数年以来，每逢新春宴饮赏玩，没有一次不联句，有时还命人书写下来刻在石上】这难道不会像股肱之臣相互警诫一样吗？心中承载着相继唱和、歌咏功业的意愿，又何妨放声歌唱？题写元人《雪霁捕鱼图》，依照旧作的韵脚再作。平江没有结冰，清澈的水波荡漾；芦苇洲渚上风儿吹动，晴日里雪花飘飞。小船是全家的生计，本来就经得住寒冷，摇桨哪里会顾虑撞上轻冰？竹篷带着寒色，昨天还皴染成白色；布衫带着暖意，今天新裁成青色。羡慕大鱼的长须，结起大网，何必把袖中的小网拿出来用手持罾捕捞？大家齐心赶赴时机，妇女孩子一同举起大罛。众人齐声用力经营捕捞，古人直钩垂钓的道理谁还知道？听到悦耳的声音，正好称意，可以淘米煮饭。春日早晨密集的雪，预兆农家的庆贺；展开画卷观看，兴致竟然增加了许多，颇为不同于四家画意。杨契丹的画法，流传着芳名。《江行初雪》，是赠给赵生的；石渠中的秘藏赏玩，曾经有过吟咏评说。何必惋惜作者无名？无名氏的作品尚且胜过优孟衣冠般混杂李成画法的作品。题唐寅《空江楼阁》，即用他的韵脚。临江依着山壁建成高阁，八咏诗确实足以畅快吟咏；应当是沈约作碑记，诗声落地，必定像金石一样铿锵。《励志诗》。命户部核计：雍正十三年间，江南蠲免、赈济银一百四十余万；乾隆元年至十八年，江南蠲免、赈济银二千四百九十余万、米【原文数量单位疑有脱漏】。这样说来，施恩广博，后来就难以继续，所以作诗来勉励自己。皇考勤于体恤百姓疾苦，明白地以诏令告诫大臣，灾害损伤谁敢隐瞒？蠲免赋税、赈济灾民，广泛储备物资。江南号称水乡，连绵淫雨和水涝常常容易发生。十三年之间，赐给一百四十万；试着比较古代救灾之事，古人没有不做到极致的，而我才能浅薄，奉行起来实在惭愧。家法以积聚财物为戒，恐怕并非合乎义理。十八年间所赈济的数额，超过先前二十倍。灾害多便多加赈济，因而调度筹划得更多，只是更加惭愧。有人说百姓习惯骄纵，有人说官府借此显示恩惠，这些都不是我所知道的。我所知道的只是忧念百姓疾苦：损减上面的财物，便能使下面的百姓受益。《易》卦爻的义理明白显示，所要保全的善事必定有益于众人。长久地说这些话，是为了激励我的志向。人日，琼华岛。凝聚的和气与积雪，绘成高峻嶙峋的景象，远眺欣赏实在相宜。正月初七为人日，按旧例登临，传为胜节。国朝在这一天禁止奏乐【是日适逢国忌，按例不举行丝竹演奏】；清静游览，反而别有趣味。石色秀美，松枝【原文疑字】更显精神。眼看春日的阴云，还会酝酿成雪，多多益善，哪里会嫌它频繁？阅古楼。今日目光所成，已经化为吟咏中的诗句；自身处在前朝遗迹的眺望图景之中。把风华题写在墙壁上，千古以来供人阅览和考稽，难道只是片刻之间的事吗？悦心殿。淡淡的阴云重叠在山峰之间，笼罩着积雪；连绵的树林点缀着松树竹林，称得上古意中的春天。丝竹管弦收起华饰，节日花朵【原文疑有脱漏】；殿宇深沉幽静，空窗仍然清绝。亲手泼洒金壶中的墨汁，兴致飞扬，如玉田般洒落纸上的碎屑。难道不是我频繁来游的地方吗？今天果然使我心悦。题张宗苍画。飞泉奔流成百道，从险峻的山岩下落，在上方架起飞廊。山谷口仿佛衔接着楼台，驾驭山间云气；叫它作海，恐怕还会怀疑是把瀑布悬挂起来当作船帆。新正恭奉。皇太后幸临圆明园，即景得句。新年开始出行，选择了吉日；奉迎皇太后乘坐金舆翠辇。【原文疑为联句残句】思齐灯迎接元宵之夜，含花的景物开始映对西山；积雪如玉，滋润芳香的台阶；冻土苏醒，融和温暖的堤岸；嫩芽萌发，泉水也仿佛在春天涌动。江砚上铺开纸张，宣毫依次排列。【原文多处疑有脱漏或串句】新正小宴外藩。中外一家，直到各方宾客；三接之礼向来优厚。朵朵祥云形成瑞字，浓厚的露水泛着春日新酿。每次设宴总在上元节之前【“上”读去声】列席，还让归义侯陪同。【达瓦齐加恩封为王爵，凡有宴会都命他参加】举行庆贺哪里知道心中喜悦的地方？只看积雪如玉，铺满山峰顶部。春园中的节令景物开始妍丽温和，华美的礼服铺在锦茵上，嘉宾众多。桂核兰浆，正端到几案上，花朵也随之盛开。云藕树【原文疑名物】尚未分科，不能让它低头借作宾筵上的什物。命令演奏《牧马歌》【乐部笳吹乐章中有《牧马歌》，是蒙古曲调，当天演奏了此曲】远方使者值得嘉许，知道已经悔过。命令他们参加宴会，沐浴皇恩【伊犁台吉、宰桑等人悔罪，请求擒拿贼人以赎罪，派使者输诚；此时使臣恰好到达，也命其入宴】。新春万寿山即景杂咏。外藩曲宴结束，还剩些闲暇。乘着兴致因此来到万寿山，哪里不识阳和之气？在转折回旋之处，梅花含蕊、柳眼初开，彼此相互关联。烟霭笼罩的村庄远处接连传来爆竹声，丰收之年欣喜地占验谷日晴朗。眼看田埂间多积白雪，东郊应当不会耽误春耕。春天来临的消息开启，春日姿态萌发；苔色和林间光影渐渐柔和摇曳。哪里需要借助银花火树？天然的图画已经铺展在座中。相互推移，年华渐渐流逝，竟能得到神韵；散步于名山，又遇清晨春意。把宗苍的画挂在墙上仍然美好，可怜它仿佛会呼唤隔年的游人。【原文疑有脱漏、串句】玉镜般的水面平铺，积雪尚未消融；淡烟和丽日相映，凑成初春景色。寻访春日美景，应当到哪里去？就在长堤连接六桥的地方。惠山园。

译山泉的格局喜爱吴地风情，园林位置仿学秦家。春日已过了今天，梁溪却并不离我遥远。高耸的山峰像一幅窗中画，积雪如万林中的花朵。静静感到春心充盈，也同万物一起萌发新芽。昙花阁。佛阁以《优钵昙》命名，作为清供。暮霭与早晨的山岚，都是普贤菩萨愿力的显现。即使遍数三千遍，也不及在色空俱空之处参悟。进宫斋戒之作。民以食为天，至为重要。【原文残句】为祈谷而斋戒，返回九重宫中；洗涤思虑，摒弃一切政务，迁居法宫。恭敬严肃，仿佛面对铜人，又如同面对师保。所共同寄托的只有希望：江南经历灾荒之后，怜悯那里的农民，什么时候才能有大的转机？使水乡安定，赐我丰年。恭敬记述祈谷礼成之事。祈辛兆祀礼。【篇题及字句疑有讹误】皇天是国家的根本，百姓是国家所依赖的，因此心意格外恭敬。举行大武舞，陈列角茧栗般的牺牲；朱干和八佾舞列，羽旄翩翩。去年曾经这样祈愿。鸿大的佑助，使西极真正安定，祭告边塞；祈求天下平定。【上春祈谷礼成，礼事中有进一步祈愿。鸿禧奠西极之句，当时刚刚出师征讨平定伊犁，入夏果然有捷报传来，这是上天慈悲保佑】光明显著，赐予年高德劭者；安定天下、保绥丰收，益发祝愿万邦相连。雪【正月十四日】。春日早晨降雪，已经预示祥瑞；丰厚的雪势再次令人欣喜，这一场尤其不同，恰好又自然而然降临。祈求辛日之礼，蒙受【原文残句】。上天的保佑，正好迎接节日；奉行【原文残句】。使慈亲欢娱，松树的花穗、竹子的节节都像珠玉；水榭山亭，全都如同画图。增添了灯宵多少景色，也不使滕六白白费力。题阎立本《萧翼赚兰亭图》。御史萧翼来到，辨才和尚默然无言，兰亭序便不再收藏。全唐之中，为何还要穷搜宝藏？相互称许，善于进贤。【原文疑有讹误】文征明《林径防吟图》，即用其韵。江水退落，树林稀疏，山势又显空旷。移情寄兴，何必一定要到海天以东？抱琴的童子姑且缓步，闲适地停留；幽深的情怀自可在心中揣度。上元前夕曲宴宗亲。传送柑果以庆祝家族团聚，难道只是普通宾筵吗？和乐亲爱之情还在，礼乐首先施行。恰逢人日，格外张挂灯彩，正合在节日之夜前举行【曲宴宗亲通常就在这一天】。不要说宝月藏在澄澈天空，共同欣喜吉祥的雪花遍布大田。像《行苇》《南山》一样共同赋诗，春天的声音确实正在《征招》的琴弦上。上元灯词。年年都有上元节到来，灯火与月色难得相逢，雪色洁白。即使紫姑还在占卜年成，恩泽早已滋培麦根。空中飞线闪烁着烟火光彩，顷刻之间春台遍布灿烂光辉。恰似青阳回转、元气流行，千花万卉全都繁盛昌茂。南方的油、西方的漆，一齐争奇斗巧；翠色火焰和明亮灯彩，各自争呈奇观。百年休养和谐的局面，并不容易得到；唯有返归淳朴，才是我殷切的思考。浓密的叶子聚集在枝条上，全都雕镂如玉；蚖油灯和鹤焰灯，总是燃成花朵般的光彩。可怜茅屋檐下还有许多贫困的人，只能对着一盏糠灯发出怨叹。太乙神祠中祝祷丰年，祥瑞的雪花频频叠积，广阔的田野如琼玉。听说广陵的风光很好，遥遥想起灾荒之后，恐怕实际情况还未必如此。片刻的适意已经足够，难道可以有一天完全和百姓一同享乐吗？也应当权衡轻重。内心最难做到的是自我戒惧，应当谨慎地铭记丹书中的训诫。贤王保有旧日的习惯，威仪秩序繁盛悠长；新近又蒙赐黼黻服饰，于是起舞举杯，齐声祝寿。如今中外之人，确实如同一家。鳌鱼背负奇峰，显现出三座仙岛；龙口衔着宝炬，剪成千枝灯火。舞蹈组成“天下太平”四字，最先寄托的正是我的心愿。上元节后一天，小宴廷臣，并允许观看灯火。积雪如玉铺满田野，又覆盖远山，预示农事，大家共同欣慰；由此可以知道劝农之心。节日过后一天仍称为节期，眼看云层铺开又转为阴天。调和鼎鼐的盐梅之味，使人想到《说命》；调和乐律的宫商角徵羽，协合作《韶》的乐音。楼西景色比往年更加美好，喜爱胜景的赏玩应当同翰墨之林一样。不要说玉楼隐没在冰光之中，不夜城里欢乐没有尽头。千叶金莲铺展花萼，两行翠色篆字闪耀辉煌。春雷响起，惊醒蛰伏的泉水；火树烘托，催动羯鼓发出芳音。何必夸说虹桥的幻景？忧虑的心早已想到维扬。题君实玉印。祥瑞的美玉上镌刻着精美篆文，流传至今已有七百年；真可说是因文字而成为世间珍宝，确实只有贤者君实才适宜留存。临川王氏空自擅权，此印仍胜过郑公的笏板，名声与器物一同流传。赵孟頫《吹箫士女》，用宋濂的韵。玉制的律管将要吹奏，心中似乎有所指向；《六幺》是世俗曲调，正好用来洗涤石床。夜深寂静，再没有别人，古月悬挂天空，碧色如水。缑山的仙人哪里还记得桃花红？只留下翠羽，空自朦胧。荒唐地拟作乘鹤驾凤，参差错落，哪里能说是俯瞰鱼龙？声音醇厚清冷，幽深而又哽咽。越地罗衣的秋衫薄如树叶，兰膏坠落在发间；皱眉的脸上，青黛色的眼波连成远山。眉头蹙起如弦月，红玉般双颊留下道道泪痕，血色片片，仿佛停云也为谁撕裂。读《苏武传》。成就仁义而不受辱，自然足以表彰。至于啃雪、吞毡，恐怕未必真实。司马迁喜好奇事，班固也如此。子舆早已涉及《武成》篇。【我常说，正史应当保存实录，不必以奇异为贵。只要事情足以使人相信，道理足以劝戒世人，就可以了。像苏武那样手持符节，发誓至死不辱君命，确实是人臣的最高准则。他持节牧公羊，有百折不回的气概，匈奴也敬重他。开始时断绝饮食，后来又给他食物，这确实是情理中必然会有的事，也足以传扬他的忠贞。如果一定说他啃雪、吞毡，那么雪或许可以啃，毡却一定不能吞咽；即使一时啃了吞了，也不可能数日常常如此。借一件不死的事情，把它作为苏武守节的依据，恐怕会使有智慧的人怀疑并非如此。因此我论说其中的奇异之处，并加以辨析。又说苏武挖掘野鼠，除去草实的外皮而食用。张晏的注说，是把老鼠和草实一同取来吃；颜师古赞同苏林的说法，认为是取食野鼠收藏在洞穴中的草实。张晏的注实在错谬，老鼠没有可以食用的道理。刘攽却说北方野鼠种类很多，都可以吃，实在令人喷饭。现在漠北有一种野鼠，名叫鄂和托那，常常把草实藏在洞穴中作为食物；这种草实的名称叫墨克尔他，野鼠取来食用。】喀尔喀贫困的人，常有人挖到这种东西，把它作为充饥之物；但一定会在洞穴中留下少许，大概是认为既然夺取了它的食物，就不应把粮食全部吃尽，以致它饥饿而死。这件事足以证明苏武当时的做法，只可惜苏林、颜师古所记载的都不详细，所以一并记下来。【原文注文】燕九灯词。傍晚风停了，紫色水波轻轻荡漾；花朵更加光辉，火炬更加明亮。何必征引仙家的旧故事？夜明珠般的宫殿，总归如同瑶池仙京。试灯已经过去，踏灯游赏也将结束；转眼之间时光流逝，正好趁此观看。想要向佛法光轮转动的地方去，不如在不迁变的真理中认识圆满的月轮。来使当年曾蒙受宴饮赏赐，今天又降阶侍奉威仪。在灯前举出钱王的故事，只说知恩，其他一概不说。绛色蜡烛插满枝头，一齐灿烂；万千火蛾远远飘舞。玉轮也仿佛觉得缓慢地转动，贪恋灯节最后的风光，正是今夜。

译题董邦达摹王原祁《幽林清逸图》。选择居处远离尘世，占据胜景便如同仙家。古老的栝树多有幽静声响，新蕉抽出嫩芽。应时可以供给笋蕨，探访节令还可谈论桑麻。门面对着清澈的深潭，远处的水源伸向云外。随意题写。听到丰收的消息可以得到安慰，听到灾害的消息也令人忧戚。忧戚哪里有常？必定只是心中自有，旁人未必知道。安慰之心哪里抵得上忧戚之心深重。题宋高宗手赐岳飞敕卷后。岳飞早年便因精忠而得到御书旗帜；霜寒之时，又殷切关怀上游军队【用了敕书中的话】。本来原是把他当作腹心之臣托付，十二道金牌下来，竟然又是为了什么？屡屡听到。屡屡听到西征军的消息，对胁从者多采取剿抚并用的办法【阿巴噶各部中胁从的人，剿灭其首领而安抚其余众众，所收缴的人畜非常多】。不知道渠魁是否已经擒获，迟迟等待消息究竟如何？华灯纵然足以酬答节日，万里之外我仍怀抱枕戈待旦之心。明知上天帮助顺应众人的愤怒，只有那些小丑使鄂拓克和绰罗陷于涂炭【阿睦尔撒纳素来轻佻狡猾、凶恶残暴，诱使达瓦齐杀害喇嘛多尔济；后来知道成为众人共同愤恨的对象，计无可施，只得率领属下来归，幸而得到收纳】。饥饿的鹰忽然来投，接受恩典，顾念它曾无过错；封狼最终逃窜而去，哪里不是因为严辞斥责？本意是攘除四部，事情既然违背义理，又哪里还能依仗计谋？如今计穷了，哪里还依赖三窟藏身？只是忧劳王臣，整整一年离散劳苦。更念归化之人，因放牧废弛而不得安寝，等待红旗传递，集赛骑着明驼飞驰而来【蒙古地方传递驿报都用骆驼】。雪岭上的兵气消散，瀚海之中春风和煦。万寿山春晓。堂堂华美的节日，没过多久便到了春晓；名山暂且一游。山峰背阴处积雪仍然寒冷，湖面冰层凝结，尚未生出波纹。喧闹过后最喜欢心神依归于清静淡泊之处，遥遥欣喜万物酝酿和气。名为“藻鉴”的堂屋【堂名】何曾沾染尘埃？只是因眼前景色而请诗来磨砺兴致。石舫。雪中的船桨、烟霭中的船篷，哪里会妨碍冰冻时节的春风？秋月映照水面，不惊动波澜；从前以载舟之水作譬喻，存有深切的谨慎。想到磐石般的根基，愿国家永远安定。清可轩。打开关门，披着山岭间的云气，拾级而上寻找崖石。一时之间早已引来清兴，三间屋子哪里会嫌狭窄？茶炉火力柔和而通红，冬日的苔色仍留下嫩绿。偶然来此便倚窗而坐，催促离去，连坐席都未坐暖。好在诗篇常常镌刻在美玉般的石壁上。泛舟玉河至玉泉。灵源没有结冰，水道相连；新水浩荡，荡漾着轻轻的涟漪。缓缓移动彩绘船，经过石舫；船背相触，凭借参照而悟，离开它便即是禅。【原文断句疑误】柳树染上淡淡的黄色，苔藓带着绿色，沿堤春色缓缓传来。碧溪曲折，烟霭缭绕；宫殿已近，要记住这次出行。今岁这是第一次。玉河的水通达玉泉，泉上的山峰姿态也如玉般清润。水道曲折，哪里曾借助雕琢修饰？阳光温暖，烟霭升起，可以看见蓝田美景。静缘书屋。月亮如镜，云气如绅带；书室位于花宫旁边，林木被绿色帷幕笼罩。挺立的山峰像玉笏插在地上，容膝之处已经不只是容膝，更有寄托心意的意味。于是可以在这里休息，观察造化的机理，也因此涵养性情德行。假如请濂溪先生来到其中，便可为之讲注太极。霞起楼。依凭高远之势建成高台，楼阁凌云，四面山峰如帷幕环绕；澄心观览，仿佛契合太古之境，正值春光回暖。新窗之意包容着▯画般的景致，天色酝酿出美好的春意。山景正可远望，行程还要选择良辰。竹炉山房。在泉水之上建山房，山泉不断引发兴致。竹炉适宜生火，▯瓷碗中茶香四溢。习静并非贪恋安逸，奉命防备，岂敢说忙碌。稍作停留便催促回去，无暇正是我的常态。填仓日漫题。仓廪充实却不知道百姓饥饿，这是在上位者怠慢并残害下民。知道百姓饥饿而仓廪又不充实，哪里还有所谓耕九而余三呢？不知道，难道能说是明智吗？【叶】不充实，难道能说是安康吗？答道：今天是填仓日，想到灾后江乡的情形。即使打开国库发钱、截留粮食，也忧愁救济没有办法。大官依照常典行事，年华中传递着庆贺之意。宰猪煮羊，仍然忧然向南眺望。御膳也无暇顾及，面对民生困苦而忧虑彷徨。王渊《秋山行旅图》。在外行旅、靠旅食度日的是什么人？长途跋涉也不躲避尘土。驴子忙着赶路，抱怨前方道路；野外水泽边，野鸭在闲静的渡口飞起。这人大概很像杜工部，辛劳奔波经历了三十个春秋。澹轩擅长吟咏，画图之外也有清新之意。正月晦日瀛台。华美的灯火按日次第陈列，逐渐进行典学之事；明禋大典将要举行，怎敢从事嬉游？在御苑驻留，因在法宫斋戒，来到趯台路上，便姑且停步纵目。雪后天晴，泥土融化，足以慰藉心情。笑看湖山总是自然而然，先前的忧虑曾经妨碍畅快地敞开心襟。遐瞩楼。高楼延伸向远方，正适合远眺，难道只是凭窗而望吗？万千景物全都想尽收眼底，仿效重瞳，想着扩大视野，却又担心一根手指遮蔽眼前。闻雁二首。水渚北面的冰开始融化，渐渐漂起冰凌；衡阳的候鸟，已经先知春意。舍人所作的七言诗，确实清俊；回雁高飞，经过太液池。大雁徘徊欲下，还嫌地面寒冻；往来飞翔没有缘由，却总能知晓春天。试着听那嗷嗷之声，只会更加增添忧伤。让我挂念的，是江乡那些遭灾的百姓。惇叙堂。“惇叙”这个堂名，起因是我每次来此想要离去时，总还要慢慢徘徊。齐家治国，自古重视根本和源头，不可疏忽如琼壁般的亲族关系。席间联句七言诗，正在锦绣筵席之上。回首已十多年，正当年岁美好，也曾防备无暇顾及。诵读《行苇》而和乐欢聚，更接续当初的情谊。素尚斋。瀛台金碧辉煌，淑清处泉石幽深。泉石之美，大家称许为四等；金碧之美，将军评为二等。绘画品评自有定论，何必再费口舌议论？所以来到西苑，淑清处一定要来一次。倚着山岩架设朴拙的屋宇，古树环绕，繁茂聚集。迸出的泉水流动而不结冰，奇峭的山峰仿佛飞坠。斋名取自山庄【避暑山庄有此名，过去曾留下诗咏】，谨此记下。圣人的意旨崇尚真朴，情怀返归朴实本真；浇薄的习气，防止浮华虚伪。这两句话与诸葛亮相契合，六件事又使我怀念贾谊，用它们作为座右铭，愿以道德涵养自身，达到纯粹。乘冰床游览琼华岛诸胜。岸边的柳树将要舒展，映入眼中的水波却还结着冰；乘冰床仍然可以渡过湖面，于是登临琼岛的亭榭。日渐成趣，杉树松树年年更加深密；东郊到了举步出行的时候，面对景色遥望春日的阴影。漪澜堂。坐在漪澜堂中，水波还没有荡漾；澄心观览，恰好可以防止心思散乱，借此体会气机和义理，所得趣味并不多。您所喜爱的，正是事物初始的端倪，正在酝酿之时。嵌岩室。在仙壶般的境地中仰见天空，树木生长却不见土壤；山谷显出顾盼之情，峰势自然俯仰。檐边高处可低头探寻，铺开席子只容一丈见方。近处行走虽曲折萦回，远望却极其空旷明朗。王宰如何才能描摹它的形状？韩众或许会来往于此。澹宁斋。淡泊，是水的品德；宁静，是山的形体。山水分别象征智与仁；山水之乐，宣尼已经教导过我了。寄托心意，常常以此为斋名；修养性情以完善自己，合乎义理而获得行为的规范。戒除贪恋安逸，警惕奢侈；立志明达深远，难道也是从武侯才开始的吗？环碧楼。幽深曲折的回廊，婉转地通向远处；层层楼阁高耸在壶中天地。探寻源头往往开始艰难，得到兴味后便因此转而无穷。座中可吸纳山光，窗户延接水色、秋月与春风；凭高远望，真正的空旷辽阔，正借助岩枝防▯防。题赵孟頫画《菜》。青翠翻动，如琼玉般的叶片参差错落；即使是御膳，何妨品尝这种滋味？还记得苏堤上香气扑向马匹，蒙蒙春雨中正是花开的时节。题文征明《莲池濯足》。炎热夏日乘凉，在莲池中洗脚【见文征明自题识语】；气度轩昂高雅，傲视王侯。莲池不要说只有一亩见方，水流通达临淄，绵延万里。御门口号。

译在御门，阁部大臣上奏封章，进退取舍都要处理；反复询问也不厌其详。一天万机，难道仅仅是因为重视礼制才如此，也还存有“爱礼存羊”之意【本朝家法是每日接见廷臣，宫中巡视行走，几乎没有间断的时候，并非一定要到御门后才算勤政，所以偶然提及此事】。春阴六韵。浓云聚集着青色气息，轻云吐出白色云朵；铺满天空，正处在酝酿之中，刚刚形成飘拂的气势。恩泽般的降水，正月已经过半【正月十四日下过雪，到如今将近半个月】；农时已到，春天却还没有完全显现。若蒸腾成雨，当然很好；即使聚成霰，也应当欣喜。只是这件事常常牵动心怀，其他事情都不是我所要说的。寄语台上的人，不要随意夸说云气浓盛。夜雪。点燃脂烛作小诗，灯花如玉虫般燃烧；银白色的台阶铺满平雪，向内曹报知。二月草木萌芽迟缓，北地六出之雪融化，土壤便成了春日的膏泽，并无妨碍。王家绝世的风雅，难道一定要以诗来称颂苏氏的豪迈吗？只是挂念王臣还在服役，落兰应该已经布满弓刀【当时将军兆楞等率军进剿阿睦尔撒纳，驻扎在落克兰之地；急切呼叫“落克兰”便称为“落兰”，这是蒙古相传的语音，疑心“楼兰”是因音韵相近而误写】。晴。严寒只在北方，二月仍常有残雪，恐怕过分凝冻，怎么会像这样呢？阳光一时照临，白雪融化，万户皆现；黄袄披在身后。欢乐又有什么呢？先前的忧虑仍没有尽头。盆梅。盆栽梅花不分早晚灿然开放，恰好赶上今天的春日；香风充满庭端，才知道雪也有神韵。王绂《春流出峡图》。水边驿路、山间道路，各自催促行程。试问谁能忘却尘世，难道没有营求吗？九龙山水尽在一幅画中，笔意萧萧；另有一番悠然自得、寻访荔枝的情致。仲春经筵。从灵源汲取泉水，蕉叶剥出春芽，春风又吹开文华殿。珍惜光阴是最看重的事，常常在这里体现。隔了一年仍嫌耽搁，转眼已经相隔遥远【去年未举行经筵】。一天处理万机；天命与禀性，确实因诚明之功而得到教化【这天进讲《尚书》“勑天之命，惟时惟几”，《中庸》说由诚而明叫作性，由明而诚叫作教】。儒生戴冠穿礼服，众多整齐地来这里讲学；典学不可沦为空文，不要随便夸耀。咏周餗簠。簠原本用竹制作，容易脆裂，于是熔铜铸成，取其坚固而有馨香之意。黍稷的香气上升，内外有别；方圆各有义理，令人凛然思及般康。警戒之名留在□叔所镌刻的铭文上【这两句采用铭文中的意思】。肃穆地见到文王、武王，哪里能够同他们周旋相处呢？题张宗苍画。一位老人悠然放舟，船上的钓竿闲置；荻芦笼罩在烟霭中。他显然不是为了鲈鱼脍，面对明月清风，心情洒然自得。仲春释奠。先师。经筵昨日刚刚结束，今天亲自前来举行释奠，难道只是为了尊崇文教典礼吗？更殷切的是寄望于求道之心。文士礼服汇集在鱼雅殿，仰望深沉幽静的殿宇；圣道与天地相参。神灵依托贯通古今，绵延千年的后裔【圣裔、袭封衍圣公孔昭焕，这天恭陪祭祀】；六佾舞合着正声雅乐。圣上的辞藻光耀楣栋【大成殿内皇祖、皇考都留下了匾额】；君主与师道的责任，都同样令人敬重。读《左传》。荀吴攻打鲜虞，把钜鹿围困起来。有人请求让城邑叛变，穆子拒绝了。爱憎如果不失当，百姓都知道什么是正当；不该赏而赏，就是失信，竟去奖赏恶人【去声】，又有什么可取？想要攻取城邑而又靠近它，奸谋所造成的损失很多；于是没有攻打鼓人，杀掉叛乱者，修整装备、重新守御。包围又过了三个月，敌方请求投降，仍传话说：“百姓还留有食物和气色，姑且修缮你们的城。”后来粮食耗尽，报告说力量已经用尽，才攻取它。正要振旅而归，却不接纳叛者；既然仍然不加安抚，投降之事又如何取信？难道要等到粮食耗尽、苟且求活，岂不是苦不堪言？为什么还说不杀戮？一个错误的托词，只是怠惰，不能据此取信。子鱼讥刺宋襄公，说致力于击鼓进攻，设置战阵是可以的；至于怜惜头发已经花白的人，那就如同在楚国服役一样，其中的义理是可以明白的。这难道不正是这件事吗？左丘明叙述得浮夸，真正的定评，我是听韩愈说的。题王防《有余清图》。云横在青色山峰之间，远处屋舍环绕着绿林；疏朗的景致真让人快乐而无烦闷，足以称为“清意有余”。山中妻子供给鸡黍，野外客人谈论琴书。回头笑看昔日的骚人，哪里还需要另找地方居住呢？春祭。社稷坛礼成述志。銮舆从凤阙出发，向西回转。恭敬地举行春季祈祷，选择吉利的戊日。积雪消融，烟气融和；雪后阳气蒸腾，地脉萌发；社祭之前【本月二十日，春分时开始社祭】。于是议论钟鼓之乐，调和宫、征之音，降下秠穈，献上豆笾，更加祈愿丰收。厖褫锡锡，昭明地降临并接受献俘，指日可在外壝边举行【凡献俘，皆用白色丝带捆缚俘虏，陈列在外壝旁；当时阿睦尔撒纳尚未擒获，所以这样说】。《御制诗二集》卷六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六十一。古今体诗八十九首【丙子二】。二月十三日启程，亲自前往祭祀。恰好在这天前往阙里，逆贼阿睦尔撒纳被擒获，捷报传来，按理应当如此。亲自前往。到祖陵叩头谢恩，因道路便利，命令改动行程，先去拜谒。从曲阜回銮后，恭敬地前往拜谒泰陵。孝陵。景陵。七字成诗，以表达一心庆贺的志意。抚定伊犁，功业庆成，告祭功绩。阙里之行本已选择日期并安排路程，为什么还要背弃恩德、图谋专占土地？最终将其生擒，捷报传来；虽然行程多绕行了几日，也近于申谢。遥望二陵，远隔天际，诚心悬念。祖先的功业。蒙受祖宗的洪福，更加切实地怀着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之戒，警惕自满盈。凶鸷的性情哪里能得到满足，最终还是远远逃窜。边夷也自知纲常【当时将军兆楞率军深入各部，阿睦尔撒纳煽动而跟随叛逆者的部众纷纷悔悟归顺；都尔伯特台吉伯什阿噶什率库本诺音台吉诺尔布等合力进讨，贼人才被擒获】。虚传藏身于三窟的诡计，实际上许多帐庐都已悔罪归良。岂肯让叛魂潜藏在釜底，难道要像飞鸟一样感叹弓已收藏【上年大略平定伊犁，阿睦尔撒纳任副将军，功成后所受宠赐极厚；正要召他赴山庄赐宴时，这个逆贼反复无常的本性发作，暗中萌生做四部总台吉的念头，谋划未成，便在半途中叛逃，胁迫党羽作乱，最终被诛】。恭敬承受上天的恩赐，慰藉归来，同时也害怕鱼海、龙堆之地永远沐浴日月之光。黄新庄行宫叠用去年韵。去年命令贞师迎接福佑，恭敬地拜谒陵寝；功业告成，确实可以说迅速，但为何又发生变故？因为叛乱而出兵讨伐，最终再次诛灭。虎贲军踏入王庭，鼓足勇气汇合众军之力。捷报用红旗传来，瀚海上战争的气息消散。天弓平定狼星，神灵助佑，使平素的诚心更加彰显。我哪里能随意改变行程。月。倚着柏树眺望，月轮将满；春云靠近傍晚，月亮又要到哪里去呢？离宫中的更漏，才刚刚度过一段时间。砚匣如冰，月色如壶，又是一个时辰。馡馥的香气哪里需要相比，盆中花萼疏落，却偏爱伸向窗边的枝条。上元的宝月，已经成为前月，时光如白驹过隙，流逝竟如此迅速。长沟。风吹着田陌边的柳树，雪后的山坡曲折绵延，长沟之中有骑兵经过；哪里知道这些年来户口增加了，草团瓢比从前多了【易州、房山一带的村民大多结小圆茅屋居住，称为“草团瓢”】。野水弯曲环绕，抱着城郭流淌；田地还兼作放牧牛羊。长官应当读一读《郭橐驼传》，不要扰民，其余任由百姓自行谋划。穿着毛织衣服的春日早晨，寒气还很峭厉。房山遥遥处在白云尽头，高低不平的土脉都已滋润。一路浏览所见，我的心情稍稍宽舒。花朝。今年花朝，花事没有闰月，寒气迟迟不退，花朵还未吐放，必须清晨到园中剪裁点缀。哪里用得着仿效温室去烘培，也不必如此。欣喜的是美好的春光仿佛长了脚，格外带来清雅兴致。一路上读着鸣鞭声，春色本来就是这样。田陌边的柳树染成熏黄，看那几株便知。经过拒马河。浮桥之上，春风轻柔；浮桥之下，春水上涨。乘车而行，满眼已经是春意，只是仍有湍急的水流挟着冰块前进。燕赵之地争战扰攘，已经没有消息；割据之事还流传着拒马河的遗迹。我这次来，原是为了叩谢武功成就，地点正在流沙之西的极远处。出兵远征，古来就是值得警戒的事。这次讨伐叛乱确实是不得已，千村耕作本来安然无事。与杜甫《兵车行》所写的情形，难道相同吗？永慕斋。春风吹来，永久的追慕贯穿全年，时光迅疾竟至于此；遥远之处的祭奠，也蒙受其恩。感谢洪福迅速降临。向东前往燕地的行程宽缓了三日【从良乡绕道拜谒陵寝，于是从涿州向东前往曲阜，只增加了三日路程】；内心的曲折，一夜迟延，五次叹息也来不及了，唯有把这番思念寄托于此。恭敬拜谒。泰陵。收起干戈，弓箭入囊；春风吹拂，捷报的旗帜高高飘扬。前往求取的目标终于得到，元凶被捆缚，事情彻底平定，确实全都依靠……。蒙受圣上的恩泽而得到保全，如今仍在筹划抚恤；对于过去整顿军备、警戒敌人的事，至今还记忆着。勤劳征战，终于完成了功业。

译志意尚且无暇说是幸运，更要警戒自满、保持盈满，努力自我操持。经过荆轲山，概括其事并题写辞文。庆卿本是齐国人，既击剑又喜好读书。盖聂和勾践避开他，像懦夫一样离去。到了燕国，人们不懂得他所爱好的，只有狗屠和他一起喝酒；遇到渐离，便纵情高歌，旁若无人。田先生认为他不凡，说他不是庸人之徒。燕丹怨恨秦王，鞠武谋划却嫌迂缓，于是鞠武进荐田光。田光铺席跪行引路，知道荆轲壮年，却不知道他已年老；国事难以任用谋士【叶】。因缘际会荐进荆卿，他没有说死，表明诸侯尊礼；住进上舍，顺从安排，只听凭所需。他激使樊于期献出首级，又取得督亢地图，整治行装将要启程；有待出发，想与他一同前往。辞别决绝后不再回头，慷慨地登上车。秦舞阳作为先导，九宾在帝王宫殿迎见；秦舞阳果然面色改变，回头一笑，以此戏谑。地图展开到尽头，匕首显现；匕首刺击未能达到，荆轲便以身体和手臂搏斗群臣，惊惶急迫地用袋子提取匕首；夏无且拔剑击打荆轲，荆轲倚着柱子仍然痛骂自若。燕丹的谋划最终没有成功，国家灭亡，自己也被诛杀；行险以求奇功，招来奇祸，谁说传闻不可靠？司马迁羡慕他名声流传后世，哪里知道孔子的赞誉呢？《涿鹿行》叠用去年韵。采饰羽毛的仪仗再次来到凹字城，将要举行献功于泮宫的仪式。去年经过这里时，军队正要出发，还记得兴致寄托在轩辕黄帝。明亮的鸮鸟翩翩聚集，鹰也吃饱了，狡猾之物于是远远飞去。它自称喜好如此，自来如此。天道本来就给淫邪者降祸，险远之地怎么能依恃？奸诈巧谋之人被关进囚车，屡次遭受祸患，应该自取其咎。厚着脸皮还夸说自己怀恩，奏章【阿睦尔撒纳叛乱后，仍上奏请求署任四部总台吉，仍自称定边左副将军、双亲王，奏章中多有受恩图报之语】。露布捷报正在传到，正值启程之际前来叩谢。因为前往陵寝的道路，停留了三日；到了天涯尽头，战争的气息消散，干戈包上虎皮而收藏。千村重新耕种放牧，本来已经无事；此行又因举行释奠，整修文教。柳色。柳丝还未垂落，已经像油一样青绿；先摇曳着，仿佛酒色般鹅黄。盈盈的柳色描绘着春光，常常缠挂着烟霭的光影。远看似有，近看反而疑似消失；无端摇摆，仿佛近于狂态。高楼上是谁看见了它？怎能不再牵动柔肠。涿郡览古。龙安山高高耸立，古洹河在内外流过；山河拱卫着帝王之州。连年频繁经过这里，是因为有事情要办；告成功业，随意想要比拟黄帝战胜蚩尤。华阳设宴，名声至今还在；督亢献图，计谋却已经落空。衍水逃亡，仍然导致失败；燕丹始终没有识出真正的英雄。治理政事、穷究经书，事情哪里会因千秋岁月而有分别？名教维系君臣关系，敢于直言抗拒董卓的，知道是谁吗？听说就是当年坐拥绛帐、讲学授徒的人。赤符一脉，正是三分天下时的羽葆仪仗；楼桑村自古就听说与他相邻，桓侯的故井还在当时的位置，际遇之中令人想见风云。琼楼边的洞府，乘云而去；璧水旁琴声高扬，跨鲤而来。这些事如今为什么难以亲眼看见？《列仙传》中的记载，果真是真的吗？郎山遥遥碧色耸立，山势嶙峋；注释《水经》，竟使字字都有神采。千年之后，郦道元的亭台仍传其姓氏，先生也应当是其中人物。胡良、拒马一带常有大水泛滥，内帑出资修成桥梁，使旅客得利，也让中馈交通便利；只戒备不要让外政干涉其中。颂扬功绩又有什么事情可做呢？记下江陵之事。紫泉行宫杂咏 敞轩 春意和煦，近处尽收田野的绿色；远处景物偏能延伸视野，这是宋祖开门见山的意思。我对此洞然明白，也赞同这种安排。屏山 用叠石堆成假山，曲折蜿蜒，像屏风一样；展开视野，一览无余，戒备不可有所遗漏，如同旒饰遮蔽帝王之冕。镜湖 泉水的源流从这里来，由紫泉输送汇注，形成半亩大的水面，可以承载船只。既然有人已经在这里濯洗帽缨，我又有什么可做的呢？舫室 临湖建造船形的房屋，房屋并不系泊固定，空明的水气涵容其中。采用米家书画中的样式，后来仿效这种意趣的作品纷纷出现。椶亭 一顶斗笠般的小亭栖立在山岩之上，远望它仿佛是阆风之山。来往这里的是什么仙侣？大概是琴高和韩终。虹桥 曲折地横跨在平静的湖面上，一座亭子仿佛正宛然存在于清澈如镜的水中。本来喜爱凭依水边的芳草，如今又可以采摘它们。鱼罾 石桥上系着鱼罾，提起来却一条鱼也没有。不要以为空手而归值得嘲笑，只因为这里的水太清澈了。石径 构筑得像天然形成一样，崎岖而又高低不平。若在这里停留一宿，迁移来的帐篷也可以借此安置。竹埭 靠着轩窗种下幼竹，柔弱修长，只有四五枝，何必羡慕渭川的竹林？这里也有清风吹拂。箭防 三间屋宇面向平远之地，用来准备试习弓箭；习武而重视巡视地方，这确实是我所喜爱的。杂言 喜爱熊而给它吃盐，喜爱獭而给它饮酒，这并不是爱它，实际上却是在害它。名言说得好，柳宗元心中所说的是：把船毁掉做成木杖，合乎心中所想；把钟毁掉做成铃铎，也合乎心中所欲。所得与所失相差多少呢？十成中损失九成，只得到一成；用热汤浇沸水来止沸，抱着柴薪去救火，反而更加厉害，终究没有益处。可见所谓智慧，不能用割葵菜的办法；镜子不能用酒杯盖住，榫头和卯眼也不能强行拼合；这不是愚蠢又是什么呢？界河 辽与宋以此河分划疆界，这是界河的图景。辽后来又与金讲和，反而开门引狼入室，自找忧患。五国一带如今凄凉不堪，只有怨恨又能怎样呢？示直隶总督鄂弥达及各属 我巡视畿辅各地，省察清理尘弊，勤勉而且熟悉治理百姓，难道只是为了适意而来吗？想到自己往往惭愧。年成丰美，百姓受到教化而崇尚节俭；男耕女蚕，只是北省妇女大多不习蚕桑。实心实意地每日警戒五日京兆式的短暂任期，避免留下不同寻常的政绩痕迹；以宗旨为重，反复切切地用慈祥引导徐徐推行，使礼乐涵养出美好的风气，从首善之区推及偏远地方，希望因此广泛施行教化。万柳堤 风吹之下，堤上柳树的黄叶天天从高处和低处旋转增添，笼罩着十多里长的堤岸。恰似同人预先订下了约定，每次来到这里，常常都能挂住烟雾般的春光。长堤分隔着淀泊，笔直得像绳子。东淀淤积较多，西淀水势淳厚。赵北行宫应当不远了，隔着树林已经可以遥遥看见。御碑亭 蓄积水流本来是为了资助农业，练习打猎也兼有训练水师的作用；渔舍和简陋小屋都能共同享受其中的利益。神尧当年规划水泽的制度，直到今天仍然流传下来。驻跸赵北口 月光荡漾在桥头，我驻扎在翠色旌旗之下；水边宫苑的春水一篙就能测深。禽兽围猎已经下令停止，今天的行猎结束；驿路上的行程因此延长了几天。十斛尘土遥遥退去，衣袖上的万重水波倒映着檐柱。凭轩暂且寄托沧浪之意，清澄玄妙的机理在镜子般的水中显现。这里有鱼梁和蟹簖，仿佛学习江乡水岸的景致；芷草生在汀洲，兰花散发芳香，意趣全在芬芳之中。天气暖了，人家开始试着下网；远处风吹洲渚，木桨声纷乱地响起。只见春鸟高低掠过，闲鸥自由自在地飞翔。一直坐到昏黄时分，得到这奇妙的景象；天边烟水遥远，一片苍茫。网户进鱼 网户不纳租税，却有官府发给钱粮并派遣差役；他们和黄头郎一样掌管官船，世代承袭这一职业，隶属于奉宸家。赵北口烟波荡漾，翠华经过时，他们成群前来迎接，提着篮子盛着活鲤鱼，鱼儿仿佛吐浪一般；我各自赏赐他们金钱，命令他们散去。三十六片鱼鳞的鱼，随即也放回水中；私下烹食的校人，难道只有一个吗？眼前这些事，谁能施展巧术加以改变？于是我明白，喜好安逸而不亲自办理事务，各种弊病原来都由此产生。月 西边水洲上羲和驾日的车轮沉落，东边城壁上夜间的明珠吐出光芒。金水之气相互感应，方诸也更加鼓舞。天色刚刚昏暗，却并非真正黑暗；月亮继而明亮，明媚而可爱。月光朦胧，带着水气和寒意，盈盈地悬在碧空中。起初只能照亮近洲，渐渐又能辨认远处的水湾。水面泛起涟漪，涌动着金色波光，光影幻化，显现出美玉般的色彩。点点渔火出现，轧轧声中听见行船的橹声。想要议论它却无法说尽，这正是色与声都清净的境界。赵北口行宫叠旧韵二首 闰月使冰刚刚开始融化，迟来的春天里花朵还没有妍丽。座席上重新铺设茵褥，这面墙上的诗句又承续了从前的和韵。癸酉年经过这里时曾经叠用前韵。孤鹜从空中飞下，远帆悬在云外。空窗依傍碧水，船不系泊，真可称作船。

译月色照临着云边的窗户，空明的水气使远处更加明亮。此时契合了澄澈的观照，万顷水面都进入吟咏品评之中。春天的幼嫩景色格外可爱，和风轻拂，水浪安静而不惊。昆明湖如今仿佛就是这样，同样寄托着面对川流的情怀。鄚州道中作 东风吹拂，堤柳在晓烟中显得清新；堤外的驿亭不沾尘埃。究竟为什么青骢马走得迟缓？原来是因为今天在芳香的郊野看见了耕田的人。旧州曲折地连接着新州，沿革难以考察。长堰迂回曲折，大概是为了避开水患而筹划修建的，百姓确实从中得到便利。圣人周密经营。鄚州西北都有堤坝，康熙年间设置一道用来遮挡淀水，一道用来躲避水患；新州迁置到南边，想来也不过是因为这个缘故。荒草丛生，旧州城的故迹依稀可见，仿佛是易京。也有人说旧州就是公孙瓒易京的遗迹。听说当年骑都尉曾在此固守，往日割据的事情如今只适合拿来闲谈。士人学习诗书，农民从事耕作，和乐安宁已经有一百多年。如今正当守成之时，哪里还能够沉溺于安逸而忘记劳作？已经勤勉地勉励百姓，还要继续下去。前 经过河间府 再次驻留在州乡，旌旗仿佛将要到达曲阜孔庙。各处民风都可以随时考察，防务也按时阅览。如今城郭整齐，民间里巷比从前更加繁盛。这里的人文胜过其他郡，仍然是献王遗留下来的风气。再和沈佺期《望瀛州南楼》韵 从前有人在这里筑木楼，谯逸的豪气本来就直冲云霄。为什么楼台如今不复存在？名胜遗迹已经寂寥很久了。云卿曾吟道：“望向楼轩，心意凝结在飞扬的狂风中，美好的声音也已经消歇。烟雾笼罩的柳树只剩荒凉的桥，瀛州驿站我已经多次经过。瀛洲想来并不遥远，每次来这里都一定续和前韵。结习留下的不过是清冷的喧嚣，却反而笑昭容的评论。胡逊曾考订过这首功名歌谣。” 秋麦 秋天播种的麦子到了春天正好萌发，茂盛的绿色覆盖田畴，完全胜过那些芳草。它们只知道供人吟咏观赏；沾上雪水，令人欣喜其膏润，预先期待夏收。传令避免践踏，百姓所需的饼食就从这里取得。下令免除直隶、山东各州县今年田赋的十分之三，并写成口号。按照里程修治道路，虽然仍然收取平常的供给，却又免除其中十分之三。即使长官自身清廉，也应凛然防止额外索取，防范吏役贪婪。寄题河间献王墓 听说他入朝进献雅乐，又听说回到王府后请求遗留下来的典籍。他为《春秋》立下左氏之学，又求取毛氏《诗经》，这些确实不是随意博取声誉。成趣园边荒草蔓延，居住在这里的人还在谈说贤王。汉家诸王中谁还能与他齐名媲美？只有东平王那样以乐善好施著称的人。暖 向南而行，天气转为温暖，轻裘一天比一天更换。美好的春光开始酝酿，田野的情趣值得品评。含苞的花朵倚着墙，放眼望去柳树笼罩着岸边。造物本来无心，寒暑交替轮转。天气回暖时大家都共同欣喜，寒气逼来时叹息更多。顺应时令只能更加敬畏，想到治理政务便希望有所赞助。红杏园叠前韵 西方疆域安定，奠定了宏大的功业；东山临近，凤辇来到这里。驿路经过古老的城邑，休息处停驻在清闲的馆舍。夜晚在深邃的室内安睡，白天接见显赫的朝廷臣僚。所警惕的是自身不可安逸，所喜爱的是书卷可以展开。考察古今之后有所反省，便以丝竹音乐排遣情怀。五经依靠谁来阐明？遥想河间献王的善行。看见桃花开始开放 红杏园中，桃花刚刚开放，才舒展出春色，还没有像蒸腾的霞光那样绚丽。桃花依照名目分开，宾主之事交给东风，依次逐渐增添。花朵娇艳明丽，沿着碧溪转入水湾；我请求把它移栽到蓝水旁。屈指计算花朝，才过了七日，果然又有一枝花重新开放。经过阜城县 稀疏的村落仿佛图画，驿路平坦如弦；柳树将要舒展翠叶，桃花已经绽放红英。忽然越过陇头的水，又经过碗口大的城门；城墙和女墙如今已很壮观。凡是各种事务都需要经营治理。这个县从前趋于颓败，如今城垛已经修整好了。阴 浓云弥漫整个天空，不知道云从哪里生成。已经欣喜太阳被云遮蔽，便又盼望春雨降落。近来乘着轻便车舆，到处都看见新耕的田地。土壤中大多含有湿润水分，晴上几天也无妨。预先等待及时的甘霖，这正是祈求农业丰收的心情。清晨经过景州 春烟收敛之处，看见城郭；在不戴冕旒、便服出行之中，接见臣民。羽林军负责警戒清道，你们不要过于急迫；民间简陋房屋中的寒暑冷暖，是我最亲自关心的。调和刚柔，必须依据当地风俗；树立赏罚标准，归根到底每一次都要以仁爱为准。户口比先前增加，更足以说明百姓吃饭艰难；所陈述的事情往往只是沿袭旧弊。题开福寺塔 曾听说这里埋有雁塔，也有人说它镇守龙宫。舍利坚固，终古不坏；窣堵波高耸，直逼长空。皈依佛法确实有所归宿，纵目远望自然无穷无尽。忽然想起钱塘江上，那里的登临吟咏大略也与此相同。赐予告尚书魏廷珍 挂冠辞别魏阙，回车返回蓬庐。九卿之中，祥瑞无人能比；居于林下，精神更加轩昂。即使风度仍然文雅如旧，怎样娱乐晚年呢？我已赐给你三朝的御书。防雨 在武帐中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遥遥欣喜田垄得到滋润。斜倚枕头不能入睡，还须防备风雨变化的情势。知道雨水还可以等待，却每每提前盼望恩泽。军书随着夜间的钥匙传来，我秉烛再次详细披阅。虽然已经擒获元凶，王师还没有回还。征伐固然不可劳师过度，安抚平定更贵在得当。天色渐渐明亮，命驾将要继续前行。进入山东境内 北方百姓瞻望车驾经过，东方官吏迎接而来。各地自然有各自的疆界，我难道会有什么不同看法吗？想要了解百姓疾苦，不能随意夸说年成和丰收；还担心行程妨碍耕作，幸而锄地所等待的冰雪已经融化。衍圣公孔昭焕前来迎接，作诗赐给他 春风吹拂，二月又巡行东方；今年举行释奠，是为了献上功德。难道只是你一家得到荣耀吗？可以知道尊崇圣人是百王共同携行的事业。四氏一同迎接车驾，接待者上千人，尽都被称为公。原来正是尼山遗留下来的风范，永远勉励你吧！为什么在丰盛之时仍要谨慎居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年〕 习射 瞻仰依凭曲阜，马首向东；和门之中有空闲，吟咏敦厚之风。弓箭从来都是射艺，足以观察人的德行；不敢因为武功成就便忘记考察军务。三支箭弯曲飞出，箭羽呈黑色。朕发箭以三支为限，通常命中一支、两支，有时三支全中；至于十箭、二十箭连续命中，那只是偶然。树起箭靶，连续射中靶心；心中红热而争胜。君子不以力气自夸，或许可以和矍相射箭的遗风相同。经过运河 运河横向铺展，流水直接通向浮桥；粮食由千艘船转运，众多河道的水流汇归长川。远处晓烟低垂，柳色碧绿，春浪浸染着桃花的娇艳。向东望去，州城已经很近，城墙和女墙倚靠着华丽的谯楼。再次依照 皇祖《德州即事诗》的韵 在东鲁献上芹藻，太阳已经西斜；回程的马匹开始告知事情已经办成，遵循

译圣人的轨迹，考察遗迹，阅览舆地图书。瞻望百姓，万民欢悦；扈从卫士有千军，肃然整齐。考察年成，询问农桑；施行政务，调和寒暖。降旨加赈去年山东遭灾的州县 去年全省丰收之中又遭水灾，二十个州县中仍有偏灾。去年山东东部邹县等十九个州县的秋禾遭受局部灾害，济宁、兰山、郯城、日照、利津五属灾情较重，分别按灾情程度发放赈济；粮价昂贵的地方，每石增加价格一钱。到现在又下令加以赈济，分别赈给两个月或一个月。其余各地一律再赐半个月的粮食。我考虑仓储稍少，便兼用银两发放；银两不足的地方，就提高粮价的补助数额。勤恤百姓不嫌详细，二十年来始终以一片诚心贯通各有司，务必妥善施行命令，使我的恩泽遍及各地。繁露台 德州城内相传是董子撰写《春秋繁露》的地方，后人因此筑成此台。董子关于天人关系的三篇论述，已经在回答贤良策问时显现出来。《春秋》的大义彰明于此，何必再登高台演说《繁露》？转念想到董子，才知道事情失于详尽。鬲津、马颊河 听说治理河道，水流合并才有利，分流反而不利。合流就能挟带泥沙前行，分流则泥沙会淤积。泥沙流动，河流才安定；泥沙淤积，泛滥就会频繁。这个说法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治理河道的智慧竟超过禹了。九河若不分流，又怎么能避免涨水沉没？如今难道不是合流了吗？只看见河身淤塞。我经过大陆河、马颊河和鬲津河，今古水势已经不同，只能空自感叹遗迹还在。轻易改变河道哪里能说呢？何况所见未必真实，利益不足十分，就不应改变，还是不如顺从世俗旧制。赐河东河道总督兼署山东巡抚白钟山 治理河道是为了保护百姓，内外事务本来相互关联，何况许多重大事务集中在一人身上，更要忧念万姓的艰辛。难道应当经营供奉之事吗？并不是为了办理事务而巡游。身居官位，必须以功业和名声相称；前人的成法仍然可以遵循。恩县城南 柳树由黄变绿，麦子抽芽而像秧苗，春光渐渐值得期待，农事也已经接连展开。不要因为百姓急切前来瞻望，就难道没有妨碍耕作吗？尊亲之情和众人的心意，都使我更加忧劳，仿佛受到伤害。夕 本来约定今日偶然驻跸在这里，向南望见历城，知道并不遥远。苍茫暮色笼罩广阔原野，天色渐渐昏暗；悠扬的胡笳声吹响，传入清冷的夜空。三次经过这里，每次都有事情；片刻间省察追忆，却仍然无聊。过去的喜悦和忧戚，为什么还萦绕着我？只有歌咏君王法度，才像角声一样调和美妙。读《淮西碑》恩县是唐代贝州，高唐也属于博郡。我读《淮西碑》，遥想当年藩镇割据，恶草滋长；若不除掉而安于嬉游，谁来过问？宪宗大力振作，群臣才开始震慑，于是魏博、贝州、襄州都顺从旨意，恭敬服从。有人说武力不可穷尽，稍稍停息以收束威怒；元济侵犯东都，众口一词地议论，于是采取安抚办法收服了他，不要无事生出事端。皇帝说：“有臣子与我同心同命，军队分道推进；李愬等各自努力，务必擒获这个丑类并拘捕审讯。”因此淮西、淮蔡得以平定，宏大的文章刻在高峻的碑上。譬如奴仆背叛主人，手持兵器闯入内室，临近时把他捆住，不能算大功；放纵他，反而只会造成遗憾和更大的损害。由此可知政事衰败，怎么能说只是武力奋发不够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平原道中作 经过古县，鞭梢声响，六匹马拉车出发；观察百姓，慢慢衡量地方的长短得失。在平原驿站，想起食客和豪杰的壮志，也想起韩信连营的宏大谋略。幸好近几年元气又恢复了。戊辰年经过这里时，正值灾害之后；近几年连续丰收，景象已经大大不同于往年。眼看田垄间麦苗连片萌发，有司却不应把修路作为首要事务，教养百姓的好办法才应当赶紧寻求。戏题东方朔祠 曾听说东方朔在金马门待诏，千秋之后，他的桑梓仍在平原。诙谐滑稽本来就是先生的志趣，他应当会笑这座小祠堂竟把塑像奉为尊神。荏平道中杂诗 乘坐金根车再次经过这里，详细观察并细细询问民俗。每天都有扶杖前来迎接车驾的老人，他们得到银牌作为养老恩典。命内府制作写有“养老”二字的银牌，赏赐给七十岁以上的老人。千秋以来，这里属于东郡；荏平、茌平的名称相沿使用，却牵强地附会于应劭，实在可以称为依照正注。宋祁的评论尤其失于精审。前一朝瀛海的桃花刚刚开放，今天平原的杏花正盛开。旅途向东南迎接春天而去，美好的春光依次接连来到人们面前。赵胜即使以千金相赠，鲁仲连终究不肯接受；聊城被一箭攻下，于是全境平定。排解纷争难道只有当时的人看重吗？野店长存，遥望着鲁仲连的声名。荏平有“鲁望店”，相传就是鲁仲连的故里。不要只说水部郎早早成仙，却特别称许唐代臣子善于辅弼、纠正过失。把这些话告诉京城人士相互勉励：要继承前贤的踪迹，又用什么来接续乡里的贤人呢？毡庐 架起木架围上毡布，制作朴素而明快；用骆驼装载，移动方便。巡行时舒展开来，收卷时完全随意。夜间休息，白天保存精神，正好使心神舒畅。秉烛读书，思考汲取古人的学问；披衣询问政务，警惕面对百姓。江南与塞北，风光各不相同；在这毡庐之中随手取来观赏，总能归于宁静。江苏巡抚庄有恭前来迎接，作诗表示自己的心意。恐怕妨碍赈济事务，停止南巡。为什么还远道而来，频繁请求觐见？只是因为疆域相连，实在过于拘泥于礼节；又因你早早启程，才允许你迅速到来。南省诸臣听说朕东巡，都以接壤为由上奏请求迎接觐见，朕都命令他们停止不要前来。庄有恭正好查办赈灾事务，渡过黄河向北而来，距离曲阜已经很近，所以允许他快来，想当面询问抚恤灾民的情形。江乡百姓的疾苦，我一直迫切挂念；坐近前来，把情况全部陈述给我，协助筹划政务。我们都应当怀着深深的惭愧，赶快回去，妥善救活这些百姓。杏 沿着田垄的尽头，桃花依依，绽放着红色花朵，斜斜拂过吟诗人的马鞭，最是有情。何况天色轻阴，正酝酿着一场雨，正是令人喜爱的时节，已接近清明。上林苑中有千叶花，想来必是芳华正盛。驿路旁的花木婆娑，也自有一番美好。真觉得春光并不偏爱谁，普遍地把锦绣景色绘到乡野人家。桃李成蹊却默默无言，有意盈盈地护卫着简陋的柴门。嘱咐行人慢些、轻些，不要随意折取，恐怕其中还寄托着许多生计。花蕊含着韵致，却吐不出芬芳；花瓣染着姿态和标格，却艳丽鲜红。偏偏东风懂得互相嫉妒，绛红的花林高高低低，始终蓬蓬勃勃。《御制诗二集》卷六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六十二。古今体诗八十一首【丙子三】。少岱。少岱，是泰岱的右臂，起伏蜿蜒数百里，因为比泰山小，所以得名。元方、季方兄弟相比，平原开阔，可以远望；走了半个月，满眼真正被山遮蔽，令人欣喜地寻觅山脉。向东望去竟没有尽头，堂堂正正、霍霍然然，依稀有的像乾卦开辟，有的像坤卦闭合，一半倚着天边，一半在云里。云气一寸一寸地升起，因此希望一早到处都能祈求丰年，心意还没有停止。挂剑台。遥遥经过柯邑的挂剑台，延陵季子的高尚义举，至今庄严如在。出使回到上国，心中没有丝毫违背。应当是请观周乐后返回。谷城。道济率领全军自行退却，檀道济夜半筹量沙土，计谋实在奇特。当时本想问吴地那些人：‘为什么长城竟自行毁坏了？’为【原文未完】。夜雨。雨云触石而凝聚，细雨如油在夜间零落，正当春天施布恩泽，真是山岳显灵。喜爱雨声清脆的溅滴声，想象寒光幽暗深远。毡帐中斜倚着枕头，尽可以听它彻夜不停。晓行。春晨雨少，间或开启行宫起驾，向东而行。齐地本来还是原样，经过昨夜却大不相同。水润之气含在大片麦田的绿色中，杏花在村庄里燃烧般红艳。也算是让三农得到安慰，但离秋收尚远，怎敢说一定丰收。菜花。黄色花萼繁盛，绿色叶子茂密。千村都欣喜地预料可以榨出新油，喜爱它的生计能够供给民间使用，并不是把它看作无用的闲花野草。夜雨刚刚收住，野外笼罩着烟雾。金黄色的花朵铺展千顷，远远地绵延不绝。篱笆旁几株红杏，低垂的枝条映照着。很像苏堤春晓，只是天色……【原文疑误】。特别有清雅的风味，不以妖艳的香气在光彩中争胜；驿路分布在田垄之间，绿色麦苗相互映照之处，这里的黄云在先，那里的黄云在后。经过东平州。经过须句古邑，油润的春雨已经放晴，公田尘土洁净，扬鞭缓行，柔和的阳光穿透而来。大概应当以安抚百姓为先，期望不加扰害；选择官吏而勤勉任事，宣扬汉室众多诸侯中唯有乐善好施者可以流传。即事。昨天尘土常常被风吹起，我允许百姓跪拜觐见，也禁止他们在春郊奔走。雨后空气清澄鲜润，喜悦地与百姓同乐。以后羽林军呵斥驱赶，今天不必随行。任凭人们纷纷从左右仰头观看，扶着老人、携着孩子，笑着呼喊，肩挨着肩，肘接着肘。向东看去便听到西边有人抱怨，后来又同前面的人彼此呼应。走了不到十里，聚集了数万人，近在马旁，全都抬头仰望。尊敬他们、亲近他们，难道你们就满足了吗？还要教导他们、养育他们吗？我又有什么可做的呢？又下雨。又欣喜烟丝般的细雨纷纷落下，驻跸之处恰如雨脚垂落，让征途上搭起棚子防止滴漏，哪里还怕漏雨？荒芜的田野高低之处全都已经湿润，已经替三农庆贺谷物生长；又忧虑七萃营渐渐陷入泥涂。一犁春雨实在难得，遥想京畿是否也能普遍得到这场雨。凤凰台春望七言八韵【有序】。东平州东南约五里，在平坦的土地中有一座孤立的土丘，林木隐约掩映，像是高台的旧基址。土丘上建有层楼，可以四面远望，供人登临眺览。图志没有考证，不能详细说明它得名的由来。丙子年东巡，行营正在它的西北方，驻跸时登临观看并稍作休息，于是作诗记下此事。凤凰台是谁命名的呢？它拔地而起，高耸峻峭，距离大营只有咫尺。正好遇到万机稍暇，登临之后十分畅快。喜爱这明媚的春晴，带着齐地和鲁地的风物，归来后凭栏观览。女子纺织、男子耕作，都纳入品评之中。恰好欣喜甘美的春雨滋润了绿色田野，也不必夸耀锦绣般的画面绽放红花。眼前远景，情趣没有尽头。雨后的高轩，凉意峭然生起。万帐官军都护卫着皇帝出行，千村民气自然安宁。记录祥瑞的应验，笑说元嘉年间的幻事，得此诗句难道能与李白的情怀相同？此处离尼山的云已经很近，出图而追忆，只叹听不到鸣声。渡过汶河。河水深湛而又回旋，长虹横跨两岸。山川绵延千里，交错于齐鲁之间；一条河渠分流济水与运河。常常凭借此水成事，古代盟誓中早有听闻。郦道元称其博览，已经见到许多名称纷杂的记载。源头出自仙台岭，依稀就是石汶。春寒使萑苇受抑，雨后水涨，水波连绵。公玉是汉代奇士，白英是贤明老人。缓步抚临清澄的水面，只是忧勤于察看百姓。三月初一日。鲁地春光和美，齐民舒展在明丽的景色中，和气令人喜悦。临近水边观看水草，尊亲之意更加忧勤；胸怀宏大图谋，存着教养百姓之心。万顷秋麦如绿云般茂盛，千村杏花如红雨般深密。浴沂春服的情景依然近在眼前，胞与之怀仍在，随从们也从这里寻访。渡过泗水桥。遥远的源头出自陪尾山，彩虹横卧水波，横跨水面，露水沾润花朵，光泽滋润，烟霭低垂，柳树呈现轻柔的春意。民风胜过前次经过之时，时节将近清明。仰望宫墙已经很近，怎能不胜过向道之情。洙河。祥瑞的水流应知是从孔林而来，千古儒家风气都可在此追溯。举行释奠礼、抒发诚意还没有结束，应当再次把椒浆洒入金罍。到曲阜二首。鸣响马鞭再次到来。圣人故乡的雨已经放晴，青郊正是艳阳高照。民间元气恢复到从前，儒家风气足以在经史之外表率他方。八年岁月如小马奔跑、闪电掠过，万户安宁和乐，耕田种桑。到达这里停留，叩拜瞻仰，重申积蓄已久的诚意。素王的教化恩泽与上天一样长久。彩色光辉焕发，金声玉振。经过坊门时停止车舆，肃静缓步，心中存着庄重恭敬。早晨亲自遵循秩宗之礼，今天又重申古鼎焚香之仪。抚循遗迹，还教导自己每件事都要询问、致思，使其合乎道理；这件事不能不详细追述尧的题字。在恭敬瞻仰舜题匾额之处尊奉。我朝圣典更加彰明。驻跸在古代泮池。曲阜城南角有一处清池，约一亩大小，池上有几株古柏，大概是生长了一千多年的树木，相传是鲁国泮水的旧址。有关官署就在这里建造几间房屋，以保存古迹。丙子年东巡，驻跸于此，正好符合‘在泮’的意义，于是写成《过鲁》一篇。古池上建起小小的建筑，新屋位于泮水之旁，真可看作完成了这一营建的本意，告成了。孔夫子的旧迹，使人追忆当年鲁僖公所建的高大云气般的古柏。城头一片绿色，雨过之后春花在水面映出红色。大臣何必谢灵运草堂？假如像禹那样，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这宫室已经是卑小了。释奠。举行先师礼后述说其事。到达此地，再次瞻仰先师遗留下来的礼器。礼仪已经齐备，金石琴瑟之声协调和谐。星霜倏忽相隔八年，岁序和日月同样昭示万载。向先师献上芹藻，以表示成就功业。皇祖述说宫墙，光明彰显大道。素王留下的教化可以使人受到封赏，我一直希望家家户户都得到均等的教养；对此感到惭愧，是因为知道自己还做得不够。古泮池杂咏。东郊十里，是旧日鲁城【见《舆志》】；新城怎么会得到泮池的名称？采芹、献馘之事，如今竟与古代相符，姑且听任传闻讹误，借此驻留旌旗。追想当时咏叹泮水，以兴贤育士之事，都在这里举行祭祀。住了一夜，鸣鞭离去，哪里还用栽花种竹呢？玲珑的叠石，仿佛描绘出三座仙山；古树郁郁葱葱，从石缝间生出。这开始于什么人？注经的说法有误，想要借考证弄清楚，却没有遇到闲暇。叠石围成水池，使水源更加充足。听说池上有台，保存的书中说可以占卜岁时。于是【旧传这里是泮宫台，又名书云台，即鲁公登台以书写云物之处】饮酒的遗迹依稀可见，自从道元以来便有记载。鲁僖公的基址征兆如今还在，却看不见灵光殿巍然独存【鲁国灵光殿的记载说与此处相近，但遗址如今已无从考察】。王逸、蔡邕也都停笔不作，面对荒丘走过一次，还能再说什么呢？几株古柏参天而翠。一池春水清澈，澄明彻底。池上有疏朗的小轩，陈列着笔砚。谁能坐在这座楼阁中，吟咏诗情呢？再次依韵。依皇祖《过阙里诗》的原韵。祭奠茅草，遵循礼制。依照尧的法则，整理衣襟登上台阶。孔堂是家乡，自然在鄹、鲁之间。

译庙宇容貌庄严，门墙整齐；一脉心传贯通，接续千秋；德泽长久。所希望的是文教焕然，以辅助我的垂衣而治。赋写手植桧，叠用旧作诗韵。树干像松，柏叶拔地而起，又直冲青天；龙角般的形态都已看不见，只有盛大的名声独自流传。真可称为卓然挺立，哪里需要屈曲盘绕呢？新干仍然连理相生，太清之中空旷无边。向左缠绕，重新观看它承受瑞露，仿佛能够拂动祥烟。遥想当年黑色帷幕映照之处，敦促人们读书，已经激励了千年。杏坛。再次来到这里，又正逢杏花灿烂开放的时候，许多树木在东风中聚集着绛红色枝条。哪里是人间普通花卉可以相比的？文明从古至今，永远与春日和煦共存。诗礼堂六韵。书堂在大殿左侧，想起曾在这里进讲【戊辰年谒圣庙，礼成后在此御讲筵进讲】。立身应当以礼为准则，言说必定要依据《诗经》的义理，于是陈亢发问，伯鱼从中得到教益。此次重来，仰慕之情更加深切；还想离去，却迟迟不忍。唐槐、宋银杏，今日和往昔都在这里。仰望大道，我又看见了什么？只有空存景仰追思之情。故井。城邑虽已更改，井却没有改变，供养无穷，令人心中悲恻。王明叹息凤凰之事，同样可以使人辨识当年饮水的地方。曲阜之乐，也在其中。鲁壁。故井前面，立有表彰功德的碑石，传说鲁壁由此开启。金声玉振般的经书贯通天地，保存千古，难道只与恭王毁坏住宅的时候有关吗？拜谒少皞陵。三皇之道重新阐明，太皞的法则得以修明；日月光明同样照耀，乾坤恩泽一同留存。以鸟的祥瑞制定官职纪号，以金德之王开创谋略。疏远古人只剩下名字，宏大的谋略终究无从寻求。拜谒元圣祠。东山是宗国，重来巡狩；为元圣建祠，设置芳香祭品。三吐之事表现勤勉，殷人接待贤士的一篇文章也可相互印证。‘无逸’之训可作为辅佐君主的准则，成就和遗迹却各不相同。甲忠武之心，原本是孝文帝所任官员的礼法雎麟。把诸家注解贯通起来，可惜只是纷杂不清。大庭氏库，用唐代李白诗韵。大庭氏最初建立的遗台，至今仍高大巍然。千年之后时代不同，万户人家富足而烟火繁盛。此时正是暮春初时，柳绿花红。天齐之地百姓勤于耕作和养蚕，鲁地士人习诵诗书、鼓瑟歌弦。登台眺望，怀想李白，只徒然听到他悲叹逝去的河川。拜谒。在孔林洒酒祭奠。一位老人名为愆，鲁国两楹之间梦中祭奠；殷代圣人只知一切皆有天命，苍天难道会丧失斯文吗？六尺墓中保存着砖瓦，千秋以来柞树、枌树郁郁葱葱。来到坟垄前恭敬下拜，景仰之心一寸也不懈怠。子贡结庐守墓的地方。人的天性和天道不可得而听闻；只听说守墓居丧六年，勤劳栽植的楷树至今枯死而不腐朽，应当与栽树之人的心志同样坚定吧。三月三日八韵。完成禋祭，辞别曲阜，曲折地观览，前往泉林。上巳节途中，度过良辰。马上传吟芳春，真像进入图画。淡淡的云气又聚成阴影，处处百姓喜悦，村村花木深密。郑、周传下的故事，庾、沈相协的清音。已经看见旌门设置，营帐宫殿竟然临近。羽觞暂且可以不用，玉缶哪里需要寻找？静静想来，我曾到过兰亭曲水之滨。雨。常常绵延千里，处处都含着雨水；又降下甘美的雨水，云脚铺展。五日之后再次沾润，惊叹从未有过；当春雨水盈尺，曾经哪里有过这样的欣喜？过午刚刚停止驻跸，便打算到临沂观看舞雩。向南望去，尼山刚好映入窗牖，仿佛把米家山水图移到了眼前。即事。自从我进入齐境，长途曲折绵延，箭道笔直，掌中似的平整清扫，确实辛劳。停在路旁，百步之间都堆着干土。借问这是做什么？回答说是用来防备泥滓。我笑着说：‘春雨难得，哪里会有把路弄成泥泞的道理？只应当担心扬尘，储水供洒扫罢了。’灵岳的云气一寸一寸升起，合于一早遍布千里，也没有造成车轮渐渐陷入泥尘的情形，尘埃自然就没有了。五日后又下起大雨，丰沛滋润胜过先前。早晨命驾出行，特别觉得已经涉过水波；用土铺垫道路，马匹不劳烦鞭打。这才知道事先准备的用意，也更加明白使用材料的道理。陶侃收藏木屑，我惭愧自己没有做到这一点。到泉林二首。昨天才经过修禊之事，上巳节已近，禁烟时节也接近清明。草色浓绿，轻风吹拂；花光红润，夜雨放晴。老幼前来瞻仰，依次来到泉林，苍翠秀美的景色正好迎接他们。碑亭高大厚重，先恭敬地诵读，越发认识到……【原文残缺】。仰望文治谋略和大道的心情。奎章明丽，欣喜尼山已近，我亲自从尼山祭祀完毕回来【康熙二十三年皇祖南巡，返回至曲阜先经过此地并驻跸；御制记中有‘宫墙亲觌，至止非遥’之语】。旧日行宫重新修葺，暮春曲水足以追陪。泗水源头层层涌出，似乎就是这里【《正义》说泗水出自济阴郡乘氏县；《水经注》则说出自鲁国卞县故城东南的桃墟北，大概正指此处】。陪尾山的说法讹传已久【《括地志》说泗水源在兖州泗水县陪尾山；《史记正义》引用它解释‘浮于淮泗’，而《禹贡》说熊耳、外方、桐柏直到陪尾。《史记》作负尾，《汉志》作横尾。孔安国传说淮水出桐柏山，经过陪尾；郑玄说陪尾在江夏安陆东北；吴澄《书纂言》则说安陆横山不是淮水所经过的地方，应当就是泗水县陪尾山。把横尾说成陪尾是不对的，因为安陆另有陪尾山，淮水从桐柏向东流，经过泗水、沂水，怎么能到江夏安陆？唐代地志记载很明白，可以作为依据】。林木的颜色和泉水的声音令人欣喜，初次相逢，终于可以放散心志，徘徊一番。泗水源头。《括地志》说：泗水源头在兖州陪尾山。考察古迹本来就是我一向的志愿，何况亲临此处，看水流潺潺，飞瀑像趵突泉一样翻涌？不知道凡是怎样的水流，是否都由云气造成。以‘四’得名，不过是举出其中最大的特点罢了。疏导淮水，从桐柏向东流，分流入海【叶韵】；淮水已经让位于黄河，泗水也用于济运了。都不是《禹贡》所说的旧制，所以古今差异竟如此之大。哪里能够奏告功绩，使我的百姓免受水灾覆压呢？泉林行宫八景。近圣居。泉林距离曲阜一百里，比从前更近，可以到达。依傍泉水建造行宫正殿。这里也是皇祖经过临幸的地方，澄明的观览与幽静的心境相契合，仿佛亲眼看见羹墙中的圣人。距离圣人竟是如此之近，曲折地驾车还未到达，远处林木被烟霭锁住；寒食时节，泉水之气在空寂的小室中荡漾。翰墨之趣在这里得到汲取，喧嚣尘埃一下子消散；暗中求索应当不舍，家法全都具备。神尧。在川处。这条河是泗水的源头，旧传就是孔子所说‘逝者如斯’的川上之处。源泉水流充盈，默默启示着化育万物的玄机，想来可以看见至人的心与道并不相远。是谁刻立了表彰功德的碑呢？小岛山巅四周有高大树木，俯临泉水。既然称作夫子在川之处，何必借释迦的别教来传说【右边有一座佛寺，名为泉林寺，寺名与地势并不相称，所以戏谑涉及此事】？责求事实、遵循名称，又何必一定要枕着流水、漱着石头？姑且从今以后这样说：横尾山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来来往往又何妨留下一点心田。镜澜榭。泉流环绕四周，以回廊连接；疏朗的小轩临近水池，清澈见底；彩色石子斑斓闪耀，水面波纹像绉纱，确实令人快乐。荇菜水藻一片翠绿，仿佛鱼鳞和介甲梳理排列，纷纷都能数清。流出墙外成为泗水，河流向西，自古以来一直如此。横云馆。泉水东面是平缓曲折的山冈，大概是陪尾山的支脉。空旷的厅堂闲适敞亮，云气一寸一寸触石而起，蒸腾在砚台和席间。陪尾山从西面而来，一支山尾下垂；三间闲馆建在这里。谁知道在听乳窦泉鸣之处，恰好也是观看山岩云气升起的时候。九曲彴桥。沿着山麓向东南行走，众多泉水奔流汇聚后向西流；步行经过曲折的彴桥，因此把它看作武夷仙源。

译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横在中间，左右有无数泉水，流出墙外汇合后才成为河流。沿着泗河道路走，墙内左边的泉水地势较高，却也不向右边注入；地灵之处必定有奇异的踪迹，这是谁知道的呢？所以水流淙淙，形成明镜般的湖面；那里又有许多古树，我想要收取它的秀色，曲折的彴桥可以步行通过。柳烟坡。桥南有一座草亭，疏柳映带着清晨烟霭中的新绿，悠然有《浴沂》《风雩》所表现的乐趣。清明时节，轻烟如丝，翠色淡淡，染着晨烟。新雨初晴，这样的情景始于哪一年？又有谁曾见识？正在此时吟咏，恰逢我梳理风中缭绕的烟霭，彼此相扶而疏朗未曾遮蔽。金衣鸟弄笙管般的鸣声，早教玉斧般的春阳赦免樵苏。因而怀想防也，善于另行撰述。像曾在沂水中沐浴，又在舞雩台上迎风。古防堂。西面有古树，树围大多几十围，盘曲下垂的枝干，不逊于诗礼堂。唐槐、南华，这样长寿的树也不足以与它们谈论古老。灌木不必论其名称，古树各自都具有精神。它们经历春风秋月，正逢美景良辰。千年以来，在百尺高树之间，盘曲的枝干偶可供人坐憩；我喜爱这美好的古树，遥想当初种植它的人是谁？红雨亭。方亭四面敞开，药栏和苔径，情致很是清雅。正赶上文杏盛开，春雨刚刚停歇，花红沾湿，更加鲜艳。芳香的郊野正适合寒食时节游赏，山岳上的云气刚刚消散，晨烟呈现绿色。明亮堤岸上的柳树，仿佛暗中映着红色；沾湿的山花，更像重新燃烧起来。河南巡抚图尔炳阿奏报得雨。鲁地春雨丰足，因为与邻境相接，接到中州的奏章，听说已经下到一犁深的雨。我和百姓一样额手称庆，共同盼望麦子成熟。清明二首。回程背对泗水，正逢佳节清明。新火新烟，迎送着往来行人。路上春风轻柔，春日微冷，露水浓重，鲁地天空晴朗。不要只顾欣赏孤芳野草，眼看也有落花。郊野原野适宜远望，红花绿叶已经散发香气。哪里还看得见斗鸡的场面，只空传着禁火的旧令？文雨过后，映入眼中的景物润泽，春意满怀，令人欣喜。勒马缓行，与百姓同乐，谁会呵斥这纷纷的谈笑声呢？经过东平，怀想郓州溪堂，因而依用苏轼的韵。溪堂创建于长庆年间，元祐以后重新修建，新堂也已经颓败荒废，只剩光秃的地基和衰败的柳树。我行经这座古邑，在马上拂动吟诗的衣袖。韩愈的文章和苏轼的诗篇，千年之后仍如星宿般光明。溪水秋月依旧如镜，溪中的春泉仍然流淌。借问溪堂中的人，凭什么才能称为不朽？马总镇守此地时，宾客随从常常在这里饮酒。那时天下宁静安康，仍要用破衣去补漏。听闻京师得雨，记此以志喜。鲁地降雨，齐地云气相连，连续数日不停；向北遥望神州，心中一直悬念。忽然看见一封奏报，驿马从远方飞驰而来；欣喜得知下了三寸雨，已经沾润大片田地。肥美的雨水使麦苗茂盛，想来一定蓬勃生长；余泽滋润花柳，使它们柔美繁茂。当春天千里之地都歌颂丰沛的雨水；若能以戒惕之心保持盈满，心中的感慨便更加深厚。东阿。毁谤贤者，赞誉不肖，真是奸佞之人所为吗？周破胡都，道齐威王并将其烹杀；难道合纳忠言的人也懂得损害忠良吗？谷城。回车而行，经过谷城，因而览察古迹寄托闲情。葆祠和戍所都还存在，但南北位置难以考定，历来少有确定的评论【按《一统志》说：谷城在县南十二里、碻磝山下，是宋檀道济唱筹量沙之处，曾设戍守卫，等等。府志又说：谷城山在县东北五十里，就是黄石公约会子房的地方。记载不同，终究也无从考证】。姑且欣喜于绿色含有千顷润泽，喜爱观看红色的花树迎向村落；刚经过时还惋惜春光尚浅，又看见风前有落花。漫咏习字。去程中喜爱新奇景物，铺纸临摹文章；归途中常常经过，见到习字便在纸上疏写。假如没有这两件事，凭什么排遣时日？我沉溺于此，又兼理政，难道肯让自己懈怠吗？李白、杜甫都有佳句，钟繇、王羲之留下法书。人都不是安逸之徒，艺术也与道相伴而居。修养性情可以得到深厚的资益，还有什么不能启发我呢？三月十一日即事。又到了暮春三月十一日，恰好在齐地德州南面八周驹电忽，至今已经二十年。斋庄之事成为往昔，谈到这次经过，徘徊之间也只是如此【将要回銮时前往叩谒东陵孝贤皇后的陵寝，也是必定要到之处】。近来忧乐大体都已熟悉，寥廓天空中的古月依然照耀，流逝的水光正好防[疑]。进入直隶境内。往返才过二十天，青郊如此广阔，灿烂的春光中，桃花已经凋落，杏花正在开放，春麦刚刚萌芽，秋麦已经长高。福前，遥望梵王塔；到昌平，回头指向圣人故乡。静心一想，也懂得三幡的道理；治理天下，唯有殷切遵循九叙之道。红杏园。黑色帷幕昨日还灿然，今日太阳一出便吐露花英。南北之间暖寒来得早晚不同，数百里的路程各自可以用来验证气候。因而彰显文明，尼山确实无法由此而来。河间实在值得表彰，同样的芳春花朵，比其他花卉更加荣盛。此时正好驻节于此，悠然兴起遥远的情思。阴。烟光笼罩着茂盛的麦田，希望千里之内都均匀得到雨水滋润。轻阴将要酿成雨，我伫立远望而犹豫。预先担心风灾，急切盼望丰沛的雨泽。输送来的情报使我知道土地含有湿润，春雨的恩惠难道还嫌多吗？因而悟知这是幸蒙恩泽，心中想着我的百姓，哪里能不感恩呢？日华旧迹坊。喜好古物而寻求书籍，礼敬贤者，想象其典范风貌，还留下这些譬喻。忽然遇到虎贲之士，我也因此产生了对北海的思念。即事。赵、燕、齐、鲁分为四国，所封的小国仍多属于附庸。一个月的行程，周遍经历了当年政令所及之地，究竟又能从哪里追寻呢？万柳堤。鄚州城北，靠近长堤。我缓缓执着玉鞭，珠勒马嘶鸣【善于奔走的马，名叫珠勒】。离去时黄芽初生，试染轻烟；归来时绿叶铺展，树荫整齐。赵北口行宫六韵。驻跸在赵北淀，座席正好靠近西窗。白茫茫的水面望去有千里，青天上有一双白鹭。水流弯曲环绕洲渚，蒲茳茂密地抽芽。小屋被烟霭遮住了城郭，风送着水鸟船空自前行。真像进入画中，船歌欵乃却唱不成调。坐到深夜以后，冰轮般的明月正照满江面。南苑行宫，叠用旧作韵【有小序】。孔林祭告礼成，回銮途中展谒。孝陵。景陵，从赵北口取道向东，经过临近南苑之地，迁次停留超过一宿，循路览观旧事。题诗感时触发情绪，便仍然依用原韵，来叙述近来的怀抱。在离宫住了两夜，重重关塞牵动深情，几卷书籍触目可见，清[疑]岂能专门计较？鹿蠡仍然施行欺诈之计，还让颉利等待被擒的俘虏【起銮之日，西路军营飞驰奏报，称擒获阿睦尔撒纳；这份露布所依据的消息，原来是逆贼缓兵之计。不久策楞等知道这是欺诈，督促军队迅速进兵，约定日期前去擒拿】。驱除敌患已经奏报成功，伊犁也已平定【起初，阿睦尔撒纳潜逃到伊犁，听闻大军到来便逃走；喇嘛和民众前来迎接，策楞等于是于二月二十四日收复了那里】。转来转去，最终总要使绝域平定。谟烈在天，祈求默默保佑。桥山向东望去，蓟地云气横亘。烟郊行宫晚景。朱鸟星在苍茫的远天坠落，碧螺般的山峰遥远地隐没在暮烟中。萧疏的斋室里铺设着翰墨席，偶然想到今夕，江砚和宣毫又要相隔一年。牧童的歌声从墙外传来，庭院中一树花在风前舞动。墙上的诗本不打算重新追忆，自己知道吟诵时已经惘然。恭敬拜谒。孝陵。风云环绕护卫，这里是先天松柏荫森之地，近百年来一脉相承。精神谁知远及万方，基业构建又何况承[疑]。

译面对从前的玉衣石马，惊叹于霜露；瑞岭祥峰直逼高天烟气。平定遥远荒服，借助鸿大的福佑；保持盈满而思虑长远，更加勤勉戒惧。恭敬拜谒。景陵。三次出征彰显我军威武，使夷人辑睦安宁；姑且宽缓行事，顺应时势，安抚远方百姓。如今因平素的志愿得以实现而告成，怎敢不把内心的私情上达？音容相隔三十四年。德泽经历百千万年，流传不止；我屡次到来都是有事，并非疏远，每次来到这里都含着悲伤。驻跸静寄山庄，叠用去年的韵。园庄门口设置戒备，常常关闭而又开启；心中殷切，日夜操劳。正是芳春，却不能徒然辜负景色，姑且趁清闲游览山中。触景生情，默默体会，兴味格外悠长；即景拈笔吟咏，按例也可以删去。东巡超过一个月，仍殷切询问民情。住寝宫比五日还短，更没有闲暇【去年二月驻留这里，曾有“五日为期，何其太快”的句子。今年春天因祭告阙里，取道拜谒陵寝，回銮经过这里，计算行程已经四十多天。想到急切问安，只住两夜便离去。山庄内的各种景致，一概没有吟咏，所以这样说】。天成寺。石门花木锁住深浓的春色，塔上的铃铎随风鸣响，满是清越的声音。我想挥笔吟咏眼前所得，却不知到哪里去寻找吟诗的心情。万松寺。前年因为怜惜松树而遭遇劫难；去年回来时，又欣喜松树恢复生机。都是为了这件事来到这里，写下鲜活的诗句。色相空尽之后，所空无物。青峰寺。看不见暗中的琴，却听见潺潺声。一谷梨花，仿佛笑容满面。风雅很像吴中的香雪海，逸兴迅速飞驰到那里。双峰寺。越过山谷，穿过树林，不过片刻，双峰之间便可安坐一榻，正好使精神愉悦。回头想向如来询问：彼此之间，谁是主人，谁是宾客？法藏寺。在法云界中，正是青春时节，寂静只在树林之中，翠色仿佛移到了别处。指着盘龙松说，它还好好地在这里。盘龙松笑着回答：“不只是这个【此寺有盘龙松，是近千年的古物，去年曾为它作图，并写歌咏】。” 云罩寺。策马登上最高层楼，窗户收纳远景。一望之下，定光仍在孤云之外；姑且放下这里，等候再次登临。少林寺。沿盘曲小径下行，写下有关险峻山势的新诗；检点诗稿时不禁惊叹奇妙，恰如打开《指月录》阅读，七首偈语都是从七佛那里拈出。回銮前往畅春园问。安。东巡一个多月后，隔着寝宫。来到寝门，欣喜地瞻望祥瑞之气；仙园中春意蔼然，欣喜地陈列春日田垄，一切都含着润泽。眼看甘美的雨水又降下恩泽。德化周遍天下，姜[疑]更加殷切；简略询问起居，使夏日凉爽、冬日温暖。普天之下亿兆人民同样祈愿，愿万载千秋奉行不替。寿萱。《御制诗二集》卷六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六十三。古今体诗一百二十首【丙子四】。常雩礼成述事。崇高隆盛的玉阶。泰坛近在咫尺。光明之威相对。向昊天举行常雩祭祀，占卜显示之后将有泽雨降临三日。洁斋之前心中已知道夏季会生长、秋季会有收成，远远仰望祈求五风十雨，接连而至，怎敢不庆幸时和年丰，稍稍放松戒惧之心？亲自恭敬办理祭祀之事，愿年年如此。御园即事。山亭水榭，报告着清和之气。一个多月的时光，为什么流逝得如此迅速？树木试着吐出绿色，树荫正开始展开。王花仍留着红色，姿态也婆娑。即使逃到猃狁之地，逃亡之魂终究还是会被擒获，只有等到在洛那擒获敌丑【叛贼阿睦尔撒纳逃入哈萨克境内，按理应当擒住捆来献上。洛那就是大宛，今为哈萨克】。知道世事难以期望尽善尽美，洗兵的志向在于挽回天河【去年平定伊犁后，阿睦尔撒纳中途叛逃回去，煽动伊犁宰桑、喇嘛等人，也有人依附他作乱。不久众人知道悔过，想擒获他以赎罪，但又因众人意志不齐，终于使他逃脱。如今我军既已抵达伊犁，大局已经确定，只是穷途游魂尚未立即擒获，而且大军又不能仓促撤回，这是令人遗憾之处】。汉玉防磬。于阗的绿色美玉蕴含精华，白虹般的宝气五夜腾起。昆吾巧匠雕镂制作，精神如螭龙交错、翔云飞动；联翩的伏翼闪耀着瑶光。它不是环，不是玦，也不是珩璜，却铿然流出清冷的韵声。后来以戞击之法演奏，和谐如韶乐，九苞丹凤来到虞廷；宫悬乐器随着管乐声响起，演奏可达清庙，和谐而平正。平日有时显露，有时幽藏，经历尘世劫难，更有土花凝结成碧色。收藏着光华晶莹、神工灿烂的宝物，召来六丁神保护，使这件至宝终不幽闭在山崖石门中，岂肯让它被亵玩而供世俗耳朵听闻？把它荐置于温室殿中，连城之宝般的琬琰在座中纵横罗列；静静相对，深沉肃穆，含有古代的芳香，用来阐明潜藏的德行，正可看此铭文。题王问画《拾得像》。色与空究竟是怎样的？破袈裟姑且用来遮寒，白胖的肚腹中没有执着，张口常自有余欢。恰好遇到传神的画师子裕，画中的拾得格外多嘴；丰干仿佛也对人想要说话，云：“应当这样观看。” 两韵诗。油脂因为明亮而被煎熬，美玉因为精华而遭到雕琢。聪明人千虑，愚人也有一得。伐胡的人反而被杀，筑墙的人反而受到怀疑。困难不在于知道，难在于知道以后如何处置。老虎靠爪子显示威势，宝剑靠剑刃显得锋利。强弩到了末势，连鲁缟也能显示它的柔弱。通达的人懂得命运，君子能够看见时机。灭掉灶、迁移臼，是在告诫不要在不合时宜时妄言。文徵明《梅竹双禽图》，即用其韵。有梅花便不觉得小园荒僻，间杂的竹子真配得上称为君子堂。山禽相对鸣叫并不飞去，是因为留恋幽静的声籁和清新的香气。初夏万寿山杂咏。水的姿态、山的形势进入初夏便显得清新，名山游览已经超过一个月。春光中题写的诗句才贴在墙上，允许你们相看，日后渐渐增多。六桥堤畔，菜花一片金黄，倒影映入水波。锦七防[疑]来得迟，比青齐晚了将近三十日。农家的月令，果然不固定。层楼雅称为画中游。四面云窗，收尽万千景物。只是昆明湖太过空阔，几只闲鸥从烟霭中破空飞下。长堤曲折几回，映涵着绿色水波。堤上的柔桑，正好养蚕。为了重视女子的劳作，劝说燕北之地不要妄加猜疑；画中的意趣很像江南。青蒲、白芷连着沙岸，小艇平常就亲近鹭鸟群。船桨划入轻烟，忽然看不见了，只听见几声咿轧声在远处仍然传来。惠山园。峡谷的水声进入初夏，显得雄壮，树林的颜色比春天更加浓郁。经过镜面般的水上小桥，远远听见云外传来的钟声。映入眼中的只有幽静的情趣，随意都可作为清供。塔影落在水波之间，仿佛又印出九条龙。柳桥。乘一叶轻舟，拨弄水波，荡漾着沿水而行，直到柳桥尽头。晴日漫长，落下的雪花仿佛谢家咏雪之句，又像山阴访戴的游兴。镜桥。如果不是垂虹般的倒影，怎会拖曳如绅带？什么地方的空明景色可以容纳尘埃？若说湖光宛如一面镜子，那么谁又不是镜中的人呢？昆明湖中泛舟，题景明楼。船停在景明湖，木兰舟荡漾着，层楼的倒影映入宽阔的碧波。打开船篷，正喜爱澄澈的光照；倚着栏杆，哪里不同于畅然远观？青翠的山色与流丹的楼阁上下相映，池沼的芳香、堤岸的花卉尚未完全凋残。忽然想起当年曾题过诗句【《乐善堂集》中有咏水中楼影的作品，偶然心中想起，眼前便兴味顿生】。三十年流逝的光阴，不过弹指之间。浴佛日偶题。五种香料调成的水盛在清净琉璃器中，大家都说佛从右胁出生；当时无垢的至人，还等待谁来沐浴洗心呢？究竟又是谁？题张宗苍《林壑幽居图》。淡远而真实，深深喜爱宗苍的画，搜索其意境，应该全部吟咏一遍；只怕那住在简陋门第中的画作者，身处林间居所，却后悔自己未曾深入其中。大雨【四月十日】。丰隆施展神力解除天上的积滞，滂沱大雨倾注而下；连续几天，何曾超过十天呢？节律正合，仿佛敲击银色竹管丝弦。没有织机也织成了满天空的罗绮；麦穗将要吐出，更增加了对刚刚生长的麰麦幼苗的滋养。确实有利于黍稷禾苗，我独自揣度圣人与狂者的心念。雨水的慰藉哪里抵得上心中的忧惧，忧惧之心反而更多。题钱选所画《诸葛亮南征图》木筏渡过泸水，形态逼真。先生深入南方，难道会辞却艰辛？只是画中军士众多，像水藻般汇集，却不见头戴纶巾、手持草表的武侯。【这是说画中众军渡过泸水，山川与鱼群般的军队连贯前进，却没有画诸葛亮像，所以提及此事。】雨后万寿山二首 初夏景色逼人，润泽的雨下过之后，清晨仍然凉爽。湖水新近上涨，山花的芳香还没有消歇。白蚕刚刚上箔，绿色稻秧将要分插。常常展阅《耕织图》，却不是赵子昂所画。近年来觉得雨水容易失调，春末夏初之时，忧愁少一些便算幸运。受到的恩泽这样多，怎能不敬慎？遥望秋收还很远。若问眼前景色暂且如何，山意和林色都如此美好，触目所见全是滋润。莹心堂 跨过山谷建造一间小室，下面有淙淙流水；水流出狭处渐渐趋于平缓，形成池塘，环绕堂基，因此取名“莹心”，以澄澈照鉴自励。俯身便能看到咫尺之水，放置酒杯也仿佛胶着不动；哪里还有比映照月色更清澈的呢？其中包含着理趣，政治的要义也应当通达于此。月波楼二首 圆满的宝月映入波心，格外胜妙的光明契合清净幽深之境。可是无论春夜还是秋夕，又有几次曾登楼把览这样的景色呢？月亮自有光华，水波自有宽阔。这个佳名雅称，确实很适合题在楼上，缘由本来就出于此，大概理所当然。即使如此，清晨的月亮又有几度可供防备？鉴远堂 临湖建造敞亭，万顷湖面尽在一窗之前。想起谢氏的清明镜，又像米家父子的书画船。空明澄澈，令人喜爱天水相接；鱼跃鸢飞，任其自然。触景生情而契合神思，所阐明的是道理，也再次关联政事之理。咏六兼斋 “六兼斋”这个名称，难道是徒有其名吗？其中的妙义因何能够默契领会？秋月春风，常常使人得到诗句；山的容貌和水的姿态，自然构成图画。打开窗户，鱼鸟都含有天然的趣味；斜倚几案读诗书，品味其中的醇厚道理。感慨唐虞时代已经远去，如今宾主交替相处，这些事情都无不在其中。泛舟玉河至玉泉 一个多月没有来此游历，雨后沿水道回旋而行。拍打船桨，水声逼近船篷；山色仿佛插满千畝秧田，湿润的水气锁住几片树林。才望见杏树，便远眺蒲草之乡；看到农事，实在令人欣慰。清贮斋 背后屏障般的山峦铺展翠色，窗前罗列着古树；峭拔苍翠的景色环绕建筑，青葱之间形成道路。环境越深幽越美，兴致屡屡来此，仿佛初次相遇。花宫中听仙梵之声，镶饰的几案上阅览竹简素帛。五盖既已除去，三种幡相也因此悟解。静缘书屋

译曲折的回廊沿着石洞延伸，幽深而又沉静。本来有意寄情山水，却在忘怀之中经历古今。无风时松树自然作响，进入夏日鸟儿仍在鸣唱。片刻之间消磨清闲，把宁静的心寄托于千秋。题董邦达《千岩飞瀑》奇险的山峰纷纷错落，重重树木苍翠，飞溅的水珠如喷出的珍珠，仿佛含有清凉之意。武夷山的胜景，号称九曲；李白的诗情，也寄托在两章诗中。有些叶子贴着水面，仿佛都经过浣濯的锦缎；没有风时，瀑布流出峡谷，也像吹奏箫笙。假如说画中真有一个人来听，便不知道无人之境的趣味反而会更加悠长。题张宗苍《万木奇峰》交错的树木从岩石间长出，山势嶙峋而幽深秀美，仿佛盘踞其中，隔绝四邻。碧绿的山涧和清澈的潭水，构成美丽的景观；苍葭白露，使人想起那位伊人。楼头的隐逸者何异于陶弘景？谷口的高士宛如郑子真。长年隐遁在画中，哪里知道世上还有征召贤者的蒲轮车。竹如意 李德裕以文心写出禅意，皎然的诗崇尚天然的节操，完全没有旁逸斜出的枝条。罗公的法术终究是幻术，僧绍所赐的才是真物；它应当独自喜爱清谈之处，仿佛在君子身边。偶然仿效倪瓒的小景，便题诗其上 偶尔寄托于绘画之事，原本知道这不是最可贵的。近来又有了新的领悟，每每仿效云林的意趣。到玉泉祈雨 十日期满，准备回来，经过分龙之处，等候正回来的早晨。明日希望得到充沛的雨泽，尘土飞扬、旱象遍地；水神如果真有灵验，就请降下甘美的雨膏吧！也知道节气已经迟了【这一年遇到闰五月，二十四日才开始夏至】，又凭什么来救济将要成熟的麦子呢？抬眼望云，只觉得困倦的景色牵动兴致；转而面对名山，只好暂且搁下笔，并不是为了游玩而来。雨【四月二十八日】三春的恩惠几乎落空，一犁地所盼的雨泽也希望丰厚；回头想起此前的情形，不禁叹息，雨水还没有普遍充足。【第一解】秋麦已经抽穗却尚未结实，春麦还没有抽穗；原来打算靠它们充饥，如今却急切得像火烧眉毛。【第二解】北方麦子歉收是常事，去年却算幸运；所忧虑的是禾黍，许多田地还没有普遍播种。【第三解】白天害怕赤日炎热，夜里盼望群星灿烂；又遇到边疆事务需要筹划，深重的忧虑一直想到天明。【第四解】云层已经聚集起来，持续的大风却又阻止了它；心中徘徊不安，只能在台阶前来回等候。【第五解】风声让云势减弱，雷雨忽然开始；入夜后雨丝迷蒙，还不敢说究竟会怎样。【第六解】大雨变成细雨，力量又渐渐减弱；夜里穿衣起床处理政务，仍然上床，却因叹息而不能入睡。【第七解】数着漏刻直到五更，清晨风又刮起；得到的安慰抵不过我的忧愁，翻来覆去，问个不停。【第八解】担心云被风吹走，也只能希望风把云送来；不一会儿又下起大雨，稀疏的雨点到辰时已经落下。【第九解】雨水有利于锄治秋季庄稼，秋收登盘也可以报答夏收；夏至还迟二十日【北方麦子在夏至以后收割】，探问节令，总算可以舒展眉头。【第十解】即使马上放晴，也算可以；若再下一场雨，那就更好了。雨后晴烟在午间阳光下散开，但可惜的心情仍然辗转不宁。【第十一解】人苦在不知足，得到之后谁会嫌多？我自己尚且如此，又怎能责怪其他人呢？【第十二解】题李绍箕《溪山访隐图》山腰道路曲折，有一条路通向溪边的堂屋。它还处在白云之中，终南山仿佛又回来了。高逸的作者，画中那个人一定姓种。到玉泉山谢雨 阵雨丰沛，今明两天总共下了七寸；滋润至此，怎敢说真有诚意便能感通上天？这样的恩泽没有边际，碧水增添了新的涨势，青山也助长了原有的姿态。远方即使也沾到雨水，仍未能使我欣慰，反而又生疑虑。甄心斋 奇峰幽深，竹影玲珑；缓步而行，走累了便稍作休息。我的心绪本来欠佳，艰难地写成这几句。山斋确实美好，却惭愧自己如同卑小的宫室。雨中苔痕将要吐露，形迹还没有定；夏日的叶子虽然整齐，远望却转而通透。怎能逍遥地寄身于物外？只应当以百姓有饥有溺之忧为念。湛华室 一窗好山，已经足以构成佳景。四时都适宜，沿着峭拔苍翠的小径漫步。青葱景色进入室内，迎着风，苍松带来清爽。雨中苔藓满含绿色滋润，水与树木的清音充盈四周。悠然吟咏夏日诗篇。清音斋 湖山内外环绕之处，是停留挥毫的席筵。玉泉在这里最为古老，漫长夏日也可以称作一整年。风吹竹林，含有轻微的天籁；晴日阳光卷起淡烟。哪里应当急于沉溺在幽静之中？兰舟还在前方河川等待。泛舟玉河至石舫登岸 顺水乘轻舟，好像没有行走，五里玉河转眼半刻便过；山色不断移动，转眼映入一船之中。昆明湖的石舫迎面相逢，舍弃那条船登上这条船，只不过几步路而已，却同样有飞云般的动静和进退。浪花拍打船尾，船却没有停下；反而觉得乘流而行更有佳趣。动与静、名与相之间，谁是主人，谁是宾客？我也因此有所领悟：并非真的回头，玉泉遥遥在那边，仿佛又认识我；并非真的没有确定不变的道理。嵌岩室 林谷呈现奇异景观，烟云充满佳趣。嵌在岩石中的居室仿佛陶渊明笔下的洞穴，峭拔苍翠而又清幽。既然屋宇都无需借助，哪里容得下彩绘装饰？门只有一个幽深的洞口，席子大小的地方也足以安置。俯仰之间寄托遥远的情怀，停留其中便得到近处的休息。足以消除五盖的烦恼，使心接受万物所具的道理。即使不能以木石为居，时常也会有这样的心意。翠籁亭 寒冷的风涛飒飒作响，绿色云气聚在山巅。美好的景物丛聚其中，仿佛真的有翼然高耸的亭子。这正是色与声都清净的地方，平常的视听烦扰也全都消除了。唐寅《葑田骑犊》，便用其韵作诗 牵着牛从来不敢让它踏入田地；亲自耕种南亩，希望获得丰年。手里牵着缰绳，徒然让人怀疑是包氏的马具；心中空寂，哪里还会想起祖生的马鞭。五月五日恭敬侍奉 皇太后观看龙舟 应节安排嬉游，以表达喜悦 寿康宫中正值端午，金乌运行，白昼正在变长。龙舟排列成行，等待旗帜在水面飘动。重重树影映入座席，花香已经庆贺枯木复苏。菖蒲如剑，绿色更加稀少；接着雨泽，麦田呈现金黄色。请问谁能向江心明镜般的水面祈祷？顷刻之间便使甘霖遍及八方。咏赤玉扳指 外圆合乎规矩的尺度，中空处经过雕琢钻刻；坚劲得足以射发雕翎，红色可以比作鸡冠。把它赠给鄙人，仿佛钟繇所佩的玉玦【扳指就是玦，见《诗经·卫风·芄兰》】；弹丸却使人羞愧于潘岳。温润如文德所作的佩饰，确实值得观赏其德性。王翚幽林清逸图 老屋在高大树林下，清溪靠着峭壁。画面中的情怀多有野趣，契合道理，语言反而难以说明。已经放下延请徐稚的榻，谁还要拿船去访戴逵？何必羡慕李膺、郭泰，尘世之中也夸说自己已经登仙。排遣烦闷 救旱的急雨刚让人欣喜，土地才得到滋润，甘美的雨膏却没有继续；只听见雷声，反而担心雨泽被风吹走。哪里能让逃窜的叛贼献来呢？【逆贼阿睦尔撒纳逃入哈萨克境内，已命两路将帅出兵追捕，计算着应当将他捆缚押来献上。】日夜辛劳，增加了惆怅；山亭水榭哪里还有心情徘徊？只好翻书排遣烦闷，焚香消磨时光。一寸流逝的光阴，便增添一寸灰暗。新蝉 新蝉在树梢初试鸣声，完全知道光阴如白驹过隙，已经到了五月。南方农事之心更加迫切，两种麦子明明寄托着收成希望，却可能落空。持续的大风放纵肆虐，只能靠姜氏《繁露》所说的调和之理。哪里像董仲舒那样振翼般发出嘈嘈之声，徒增喧扰厌烦？不如斑鸠鸣叫，催促人们及时耕锄。曹知白《东园载酒》船斜倚在岸边，闲闲系泊；载酒的船上纵情畅谈，向空旷的水榭和江天眺望。主人还好，客人将要离去；不要误入亭中的草书《太元》。文徵明《松坡高士》松树的树荫下有一位客人，面貌清瘦。可以称他为仙翁，也可以称他为儒者。他手持《黄庭经》，面向空旷的天空。心与境本来就是一体，与虚无之理相契合。到 黑龙潭祈雨【五月十三日】灵境

译神灵凭借诚心祈求，往往在这里显灵；只是去年【北方春夏交替之时，没有一年不担忧旱灾，只有去年还没有到这里祈雨】，今年又急切等待。此时云气正浓，水汽渐渐充足，希望大雨能够施降；绿色秧苗虽然长得好，又怎敢说即使迟些也无妨呢？细雨 细雨还不到一寸，云彩经过便离去，不肯停留。人们说它将要酝酿成雨泽，我却觉得只是增添忧愁。十日期限已经逼近，三农的愿望却不能得到满足。不能安于甘美的饮食，想来并不是为了自身谋求。河南、山东奏报麦子成熟 九州奏报麦谷收成，大都以成数计算：五成、六成为中等年景，低于此数便是歉年；七成、八成称为半丰收，九成、十成则一向难以达到。至于齐鲁，春雨很好，后来又过度晴朗，因此到了芒种时节，麦穗没有充分结实；如今说有七分收成，我还要参酌真假。中州春夏两季多次得到甘雨，麦收奏报达到九成，我手加以敬贺。上天赐予的恩泽难道只厚待近处，宁可因为远方而不及吗？为远方庆幸，又恐怕浮泛地只看近处；忧愁难以得到安慰，只能抬头望着晴空。上天的恩泽和雨膏不应长久停滞。题张宗苍山水 云气仿佛要蒸腾成雨，树林似乎摇动着拂来的风。名山的神韵进入画中，令高士的目光与之相契。正当蓬门之中没有足迹，藤萝小径细得如眉。依稀在精舍旁边，梵音放出，迟迟传来。再次到玉泉山祈雨【五月十九日】神圣境地，哪里会嫌我屡次来亵渎？明神没有不被尊奉的，我却不能充分伸诉一瓣香中的诚意。勉强越过席位行礼，只愿浩浩荡荡的恩泽常常施布，英英云气能够聚集成雨。丰隆传来的消息很好，浓密的云气傍晚渐渐聚集。雨【五月二十日】阵雨伴着厚重的云彩，连续几日徘徊；雨气开始酝酿，终于显得丰沛。难道只是去年春雨之后才这样，还是常年夏至之前本来就如此？【北方春夏之际苦于旱灾，常常在夏至前后才得到充足雨水。】麦饼登上餐盘，希望已经半熟；黍稷覆盖田垄，看来全都鲜活。筹划农事，深深为我的百姓感到幸运；哪里敢就此说已经称心，反而更加勤勉惶惧。到玉泉山谢雨 夜里的雨水使人斜倚枕上听檐声，雨势丰足而细密，天亮时还没有放晴。数县得到甘美雨水，禾黍因此复苏【盼望降雨的也不过是京城附近几个州县而已】。在同堂的大臣面前安慰心志，面对公卿【这一天在御门处理政事】趋前酬答。神明的恩赐连续多日，我前来拜谒，渴望雨泽继续降下。雨水达到尺数，已经超过所希望的程度，应当戒除不知足之心。元成所说的“十思”，我还没有做到。华滋馆 丝织的几案、芸草薰香的帷幕，时时在此小憩；四周的草木全都繁茂滋润。昨天还忧愁急切，今天来到这里便感到欢喜。忧愁和欢喜与外境有什么关系？原来只是心情随之转移。心远阁 敞开的亭榭建在高高的山椒，沿着小径向上，展开脚步走到树梢之间，延揽田野的趣味。雨后更爱山色，村边柳树含着烟霭，田中禾苗趁着湿润生长。墙上的题诗刻着岁月，今昔的变化验证得清清楚楚。分鉴曲 仲夏时节树林的光色仍然妩媚，雨后上涨的水影还没有消退。与武夷山的一曲相比，登仙哪里还需要借助虹桥？春雨轩小坐，因而作诗 去年春雨很好，轩子建成，于是用“春雨”命名。今年春天也下了雨，只是皇帝的车驾正向东巡行，回来时已经到了夏季；雨来得好，却已经误了时节，久而久之更加急切地盼望雨泽充足。幸好如今台阶旁的花朵鲜美而有香气，屏风般的树林繁茂滋润。所欣喜的还不在这里：打开前阶周围的菜畦，菜苗已经蓬勃生长，麦穗也正饱满下垂。学习园艺难道是鄙陋之事吗？从这里也能验证农事。先前虽然已经慰藉心志，后来仍愿时雨合宜。镜水斋 形状像菱花，澄澈如同虚空；美好与丑陋都不会自我显现，只在水中照见自己，也可以由此鉴察百姓，鉴察《周诰》，清楚验证其中的异同。题王翚《曲江草堂图》山清水秀，树木苍苍；选择这样的胜地，尤其适合建造草堂。这自然是古人遥遥仰慕的地方，只是不知所仿效的究竟是杜甫，还是张说。西直门外 石路二十里，通向京城西边。雨后的郊野原野一片碧绿，晨露浓重，润泽而畅快。夏日云气浓厚低垂，容易压得很低。幸好遇到这样的恩泽降临，哪里还会防备此前久候雨泽不至？返回法宫的路上，斋戒观农，心中得到安慰，更加恭敬感念。下令缓征浙江本年正供，作诗记述此事。总督喀尔吉善奏报：浙西春雨过多，麦子和蚕事都受到减损，因此下令缓征本年应缴的赋税，以舒缓百姓的力量。并诏令江苏大吏察看上年灾情严重的地方，一体缓征，以表示体恤。越地边角连着吴地根本，受灾大多相似，吴地官吏却有的隐讳粉饰【叶韵】；所以越地应当减免赈济的恩惠，反而因此有所差异。徐徐察知其中实情，补救之策原本应当一视同仁。如今听说蚕和麦子歉收，更加切念百姓饥饿溺水般的困苦。减免租税以及截留漕粮，已经依次施行。缓征超出本年常例，是为了医治疮痍。推己及人的准则自有常经，想到这里，怎能忘记那里？再次下诏询问吴中百姓的疾苦，虚心查访那些灾情严重的地区。对越地也一体施恩，已经惭愧于救灾不力，岂能再辜负众望？希望九秋获得丰收，使乡里的元气恢复。斋居即事 深宫殿宇幽静，暑气不能停留。清斋白昼安静，篆香烟气浮动。南北昼夜长短，日影占验着时刻；大小事务往来，更使人警惕周全。觉得道上有风，原来能够解除暑热；想到没有雨水，哪里能消除忧愁？问我忧愁果真完全消除了吗？还在为边疆事务筹划，心中的牵挂悠长。唐棣《松荫钓艇》长松飒飒作响，翠色如寒涛；缓缓划过清溪，手持钓竿。节操气概自然令人千载仰慕。展开画图，便想仿佛置身富春江滩。北郊礼成述事 泽坛举行禜祭，天刚明便举行盛大礼仪，我年年亲自奉行。云气遮蔽高大的帷幕，歌咏舜帝，兰草之香浮动；献酒行礼依照周礼，恭敬地鞠躬，进退之间完成三献。侧耳聆听宫商之音，直到八成乐章奏完，礼仪才正式完成。乘离卦之气以助养育，等待抚育时辰茂盛，预先奉迎长夏。江苏巡抚庄有恭奏报麦收，姑且借此记下欣慰之情。江南地区以稻米为重，麰麦本来只是余事，但也足以接续青黄不接的时节。近来颇为勤于种艺，洪水更实在警示我灾害严重。去年免租赈济没有遗漏，米豆仍然免税；补救措施虽不过百分之一，哪里比得上太平丰年？皇帝赐予南北的节令不同，麦收早在夏至之前。大臣奏报佳音，说收成达到九分；又因市场米价降低，百姓稍稍得到接济。禁麴的命令再次申明，不要使上天的恩惠被耗费；囤积也一并禁止，不可只图三倍利润。节省用度，等待秋收，希望元气能够恢复。又说我已有后续命令：禁止粮食外运，是古来所忌。两浙近邻相接，蚕麦歉收，此时流通贵在适宜，不可分彼此。遥遥望着南方诸省，既庆幸又欣慰，同时也感到惭愧。

译朱德润《溪山秋霁图》微微的湿热笼罩苔藓的阴影，清风因此减弱；树梢添上雨后初晴的光色，却仍未完全稳定。云影依恋着山峰的尖顶。到 到黑龙潭谢雨 对灵验的恩泽仰望叩拜，以此酬谢 恩泽既已降临，晨露更多，早晨更加湿润；清风爽朗，夏日没有炎热。柳陌浓密的树荫合拢，黍田增添了生机。心神飞驰到大觉寺，翠色遮映着远处尖峭的山峰。游大觉寺八韵 道路转过神潭，路旁说要寻找法海关。两年才如一瞬，片刻之间得以乘闲出游。近处经过温泉峪，远处遥望城子山。青莲宫忽然到了，凭着白玉石阶攀登。指月只是空空标示本性，拈花微笑使容颜舒展。天龙吐出德泽，水流隔开尘世。兴致到了便姑且停留，诗写成后随即下令回程。钟声与泉水的韵律回荡，反复聆听，似有似无地交织不间断。大觉寺杂咏 旸台山秀美，仿佛这里夷平了险阻；宝网和金轮，使佛法安住于空寂。假使瞿昙没有分别取舍，为什么偏偏在这里显现花宫？雁塔高耸入穹，松柏茂密而幽静；在斋室中暂时休息，心襟清爽，俯临山岩。瀑布的水声如哀鸣的玉石，这原来就是前年洗耳时听到的声音。美好的树荫笼罩着禅院，层层院落都防护着流水；僧房处处相通，通达并启发士人。一天六时没有别的事务，只有花香鸟语，使人悟得真空之理。戴嵩《斗牛图》。两牛角尖相抵，颈项强硬，彼此较力；踢踏腾跃，轰然作响，各自显出奇异的姿态。这是牧童用手指着牛的后股之间；牛尾显露出来，垂垂下垂。《雨中舟泛二首》【五月二十七日】。近日炎风炽烈，连日忧虑水泽又将艰难；乘凉姑且如此，沛然的雨水却还没有如期而来。雨脚飞落在前方水浦，云头使远山昏暗。倚着船篷因而得到诗句，给自己片刻闲暇。不必织布，空罗轻垂；在银色池塘上缓缓划桨经过。田畴里的宿麦已经饱满，渡过水沼去采打新荷。收起铫鼎来煮水，在砚瓯中滴水研磨。傍晚放晴，余下的仍是怜惜之意；珍重地承受上天所赐的调和之气。夏日讨源书屋。问。问安之后，在仙籞中便退朝用膳；水边斋室面对黄屋。不是尧的志向，却弹奏薰弦学习舜的心意。经书自古昭明，堂构如今岂肯如此？寻流溯源，仍然要接近它的根源，关键在于探寻。万寿山即景。奉命巡视政事，余暇尚多，便趁着凉爽前往万寿山。雨后的石头焕然一新，仿佛沐浴过；夏日树林的叶子浓密得像关隘。造化的机趣呈现出来，足以参悟。诗句吟成，随即又修改删削。半个月没有游览，是因为盼望降雨；雨泽一沾，便到此一游，因而喜笑开颜。水周堂。把堂屋建在水中央，而不是洲渚之上；用纹理斑驳的石头做台基，用绿色纱幕作屏障。荷花的香气在席间弥漫，水波的影子在檐端荡漾。俯身临水，正合澄澈的照映；暂时休息，惬意地符合平素的志趣。倘若能如愿到渭水之滨，我将跟随垂钓者前去访问。耕织图。新秧已经插遍，缫出新丝，督促纺织；观看耕作，等待收获，还不算迟。想到南方各地遭受灾荒之后，我悲悯地反复吟诵聂夷中的诗。云松巢。茂密的树丛间常吹起簌簌的风声，葱郁的松林中也升起英英的云气。使雨降下只是傅岩的志向；感谢上天，编组终究不是陈旅的心情【元代陈旅有题为《松巢图》的诗】。墨妙轩。苕华题字刻在墙上，贞美的墨迹荟萃了精华。远取苏东坡《墨妙亭诗》的意义，近寄建于惠山园的情怀。烟云彼此笼罩，唐宋书法相互迎接【三希堂法帖从晋魏直到元明，这里续刻，自唐代褚遂良开始】。不必再临池学书，山阴早已享有书法之名。王翚《幽壑听泉》。遮蔽日光，登山而使性情愉悦；相携来到松树下，稍稍停留片刻。飞泉婀娜，云气深处仿佛万物同样蒙蔽；姑且前往聆听寒冷的涛声。热。暑热本来就是夏天的特征，如果夏天不热，又怎么能算夏天呢？只是我深切忧虑民众的怨咨，顺应时令的责任在我。雨已经下了，又将近十天；赤日烈得像火。雨泽虽然沾润土地，却还不充足，担心炎风吹动冰鉴，难道只有它可以凉爽吗？竹席哪里能安坐？盼望云气兴起而下雨解忧，希望能有滂沱大雨【叶韵】。题舆地图。多年仰赖圣明的谋略来总括天下地理。核查真实情况，如今又搜求远方各地【舆地图自康熙年间皇祖命人乘驿车到各部详细询问，精心绘制后才确定；有不能亲自走遍当地的人，必定广泛咨询、博访各方，再把情况载入图中。图成之后刻成铜板，流传永久】。上年平定准噶尔以西各部，全部纳入版图，于是命都御史何国宗率西洋人从西北两路分道前往各鄂托克，测量星度，观测节气，详细询问山川险易、道路远近，绘图完全依照旧制。其宏大夸丽，哪里只是参军的注释可比；关塞的情形应当同主吏所增益的一样。急切地朝见光明，周公的诰辞令人敬畏，不是凭空凿通道路【“上声”】由汉臣求取天下安宁。年岁丰美，是我一向的愿望；即使望蜀，也不应再留恋心意。喜鹊。喜鹊唶唶地鸣叫，世俗说这是报喜。它在我这里鸣叫，本来是因为我有所期待；但在盼雨的时候听来却令人厌烦，只好呼唤它报晴。纳凉。雨下了又旱，旱了又雨，前后从没有十天的雨期能使人安心；如今仍然担心旱情，忧愁始终不能放宽。此刻又在等待雨泽，暑气炽烈而烦闷；即使高大的屋宇中也闷热蒸腾，何况那些市井之人呢？没有使气候调和的良方，协和时令也缺乏神奇的权能，深深惭愧不能使泰阶应验如常。吟咏《云汉》诗篇，傍晚云气浓盛，清风拂过帷帐筵席，便出来纳凉，暂时徘徊。只是徒然延迟祈雨；外在的暑热容易躲避，内心的焦热却很难消除。文征明《琴鹤图》，即用其韵。萧瑟的书斋被浓重绿荫覆盖，家中没有别的事，只有鹤与琴。只允许幽居之人前来询问事务，彼此商量疏远而高古的前代声音。夜雨【六月初八日】。傍晚云布满天空，希望甘雨即刻充沛降下。我徘徊到更深时分，孤独地盼望，也只好暂且假寐。梦中听到淅淅沥沥的声音，以为是风吹竹林；一会儿听见雨声落在檐上，才相信是甘霖。随后雨声渐细，接着又停歇。莲漏已经漏过一半，些许安慰仍然不足，反而更加惋惜忧愁。惭愧地求取衣服，天将要明了。清晨霞色酝酿着下雨的意象，仰首盼望丰厚的沾润，顾不上询问其他事情。阵雨。阵雨一共下了几番，入土仅仅剩下寸许，时而阴天，时而又放晴。我忧闷地远望，心情更加烦闷；禾黍的颜色稍稍恢复。即使像用清水喷洒那样得到优厚的滋润，又有什么用呢？还希望天龙喷下大云，也渐渐兴起滂沱大雨，想来已经接近解除旱情。打算今晚大雨灌溉，使内心完全满足我的愿望；我因此以推己及人的原则施政，告诫自己不要吝惜恩惠。免除甘肃省各郡正供，以诗记事。上年平定伊犁西北两路，军需采购、运输和转运，大多取资于甘州、凉州、肃州各郡邑。边地百姓确实诚恳服役勤劳，有值得嘉奖之处，因此免除本年应征的正供，以稍稍防止他们劳苦。西北方面有事，用兵是不得已，并不是为了剪除强敌，只是讨伐叛逆、擒获敌人罢了。只是因为道路遥远，又缺乏能够胜任的使者【伊犁用兵时，在我身边参与筹划运输、谋划军务的，只有大学士傅恒一人；而托付给外地将帅的人员，前后所用往往过于怯懦，且不明白军事机宜，屡次导致事情失败，实在令人愤懑。我在事情开始时就为此反复踌躇、审慎考虑，不愿办理此事，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于是使那逃亡的敌人仍像锅底之鱼一样苟延残喘。算起最初占卜出征的时候，到如今再次进军伊犁【叶韵】，已经一年多几个月，士卒也劳苦了。军队只使用新归附者和八旗子弟，草料军饷全靠采购、运输，计算价格和【叶韵】，难道像新安吏那样防卫士兵、搜括乡里吗？尤其想到采购和转运，终究还是取用了百姓的力量。边郡民风朴实淳厚，他们服役勤劳，确实值得嘉美；所以免除正供，使他们休息，从今年开始，等待献上叛逆俘虏、带回战马，那时内外共同欢喜。

译题李公麟《吴中三贤图》。范蠡。事情成功后，飘然避开尘世的喧闹。五湖烟水之间，任意游行的心意长存。种山没有听从范蠡事先的劝告，最终徒然悲叹，触犯了玉门。张翰。琴声与言语一同开启，入洛的船上已经产生思念；返回吴地，怎么能让船桨片刻停留？如今只要朗诵咏菊花的诗句，也足以在五百年中占有风流声名。陆龟蒙。三天以后，便离开饶州。头戴葛巾，潇洒自如，任随天意。带着钓鱼车和茶具，姑且相携前来访问；应该只有李与皮二人。落叶松。塞外有这种树种，从前曾经咏写过它，曾有“因为土地寒暖而改变节操，苍松为什么不同于蓬蒿”这样的诗句。如今移植到御苑，也茂密地成活了；并非不青翠繁盛，居然确实是松树。可是到了冬天，真假就会分明。触景生情得到诗句，也许其中另有一番思考。也被八公称作移来，跋涉千里道路【木兰围场距此近的不过五百里，远的或有千里，这里只是概举成数】。春天以前长出嫩叶，霜后只剩枯株。很有些冒充君子的意味，难道没有假大夫吗？真正的松树不要相怨，姑且等待岁寒时节吧。晓起。我问夜直到天明，清晨起身时云少，凉意中风翻动着送来爽气。没有盼到雨，徒然增加忧郁。已经报告说麦收歉收，禾黍幼苗才刚刚向上生长，需要甘润的雨水来滋养培育。此刻虽迫切祈求丰年，我却惭愧于缺乏使气候调和的德行，只能仰望上天，瞪目等待，辗转反侧。旁人宽慰我说，忧愁可以等待；哪里知道如果事情到了不可等待的时候，即使忧愁又有什么用呢？骤雨【六月十三日】。奉命来到勤政殿，坐着看见云气从一小片云团迅速升起，清晨之间便合成厚云；甘霖随着细雨弥漫，却连一滴雨也很难得到。雨一降下，万条雨丝垂落，先急洒，后慢慢飘零，只在檐前片刻之间；枯槁的禾苗重新茂盛，忧愁和疾病也确实消除了。这真可称为如意珠，没有不满志的。大恩泽降临于我的百姓，我难道能不高兴？但又担心高兴得太早。做君主的难处竟然如此。重台莲。莲花被称为君子，花与果实都达到美善。为什么会有重台莲呢？花朵繁盛而果实就少，像云霞织成彩缬铺满一湖。花萼不翻转，千瓣花【叶韵】缺少供人服食的资用。诸多画图展开来观看，想来并不是濂溪所喜爱，因此引出河间王的辨论。暑雨。暑雨作为甘霖，还没有稳定下来；一会儿高挂晴日，一会儿飘下细丝般的雨。所希望的是黍稷田垄赶快得到充足的雨水，姑且放下茅檐下的忧怨。雨水润达黄泉，蚯蚓从土中钻出；腐草得到化育，照见流水和帷幕。已经知道盼望更多雨水应当不是美事，却仍自笑自己孜孜以求，究竟又是为了什么？夜雨【六月十五日】。近来的好雨已经足够，今晚可以安稳睡眠。半夜雷车轰鸣，雨瀑落在檐前。丰厚的雨泽哪里会嫌多？好的禾苗更加鲜活。怜悯农民的心这才得到安慰，全部心思只放在筹划边防上。《通鉴纪事本末》题辞。《资治通鉴》开创了体例，司马光分门别类记载史事；《尚书》沿袭沈约、袁宏题要的做法，胪列古代以来的内容。冯谷精研史学，辑录续编，如同鉴戒夏代、鉴戒殷代。啊，既有文采又有质实，确实文质彬彬，胜过历代帝王之后。是谁能够承继它呢？师保仿佛临在身旁，内心切实警惕而不敢懈怠。秘密进言、促膝面陈之事，有谁知道？即使独处屋漏之下，也清楚显现在这里。盘古以前的文字尚且疏略，三皇以后的事情却大为彰明流传。存心是敬是放纵，只在于你；享国长短，大都由此决定。把札记发给西清，供我阅览，关键在于以法度和戒惧自我激励，勤勉不懈。偶然题写。不回避仇人，也不回避亲人，才能教导叔向。我仰慕这样的人；如果没有祁大夫那样的志向，就不能轻易谈论德行淳厚。张宗苍《秋山霁色》。浓翠之间夹杂深红，秋日的光彩艳丽而清净；空旷澄澈的景色引发思绪，不过半刻，幽远的诗句便从其中得到。临摹法帖。我听说临摹法帖的方法，不求形似，而求神韵。如果只求一点一画都像，那就是优孟衣冠一类的模仿。疏朗的轩室深而敞亮，瓯、砚等器具齐备。趁着夏日练习书法，可以消磨暑气；古人的法则则能留下芳香的津梁。我还不能传达神韵，将要思考古人的为人。夏日玉泉山。清晨趁着凉爽鸣鞭出行，说是要指向名山。游览名山，难道在于数量多吗？只要有一座山峰在泉水之上便足够了。玉泉山曲折地从西北而来，在这里形成神奇的山丘。水木清明洁净，洞壑又清幽深远。雨后水声壮阔，风前岚气收敛。筑塔将要完工，开轩正好延揽远眺。低田和高垄，无不青绿如油。确实足以慰藉今日；遥远的三秋之后，还要等待再来。回想最初盼望雨泽的时候，那种忧愁能少一些吗？旷观斋。湖山表里相间，这座斋室独自显得疏朗空灵，恰好建成后空旷开阔，可以包容万象。图书可以鉴照古今，草木乐于生长养育；驱除那尘世的牵连，结成这青霞般的幽想。鸢鸟和游鱼自然哪里知道造化的机理？不过一俯一仰之间，便可体会。飞云䦆。高峻的山峰常常生出云气，云便因而时时飞去。飞去又要到哪里去？生成也本来不是停留。画家由此得到活泼的画法，禅者由此契合寂静的领悟。它们与我本来都没有关系，只因相遇，姑且停下脚步。丽瞩轩。空窗四面都能听见松涛；在山顶建起轩室，四周一片高远的青碧。深潭常常映入眼中，春风秋月总是适宜相逢。每每因超出尘物而寄托遥远情思，仿佛与天同游而得到清静陶然。一年不过来两三次，攀登跋涉大多是担心劳累众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栖霞室。归来的云气描绘着雾色，聚集在窗纱上；阳光与幻化的霞光日日交织成明霞，霞光和日色都没有定形。三间岩屋，常常清丽美好；既深邃又安静，幽深而窈窕。盛夏却如同秋天，清朗之气在远处吟咏；俯仰之间心情舒畅，无不合宜。默默契合其中深意，收获尤其不少。江南的精舍，究竟又是什么样呢？由此遥遥追忆明代僧人绍。马琬仿董源《秋山》。古寺和荒村遮掩着青碧山峰。瀑布声寒冷，流注到山涧溪水之边。不需要白云来遮蔽，因为云气本来就浓郁；平坦的树林自然形成阴凉。咏玉驼。玉骆驼足部蜷曲，昂首而立，身形弯曲而神态奇异，土色斑驳华美，纹理繁缛，仿佛金玉遗物。难道与唐帝经过街市的骆驼相同吗？又疑心它曾和明君一同出塞。打鱼。打鱼本来是想除去鲇鱼、鳢鱼，因为它们凶暴无休止地捕食其他鱼类；于是大网小网全都用上，竭尽技艺去捕捉鲦鱼、鲿鱼、鲤鱼、鳊鱼。结果从水中捞出的死鲇鱼、鳢鱼，百条中也未必捕到一两条，这叫作并非爱护它们，反而伤害它们。世上的事情难道没有也像这样的吗？我将以推己及人的原则，谨慎对待事情的开始。荷花。雨后，琳池洗濯着晚霞；荷花鲜明挺立，清丽可爱。前后左右全都是君子。无论春夏秋冬，都胜过群花。蜻蜓大概像在荷叶间飘游，鲢鱼鲤鱼依着荷柄斜斜荡过小舟。一种风流的情趣，哪里还需要遥遥比拟若耶溪呢？御湖雨泛【六月二十三日】。空中的罗网般云层已经疏开，天亮时仍然阴暗。我暗自庆幸今天早晨一定会降下甘霖。勤政殿中奉命处理政务，直到亭午才罢；于是得以让烟雾笼罩的船驶入湖心。雨势渐渐斟酌般急洒，意态悠扬。四面垂下珠帘，哪里会妨碍清凉？船桨划入荷花丛中，仿佛完全进入水晶宫，隔开尘埃而充满清香。油润的云层暗暗飘过，雨丝明亮地剪落；取来空蒙的碧色伞盖撑住，便可以消解闲暇中的心情，尽情领略烟雨景色。回想半个夏天以来，又是怎样的心情呢？《御制诗二集》卷六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