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诗五集卷九十二

译西北天气寒冷，麦子收成较迟；等到奏报送来时，南方早稻已经成熟【南方早稻收成在七月中旬已经奏报，而甘省此时才报告夏收，是因为地处西北，气候尤其寒冷，收成自然较晚，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根据奏报，该省二麦收成中，十分的有西和等九府州县，九分以上的有伏羌等二十七府州县，九分的有陇西等二县，八分以上的有渭源等二县，八分的有靖远等三府州县，七分以上的有狄道等七州县，七分的有皋兰等四州县，六分以上的有金县等五府州县，六分的有平凉等十四州县，全省合计八分以上。该省连年夏收都报告丰收，今年虽有些地方分数降低，但综合高低仍获得中等丰收，值得欣慰】可喜的是夏田庄稼都茂盛生长，秋收万物丰足也值得期待。此地原本土地贫瘠、百姓贫困，能够接续青黄不接之时，家家户户都感到欣慰；更有一件值得深深庆幸的事：新疆的农耕和贸易使万民纷纷前往【甘省过去土地贫瘠、百姓贫困；自新疆平定以来将近四十年，该省无业贫民前往伊犁、乌鲁木齐及回疆等地经商、认领土地开垦，安居乐业，户口日渐增加，不下数千百万人。他们往来迁徙，都能获得厚利；甘省本地居民的生计也因此日渐富裕。想到我朝自康熙年间以来，内地百姓在东三省以及蒙古、喀喇沁、土默特、翁牛特、巴林等地垦种的人数不可胜计；近年来蒙古牧场开垦的土地更加广阔，内地人口日益繁多，于是携带家室出塞种地的人，比从前不止多出百千倍。查考史书，只有因供给远方地区而耗损中原物力的事，从来没有借助塞外土地来养活中原百姓的事。这都是仰赖上天眷佑，使疆域不断扩展，中外一家，因而用天地自然的美利供养中国亿万生灵，并不只是甘省一地享有这种利益。我只有更加警惕戒惧，以此仰答上天的宏大恩赐。】河南巡抚穆和蔺奏报秋禾收成八分，我作诗以记此事。河南雨旸适时【河南大河以南多次奏报，春夏以来晴雨适宜，高低田地一律生长茂盛，早已知道秋收有望丰足】河北仍有旱灾和水灾【只是河北卫辉、彰德、怀庆三府春雨本来就不充足，后来下雨时补种已经太迟；上月下旬又因雨水过多，卫河上涨，三府所属多有被水的地方。虽然立即命令加意赈济，但田禾被淹，收成自然会歉薄】补短截长，合计为八分，属于中等丰收【据穆和蔺奏报，秋禾收成中，九分以上的有仪封等二十一府州县，九分的有商丘等十七州县，八分以上的有祥符等二十八州县，八分的有中牟等十六州县，七分以上的有林县等四县，七分的有荥泽等四县；共九十个丰收州县，合计八分以上。河北三府受灾地区及附近灾区各县，六分以上的有安阳等二县，五分以上的有汤阴等七县，四分的有淇县一县，三分以上的有辉县等二县，二分以上的有汲县等六县；以上歉收的十八县合计约四分以上。全省截长补短，合计八分】但三府仍然歉收【河北三府受水地区的秋收本来没有希望，如今据该抚奏报，三府中高地尚有薄收；就全省平均而言仍称中等丰收，也稍可安慰。然而挂念灾民，总担心赈济抚恤没有周全，或使一人无所安身，只觉得这点欣慰远远抵不过忧愁，直到深夜仍更加勤勉戒惧。】以“清露滴荷珠”为题作赋【取得“宣”字，五言八韵，顺天乡试题】夏日池塘初升的阳光照着荷叶上的露珠，清晨的露水展现出高雅的性情，气息淡雅而相宜。沆瀣聚集，像星辰密布；蒹葭与荷叶交错，色彩斑斓【《尔雅》说芙蕖的叶子叫“蕸”；《字典》说“葭”音“遐”，芙蕖的叶子本字作“蕸”，有时省写为“葭”，这里以“葭”称莲叶】何必一定要分辨文彩与武姿，实在像一幅华美的图画。唐代的赋作早已称许这种意境，佛典与经书的含义也没有遗漏【莲花适宜阳光而不适宜月光，见于梵典《绿衣救度佛母赞》，所以咏荷的人常说初日；唐太宗《圣教序》也有莲花出于清波以及仙露明珠的比喻】又何妨清晨的月光映照，正适合让谷风吹拂；这正是色香相契合之处，应当教人生活在尧年那样的太平时代。若借此谈论君子的品德，也可由此期待。题关槐《霜林秋色》。重重山峰高耸峻拔，险峻而崎岖；万树红黄相间，簇拥着笼罩枝头。或许可以骑马寻幽，却不可以停下车来坐看。云气如锦绣掠过，传神地表现出甫氏诗句的精神；家法自然同于关仝【指关仝】，画师正是如此，只是很难得到他的画稿。知道这是木兰扈跸时所见的景色【关槐任中书时，曾在军机处行走，随驾扈从木兰，亲眼见过此景，所以能够画出它。】咏痕都斯坦玉双环碗。规制是最圆满的圆形，千秋之后仍将流传中外；双环仿照内地的样式【内地所制玉碗有做成双环式的，痕都斯坦过去没有这种式样，如今也仿照内地制作】一只玉碗本来就是西天的珍品。好恶二字都要慎重【“好”“恶”都读去声】美玉也等待镌刻；可惜把他山之石错作珍宝，谁能知道其中的道理呢？湖南巡抚姜晟、广东总督长麟分别报告早稻收成分数，我作诗以记此事并表示欣慰。

译湖南离广东近，奏报却同时送到，批阅时同样感到欣慰【湖南靠近广东，但广东奏报由陆路计算日程可以到达，湖南奏报走水路，不能预定日期】无论早晚送到，都是因为水陆道路不同。获得收成全靠雨旸调和，楚地确实差不多可以达到上等丰收【姜晟奏报，湖南早稻收成中，除永绥、桂东二县一向不种早稻外，九分以上的有长沙等三十府州县，九分的有湘阴等三十二州县，八分以上的有零陵等十州县，全省早稻收成实有九分以上。各属禀报，六月内每旬都得到三四次或五次不等的阵雨，将来的中稻、晚稻也都逐渐黄熟，秋收可望有好消息。现在新粮进入市场，价格适中，百姓十分欢悦】广东也幸而获得中等收成【长麟奏报，广东早稻收成中，八分以上的有新会等十八州县，八分的有南海等五十九州县及南澳厅，七分以上的有从化等十州县，七分的有高要等三县，全省总计早稻收成实有八分。该省虽不如湖南几乎达到上等丰收，也可称中等丰收。阅览奏报，都感到欣慰】向南眺望，怎么能不感到欣慰？想到三省灾情，更加焦急【今年南方各省秋收大多在八九分以上，只有山东北部、畿南以及河南大河以北三府有些地方被水成灾。虽然已经免除赋税、赈济，并按成例加倍赏给修理房屋的费用，又命督抚尽心办理、切实抚恤，但挂念灾民，不能不感到焦急。】题和阗玉龙尾觥。和阗玉石中杂有土气，满身瑕疵；保存其原有质地，姑且命玉工依其中部形状雕琢，暂且不论它是否端正，却又突兀地耸起如发髻。关于这种玉器不必多作议论；若把它与欹器相比，我应当谨慎惭愧地少说话。和阗水玉很少有形制规整、能够制成大器的，所以顺着它的形状制作，虽然略有倾斜，不合方圆，还是命内府玉工仿照汉制制成龙尾觥，颇为雅观，已经屡次题咏。不料吴中玉工于是仿制这种觥，出售给人，还拿来进献。由此可见，人君的好恶不可不慎。《韩非子》说“器皿是圆的，水就呈圆形；器皿是方的，水就呈方形”，这个比喻确实没有错。因此题咏此器，并借此留下警戒。留京王公大臣又奏报雨旸适时、早禾已经收获等情形，我作诗以记此事并表示欣慰。前几天这里下雨后立即放晴，雨水不多不少；我仍然挂念都城京师【昨天十一日，半夜以后这里下了一阵雨，令人欣喜的是随即放晴。我急切挂念京师，传谕询问留京王公大臣。如今据回奏，京城自上月二十五日下雨后已经晴了半个月。当天寅时至辰时下雨约三寸，随即放晴。现在早禾都已经收获，晚谷和补种的秋禾正值灌浆，得到这场雨水滋润，更有利于谷粒饱满。低洼积水因为久晴也逐渐干涸，郊外道路都已经像平常一样干燥。看到这种情形，不仅冬麦都可以翻种，节后回銮途中扈从人员的车马也可以安稳通行，不必担忧】雨水滋润约三寸，随后放晴，早禾收获已定，晚稼也茂盛；低地积水消退，麦子可以播种，道路干燥扬尘，众人能够安稳通行，实在欣慰得难以言说。只是南方府县仍萦绕心头，积水尚未平复【近来据梁肯堂奏报，畿南、天津、河间等处的积水，要到白露节前后海水能够容纳时，才能逐步排泄。今天已经交白露，仍然挂念灾区，只希望积水日渐消退，使农民能够赶种麦田，这样才可稍慰心怀。】中秋节作。每逢诞辰庆典，臣下总是成篇进呈祝颂；我深深承受上天的恩泽。诚心感戴上天，在玉塞承受福佑；田地已经报告丰收【这里自夏秋以来雨水适时，幸而随即晴朗，禾田因此更加茂盛。现在已经交白露，收获在即，几乎可以达到上等丰收】仙庄赐予的恩惠年年如此，林木青葱，仰望桂树的光色，只能用管弦乐声来酬答，听着鹿鸣。乙卯年中秋仍然要这样度过，哪肯顺从奢华的舆情【明年乙卯年是我即位六十周年之年。我原先想在万寿节前从热河回京接受祝贺，后来又想到今年春天因上年冬雪不足，春天又缺雨，早已降谕命令明年中外臣民祝寿庆典停止举行。若仍在万寿节前回京，王公外藩以及大小臣工必定再三恳请，既增加浪费，也会使春天所下的谕旨显得不诚。因此明年仍决定在热河过万寿节后再回銮；等到丙辰年正月初一归政后，嗣皇帝以天下奉养老人，率领天下臣民共同庆贺，那将是千古罕见的吉祥盛事，我也乐于答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浙江巡抚吉庆奏报早禾收成八分以上，我作诗以记此事并表示欣慰。去年九分，今年八分以上，也可以称为丰收，令人欣慰而心情舒畅【吉庆奏报，浙江夏季雨水均匀，六月以后更加温暖湿润适宜，早禾长得格外茂盛，现在都陆续成熟。各属收成中，九分以上的有金华、严州二府，九分的有温州府，八分以上的有杭州、绍兴、台州、衢州、处州五府，七分以上的有宁波府；各府早禾收成合计实有八分以上。该省去年早禾收成九分，今年虽分数略减，仍可称中等丰收，足以让农民庆幸】中等收成虽不及上等，实在已经值得庆幸；北方却不如南方，令人惋惜【北方畿南、齐北及河南大河以北，秋季因雨水过多，田禾多被淹。近来据各督抚奏报，除低洼地被水外，高地也还有收成，但全省平均终究有所降低，远远不如南方】何况春蚕收成又报丰盛，更欣喜晚稻长得比早稻还好【又据奏报，杭州府所属仁和、钱塘、海宁三州县以及嘉兴、湖州二府地势较低，历来都种晚禾；现在也青葱茂盛。这三府一向最重蚕丝，今年春蚕已经获得丰收，晚稻也可一同丰收，更加令人欣慰】向南眺望，怎能不与浙江一同欣喜？山东、河南的百姓却令人深切怜悯。再次咏写获得鹿的事情。

译麂鹿成群，在翠绿的树荫丛中出没，我心中不能不技痒。先用“花神”【枪名】发射，再用“旧神”【也是枪名】接着发射。十二岁时，皇祖命十六叔庄亲王教我学习火枪；我瞄准发射，仿佛天生就会。初次试枪时，在百步之外一枪打死一只羊，皇祖十分高兴。这两支花准神枪、旧准神枪，都是皇祖亲自使用后赐给我的。几十年来，我在木兰行围以及山庄闲暇时使用火枪，射鹿多先用花准神枪；偶尔鹿没有立即倒下，必定再用旧准神枪，无不应声倒下。今年虽然不进围场，但过去的练习仍难免使我技痒；近日在山庄中连续射获数鹿，也都是先用花准神枪射中，再用旧准神枪，鹿便立即倒下。这实在是过去勤奋练习精熟的结果，所以年纪虽老，眼力还没有减少多少【“少目同”疑有讹脱】。借此让人知道仙庄中有许多欢乐，并分赐给蒙古各位王公【蒙古一向重视武事。我过去在木兰围场骑马射箭、发射火枪，武艺精熟，随围数十年的蒙古人没有不知道的。但今年既然不行围，蒙古王公等恐怕会认为我懈怠武艺，所以趁闲暇在山庄射鹿，以试验精力。近日射中的鹿都是一枪命中；分赐给蒙古王公等后，他们无不欢喜敬服。】像这样身体康健强壮，实在承蒙上天赐予保佑；而且我朝家法不忘武备，这也是历代所少有的。这样的康健身体，实在依赖上天赐佑。上天所赐。遵守家法，皇清的福庆没有穷尽。避暑山庄回銮之作。避暑山庄起居安适，停止围猎后车驾回銮【今年驻跸山庄将近三个月，晴雨适时，起居颇为安适；因为停止木兰行围，仍依照去年在中秋后第五天回銮】夏季的霖雨使塞地泥泞，秋季温暖，鹿群下山的时期推迟【我因为前两年都没有入围，今年本应举行秋狝，却听说围场中因夏季雨水过多，道路泥泞；而且节气又比往年迟，鹿性怕热，当时还没有下山，所以答应众人请求，暂时停止行围】虽然精神还健旺，怎奈筋力已经衰弱【木兰行围是为了习劳练武，几十年来大多都举行。我今年已经八十四岁，虽然处理政务，自己觉得精神不比往年差，但射猎全靠筋力。近来在山庄偶尔使用火枪就能射中鹿，众王公无不惊讶；若在围场骑马追逐禽兽，自然不如从前。这也是高年之人不能勉强的事情，并不是我敢于放松武备】这不是我放松武备，而是答应众人让我奉养老年；乙卯年仍将如此，丙辰年再作打算。先前说明：明年乙卯年，虽然停止中外臣民举行践阼周甲庆典，仍将在山庄度过万寿节。但既然筋力已经不如从前，自当仍不参加围猎。到了丙辰年，嗣皇帝接受禅让，岂能不遵守家法？那时朕也不必亲自参加较猎，乘坐轻舆，一同到木兰去，也未尝不可。朕在围猎场中不再骑马，坐在营帐前观看休息。朕十二岁时随侍皇祖，从未见皇祖骑马，后来询问来保，他说皇祖不骑马已经五六年了。朕有幸蒙受上天眷顾，寿过八十岁，假如能活到丙辰年，当遵循皇祖的旧例，坐在野营中观看，亲自看嗣皇帝率众行猎。这在遵守养生之道方面本来就是应当如此的；考察古代典籍，也确实是少见的盛事。进入古北口时所作。口外虽然雨水很多，却不必为口内忧愁。今春热河一带本来并不缺雨，夏秋之间雨水虽略多，幸而随即放晴，山田的积水也容易消退，不仅没有妨碍秋收，而且温暖湿润适宜，庄稼格外坚实茂好。只是口内春雨没有充分降下，畿南又因秋雨过多，受淹的地方更多，因此总不能心情舒畅。口内自然不能和口外相比，然而北部胜过南部，是因为地势较高而且接近边塞。今天入关所见，御道两旁的禾黍都已经收割，询问农民，大约收成在七成以上；京城相距不远，情形大概也相同。今天进入古北口，观察农事大概，禾黍已经收完，收成七成有余，实在值得依靠。到了京城，情形大概也如此；只是看起来往南，唯有积水还剩在低洼处，尚可怜悯，希望尽快疏通消退，以便播种冬麦。朕屡次训谕，频频忧虑，来回忧心，惭愧之情实在无可奈何。直隶总督梁肯堂、山东巡抚福宁、山西巡抚蒋兆奎分别报告秋禾约计收成分数，作诗记述此事。

译南方今年收成好。今年大江以南各省雨晴合时，秋收分数虽还没有全部报告，已经据浙江、江西、福建、湖北、湖南、广东等省奏报，都在八九成以上；只有直隶、山东、山西、河南等省，因秋雨过多，低洼田地有被淹浸的地方，秋田有遭受局部灾害的。北方各省间或遭受水涝，省内总计时以多补少、截长补短来计算。河南境内仍有八成，属于中等收成，幸而已经报告。河南省河北三府所属虽有受灾之处，收成歉薄，但大河以南收成都在八九成以上；昨天据穆和蔺奏报，全省合计仍有八成，已经作诗记事。山东和山西今天都奏报到达：山东可庆贺有九成，山西更有余。今天据福宁奏报，山东秋禾约计收成：济南、东昌二府除被水田亩外，其余约八成；临清一州及所属三县除被水田亩外，其余约七成；武定府约八成；兖州、曹州、沂州、登州、莱州、青州、泰安七府以及济宁州所属约九成有余，合计全省秋禾约九成。又据蒋兆奎奏报，山西省九府、十直隶州及归绥道所属中，收成十分有余的有太原等二十州县，十分的有太谷等十九州县，九分有余的有阳曲等三十二州县，九分的有交城等十七州县，八分有余的有岢岚等二十州县，八分的有永济等二县；除代州及所属五台、繁峙三州县间有被水淹外，受灾数量很少，合计全省秋禾收成实有九分有余。山东、山西两省虽有被水之处，但丰收之地原本很多，所以全省总计收成仍接近上等，比河南更好。看到奏报，朕很是欣慰。只是直隶可怜，报告只有七成有余。直隶被水州县较多，低洼田地都已无望；地势高的地方以及雨水调匀的州县，梁肯堂奏报收成分数为：八成的是承德、宣化二府所属；七成有余的是永平、保定、天津、顺德、大名、遵化、易州、赵州以及口北道所属张家口、独石口二厅属；七成的是广平一府所属；六成有余的是顺天、正定、冀州、深州、定州五府州属；五成有余的是河间一府所属。以上各府州所属，除被水村庄不计外，合计全省秋禾约收七成有余。各地都是以丰收抵补歉收，终究各不相同，难道可以置受灾者于一旁而不管吗？朕频频下诏，优厚赈济。以上各省秋收虽是以丰补歉，也有达到八九成以上的地方，但被水涝的地区难免孤苦无告，朕心中深为怜悯，已经事先分次降旨，命各该督抚竭力赈济，并加倍发给赏恤银两。至于直隶，起初命令截留漕粮十四万石，发放帑银四十万两，后来又奏请拨帑银二十五万两、通仓米二十万石，也都立即准许。河间、天津二府所属灾情较重，历年未完的带征、缓征银粮，已经降旨先行豁免。又据奏报，通州等三十三州县也属灾情严重之处，历年带征、缓征银八十一万五千五百余两、谷六十三石有余、豆六百五十九石有余，经户部议请免除一半，也立即降旨全部豁免，以表示朕的体恤。地方局部灾害虽或不能避免，只能命各该督抚尽心查勘抚恤，不吝惜帑银、仓米，优厚施济，或许可以稍作补救。然而朕不能善于调和安排，回顾自身反省，只能深深自责于心。欣慰于丰收，或许会有所忘怀；怜悯歉收，心中常常悲伤。这些总是朕的过失和责任，已经惭愧而更加懊恼。赈济抚恤不遗余力，疏通积水仍要督促下诏；使涸出的土地不要耽误耕种。已命梁肯堂驻在天津督促疏泄积水，务使低田存水不耽误冬麦播种，此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冬麦收成接着仍是要务。回銮到御园时记事。北去南回，三个月间反复比较晴雨，天天没有停歇，常常在愁眉紧锁之时，哪里有心情舒畅、精神愉快的样子？六七月间霖雨常常很大，急切盼望放晴；口外山田没有妨碍，但一想到口内，就不免为之忧愁。略感欣慰的是秋季还长，荞麦茂盛；白露时节还可见天气温暖，树木争相保持青色。可怜湖中的荷花和月桂，荷花拂过水面，桂花随风扑鼻而来，香气宜人。每年避暑山庄的荷花在六七月开放，到九月还在；回銮到御园时，御园荷花却已经全部凋谢。今年御园的荷花还有开放的。至于山庄的桂花，今年八月间还没有见开，御园的桂花却正盛开，自然是节气较迟、天气温暖的缘故；往年九月回到御园时，桂花早已全无了。从这些花木盛衰的变化，也可以悟到其中的道理。咏桂花、菊花三首。往年在山庄，八九月间桂花先开、菊花后开，按惯例看来，今年秋天来得迟，而回銮又早，像往年一样。如今桂花、菊花反而可怜地同时错过了花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日〕 回到园中，金粟般的桂花才开始垂满枝头；住了几夜，黄花也绽放了花蕊。更有晚开的荷花，插在瓶中，贮存着山庄的景致，反倒仿佛把山庄深秋的时光留住了。今年在山庄虽没有看到桂花、菊花，但回銮到御园几天之内，先看到桂花正开，菊花也随后开放。往年回銮时，荷花早已谢尽；今年又同时看到了晚荷，也是一件奇事，恍惚像往年山庄深秋时的景色。山庄九月见荷，过去常常作诗，此次便不再续写。桂花、菊花都需要凉爽之气才能开花，即使花匠擅长催花培育，也无从施展。它们将要在玉露、金风之下开放，仿佛在傲视南方枝头盆中的梅花。花中梅花品格最高，然而盆栽梅花可以用人工催培使它早开，只有桂花、菊花不受人工支配，自我标举贞洁操守，反而可以傲视南方的梅花。阅览奏折。

译幸而没有用兵之事，所重视的只有民政；民政最忌纷扰，祈求丰年才是要务。担心南方各省大多报告丰收，广西今天奏报汉地、土司地的早稻收成，全省合计八成有余。署理广西巡抚姚棻奏报：广西汉属内，收成九成的有平乐等十五州县，八成的有灵川等三十八州县，七成的有临桂等五县，共五十八州县，合计八成有余；土属内，九成的有万承土州等十七土州县司，八成的有忠州土州等十三土州县司，共三十土州县司，合计也八成有余；全省汉、土各属早稻收成合计实有八成有余。山东除被水地区外，收成仍有九成。先前因为山东临清等八州县有受水灾的地方，朕忧虑积水如何疏导，是否已经全部涸出而不耽误播种秋麦，地势较高处是否仍可丰收，以及民间堤坝决口何日能够赶修完毕，因地方没有随时奏报，便飞传谕旨询问。福宁在尚未接到这道谕旨以前，已经奏报该省秋收除被水村庄外，全省合计约九成，朕已经作诗记事。今天又补充陈奏：决口已经完工，积水也已经疏通消退，冬麦播种没有耽误。今天又据福宁奏报，自砀山防办坝工完毕后，途经该省时接到运河道罗煐禀报，夏津决口已于八月十八日堵合，随即赶到那里亲自验收，确实按规定镶筑，工程坚固；又因皇上慈恩免除摊派修费，小民无不欢欣感颂。决口既已截断水流并下令办理，积水更容易疏消。内邱、冠县一带已经先行涸复；馆陶县卫河西岸以及东岸平坦处的积水已经全部消尽。临清、武城、德州、夏津、恩县等处近来天气晴朗，也已消退十分之八，现在已经翻耕播种秋麦，情形非常安定。只有极低洼处还没有完全消尽，目前正同罗煐督率乡民多开沟渠，设法疏导，十天之内可以希望全部干涸，秋分节内都可以趁时播种，绝不会迟误。看到奏报，朕稍感宽慰。麦种本来要普遍赏给灾民。此前朕体恤灾民，降旨将借给麦田的种子加恩普遍赏给，使百姓更加宽裕。如今据奏已经誊写黄榜公布，无不异口同声欢呼拥戴。只是发放赈济时是否人人都得到实惠，不至于有一人失去生活依靠，仍不能不牵挂。百姓都为获得宽裕而高兴，朕的过失稍可得到宽解；说是欣慰，却又增加了畏惧。重阳日到香山静宜园时记事，再次押壬子年诗韵。寅年重阳节重叠子年重阳诗韵。庚戌年因八旬正寿，七月下旬回到京城，所以重阳节来到这里登高；壬子年则因塞外早寒，未能进入木兰，九月初一日回銮御园，初九日来到这里，有“又如庚戌年过重阳”之句。去年又因▯咭唎远来朝贡，担心天气渐冷，早早命令其回国，所以八月下旬也立即回銮，初九日来到这里，再次押壬子年诗韵，有“登高例作七言体”之句。今年又因围场水大而停止围猎，早早回到御园，今天来这里本来正合佳节，完全像惯例一样。雨后因此清晨显得凉爽。昨初六、初七连续阴雨，早晨忽然感觉寒凉陡峭。此时秋稼都已收割，雨水本来没有妨碍，反而更能滋润冬麦；只是秋雨过多，道路刚刚消涸，终究还是以晴天曝晒为宜。只是切切盼望放晴，心情并不愉快，哪里还能因菊花应节传香而欣喜？地势较高，秋收幸而已经丰硕。等候天气转暖，树林相连仍未完全苍翠。三年农事比较衡量：前一年壬子年直隶因旱灾歉收，去年雨旸合时，秋收竟达到十分，正庆幸民气可以恢复；今年秋天又遭水灾，虽然屡次加恩救济，比往年偶然遭灾时的赈恤、蠲免更加尽心，但天津、河间等处的水涝是否已经全干，小民播种冬麦是否已经完成，终究难以放下心来。画图本来是为了消解烦闷，但烦闷实在难忘。栖云楼。豫山，这里一定是最早登临的地方；历年如此，至今也像遵循旧例一样，何必因为景物新奇而取悦眼目？应当知道人在守持恒心。说云栖息，还是说云离去，本来都没有定准；有时欢喜，有时忧愁，每每因此吟咏。盼望下雨时看见云聚便高兴，盼望霖雨时遇到云散就忧愁。云本来无心，而人却有忧虑；静静看它按时经过，原本不过是一场幻象罢了。瀛州、天津一带水涝很重，积水还没有完全干涸；灵岩一带的堤防祝愿，不过徒然被阴云笼罩。欢喜园。佛殿右侧有一所精舍，名叫欢喜。简朴的屋宇只有两三间，也可以称作园子了。“欢喜”二字，推究它的含义却很难得到。前、昨、今三年，只有一年欢喜、两年忧愁。畿南前一年遭遇旱灾，今年秋天又遭水涝，只有去年获得十分丰收，所以三年之中是一喜二忧。已经可以用此来推知未来，忧患多才是定理。唉！说出这种话，是没有读懂《洪范》，谁会这样说？喜晴（九月十一日）。初七白天、初九夜间都有细雨飘洒。昨初七白天和初九夜间两次下雨，虽然都不到一寸，但九月里连续阴雨，也很少见。深秋如此遇到连续阴天，哪里是常有之事？心中惊骇，幸而没有形成大雨暴雨，只沾湿一寸，使地面成泥。这样看来，夏秋霖雨过多，土壤水分仍然很重，干得迟；薄收已经结束，倒对冬麦滋润不无小益，忧虑却仍然很多。近来新近涸出的田地，百姓赶着播种冬麦，昨天两次下雨也不能说没有滋润作用，但土地本来就湿，未必需要这场雨。问：忧虑因何而起？忧虑畿南的水涝，希望完全消退，正在急切等待。河间、天津一带受水的田地近来听说已经干了一大半，正急切盼望全部干涸，却又遇到这场雨，不能不牵挂。半夜刮起雄风，清晨终于放晴，诗作成后，忧愁略有缓解。江苏巡抚奇丰额、安徽巡抚周樽分别报告秋收分数，作诗记述欣慰。

译苏、皖都属于江南省，南北秋收略有不同。今年安徽、江苏两省雨水充足，秋禾都属丰收；只是江苏报告八成，安徽报告八成有余，略有不同。南方正值时令，大多报告丰收；北方因为遭受水涝，不能称为丰收。江苏全境合计收成八成。据奇丰额奏报，江苏省大江以南早稻将要收割，晚禾已经结穗饱满；大江以北早稻已经收割，晚禾和杂粮都已经结实。其中收成十分的有吴县等十一厅州县，九分以上及九分的有江浦等十四州县，八分以上及八分的有上元等二十四州县，七分以上及不足七分的有山阳等二十一州县。合计江宁藩司所属收成七分有余，苏州藩司所属收成八分有余，全省总计秋禾收成实有八分。安徽省有余，统一充实。据周樽奏报，安徽省秋禾收成中，九分有余的有宁国等四县，九分的有太湖等十六州县，八分有余的有怀宁等十五州县，八分的有桐城等十一州县，七分有余的有潜山、霍邱二县，六分有余的有寿州等八州县，六分的有宿州等三州县，合计全省秋收约八分有余。各地应当实行宽缓的，唯有江苏徐州府所属砀山等县，因为曲家庄黄水上涨很大，来不及宣泄，造成积水；淮安、扬州、海州所属又有因雨水过多而低田间或被淹，已经据奇丰额查奏，降旨将今年应征、应带的银米加恩缓到来年秋收以后，分作两年带征。至于安徽省，先前奏报凤阳、泗州二府州所属沿河傍湖的低洼田地间有被水淹的地方，也已经命令周樽查勘，不得隐瞒粉饰；等奏报送到后，自然应当一体加恩，总要使各地都获得宽裕，不使受灾者孤苦无告，这样才可以稍慰朕心。绝不让朕挂念百姓困穷。从香山静宜园回銮，停留静明园时记事。静明园从前是康熙年间修建的，至今已有一百多年。乾隆庚申年御书题写匾额。香山的静宜园，我是从乙丑年才开始命人扩建园墙、清除荒草、点缀轩亭，到丙寅年落成，因此题写了这个匾额。园中的亭台也有圣祖所题写的御额。适宜清静，本来与彰明清静之理相同；这座山近接那座山，清幽相连。仔细想来，游玩享乐似乎属于外在的动荡；如果不涉入流连，也不是不尽情游赏。道路上不生尘土，田场中堆积的收获很多。回銮所经过的道路上，细尘一点不起；遍览农家场圃，收获仍然很多，大概是这一带接近山麓，地势很高，所以夏天雨后很快消水，不致积水妨碍庄稼。轻云铺展开来，又盼望适时放晴。近日畿南积水刚刚消退，民间正赶着播种冬麦，道路泥泞也逐渐干涸，有利于行旅；但近日屡屡看见云气升起，颇为忧虑。深秋虽然不至于还有很多雨，但地气湿潮尚未收尽，唯有盼望天气适时晴朗才感到畅快。西安巡抚秦承恩、四川总督福康安分别报告秋收九成有余，作诗记述欣慰。夏秋霖雨异常丰沛，却有利于西部而不利于东部；陕、蜀位于太行山以西，黍禾都获得九成有余的丰收。今年秋雨过多，南北各省中多有局部地区遭水灾，只有陕西、四川反而借着雨水充足而秋收丰稔。秦承恩奏报陕西秋禾收成：延安、榆林、绥德三府州沿边所属因节候较迟，按惯例归入实际收成分数汇报，除此之外，西安等九府州所属中，收成十分的有孝义等十九厅州县，九分有余的有咸宁等十七州县，九分的有临潼等十七州县，八分有余的有富平等九厅州县，八分的有泾阳等七州县，统计全省实有九分有余。又据福康安奏报，四川省秋禾收成中，九分有余的有成都、重庆、叙州、夔州、雅州、嘉定六府，眉州、邛州、泸州、资州、绵州、达州、忠州七直隶州，叙永、石砫二厅；九分的有保宁、顺庆、潼州、龙安四府，酉阳一直隶州；八分有余的有宁远一府、茂州一直隶州、松潘一厅；八分的有理番、懋功二厅，全省合计也有九分有余。丑年、寅年都很幸运，连续获得丰收。去年陕西秋收八分有余，四川秋收九分；今年更加达到上等丰收，两省连续丰收，百姓因此更加富裕。看到奏报，朕深感庆幸。百姓共同欣喜，年成充足；当天又听说漳州、泉州遭受水涝。陕西、四川两省各自报告丰收，刚刚感到欣慰，福建省又有这样的奏报，向南遥望，牵挂忧愁反而更加深重，欣慰完全抵不过忧愁。此事总督伍拉纳听到报告后本应亲自前往办理，却只委托巡抚，实在是不知轻重；已经立即传旨严加申饬。但此时该巡抚已经前往，只能命令他更加用心赈济抚恤，所有倒塌的民房和被淹死的人口，也立即加恩按例加倍赏恤；此外是否还有同时被水灾的地方，也要确切查明，严令所属官员切实妥善办理，务必使百姓都得到实惠，以符合格外施恩的本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一丈〕 喜晴（九月二十日）。深秋往往正值晴朗天气，少有值得特别欢喜的地方；如今反而喜见放晴。往年深秋大多晴明，不足为奇；昨天的雨、今天早晨的细雨都没有形成分寸，随即放晴，确实值得欢喜。今年七八月间雨水过多，所以直到现在土地仍然湿润。风云退让，太阳放出光明；道路虽然说已经通行，冬麦也都说普遍播种了。天津、河间一带因雨多积水，曾命地方官竭力设法疏消；近来据梁肯堂、征瑞奏报，已经干涸十分之八，道路已经可以通行，秋麦也将播种遍了。看到奏报，确实值得欣慰；但接下来又到了盼望冬雪的时候。欣慰固然不是没有，忧愁仍然迫切：土地是否得到滋润？还要继续盼望冬雪。湖南巡抚姜晟、陕甘总督勒保分别奏报秋收九成有余，作诗记述此事。

译湖南与甘肃相隔遥远，却都报告同样达到九成有余。据姜晟奏报，湖南入秋以后每十天都有透雨，中、晚两季稻谷不仅及时黄熟，而且颗粒饱满，趁晴天已经陆续收割。各属收成中，九分有余的有长沙等三十一州县，九分的有湘阴等三十八厅州县，八分有余的有常宁等五县，统计中、晚两季稻谷收成实有九分有余，粮价有降无涨，地方极为安宁。又据勒保奏报，甘肃兰州等十三府州所属夏秋雨晴合时，秋禾茂盛，到了收割时节。除红水县丞等七厅州县因地气寒冷，向来不种秋禾外，其余收成中十分的有宁远等十六县，九分有余的有河州等二十二州县，九分的有皋兰等十七州县，八分有余的有平凉等八州县，八分的有静宁等三州县，合计全省秋禾约收九分有余。如今各属粮价平稳下降，民气十分安乐。各处都如此奏报。各省今年秋收都在八九成以上，湖南、甘肃二省又都报告九成有余，更值得欣慰；只是畿南河间、天津秋间受水灾较重，欣慰于远方，却不能不忧虑眼前，调和安排政务的功效，只使朕深感惭愧。咏和阗绿玉璧。玉河一向进贡玉璧，得到它十分艰难；如今又正好盈满周尺。这块玉璧直径八寸，按周尺计算就超过一尺了。原本可以和汉代的玉璧相匹敌，呈韭菜般的青色，纹理润泽，如山谷排列，更不是其他美玉所能相比的。祈求丰年，重在这件玉璧所象征的祥瑞。颁布朔日历书时作诗。二十五岁登上皇位，六十年颁布历书。三代以后享国长久的，没有达到周甲六十年的，只有我的皇祖在位六十一年。朕刚登基时焚香告天，只希望能在位六十年，到时就归政，不敢与皇祖一样达到六十一年。然而皇祖八岁登基，而朕即位时已经二十五岁，若按百年计算，已经超过四分之一。当时也没有想到，若满六十年，寿命将达到八十五岁。如今十月初一颁布乾隆六十年的时宪书，仰赖上天眷佑，终于符合当初的愿望；考察古代典籍，实在是从未听闻的事情。确实，三代以后只有一人做到此事，朕独自蒙受上天深厚的恩典。天恩深厚而且格外怜悯我。乾隆六十年历书已经不再列出雍正年号。历书后面记载年号，按例满六十年就周转一轮；乾隆元年的历书还记载着康熙十六年丁巳岁，随着月份推移，如今乾隆六十年的历书已经不再载有雍正年号。虽然经历的时间已经很久，但承受上天的福佑、继承先祖功业，始终兢兢业业，仍然是当初登基时的初心。想到这里，内心更加感动警惕，只怕稍有差错，辜负了最初的心愿。赋得《明窗净几》（得“行”字及“兄”字八韵，顺天乡试覆试题）。孟月、仲月、季月都雨水湿润。三秋雨水过多，畿南多有被淹之处，不仅低洼地方田禾受损，大道积水也使行旅多有不便。自九月下旬进入十月以来，晴朗日子很久，积水逐渐消尽。小阳春天气晴朗，晶莹明亮；拈得题目后欣然，几案洁净，正好面对景物；窗户明亮，向着窗的地方别有情致。凭时节景物，格外像兄弟相伴。苏轼诗说“明窗大几清无尘”，苏辙诗说“细毡净几读文史”。如今重新面对众多试题，而我另有一番情怀：低洼地已经干涸尽了，通达的道路可以畅行。先前命梁肯堂在河间一带、征瑞在天津一带疏消积水；近日当面询问二人，都说积水已经消涸十分之八九，农民播种秋麦几乎遍及各处，大路上重车也可以通行无阻。难道只是寄托于吟咏，实际更切实地费心经营。窗棂的影子缓缓移过案框，平平贴贴，哪里能够因俯仰之间的景物而欣悦？只是牵挂天津、河间。河间、天津二府靠近海边，秋天海潮正盛，所以积水流入海中不能迅速排尽；十月以后疏消自然容易。如今农民不至于一人失去生活依靠，不能不为之牵挂。署理云南巡抚费淳、贵州巡抚冯光熊分别报告稻禾收成九成有余，作诗记述此事。云南、贵州地处极远，稻禾收成的奏报来得迟，但收获有九成有余。上天降下福佑，万姓安乐。据署理云南巡抚费淳奏报：云南省稻禾收成中，高低地都十分的有龙陵等十八厅州县；低处十分、高地九分的有腾化等三十九厅州县；高低地都八分的有镇沅等二十八厅州县，合计全省秋收共九分有余。沿边各土司地方所种稻谷收成也有九分有余，杂粮收成八分，远近都称丰稔。贵州巡抚冯光熊奏报：贵州省稻禾收成十分的有贵阳等三十七厅州县，九分的有平越等三十七厅州县，合计全省秋收共九分有余，杂粮也都茂盛，陆续收获，粮价日渐平减。云南、贵州是极远的省份，同样蒙受上天福佑而达到上等丰收，看到奏报实在欣慰。今年灾害并非只在一处，而丰收却到处都有；幸而如此，但仍牵挂其他地方。今年只有直隶受水灾的地方较多，收成只有七成有余；其余各省督抚报告的秋收都在八九成以上。然而河南、山东、湖北、湖南、江苏、安徽、福建、广东年景虽丰，也都不免有局部遭受水灾的地方。至于陕西、甘肃、四川等省，虽然都没有灾害而获得丰收，却都不如云南、贵州两省更加富裕。只是欣幸之余，仍然牵挂遭受局部灾害的地方，心情终究不能释然。停下笔来，惭愧之情更加深重，内心很少有安宁可言。即事。

译夏秋霖雨实在太多，直到晴朗时节，积水才将近全部干涸；冬麦也都已经播种。前一年歉收，去年丰收，超过了今年；今年灾害又如此。赈济抚恤不遗余力，流离失所者幸而少有，百姓逐渐得到恢复。前一年壬子年畿南三府因旱灾歉收，立即降旨拨银、截留漕粮加以抚恤；对于外出谋食的人，又在京城设置十多处饭厂，在热河设置两处饭厂，使他们能够维持生活。去年幸逢丰年，直隶总督报告十分收成，并筹买粮食补充仓储；今年春天又旱，夏秋霖雨更加过多，虽然有受淹地区，但由于大力赈济抚恤，民间并没有流离到京城或出关就食的人，比前一年遭受旱灾的情形还要轻些。虽然说救荒艰难，官员们用心实在，感动了众人，连下级官吏也怀揣钱粮饼食，亲自到百姓乡里。今年直隶各被水州县一经奏报，立即命令按例外加倍赏给，并严切申谕地方大员用心督办；州县官员也都知道勤勉办事、切实安抚，多有立即乘小船亲自携带钱、馒头、饼食到被水围困的村庄散发之处，因此民间不至于缺食，人心安定。前些时候已经降旨，将办理赈济出力的官员交部议叙，以表示奖励。频繁下令修治道路，现在已经可以通行重车。河间、景州以及天津一带地势低洼，积水尤其多，难免妨碍行旅；先后谕令梁肯堂督促道、府大员疏通积水、修治垫高。天津道路则责成盐政征瑞就近修治，据奏道路已经通达，重车可以往来无阻；又派舒常亲自到两处查验，情况属实，朕稍感宽慰。近来阅看秋收奏报，南方各省多为丰收；河南的卫辉府所属、山东的临清、馆陶一带、山西省北部的代州，都各有局部受水，但全省合计仍属中等丰收；山西达到九成有余，较为优胜。四川、陕西、甘肃也都报告丰收，各省合计仍属中等丰收。畿南水涝实在严重，近来也已经干涸，所种冬麦都已出土数寸；如今土壤湿润，冬季三个月不敢不盼望降雪。虽然直隶全省秋收仅七成，但明年春麦收成有希望，朕的牵挂因此略有缓解。像伤痛在身一样盼望民众安好。忧虑略微舒缓了。天气多晴，实在令人欣慰。仍然盼望降雪，这个念头可以暂且放下；事情总算写成了五言诗，心情稍稍放松。重读旧日所书文字，命馆臣取入吴三桂擒获桂王由榔的谕旨卷册，在后面题写识语给群臣看，群臣都心悦诚服，于是又写成口号诗。重新观看旧卷并题识，过去用心亲笔书写，如今又写成口号诗；重听的左耳本来因此而更加明显，右眼的视力却一直到今天仍然清楚。西征之役时，朝廷大臣都有鉴于康熙、雍正年间没有取得成事的情况，无不畏惧困难、阻挠议论。朕认为达瓦齐反复篡夺，诸部瓦解接踵而来，内部归附的机会可以利用，而且没有办法安定来归者，于是命令将领兴师分路进讨。当时朕竭力排除众议，耗尽心力；直到阿睦尔撒纳负恩再次叛乱，用兵多年，批阅军书，从早到晚，导致左耳明显重听，左眼视力也稍有减退。幸而右耳、右眼仍然聪明如常。直到现在八十四岁，每天早晨批阅奏章仍不用眼镜。昨天偶然看到过去命馆臣取入的吴三桂擒获桂王由榔的谕旨卷册，又续写识语，几乎二百字，字形只比蝇头略大，在明窗下写成给群臣看。这些大臣年龄大多比朕小十多岁到二十多岁不等，都说字里行间没有一点松懈的笔意；这说明朕的右眼几十年来精神仍和过去一样。戏语。左耳重听，已经四十年；左眼视力不足，也已经二十年。把如今俗人所说的话合在一起，写成戏言。看见一半，还应当有一半看不见；听见一半，也可以有一半听不见。这虽然是俗语，却合乎最高的道理：掌握两端而取其中，这正是舜所遵循的经义。眼光明察、耳听通达，本来应当如此；但如果错误地使用它，岂不是把苛刻当作明察，把刻薄当作聪明吗？再题识。直隶总督梁肯堂、山东巡抚毕沅分别报告得到降雪，作诗记述欣慰。十一月上旬，云层一同铺开，飘落洁白的雪花，随即显现。京师十一月初七日下了小雪，很快放晴，没有形成分寸。畿甸、京郊各地依次报告，有一寸、三指、二寸等不同厚度。据梁肯堂先后奏报，顺天府所属涿州、大城等六州县，保定府所属安州、高阳等六州县，河间府所属交河等五县，天津府所属沧州、天津等六州县，宣化府所属怀安县，承德府所属平泉州，永平府所属滦州、卢龙等五州县，深州所属武强等三州县，遵化州所属丰润等地，冀州所属武邑等地，都在十月二十七、二十八日以及十一月初七、初八等日得到一、二、三寸不等的雪。又据毕沅等报告，山东登州、莱州、武定三府所属先在十月二十二、二十三及二十八日得到一二寸至三四寸不等的雪。后来因赶赴临清催促粮船，报告说省城初七日戌时开始下雪，到初八日子时停止，除去融化的，积雪厚二寸有余。又据省城附近齐河、德州等八州县报告，都在这一天得到二、三、四寸不等的雪，实在是来年丰收的祥兆。虽然京师的雪较为逊色，却自然是今冬第一件祥瑞；本来没有殷切盼望，却渐渐又产生了盼望。今年秋雨较多，土地湿润，眼下京师没有雪也可以。然而民间播种的冬小麦、春小麦很广，如果得到冬雪覆盖压实，使根系盘结，当会更加深固。在原本不盼望的情况下，仍不免又稍稍产生盼望；只能静静等待上天恩泽降临。静候上天的福佑，等待大雪降临。咏和阗玉仿制汉代龙尾觥。这块深红色的和阗玉制成龙尾觥，颜色中保留着土沁，然而并不是从佳城出土的。若拿它比作郎将，才可以称为步兵。考究工艺，哪里能穷尽它的等级？它仿制的是汉代西京之物。题写汝窑盘子。西清所藏三代礼器，尊、彝等器物超过其他器物，犹如晨星般稀少，内务府修造司所制之物，本来并不都是奇异珍品；铜器坚固，瓷器脆弱，大概都应当知道这一点。冬至。南郊祭祀礼成后记述此事。每年亲自举行祭祀。在圜丘亲自祭祀五十九年，一日之间仍然像斗柄指向半夜；恰好加上正午的景象，冬至时节的日影长度正在牵牛星的时刻。幸而即将接近实现当初的愿望，抚躬自省，更加深切，哪里敢懈怠政事？乙卯年满六十年，欣然归政，蒙受上天厚恩。上天的恩典格外优厚。河东总河李奉翰、河南布政使吴璥分别报告得到降雪，作诗记述欣慰。

译齐地郊外已经降雪，雪势曲折延伸到西南，彰、卫两地也相继得到恩泽；不久又报告说【此前山东巡抚毕沅奏报，省城及附近的齐河、德州等八州县，都在初七日降雪二三四寸不等；现在又据吴璥奏报，河北彰德府所属的安阳等六县、卫辉府所属的汲县等四县，在十一月二十一、二十二日降雪二三四寸不等】，济宁、鱼台一带的雪也下得很足【河东总河李奉翰奏报，山东省南部的汶上、济宁、鱼台等地，自十月十一日降雨以后，土壤都很湿润；现在十一月二十二日从寅时到巳时降雪，积雪已有三寸，麦田都得到滋润。同日阅览奏报，深感欣慰】。看来青黄相接已经有了征兆，播种麦子也能得到甘美的滋润。这本来并不是急切等待降雪的时候【因为今年土地湿润，本来并不急于盼雪；但冬至以后如果能再降三四寸雪，麦根应当会更加深固。如今只能逐渐增加祈望，恭候上天广施恩泽】，却也不能不防备这种恩泽仍有所企望。仍然盼望恩泽广泛降临。贵州巡抚冯光熊、山西巡抚蒋兆奎也分别报告降雪，作诗以记此事。今年雨水丰沛，盛夏和秋天土地都湿润肥沃，实在称得上丰足；目前并不是非盼雪不可，所以雪未降时本来没有特别求盼。没想到齐地、河南边界都相继报告得到雨泽【此前毕沅、李奉翰奏报，山东省城及南部各州县都降雪三四寸，吴璥奏报河北彰德等府所属也降雪二三四寸不等】，黔南、晋右也传来驿报【现在据贵州巡抚冯光熊奏报，贵阳省城十一月初九日戌时开始降雪，至初十日丑时，除融化的以外积雪一二寸；又据安顺、开州、大定、威宁等府州禀报，降雪情形相同。又据山西巡抚蒋兆奎奏报，太原省城十一月二十一日降雪，积厚一寸多，四郊一律沾润；太原、平阳、汾州、潞安、泽州、大同、宁武、朔平、蒲州等府所属，以及辽州、沂州、代州、平定、沁州、隰州、保德、解州、绛州、霍州等直隶州及其所属，连同口外归绥道所属，也先后禀报在十一月二十一至二十五等日得到降雪，自一二三寸至满一尺不等】。同样的云气不时化作吉祥的瑞雪，难道我能不日夜切盼吗？腊日观看冰上嬉戏，因而咏写冰床。绳床是很古老的式样，却可以在冰上拖行【冰床古代没有这种制度，起源于宋代北方雄霸沧州、景州之间的地方，见江邻几《杂志》和沈括《梦溪笔谈》。大概舟船只能行水、车只能行陆，遇到结冰便无法通行，只有冰床可以便利渡行；一人牵引，能够承载数人，用力少而承载多。京师一带也有这种冰床，也是便利交通、济助人们的一种方法】，如同船行水上、车行陆地一样，都是便利人们、使物资流通的工具。众人争相踢球、比试武艺，因而操练旗队，追逐赏赐，按等级分配【国家有冰上嬉戏的典制：竖起旗门，整齐编列队伍，士卒都穿红衣、着齿履，像靶子一样肃立等待。在皇帝车驾前分棚掷球，健步争先，专心用手承接；旗帜分为八色，盘上悬球，交错相连，仰射悬球，仿佛凌空振翅，自在飞行。仪式结束后，依照惯例按名册颁发赏赐。八旗和内府三旗每年冬至以后举行，皇帝亲临观看并赏赐。我从前作《冰床赋》，所说的“顺应时令，以此训示并赏赐，勇敢者特别表彰，任事者一律赏赐，普遍施予仁恩而又各有等级、体现义理”，就是这个意思。这样既操练武艺、习劳耐苦，不忘家法，又借此举行庆典、施加恩惠，帮助八旗安排一年的生活，使国家恩泽普及天下，名义上是嬉戏，实际上关系到重大典制。家法和国恩普遍施及众人，大家欢欣，安度新岁。浙江巡抚吉庆、江苏巡抚奇丰额、湖广总督福宁、署理四川总督孙士毅分别报告降雪，作诗略记并聊表惭愧。雨水丰沛，确实不是盼雪的时候；远方已经沾润，近处还没有，略感惭愧【京畿以南秋雨过多，河间、天津的积水刚刚干涸，本来不至于盼雪；但近来各直省都报告降雪，而这里还没有得到甘美的瑞雪来应合冬令，未免稍有惭愧和企盼】。原野低洼泥泞，土壤仍然湿润；时节推迟，春天还早【上年冬天雪泽不足，岁末盼望十分急切；今年土地既已湿润，又因为节候较迟，腊月十五才交小寒，距离立春还有一个月，所以同样是盼望雨雪，却不像去年那样迫切】。齐、豫、晋、秦很早就欣然得到雪泽【此前毕沅、李奉翰、吴璥、蒋兆奎、鄂承恩等奏报，山东、河南、山西、陕西都在十一月内降雪一至五寸乃至满尺不等；北方各省很依赖冬雪，阅览奏报已经深感欣慰】；浙、苏、楚、蜀也相继称说受到滋润【现在先后据吉庆奏报，浙江省城十一月二十九日降雪，从申时到戌时，除融化的以外积雪二三寸，远近四乡都得到沾润；奇丰额奏报，苏州省城十一月二十九日从巳时到午时大雪纷飞，势头还没有停止；又据福宁奏报，湖北长乐等县在十月、十一月降雪三四五六寸不等，武昌省城以及荆州、襄阳、安陆、汉阳等府所属都在十一月降雪二三寸，湖南安化、永绥各厅县在十月、十一月降雪三四五六寸不等；孙士毅奏报，四川邛州、汶川、清溪等县在十一月初三、初四等日降雪，高处约二三寸，平地积雪一二寸不等。以上各省奏报，幸而今冬雪泽覆盖很广；只是京城附近及京畿南部虽不急于等待雨雪，我心中也不能没有盼望，实在难以自行释怀】。口头说不急，心里却微微着急，内心踌躇不定，只有自己知道。下雪【腊月二十五日】。土地因秋雨而湿润，远方已经得到雪泽，近处还没有，因而略感惭愧。昨天雪花纷飞，今天又接着降下；雪花夹杂着梅花般的花蕊，晴光中洒落，阴云中飘舞，像幻化的柳絮，真是滋润心田、应合时令的瑞兆。腊月将尽，不必再说自我宽慰的话了，足以在立春前使人欣慰！但转眼间又生出忧虑，恐怕这种情形忽然松懈。直隶总督梁肯堂报告降雪，作诗以记欣慰。第二天早晨保定府传来佳音，正欣喜地看到沃土深受滋润【入冬以后，直隶各府所属多有降雪，唯独保定省城还没有降雪；现在据梁肯堂奏报，省城二十三日降雪四寸等语】。东边是天津，西边是正定；右边只说有五寸，左边又称达到数寸【征瑞奏报，天津地方二十四、二十五两日也降雪八寸有余；又据正定总兵德克精额奏报，正定地方二十二、二十三两日降雪五寸。今年冬天地土湿润，各处广泛种麦，又得到这场雪泽，麦根得到滋养，会更加深固，明年夏收丰稔或许可以预先料定】。湿润的郊野使种麦确实增加，明年秋收或许可以庆幸了；但仍兼怀畏惧而已。满招损、谦受益的话，早已铭刻在心。喜晴。

译密云断断续续地相接了三天，丰厚的雨雪渐渐积到一尺。说忧惧【雪太多，恐怕过于寒冷而伤害麦苗】，说欣喜【这场丰厚的雪又适逢天气放晴，实在值得欣慰】，都只在于麦田既已得到滋润而且充足，正应当让晴朗的阳光明亮地照耀。鸳鸯瓦间和气融融，鳷鹊楼的楹柱也沐浴在温暖的气息中。暂且任凭自己因丰收征兆而欣喜自满，忘却心中对一分一寸都戒惧警惕的心情，但这种忧思反而更加萦绕。除夕。盼望雪后又祈求降雨【上年冬天京畿雪泽不足，接连到今年春天以后，先是盼雪，随后又盼雨，没有一天不诚心叩祷。正月至五月中间虽然多次得到雨泽，却总没有完全沾透，日子越拖越久，心情更加急切】；刚刚沾润又忧虑雨水过多【五月间幸而山庄和途中降下大量甘雨，京城也在六月初倾盆大雨，连夜不停；随后据梁肯堂奏报，直隶各属也先后得到充足雨水，这才稍稍安慰了半年以来的牵挂。可是七月以后又因雨多而积水，屡次下谕筹办，直到秋末冬初才听说各处积水干涸、道路畅通，民间所种麦苗出土茂盛，对年成的忧虑才略有释怀】。一年三季常怀惊惧，一年又蹉跎过去。金篆字映照梅殿，玉色华光滋润麦田；明年到了这个除夕，愿把政权交付出去，使普天下都歌唱。《御制诗五集》卷九十二。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五集》卷九十三。古今体诗二十九首【乙卯一】。乙卯元旦。心愿符合了最初所定的六十年岁数【自丙辰年登基以来，日夜警惕不断，光阴匆匆流逝；今年乙卯终于满六十年。回忆即位之初焚香告天，只愿在位能够达到六十年，届时便归政。如今有幸年届耄耋，身体仍然康健，每日勤于政务、处理机要，和往昔没有不同。当宁寿宫刚刚修葺时，就有“符望阎逆初堂”的匾额；如今幸而最初的心愿已经实现】。上天恩赐我一百二十【平声】年【依照古来祖孙两代享有国祚一百二十余年的先例，史籍中都有记载；今年二月又遇闰月，九十岁的春光几乎成为一百二十年，太和之气遍及四方，元气舒展绵长，年数恰好相合，更显明上天恩赐格外优厚】。怎敢说自己比皇祖还多出若干年【上声】【我在位日久，海内臣民爱戴之情出于真心，又见我精神强健，没有人不希望我不要立即归政；蒙古各藩都是我的儿孙辈，彼此亲爱不亚于家人父子，连外藩朝贡各国长期奉事，也接踵来朝，想来也没有一个希望我归政。然而我在即位之初已经默默向上天陈明，不敢和皇祖在位六十一年相比，难道只因自己身体康健，便贸然违背最初的心愿吗】？实在庆幸朝廷的福禄一再降临【孔子谈治理国家，认为必须经历一世甚至百年才最为艰难，曾流露感叹和仰慕。皇祖与我治理天下，合计已经超过两个“必世”，超过一百年；这并不是敢于夸耀国运隆盛，只是庆幸我大清熙和安定、福禄倍增，正如《卷阿》所说“你承受天命，长享福禄，你安康”，诗人把它作为颂词；如今我究竟修行了什么，竟能再三遇到这样的福运】。三代以来，谁能几次经历六十年？我这微薄的身躯，戒惧之心更加增长；戒惧确实不是虚话，只有以惠爱鲜明地勉励自己爱护百姓【《尚书·无逸》有“惠鲜鳏寡”。孔安国传说，是施恩惠给贫乏的鳏寡之人；陆德明释文“鲜”音息浅反。若按这种说法，“鲜乏鳏寡”便成为三类人，既不能成文，也与上文“怀保”句意不协调。考察蔡沈认为，是对鳏寡之人施以赈济，使他们有生存的希望，大体本于吕祖谦的说法，后来董鼎、陈栎、王天与、朱祖义等也都采用这种解释。明代刘三吾《书传会选》读“鲜”为平声“僊”，则“鲜”读平声更加明确。又考汉代石经作“惠于鳏寡”，《汉书·谷永传》引经也作“惠于鳏寡”，可见汉儒本来并没有“困乏”的解释。蔡沈《集传》与经文最为吻合。我临政越久，越切实地感到只有爱民才是实政；今年又普遍免除漕粮，全部豁免积欠，使国家庆典与百姓共同享有。随时随事无不爱养百姓，以“惠鲜”之义不断勉励自己】。乙卯元旦试作诗篇，采用丙午年的韵。回忆乙卯年登基时，在戌月亥日【这一年九月初三日登殿即位，当天是己亥日】。太平盛世的历程清清楚楚地都已过去，转眼已到耄耋之年。仰慕圣人、效法先王，虽然每天都勤勉努力，只是惭愧自己承受天命、敬奉上天还不够。上天眷顾实在格外深厚，幸而能够以乾隆年号纪年满六十年。天地覆载万物而没有私心，日月照耀从不停息。我奉行三才之道，即使在屋漏之下，也如同处于明亮的朝廷。风雷雨露，哪一样不是上天的教诲？朔日和望日开始显现的天象，令人凛然警惕【日月发生食，虽然千年以前的事，也可以坐而预知。然而今年正月朔日、望日，上天显现天象，做君主的自然应当心存警戒。只是回应天意在于实际行动而不在于文辞，应当上承冬日之心，深入反省过失，从自身做起，落实在实际政务中。天下臣民都清楚知道，不应只做求言纳谏的虚文】。帝王的使命不可违背，应当恭敬地省察此心；传位将近，更要谨慎，广泛聪听群臣百姓的意见。高悬中天的光明带来喜庆，元旦爆竹声喧闹，令人安宁。咏檀木玉如意。古玉并不是环佩式样，而是雕琢成饕餮形状，把它作为如意的首部，借此寄托戒除贪欲的意思。形体像花朵、口部却显得卑下；顺从本心才是圣人之道。难道要把它当作指挥之物，其中自有至理，徒然作佛家禅语来听吗？

译题钱谷《岁朝图》。兄弟围炉而坐，文雅与质朴相称。儿童燃放爆竹，庆贺新春。丰年的欢乐事情，就在茅屋檐下。由此可以看出，这些百姓正是三代盛世的百姓。下令增加赈济，直隶、山东、河南上年遭水灾的各州县，作诗以记此事。新年正月应当颁布十行恩诏，各省勤于查问，奏报文书纷纷送来【每年冬末先行快马询问，命各省督抚查明本省地方情形，有没有应当增加赈济的地方，由驿站回复奏报。我亲自披阅，分别在新年正月上旬下令增加赈济，以普遍施予春日福祉、宽裕百姓粮食，这也是惯例】。直隶、齐地郊外以及河南省，都让赈济增加两个月【上年直隶春间遭旱，夏秋之间京畿附近的通州、涿州一带，以及保定、正定、河间、天津、广平、大名、遵化等府州所属，因为雨水较多、河流上涨，田地多被淹没。山东东昌、临清等地，河南卫辉、彰德、怀庆等地，也都因卫河水涨，秋季庄稼多被淹没。当即节次下谕，各地加倍发放抚恤，并命令豁免秋粮，切实赈济，使百姓不至于失所。只是考虑到这些州县的正式赈济已经结束，此时刚进入春和时节，距离麦收还远，正值青黄不接，百姓财力未免困窘。因此，直隶受灾最重的天津、景州、河间、献县、任丘、武清、实坻、蓟州、正定、藁城、清苑、清河十二州县，八分灾的极贫户展期赈济两个月；八分灾的次贫户及七分灾的极贫户展期赈济一个月】。受灾次重的通州、涿州、良乡、宁河、丰润、玉田、大名、元城八州县，八分灾的极贫户，以及霸州、文安、武邑、衡水四地的八分灾极贫户，也都展期赈济一个月。山东临清、德州、馆陶、冠县、恩县、邱县、夏津、武城等八州县以及临清、德州二卫，受灾九分、十分的极贫、次贫百姓都展期赈济两个月，受灾七分、八分的极贫、次贫百姓都展期赈济一个月。河南汲县、新乡、获嘉、辉县、淇县、浚县、河内、武陟、修武等九县中，成灾十分、九分的，不论极贫、次贫百姓，都展期赈济一个月以资接济；并谕令各督抚严令所属官员实心办理，不许官吏侵吞作弊，使各乡里都能均沾实惠。根据灾情轻重分为甲乙等级【就三省受灾地区而言，直隶重于山东，山东重于河南，所以展期赈济也有等级差别。总之都是各疆臣体察实际情形后，因而加施恩泽，我本来没有丝毫吝惜】；至于其他乡里，也都体恤保存【河南省除加赈的九县外，延津、安阳、汤阴、临漳、内黄等五县成灾八分、七分，虽然受灾不重，也命令有关官员酌情宽缓，借给粮食出粜，以资补助】。歉收的地方少，丰收的地方多，因此赈济谕令简短【君主惠养亿万百姓，赈恤所施，本来不以多少来计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恭敬地接受上天恩赐，绝不敢忘。新正题写于符望阁。一年增加一分警惕，却难以符合所期望的目标。幸而如今已经接近符望，仍然只能等待。承受恩泽而勤于政务，难道会有间断吗【去声，所谓“一日立乎其位，一日业乎其官”】？勉力爱民，片刻不敢闲暇。贞元之治屈指可数，仰首祝愿传位终成庆典。题景福宫。华美的恩泽与功勋的授予，乙卯、丙辰两年接连而来；今天过去，就要成为昨天，明年丙辰将成为传位、喜庆的元年。只有专心一意，敬谨体会心法，才可说：“就要传位了，应当努力治理国家。”并联句咏写《洪范·箕畴》。幸而如愿【自辛亥年新正联句，以《洪范》九五福分年排列为题，到今年乙卯六十年，五种福分恰好全部实现。仰赖上天恩赐，联句咏写《箕畴》都如愿以偿。来年丙辰将把帝位传给嗣皇帝，而我登基之初告天的誓词也幸而符合愿望。不仅三代以后没有可比的事，即使唐虞时代的禅让并非父子相传，也不能像我这样承受上天格外深厚的恩典。我感戴和戒惧的心情，又应当怎样呢】。实在感受上天恩赐，更加惶恐。上天恩赐更加明显而深厚。养性殿口号。养心与养性，分别对应行动与静止【丙申年新修宁寿宫，这座殿落成时题诗说：“养心期有为，养性保无欲。有为法动直，无欲守静淑。”大概我居住在养心殿，只以勤政、处理机要为重；到六十一年归政以后，才居住养性殿，可以优游而无为。所以这座殿与养心殿的制度相同，但动静各有不同。丙申年初次咏写时已经说明了这个意思】。春月春风与往年不同；回想丙申还很遥远，丙辰却已临近，忽然想到“行百里者半九十”的话，仍不禁沉吟【自丙申题诗以来，到今年乙卯已经二十年，算到丙辰归政只剩一年。可是勤勉警惕的心意更加不敢稍有放松。想到“行百里者半九十里”的话，越发觉得亲切而有意味】。新正。在雍和宫瞻礼，并示诸皇子。跃龙宫；我自出生七岁起，才跟随老师开始读书；二十五岁登基。考察承受上天使命满六十年后归政之事。皇祖早已为我钦定了这个愿望【我自幼年就蒙皇祖怜恤眷爱、抚育成长。到乙卯年登基之初，便焚香告天：如果蒙受上天宏大的恩赐，能够在位六十年，就一定归政，不敢和皇祖在位满甲子之后还想多历年岁相比。当时实在没有想到，我已经二十五岁；若在位六十年，必须年寿达到八十五岁。到五十岁以后才想到这一点，曾把这个意思奏知圣母。圣母谆谆告诫说，我亲自承受上天托付的重任，天下臣民都寄托着希望，即使到六十年也不应传位后安逸。第二天早晨，我便把圣母的训谕默默奏告上帝：如果能够长久侍奉慈宁、使圣母高寿康宁，我又怎敢固守从前的愿望？但自丁酉年以来，愿望已经落空，于是仍希望能够实现最初的愿望】。【我立志到丙辰年就归政。如今承蒙上天再次赐予恩典，竟然已经满六十年。明年丙辰正月元旦，将亲自把大位授给嗣皇帝。还有什么吉祥比这更大呢？史册所记，帝王承受的恩赐没有这样优厚的。如今虽然传位已经临近，我反而更加凛然勤勉，不敢稍有懈怠。《尚书》所说“行百里者半九十里”，更应当一天比一天谨慎，恭敬承受上天和祖先的眷顾保佑】。日子越过越久，时时自我勉励不要沉溺安逸。物产丰足、百姓安宁，我惭愧自己所得太多，却也深感庆幸。承受上天恩赐、实现最初愿望，永远题写在墙壁上，给诸位听见。崇椒室。

译道路便利，登山进入北门；崇椒室近在眼前，暂且停步休息。温习眼前景物，哪里需要频频分辨真假【丙戌年旧诗咏此室说：“假山虽积箦”，因为西苑的山没有不是堆土筑成的】？脚下高低自然会作出判断。不要徒然惋惜春来迟、茅草还没有抽芽，却欣喜雪下得厚，树根得到培护。因为行走而命人扫除积雪、培护树根，并依例施赏【每年下雪后都命步军和园丁等扫雪、培土培护树根，并有赏赐，已经成为定例。这些人自入冬以来也更加盼望降雪】；旗人共同沐浴恩泽，欢喜之情因此涌动。澄性堂。水流奔涌，声势激荡；水势曲折下行，形态又很详尽；到了结冰时更能看见水流澄澈的本质。不要随意把它说成只是接近真实【指冰】；真实情形其实很有动感，忙碌奔流反而确实合乎静的道理。澄澈啊，人的本性本来良善；用五言诗申说孟子的义理，哪里只是盼望春光呢。在画峰室作歌。称赞山峰奇特的，说这是“活画”；认为画作美的，又说它如同“真峰”。究竟是山峰中的画好，还是画中的山峰好，谁能说出没有过错的定论？幻境彼此映照，世间万事纷杂如此；要为它们求得确定的判断，又该听从谁的呢？这间屋子竟然使两者都得到，原因大概在于以不辨识、不拘执为根本。题漪澜堂。今年春令来得迟，元宵节才开始算新春【立春在上元日】。北风寒气仍然凝结，池沼中的薄冰还没有漂浮到水面。白绢般的水面静息着也很好，清澈澄明最宜涤荡心神。如今才懂得漪澜的意味，堂中四季都安静而有乐趣。斋居时即事。上年腊月的雪很丰厚，我在斋殿中戒慎居住，深感欣慰，也兼顾日月亏缺与盛衰变化，心中十分忧虑【上年秋雨过多，入冬后各直省多次报告得到雪泽，只有京畿一带仍然焦急盼望；到腊月下旬积雪达到一尺，固然因此欣慰，但雪太大、天气过寒，又担心可能伤害麦苗；三天后天气迅速放晴，这才解除忧虑】。日月发生食，固然可以预先知道；然而我仰赖上天保佑，正以盛满自我警戒。如今正月朔日、望日显现天象以示警告，哪一样不是上天慈爱之心？只是应当更加敬畏警惕，不敢只做虚文。因此更加增加警惕，没有别的要求，只愿恭敬祈求消除灾异，这句话已经成为常语【钦天监奏报，日月食后三日降雪，灾异便会解除；新年积雪尚未消融，正应晴朗；如果上元节以后再得到甘美瑞雪，就是所殷切盼望的事】。节日以后仍祝愿瑞雪能够降临。乙卯年上辛日。祈谷大典前一天到斋宫住宿，作诗一首。恭敬地来到斋宫，今夜在这里斋戒住宿，銮仪卫不奏乐。清晨安排好仪仗，看到皇都百年富庶，景物丰足，百姓和乐，充满九街。去年春天正值盼望雨雪的时候，心中殷切牵挂麦田，正是忧虑不安。如今看腊月的雪，树根旁积雪成行，因赏赐而与众人同样欢喜【今天到坛前斋戒住宿，正阳桥南以及坛内培护树木的积雪都很厚，比上年正月盼雪时的心情大不相同。即使堆雪的步兵和坛户等人也一律得到赏赐，无不共同感受上天恩泽而深深欢喜】。到坛前九拜，展开恭敬诚心；感激、戒惧之情难以言说，心神仿佛一同归向神明。明年政权交付之事已经不远，翘首瞻望、抚念此事，哪里说得尽心中的深情。祈谷礼成后叙述此事。谷日遇到辛日，举行祈谷礼。为百姓祈求五谷丰登。国家根本在于百姓，内心实在殷切。在崇高的祭坛上，六十年间每年捧持玉璧【祈谷大祀自丙辰登基至今年六十年中，只有乾隆五年和四十九年偶因身体不适，恭敬派人代行；此外没有一年不亲自主持祭祀，以表达恭敬和诚心】。恭敬聆听九次乐奏之声。大清正统统御中华一百五十【我朝自顺治元年甲申统御中华以来，到今年乙卯已有一百五十二年，说一百五十是举成数；皇祖与我两代已经一百二十一年，感念上天眷顾，这是古来未有的】。上天恩泽使帝王的纪年传承到明年，传位之事将要实现。举行大祀时的恭敬心情，深沉的感怀和恳切的诚意，实在说不尽。淑清院。新年伊始，吉祥的宴席正在准备。来到淑清院，淑是乾元之善；清意深远，恒久如万载，联结内外的情意十分惬意。祈愿年成顺应晴雨，福泽永远延续。皇祖的御笔题额【院额是皇祖御笔】所寄托的意义，难道只是游赏的心情吗？千尺雪。喜爱放晴，到了三月却略微忧虑晴天【去年秋天京畿雨水过多，入冬后本来并不盼雪；只是各省都报告降雪，这里也略有盼望。幸而腊月二十三、二十四等日密雪纷飞，积雪数寸，也没有过多】。腊月底接连几天降下六片瑞雪，幸而在溪斋面对石瀑，又欣然咏写“千尺雪”迎接新正。盘山画卷题诗之后仍然写满了，如今又把文字移写到热河；可以看出一处中包含三处，也就是一个景中有三景【西苑、盘山、热河都仿照吴中千尺雪景，曾命董邦达、钱维城、张宗苍分别绘制西苑、热河、吴中三幅图，汇集收藏。到了其中一处，三处景色就仿佛都在眼前。这里的《千尺雪》诗，自壬申年以后写在董邦达所绘的画卷中，甲辰年以后移写在御制盘山画卷中，如今又已经写满。这首诗应当移写在钱维城所绘的热河画卷中】。其中的游赏游戏，哪里妨碍多写几首呢。在香扆殿有所感。追溯前明旧迹，这座殿仍名为香扆；丹青彩饰即使有所修葺，也没有另行扩建堂构【此殿是前明旧迹，殿额仍沿用原名，经历了四五百年。彩绘剥落暗淡之处，不得不酌量修饰，但从未另行增建】。这是我求学读书的地方【我十四五岁时在这里读书，开始能够作诗】。当年吟诗押韵，如今已经到了耄耋之年，究竟成就了什么呢？澄怀堂。

译书堂。仁祖题写的匾额。“两字”二字，万年流传【此堂在丰泽园内、惇叙殿之后，匾额为皇祖御书。堂左是菜圃，墙外仿照汉代弄田制度；皇祖常亲临劝课农桑，或亲自驾驭耒耜，皇考举行耕耤礼前，也在这里演习耕作。我即位以后，也曾沿袭举行】。芸窗构造令人惬意，想起楼台向南远望【趯台、宝月楼等景物都在这座堂的南面，中间隔着池水，远远望去清晰可见】。俯视镜鉴般的水面，眼前舒展，因而懂得早春的意味；澄怀的境界应当就在这里。听鸿楼。今年上元时春天来得最迟，新开的花迎候归雁，略微不合时令。回头看楼额上的“听鸿”二字，四季和一元之气总都贯通其中。在紫光阁赐宴外藩，并作诗赠荷兰国使臣。紫光阁记载武功成就，幸而实现十全。上天眷顾，新旧屏藩和典属诸臣共同叙写六十年庆贺，荷兰国也一同参加【上年十月间，广东总督长麟、巡抚朱珪奏报，据外国商人禀称：荷兰国王因为一向在广东贸易，感念沐浴天朝恩德，长久以来一直想表达诚意，效法臣属之心；如今特派主持国事的使臣，在巴达维亚附近探听到明年大皇帝六十年大庆，专门派贡使德胜恭敬携带表章贡物赴京，就如同本国国王亲自前来叩贺等语。我鉴于其向化的诚心，准许了请求。该使臣急切希望觐见，兼程赶路，年内已经到达京城。新正按照惯例在这里赐宴外藩，于是命该使臣一同参加宴会，以表示怀柔】。农田已有丰收征兆，积雪深厚；因时节较迟，春雪还未融化。中外和乐，这确实是盛事；但看到这些祥瑞征象，内心的警惕也更加丛集。新正，在重华宫举行茶宴，廷臣和内廷翰林采用《洪范》九五福中的第五福“考终命”联句，又作成两首律诗。皇祖八岁便登上帝位，我二十五岁才登基；竟然在乙卯年满六十年，承蒙上天保佑，欣喜地看着丙辰年开启传位之年。日子越过越久，恩泽已经深厚；百姓安宁、物产丰足，难道不是这样吗？重华宫题壁的诗句恰好全部完成【每年新正，在重华宫作成诗句便题写悬挂在墙壁之间；今年乙卯正值六十年，题壁诗句恰好全部完成。此后准备以获麟、听子皇帝和诸臣联句为乐，也是一段佳话】。惭愧我这个老人竟然实现了“十全”。虽说惭愧，却确实出于内心；与历代归政者相比，我胜过那些并非真正禅让给兄弟的人，如今把帝位禅让给儿子【昆是兄弟，昆又有后、后代之义。《尔雅·释言》说“昆，后也”；《书·大禹谟》说“昆命于元龟”；《仲虺之诰》说“垂裕后昆”。传文都解释为后代，确实如此；朱子把《诗经》中的“昆”解释为兄长，是拘泥于一说。商代多有兄弟相继，但不是历代常例；只有禅让给儿子才是天地间正常的常道】。这不同于那些被迫传位的事情，而是共同成就吉祥庆典【历来考察古代归政之事，多不完全美善。如唐高祖把帝位禅让给太宗，评论者讥讽他近于被逼夺位；睿宗在位一年，因平定乱事而传位给明皇；明皇逃往蜀地，肃宗又在灵武即位，这些都迫于形势、无可奈何，不足称道。至于宋高宗、孝宗，年纪还没有达到耄耋便实行禅让，更不可取】。嗣子承受上天恩泽，正值我即位之初，立誓不敢与皇祖相比；在位六十一年与六十年便应归政，而祖孙两代已经享有国祚一百二十年，实在是历代帝王从未有过的祥瑞。完成《箕畴》九五福的联句【辛亥年开始命人按照《洪范》九五福分年联句，五年之内五福恰好全部完成】；《羲卦》六十四卦的咏诗也已完成【自戊申年上元灯词以《大易》卦名按年分咏，每年八章，到今年乙卯，六十四卦的咏诗也全部完成】；上元灯词八年，《洪范》九五福联句五年，也都蒙受上天眷顾而完成。上天的眷顾共同使这些愿望得以实现【恰好在今年春天，两组诗篇都已经完成，实在是上天显现眷顾】。《洪范》九五福中的第五福说“考终命”，联句【有序】。恭敬地承受。上天。祖先的眷顾和遗泽格外深厚，年纪已经满六十岁；重新阐发《洪范·箕畴》，探求其中最精微的义理，五福图也已经完备。回溯长寿之愿，最初写“亥寿”作为初始的福兆。此后又以壬年富足为占验，接着写成相继的诗篇。抚临天地四方而思量度察，专心寻求安宁的根基；早晚都恭敬戒惧，始终存心爱好道德。到如今，端正地居于帝位以凝聚天命，于是收敛时政、建立法度，五福得以全部实现。考察讲经老师的说法，查核古代训诂，从汉代宗室安国直到宋代蔡沈，有的把它分别归属于五常，有的认为它们彼此根源于五事。若把它解释为福，恐怕会成为虚夸之言；把它和寿合在一起，又似乎只是重复。像这样的谈经方式，未必是通达的解释。我从前曾把颂文写在景福宫屏风上，觉得其中很有意味；后来又在文华殿引用经书论说，重新申述这个义理，并不是沿袭儒先的说法，所以特意有所不同。大概帝王之学本来就与常人不同，仍然依据《尚书》把它定为吉语，恭敬承受它。所谓上天，是在即位元年之初承受天命；何况又把帝位赐予我呢？正月初一有受命的典礼，从祖先那里接受，又与上帝相合。授予的人有功勋，接受的人有华美的福泽。唯独取用苞氏的解释，来阐明《鲁论》中“在躬”的句子【这里所作的是“允执厥中”的论说，只采用汉代苞氏的解释，正好与《洪范》所说“考终命”相互发明】。旁通董鼎的说法，指虞廷告知摄政之事的解释【董鼎《书传》说“受终”就是告知摄政】；把它比拟于居官任职【见“允执厥中”的论说】；也可类比于庶人耕作完田亩【《礼记》有庶人终亩的文字，《尚书》也说“予蜀敢不终朕亩也”】。古代自有训诫，不是靠美化颂扬和祈祷来夸耀心情，而是从文辞本义中看出，应当怀着将要忧惧的心来求取福泽，这正是我所仰慕的。承受祖母含饴弄孙般的慈爱。授予玉玺的遗意，每当默默思念时便存在心中；祖先留下的训示之事，所得福泽应当超过我。回溯…… 康熙年间秋季围猎时射熊【我十二岁时随皇祖到木兰围场，初次进入永安莽喀围场，皇祖用枪打倒一头熊，过了很久命侍卫引我去射它，意思是想让我得到初次围猎便捕获熊的名声。我刚要上马，熊突然站起，皇祖用御用虎枪将它杀死。回到武帐后，皇祖看着温惠皇贵太妃说：“他的命格尊贵，福分将超过我。”如今想来，皇祖知人之明和慈爱之恩，我怎么能有一天忘记呢】。福禄实在归于我，我记在心中。雍正初年郊祀时。赐给小牛犊【雍正元年正月，皇考召我到养心殿，赐给我一块肉吃，而和亲王没有得到。我尝了尝，味道纯美，却分辨不出是什么肉，皇考也没有明白告诉我；我恭敬地记住这件事，不敢忘记。登基以后回忆这一天，圣意一定是祈谷大礼完成后，认为初年郊祀时我将来能够承受大位、向上天禀告皇帝托付重任，已经在那时决定了】。牢记于心的，只有努力继承先祖事业、继承先德。光明显著。光大而继承；回忆登基那天，恭敬地焚香告天，看到的竟然是…… 对于烈祖的纪年，岂敢妄加议论而增益年数，反而触犯上天呢。

译皇天啊，如今正直贯通到今日。朕初度已经二十五旬，至今约为百岁的四分之三。只是这些愿望都发自内心的诚意，并未计算其中的年数。春秋正盛，正是夙兴夜寐、勤于政务之时；日月昭明，却渐渐飞驰而去，经历了超过壮年而到达老年的界限，忽然忆及当年继承皇位，两次揭示纪年之事。恩德因而经营来日的道路，重新营建宁寿宫，幸而尚未完成的事业…… 前人的余绪已经宏大，原有的制度已经完成。测量国土疆域，远达三万里；估量国家财用，七百亿还嫌不足。铸钱、免除粮赋，三次免除各地的逋欠借贷，尤其多。南巡六次，东巡四次，京畿内外的巡游都办成了实事。诗文编成八集，都是在批阅朱批、挥洒墨迹的闲暇中写成的；俘虏归降，终于十全。越过炎热的海域和阴冷的山地以外，虽然还没有达到大治，实际上早已长期进入小康。凡是守成、创业方面有所增加的，都是 仁德的庇护。宪章已经尽善尽美。左氏最重要的话不可缺少，在于勤勉；周公反复告诫的话是“无逸”。能够长寿，渐渐制定古稀之年的寿礼，忽然刻下征引追念的篇章。五年又超过庚辰，六十年真正循环一周。即使追溯三代以前，只有殷中宗仿佛以两个字建立年号；自汉孝武帝询问谁能获得吉祥名号，才得到这样长久的年寿。何况范、叶都说吉祥在于康强，雅诗又多说增益在于厚重，确实可见十一世盛大的谱牒、宗图，超过十五倍的繁盛；百姓登记在户籍上，愿天下众多耆俊都能长寿。寿命遍及八方，最近五年或许还会看见来孙，子孙本支延续百世。亲自举行禋祭、奉上币帛，多次九次行礼，没有旁边扶掖的人；清晨便打开文书，百余件奏牍也不能借故推却。明亮如镜，幸而仍有颐养精神的强健体魄，总能防备…… 乾坤所施的恩泽广大，将以此歌颂上天所赐的康宁。称述福禄、条理章法，是圣人的事业；孔子之学已经汇集完成。将来只要有一天仍思考自己的职责，等待有人正式请求把这些话付诸实行。尧把帝位授给舜是在丙戌年，舜把帝位授给禹是在丙子年，都是丙年。高宗禅位给孝宗，孝宗又禅位给光宗，这件事不应迟到耄耋之年。六十一年元旦【今年冬天颁布历书，以丙辰年作为嗣皇帝的纪元，而宫中的《时宪书》仍按六十一年顺序记载】，就是归政的日期。自黄帝甲子以来四千四百八十二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普天同庆；正值春日开启，大家都在分茶时联句吟咏。不要只是夸饰福基德业的辞藻，贵在铺陈勤政、警惕细微征兆的实际；姑且自称另有解释，期望合乎正经，汇成五十首，仿佛串联的明珠，创制一体，幸而如完整的璧玉。元夕排列灯词，也包括全文上下两经；在重华宫举行燕饮典礼，恰好按前后四十次配成数目。【御制】五福自古以来以好德为根基，德行的根基在于慎始慎终。辛亥年开始举行，乙卯年完成【每年新春的吉日，在重华宫召集大学士、九卿以及内廷翰林等举行茶宴，于是写成联句，选取政治典章中重大的事项作为题目。辛亥年因朕的寿命超过八十，仰蒙上天眷顾，福禄接连而来，并且把天赐福禄的意义同天下百姓分享，于是从这一年开始，依据《洪范》九五福逐年联句吟咏。到今年乙卯年，五福正好全部完成】《鲁论》义理贯通《禹范》的文辞【丙申年，御制《五福颂》书写屏风，悬挂在宁寿宫后的景福宫。关于“考终命”的一首诗，表明登基之初第一次焚香告天时所说，等到六十年便应归政。圣见卓越，已经把自古说经之家回避、迁就的说法一扫而空。辛亥年经筵讲解《大禹谟》“允执厥中”一句时，已经写成御论，又用识语申明：由《禹谟》说到《论语》，由《鲁论》说到《洪范》，根源在《舜典》“正月上日，受终文祖”一句。认为能够始终完成这件事，才是吉祥的话；“天禄永终”和“考终命”相互发明。臣等考察经史，古人的说法恰好与圣论相合。自从听闻这一见解，便知道“天禄永终”和五福中的“考终命”都归于吉德，于是唐虞授受的义理更加明白，《洪范》九畴所趋向的意义也足以称为福了。安国在游谈中把它说成禄籍【孔安国《书传》注释《大禹谟》说：天子如果勤勉于这三件事，那么上天的禄籍就会长久终其一生。孔颖达疏说：天子应当慎守天位，修养德行，养育困穷的百姓，这样禄籍就会长久终其一身。“禄”是福禄，“籍”是名籍，意思是享有大福、保有大名。安国对《禹谟》中“永终”的理解很明确，但在《洪范》中解释“考终”时又改变了说法，同一部书作出两种解释，显得游移而缺少依据。】苞咸通达古义，成为经学大师【何晏《论语集解》引用汉代包咸的话说：“永”是长久；诚信地把握中道，就能穷极四海，天禄因此长久终身。皇侃、邢昺的疏都承袭他的说法。这正是御识用来贯通《洪范》义理的地方。】郑玄的疏注说美好，根本沿自旧说【郑康成注此语独特，说人人生来美好，至老年更加根本。刘向《说苑·建本》篇说，《尚书》五福以富为首；国家因此昌盛，男女因此美好，礼义因此实行，人心因此安定。这是以根本配合五事，以容貌对应六极之恶，是西汉旧有的解释，与后世儒者截然不同。臣阿桂。】林之奇解释年龄，杜绝歧说【林之奇《尚书全解》解释《大禹谟》说：“天禄”一句，先儒把它归属于上文，认为四海之内有困穷的百姓，君主应当抚育他们。君主如果能勤勉于慎守职位、敬慎修养自己的愿望以及抚育四海困穷这三件事，那么上天的禄秩就会终其一身。他解释《洪范》说，能够终享天年就是“考终命”，这是错误的；这与长寿有什么不同？这正是御识中所说的“既然已经终了，又有什么……”。】董鼎说：重在舜所承担的责任【董鼎《书传》说：尧年老，舜摄政，尧作为帝王仍然如故，却突然把接受终命之事告知祖庙；过去因为祖先而有开始，如今向祖先报告接受终命，这是告知摄政却称为受终，大概是为了加重舜的责任。这与御识所说尧授舜而尧的事业终结相合。】吕祖谦所见，述说尧的意思【吕祖谦《书说》说：舜在位时哪里会有困穷的百姓？圣人的心总觉得不足。“天禄永终”，是说把天下交付给禹，那么开创的起点就在禹。这与御识所说舜授禹而舜的事业终结相合。】中和之德，执守中道，西汉已有说法【《汉书·武五子传》载匡衡说：“尽你的心，诚信地执守中道，天禄便能长久终止。”颜师古注说：能尽你的心，诚信地执守中和之德，就能终享天禄。颜师古在唐初还知道汉人的说法。臣和珅。】福禄流传长久，班彪《王命论》说【班彪《王命论》末尾说：“福禄流传给子孙，天禄就长久终止了。”也是把“永终”解释成吉祥的话。】保守职位，如臣下所听闻隽不疑的说法【《汉书·列传》载隽不疑对暴胜之说，有“树立功业、扬名后世，长享天禄”的话，这是借“永终天禄”来谈臣下。御识说：况且从臣下来说，接受一个职务而能尽职尽责，后来又受到升迁提拔，这就是能够终其所受、完成现任职务。】

译圣制广大，足以包容孕育万物【……】顺应天道来解释，匡衡的疑问因此得到解决【《汉书·韦贤传》载匡衡说：他的道符合天意，所以天禄能够长久终止；这也是吉祥的话，而且能够探究招致福禄的根本。】诏书和册立皇后，后世古人曾经引用【《后汉书》册立皇后的诏书说：“不要废弃我的命令，永享天禄。”臣王杰。】撰写告天文辞，吉祥之事正当如此【《三国志·吴书》载吴大帝即位告天文，其中有“吴国永终天禄”的话，足以证明古人所说的“终”字并非后儒所解释的另一义；册立皇后并告祭上天，难道不是吉事、吉语吗？】考论《论语》，可以区分流派【毛奇龄作《论语稽求篇》，详细列举汉代以前人讲经、著史时都把“终”字作吉语解释；直到宋、齐、梁、陈才开始另作解释，近世流传的各种说法也很详细。】《尚书疏证》窥见治道【闾若璩《古文尚书疏证》说：“四海困穷”是警戒之辞，“天禄永终”是勉励之辞；应当常常想到四海百姓的困穷，也应当期待天禄长久终止，从经书所说的治道看，这样理解比较合理。】君主能够创制命运，五福便完备【《钦定书经传说汇纂》采用陈大猷的说法考定成书，说：“各种福都完备了。”又引用李泌的话：“君主所以能够创造命运，是因为五福虽由上天赐予，实际上也是创造命运者主动给予的。如今天下亿万百姓所享的福，全都是我皇上建立皇极、完备五福，能够创造命运而聚集恩赐的结果。”臣刘墉。】【即制】命运实在不容易啊！监戒就在这里【先儒说，五福是通贯上下而言的，在下位的人各有自己的命，这就是所谓“天命之谓性”。至于君主的命，《经》中说：“大宝命就是上天的明命。”所谓端正位置以凝聚人心，努力建立基业以使它宏大，都有“监戒就在这里”的严肃实际，难道可以不警惧吗？】祖先幸逢春园欢宴之时。考察承受清闲时光而奏报姓名【圆明园寝殿左边旧称牡丹台，就是四十景中所说的“镂月开云”。康熙壬寅年，皇考恭敬奉侍皇祖临幸观花，皇祖慈颜喜悦，于宴饮欢乐之际把我的名字奏报给皇祖，得到极其慈爱的抚养，这是承受恩宠的开始。仰想皇帝所付托的重大责任，暗中与圣心相合；承受艰难、承担重大事业，似乎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我恭敬承受这重大天命，怎敢不勉力？并不只是像唐……】【代所称“一殿三天子”，把它夸作崇高盛大的事情。】于是…… 受到眷顾，在宫中抚养【自从我入宫拜见，圣祖蒙恩将我养育在禁廷之中，我每天都能随侍在旁，接受含饴弄孙般的顾念抚养；教诲扶掖，周到亲密而且格外深厚。如今我虽然已经八十五岁，但仰慕父祖的初心，每当想起这些事，仍然深深铭记并勤勉不忘。恍惚间又看见当年情景，见于我过去所作《纪恩堂》二记中。】回来侍奉。在塞上游玩歌咏，心情怡悦【康熙六十年壬寅，皇上十二岁，随侍圣祖到木兰热河秋狝。】获赐居住在避暑山庄的一隅，名为“万壑松风”，就是今天的鉴始斋；垂下箭来，和谐地张弓。亲自教我开弓【皇上幼年学习射箭，拉满弓往往命中；在山庄时，圣祖常命他步射给群臣观看。皇上拉满弓接连命中，圣祖因此面露喜色。即位后，在大西门校射，发射二十箭命中十九箭。御制四首律诗刻在墙间。后来改为骑射，发射十箭命中九箭，其中三箭射破靶心，观看的群臣无不欢喜钦服。圣祖又常把御用的旧准神枪赐给皇上，命庄亲王教他学习。扣动扳机、对准目标，在百步之外捆一只羊，试射便将它击毙。庄亲王奏报后，圣祖非常嘉悦。后来皇上秋巡练武，每到木兰和山庄猎取鹿，内府所藏虎种、花准、旧准等神枪，全都实际用于练武习劳，无不应声倒地。如今皇上圣寿八十五岁，去年还能够命中猎物，猎获鲜鹿，分赐群臣，并作《获鹿》二首。可见从幼年开始，神圣的授受便已有根源。】松涛与风声。喜爱含饴弄孙【皇上住在山庄“万壑松风”后，早晚只随侍圣祖；圣祖展开书卷，便亲自教授章句；批阅奏章、召见臣下时，皇上便恭敬地站在座旁。至于传膳、侍奉饮食，更曲意承受含饴弄孙般的欢乐，详细情形见《御制避暑山庄纪恩堂记》。】鸾章重重唱和，庄严排列【圣祖建成避暑山庄并确定三十六景，每景都题诗，刻在石碑上。乾隆六年秋，皇上驾临口北巡行，年终返程时途经山庄，驻跸并重新游历当年获赐居住的旧地，抚览山林沟壑，深切追念圣祖的声音容貌，恭敬依照圣祖御制《避暑山庄三十六景诗》原韵唱和，以表达思慕。】【在《芝径云堤》诗中有“写诗姑且当作座右铭，愿意谈论治理，虚心求得继承，仰承祖先事业，担心自己赶不上，只有这样才能实现此志，直到万千秋”的句子，恭敬地刻在圣祖御制各景诗碑的背面。臣福长安。】龙潜旧邸重新修葺，山岭名为狮子【避暑山庄北面有狮子岭，岭下建有一处园林，以狮子命名；这是世宗还是藩邸时随驾到热河所居住的赐园。皇上六岁时随世宗来到此园读书。乾隆辛酉年圣驾初到山庄，曾到园中游览，并作诗记事。后来分赐果亲王居住，过了二十多年，园林日渐颓败。丙戌年秋，皇上想到这里是世宗潜邸旧居，不能因为已有山庄便任其荒废，于是命奉宸苑重新修葺，使它恢复旧观。此后每次驻跸山庄，等到满一年也一定来瞻仰。】代替主持祭祀，出于震位【皇上居东宫、修养德行，每逢坛庙大祀，宪皇帝常令皇上恭敬代为行礼。这大概是由于世宗圣意的托付，象征从震位出而承继乾位，正是天人协应的征兆。】颁布诏书，确立姒姓后代，接受于祁氏【《尚书》记载尧把帝位授给舜，说舜“受终于文祖”，解释者认为文祖是尧庙。至于舜把帝位授给禹，说“受命于神宗”，神宗就是尧。可知舜登位后，尧早已知道接受舜传位的必定是禹，所以禹从舜接受命令，也就是从尧接受命令。世宗命我皇上继承基业，诏书中提到圣祖的思念眷顾，详见《纪恩堂记》，简直如同伊尹、邙、姚、姒相互授受一样。昊、颛顼、喾相继承家，都是圣人【禅让之事始于唐虞。少昊、颛顼、帝喾都是黄帝的后代，凭借神明的德行，一姓之中代代兴盛，世代承继为帝；传给儿子，也就是把贤德传下去。后人所谓“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的说法，实在不是确论。臣董诰。】亶、季、昌传位，尚且低下【臣等恭敬阅读御制《纪恩堂记》，恭敬叙述仁祖眷顾的深厚、宪皇帝付托的重大，并在篇末明确写道：太王想把君位传给王季以及文王，不足以相比。太王早已知道泰伯有廉让之德而无争夺谋划，乐于得到圣子而立之。到了文王，圣人与圣人相继，获得传位的正统，这种圣见实在卓越。何况周家大统尚未汇集，还只是守着侯爵封号，比起皇上五代相承、能够继承先祖光明事业，周家实在低下，低下得不值一提。】秘密契合，封存于函中。

译垂下统绪，郑重承受【世宗宪皇帝明察我皇上能够承受付托神器的重大责任，在雍正元年亲自把皇上的御名写好，封存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到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内侍取下封函，皇上命当时的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诸臣全部聚集后才启封恭读。仰见宪皇帝只承、敬慎的心意昭示天下。皇上深切鉴戒历代预立太子的过失，不预先立东宫，也恭敬遵循家法，秘密写好、封缄、贮藏，以此重视神器而慎重传承基业。】【并命人编纂《储贰金鉴》一书，起自周平王，止于明代泰昌年间，作为万世的鲜明警戒。】显明昭著。赐予名号而得到贤人辅佐【皇上在雍正年间接受宝亲王的封号，大概是世宗为后世作长远谋划，为天下寻得贤能之人。】继承大宝这件事，早已暗含在所赐爵号的一个“宝”字之中。】开创。成就五代相承，归于一堂。堂构【我国家自太祖、太宗、世祖、圣祖、世宗五代，开创基业并守成，以圣人继承圣人。皇上承担重大责任，继承先绪，承接先祖事业六十年如一日，至于丰功……】【伟大功绩流传无穷。过去的光辉功烈，都是今天盛大彰显、盛大继承的事业；创业与守成，皇上一身兼备。御制《创业守成难易说》，是万古不刊的言论，实际上也是以自身行为教导后代。臣纪昀。】礼乐历经百年而显明。和洽兴盛。本朝自顺治元年甲申世祖定都燕京，到乾隆元年丙辰，已经将近百年；到今年乙卯，则已有一百五十二年。礼乐昌明，典章完备，大都由于我皇上斟酌古今、因时损益，所制定的一时制度成为万世遵循的法程。例如厘定大驾、法驾、仪驾、行驾卤簿，考定天地、社稷、太庙大祀的祭器，仿制镈钟、特磬以备宫悬，声音振发而合乎始终的节度；重新确定坛、庙、朝会、宴飨的乐章，考察图籍，制定规范，阐明得十分精详。熙洽宏大的制度规模，在这里达到极盛。】光明炳耀。登临帝位，与沩汭、执徐相合。开始登基，配合伊耆【按《资治通鉴》：帝舜元载丙戌，帝尧元载甲辰；我皇上御极元年岁在丙辰，恰好与唐虞建立纪元的干支相合，确实不是偶然。】起始于…… 六御凭借元始。丙辰年，六飞临御天下，这就是皇上。由此开创普天安宁的起点，圣德合于乾道，与上天同样无穷，并且在位六十年。上天施恩，国家庆贺，长久延续宏大的福运，更足以证明昊天的福庆独自集中于此。我皇上常常以开始勤勉、最终懈怠为戒，见于训谕和诗文。臣庆桂。【御制】从今以后处理万机，每天都勤勉不懈【我自从登上帝位以来，每天处理万机，不敢不勉力。没有一天不把国计民生作为要务，没有一刻不把上天的恩德和祖先的德业放在心上。即使已经经历六十年，仍然勤勤恳恳，毫不懈怠。我从即位那一天起，便在内心发誓，到今天更加敬畏谨慎，始终如一。】二十五岁时哪里曾想到八十六岁【朕即位时年仅二十五岁，当时心里所希望的只是到六十年便归政，不敢与皇祖在位六十一年相比；过了五十岁以后，才开始想到以百岁计算。二十五岁已经超过四分之一，假如做到开元满六十年，便将年登八十六岁，觉得来日还很长，难免自己产生奢望。但也只有早晚自我激励，希望上承昊天恩佑。】天恩何其有幸，使我的心愿如愿；登基时曾焚香陈述敬祝【在位六十年，是我私下的愿望，至于能否上邀天意眷顾，哪里敢自信一定能够得到？如今幸而果然符合所望，如果不是昊天深厚的恩眷，怎么能够达到这样？回忆登基之初，焚香恭敬祷告，难道是为了……】【希望享有长久国运，所乐在于严肃恭敬、敬畏上天，把誓言铭刻在内心。六十年来不敢贪图安逸，大概没有一天不怀着敬畏、诚心面对上天。】调和天地，周遍十旬，庄严…… 默默主持【君主代替上天治理百姓，无不期望教化成功、长久遵行；“无逸”的话和享有国运年数、聚集福禄的话，都把能够长寿放在首位。然而自三代以来，从未有像我皇上在登极之初便恭敬陈述愿望的。如今简直像符节相合，这固然根本在于健行不息，而上天所帮助的又是顺应天道，仿佛默默主持着这种契合。】五位与十成。上天转动运行【天地的数目只有五和十相互演化而成。我皇上登基时年二十五岁，每逢纪年逢五便成为十年庆典；纪年逢十时，圣寿又恰好逢五。庚子年七十万寿时，御制《元正太和殿赐宴纪事》用旋转体诗说：“五位轮年十必遇，十成纪岁五常并。”这是说五与十是天地之数，彼此会合而旋转相生，递相推衍而没有穷尽，正有不期然而然的意味，确实不是思虑议论所能达到的。】古稀。七十岁，耄年之思，岁月舒缓悠长【七十万寿时刻写“古稀天子”的实际，以“仍然每天勤勉不懈”相应；八十万寿时刻写“八征耄念”的实际，以“自强不息”相应。圣寿越高，敬畏恭谨越加深厚，越觉得岁月舒缓而悠长。】旃厦多次减免赋税，又一次又一次【乾隆乙丑年，皇上因御极十年，普遍免除天下正供钱粮；又因国家庆典写下纪事诗。后来在庚寅、丁酉、庚戌年又普遍免除三次。考察史籍，蠲免租税、赐予复除，有时只涉及一方，有时只免除一半，已经被夸作盛事；像我皇上在六十年中恩施密集，达到两次、三次，实在是古来未有。臣胡季堂。】丙戌年又大量减免粮赋，达到千万【丙戌年，又因三十年国庆降下恩诏，普遍免除七省漕粮，总数不下千万；己亥年又轮流免除一次，各家粮仓更加丰足。】举行千叟宴，一同开宴。恩泽遍及边远水滨【乙巳年，皇上因御极五十年，仰承上天恩赐，内外安定；又因甲辰年春天喜得元孙，一堂五代，特颁恩诏，把恩赐施及天下。并在新正初六日，恭敬依照圣祖旧典，在乾清宫再次举行千叟宴礼，入宴者共三千人。中外大臣、官员和外藩台吉、扎萨克，朝鲜国正副使臣，都得入座；其中年满九十以上者以及一品大臣，都召到御筵前，亲手赐酒，以彰显天恩国庆和满堂酬酢的盛况。】士人科举联名开启。恩惠施及京城与四方【今年是六十年，国家庆典应当普遍施恩；恩典已在上年预先降下。甲寅、乙卯年，特开乡试、会试，以恩科嘉惠士子。】士子又在八月因“万寿节”诏令，普遍免除今年天下漕粮一次。谦逊，不举行典礼，仍然…… 颁发诏书【皇上七十万寿时，内外臣工请求举行庆典，以表达天下臣民祝寿的诚意。皇上圣德谦抑，谆谆下谕不允许请求；但想到有庆典而论年岁，不能不让臣民仰望祈求，于是仍特意颁发恩诏，广泛施恩赐福，使亿万百姓共同沾受优厚恩泽。臣彭元瑞。】

译庆典仰赖与百姓共同举杯献酒【庚戌年，皇上八十万寿，俯允举行庆典。先在七月于避暑山庄赐宴施恩。圣驾回銮还宫后，从御园到京城，街巷载歌载舞；在京王公大臣、官员以及各省大吏、士人、商人等，纷纷举杯称寿，陈述祝嘏的诚意，恩赐加倍而且繁多，无法一一记载。】园林建成长春，春光永不衰老【长春园在圆明园东面，内有淳化轩、含经堂等处，是归政后居住的地方。】宫殿新建宁寿，寿命维系吉祥【宁寿宫在大内东面，是康熙年间奉养孝惠章皇后的地方。乾隆丙申年，因为预先营建归政后的居处，按照旧址重新修葺。前殿匾额题为皇极殿，宁寿宫的匾额则移到后殿。其中养性殿、倦勤斋等处，仿照大内养心殿、敬胜斋的规制，分为三路，分别取景命名，合乎“愿适于宁”的意义，深深相合。】记载。纪恩堂匾额悬挂，以彰显光荣【皇上承受圣祖命令在宫中抚养，居住过圆明园的牡丹台、避暑山庄的万壑松风。至丙戌、癸巳年，亲自书写“纪恩堂”匾额悬挂在门楣上，用以记录光荣、彰显先烈功业的意义。臣舒常。】继德堂建成。承继光明盛德【皇上自乾隆六年以后驻跸山庄，办理军务、怀柔远方，居住在圣祖昔年所居的烟波致爽。壬子年因归政日期将近，特意命人在松鹤斋后面的空地预先修建新居，堂名为继德，作为将来嗣皇帝起居之所。“堂构诒谋”，正是写明“丕显丕承”的意义。】按日安排事务施行。内心记载、注念【《易经·恒卦·大象》说，圣人长久遵守自己的道，天下便能受到教化而成就；这是因为贞正、明察都根本在于恒久不止。臣等仰见皇上数十年以来，每年巡幸、展谒、到园、进宫等例行事务都有固定日期；甚至每天早起、进膳、批阅奏章、召见臣下，也都有一定时刻。圣心自有记录和安排，长久遵行正道的成就，也就是天道恒常的体现。】按编年次序。诗集编成，合于道书【自古著述家编成文集，有编年、分类两种体例。我皇上御制诗集从即位至乙卯年，每十二年编为一部；六十年共五纪，五集全部完成，凡五万余首。其中从元旦到除夕，施行政务、惠及百姓的事情无不记载。从今以后，诗篇将随年岁增加，数量累积到京垓之多。】诚然预先证明长久的年算，仿佛早已持有契券【臣实光鼐。】【御制】法度。敬法祖先。敬畏上天，器物戒惧倾欹【我每逢联句时，总是告诫群臣“颂扬不如规诫”。群臣陈述国家庆典、寿典，铺陈赞美盛德，虽归美报上，辞藻典雅简要；然而对于我敬天法祖、戒除自满、恪守谦逊的本心，如果不能明显表达，又哪里比得上铺陈实际事情呢？】每年南郊祭祀亲自主持礼仪【南郊大祀自乾隆元年冬至亲自前往行礼开始，至今六十年，每年必亲自举行，并命诸皇子登坛恭敬侍奉，使他们知道我承祭时如何拜立、荐献，诚敬办事。至上辛祈谷、孟夏常雩，也无不亲自奉行明洁的祭祀；只是遇到巡幸或其他事情，才有时派人代行礼。】隔年东巡，恭敬瞻仰祖宗法则【盛京是我国家开基发祥的地方。我在癸亥年开始举行东巡，恭敬瞻仰祖宗基业，仰慕祖先，如同看到羹饭、墙壁上的遗像。凡城垣、宫室、官署设置、职掌分工，以及衣冠制度，都仰见太祖、太宗开国的规模，是万世子孙应当效法遵守的。我曾作《盛京赋》以及有关土风物产的诗，上面称颂祖德，下面陈述当地风物。此后甲戌、戊戌、癸卯……】【戊戌、癸卯，共四次来到陪都，仍然如同当初的志愿。】两座陵寝频频前往，怀着霜露般的孝思【世祖孝陵在京城东面的昌瑞山，圣祖景陵附葬在那里；皇考泰陵在京城西面的永宁山。我即位元年以后，隔二三年便去一次。六十岁以前，西陵每年都去；庚子年，因为我七十岁，恭敬拜谒东西两陵。春露秋霜所引发的感怀，从来没有片刻放下。】四月。举行常雩，祈求禾稼丰收【皇上登极第八年癸亥，特意考察古代常雩礼，为百姓祈福，于是定为常制。】恭敬承受大宝，长期歌咏宝印【圣祖仁皇帝曾刻“敬天勤民”宝玺作为印信，御书世宗宪皇帝遵照使用；皇上恭敬承受宏大基业，也曾钤用此玺。御制四言诗中有“四字心传传千万叶”的话。】【体现了天和百姓视听的意义，尤其反复致意于此。】一概遵循旧有章法。清晨翻阅记录【皇上每隔一天黎明必定轮流阅览五朝《实录》，对于列祖列宗的文德武功、用人行政的大经大法，以及宫廷内外垂示万世的训诫，无不恭敬研读并遵循。近年来在阅览之余，常把其中内容颁示皇子和诸大臣，使他们知道祖先谋划的善美。】特别说明“为君很难”。加以引申【世宗御书“为君难”三字，悬挂在圆明园勤政殿的复柱上。皇上恭敬作跋，推引申述其中意义，详细列举《尚书》《禹谟》《伊训》《无逸》等书中责难君主的话，最后归结为：做君主必须警戒诏命、审慎察知事机，彰明德行、修养自身以建立根本；克制愤怒、抑制欲望，亲近贤人、远离奸佞，以端正施政；由此谨慎地面对上天，培植长远的国策。伟大的王言，真正足以成为万世君主的金鉴。臣金士松。】以…… 以父亲般对待，哪里敢说报答施恩【戊申年，逆贼林爽文被俘，台湾平定。御制《告成热河文庙碑文》中有“天地、天子，都是我的父母；子女对于父母的恩德无法言说报答，内心感激，不知说什么才好”的话，御制诗中也有……】【子女对于父母，哪里敢说报答呢”，多次尊奉上天和父亲，以致“恭敬承受、昭明地奉事”。】刻玉玺表彰功绩，确实可以作为征验【西征之战中，达瓦齐被擒，伊犁平定；阿睦尔撒纳暗中蓄谋异志，不久又叛逃。皇上断定必定要讨伐，朝廷大臣却畏缩不前，有的还提出异议。皇上于是设法自称“信天主人”，撰写文章开启他们的认识，西部边疆终于完全平定。于是命人把“信天主人”的实迹刻在玉上。这都是皇上默契天心，所以捷报应声而来，是上天帮助顺应天道者。】刻在玉石上，彰显聪明听察。训诫详明而合乎常法【皇上恭敬阅读《太宗实录》。崇德元年，太宗告谕诸王、贝勒、大臣说：金世宗能够效法祖先、勤于治理，衣冠和语言都立志遵守旧制，练习骑射，留下的训诫极其恳切。后来他的后世逐渐懈怠废弛，以至国家倾危，因此又告诫诸王等，不可改变满洲衣冠而仿效汉人服饰，不可废弃旧制和骑射。乾隆十七年，皇上恭敬申述圣训，在箭亭立下卧碑，使子孙臣民明白听闻、永不忘记，以延续亿万年的宏大基业。】

译战图。追述军事功绩。王业【乾清宫尊藏太祖《实录》战图八册。辛丑年春，命人依照原式重新摹写两部：一部恭送盛京敬藏，一部贮存在上书房，并作御制补咏诗篇。此前乾隆三十九年，皇上想到祖宗开国规模虽都记载于实录，但史馆严密收藏，无法仰观，于是命馆臣编纂《开国方略》，并在御制序中反复告诫要祈求上天……】【永远获得天命，谨慎守护神器，把这些教诫传给后世，这与《周诗》称颂后稷、追述公刘栉风沐雨的艰难，千古相合。臣玉保。】苍璧、匏尊，严肃举行祭祀仪式【乾隆十三年，皇上考察确定天坛正位的礼器，进献使用苍璧，献酒使用匏爵；各种尊、罍、笾、豆、登、铏、簠、簋，都是新制礼器，全部依据《礼图》规定的式样，恭敬遵循古制。】清洁正阳渠。撰写记文【京师正阳门外的石道通到正阳桥。桥左边是圜丘坛外垣，古代是先农坛、太岁坛的外垣。地势东高西低，所以石道西面常积水，东面的沙土又常被风吹来堆积。圜丘外垣的一半，乾隆辛亥年命工部在天桥南面的石道两侧各开挖三条渠，并种植树木。于是沟渠修成，风沙不再造成淤塞；坛垣洁净清明，显出敬意。】【而且使景观观瞻更加满意，详见御制记文。】思念艰难，在萨尔浒书写碑文【皇上恭敬阅读实录，至己未年太祖在萨尔浒山大破明军的战事，仰想祖宗亲自冒着箭石开创基业的艰难，清朝亿万年宏大基业的宝贵根基就在此处。由于实录尊藏严密，不能仰观祖宗成就，特意撰写记事一篇，使亿万年后的子孙臣民共同勉励、永远不要忘记，并祈求上天永保国基；又亲自书写，刻在当地碑上。】嬉冰、哨鹿，庆隆舞，庆祝隆盛【本朝旧俗有冰嬉技艺，每年冬天太液池结冰坚固时……】【各旗分设棚子，投球、演射，皇上亲临校阅，按等级给予赏赐。御制《冰嬉赋》中说，要表彰勇武，平均赐赏，并把根本归结到观德的意义。又在己巳年，御制《哨鹿赋序》中说：“皇祖过去喜爱哨鹿，朕幼年随侍，常听闻这件事。近年来也亲自尝试，赞赏它与圣经中的话相合。”到癸酉年，又在御制《后哨鹿赋》中申明后世效法的意义：“先代留下的军训诰诫，操练众人，不可忘记先代遗规。”至于宴飨大礼所用的庆隆舞，则形容“列祖开创的武功，声容完备，是大乐中最盛大的演奏”。御制《新乐府》开篇便咏叹此事。这三件事都是国家旧俗、遗留下来的风气，可以传示万世。臣吴省钦。】月亮之姐。太阳之兄。皇地祇【每年夏至，在北郊皇上必亲自前往行礼。至于朝日、夕月坛中的祭祀，也每逢亲祭必定精心洁净。己酉年，因为第二年将年登八十，各项中祀又都亲自祭祀。一周之内用来申明恭敬谨慎，都有御制纪事。】祭祀时佩带玉圭，考察并驳斥不合礼制的说法【壬子年，御制《圭瑁说》，考辨自古注疏家口耳相传、道听途说的讹误。又因《礼经》有“王搢大圭，长三尺”以及执镇圭的记载，命翰林大臣广泛考察隋、唐、宋以来的制度，并查验内府和太常寺库中只有明代旧有的璧、琮，没有大圭、镇圭二器。又御制《搢圭说》一篇，斥责这种不合礼制的说法，并申明祭祀上天在于敬德，不在于有没有大圭、镇圭，实在是不可磨灭的圣论。】太庙陈列贡玉，表章维持于寅年【过去太庙尊藏列朝实册，因各时刻造，玉的颜色、质地、长短不能完全一致。于是特命大臣精选和阗美玉，恭敬制作五朝实册完整的一套，奉献太庙；旧有的宝册则恭敬送往盛京太庙尊藏，并再次谕告：上天和祖先眷顾庇佑，留下福泽万世，后人应当恭敬承受。】【永不厌倦，以延续宏大基业。】享祭。亲自祭享。对上帝精心尽志【皇上敬畏昊天隆厚的恩赐庇佑，思念列祖留下的丰厚谋划，谨慎遵循旧有章法，正如所说“只有圣人能够祭享上帝，只有孝子能够祭享父母”。臣等只能恭敬陈述几个大端，对于圣心的精诚勤勉谨慎，仍然远远不能达到万分之一。臣瑚图礼。】【御制】有政务，有百姓，谨慎指挥【政治有常规，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君主应当时时把这些放在心上，以此施政治理、抚育众民。我六十年来天天谨慎，哪里敢因为归政日期临近而稍有懈怠？只希望始终如一，不致造成相差毫厘、谬以千里的过失。】早晚勤劳，警戒细微事机，谨慎不要贪逸；愿粮仓充实，祈求年成，多多安定。只是屡次祈愿仍艰难，难以完全实现【国家太平日久，人口日益增多，只希望年年获得屡次丰收，共享充盈安宁的福气，所以常常观察晴雨，时时把民生放在心上。然而各省旱涝年景不一，难以普遍丰收。所谓安定丰收，也只是因为自己不能调和天地而惭愧，因此谨慎赈济抚恤，并且戒除隐瞒灾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两年〕 还要。忧虑事务间隙，常常反复思考【皇上警戒细微事机，勤于政务，每天召见臣工，亲面颁下谕旨。有时当天章奏、机务稍微简少，便以闲逸为忧，并且常常预先筹划、宣示将要办理的事情。这就是《易经》所谓“惟几”，所以能够成就天下事务。然而这与衡石计量文书、卫士传递餐食，只是勤劳于琐碎事务，完全不同。】黎明时。御门理政，心中防备间隙【每天内阁进呈各部院以及通政司转来的督抚等题奏本章，不下数十件，晚膳后阅览批发。其中有折留待办的，便在御门理事日由阁臣当面请示取舍。每半月或二十多天一次：在大内则御临乾清门，在御园则御临勤政殿，都在黎明办理事务时进行。六十年来，无论寒暑，从未间断。】偏远角落。百姓户口没有遗漏，登记的民粮数额由农曹掌管。皇上爱护养育百姓，偶尔遇到某地水旱不均，或发生局部灾害，便优厚地加以赈济抚恤，豁免银粮，动辄超过百万；即使有勘察后未达到成灾标准的地方，也缓征赋税、平价粜粮，以充裕百姓的食粮。京师则在冬月于五城设立饭厂散发救济，直到春季中间才停止。像去年直隶等省遭水灾的地区，都奉旨加倍赏赐，所以百姓得以安宁。这种恩德补助造化，实惠普遍沾被，自古以来也很少见。每年登记民户、人口和粮食数额，各省督抚都将本省现有民数及仓储粮数编造清册，报送户部；户部大臣汇总缮写黄册，于年末进呈御览。皇上多次作诗，感叹太平日久，户口日益繁多，而所产粮食只有这些，二者相互权衡，始终戒惧于保守太平局面的艰难。

译定海的河海工程，功绩可比大禹治水。皇上认为东南海塘和河工关系到百姓的生计与国家财赋，海塘潮势又不恒定，于是命督抚每月报告情况，并颁令在老盐仓以西大规模兴修工程；海塘工程由柴木改为石筑，共三千四百九十丈。又命令从章家庵以西直到鸟龙庙接着修建石塘。河工方面，则加高高堰五坝，修建淮安城西北的石堤，把徐州北面防城的土堤改为石堤，确定清口出水的规制，疏浚六塘下游，加高徐州城外的石工，改筑韩家山至奎山的石堤。皇上亲临时，还周详地训示。巡行经过之处，军队行进便播撒黄纸，大臣和小吏都前来应对。皇上巡幸所到的江南、浙江、山东、河南、山西等省，水陆经过的州县，免除本年额赋的十分之五；经过木兰淀津的直隶州县，免除十分之三。至于军队经过之地，特赐帑金数万，以供运输夫役和军粮之用。至于奏销军需，户部大臣照例核减；皇上想到军需运输不易，便将军需局各员按例应当赔偿的款项，屡次施恩豁免，数额达到数万。在彤墀之上，皇上每天召见军机大臣，有时一天达到两三次；对于在京的部院、八旗大臣以及各部卿贰等官，则轮流每日召见，广泛询问政事，延长谈话时间。至于各省保荐、铨选、调任和简选的文武官员，也都引见考察后任用，察看他们的才具，隆重地记名等待升迁，或改调繁简不同的职务。即使下至丞、尉、千总、把总，也常常能够觐见天颜。皇上亲自批阅内外奏折，手执朱笔，秉烛批答，对其中的真伪无不周知，使任何事情都无法隐藏。有的覆奏耽误了时日，便命廷寄询问；至于河防、赈恤等事务，更是特别留心，立即作出指示并封发出去，了解得清清楚楚。每年秋审的谳词上呈后，皇上一定亲自核阅，再三斟酌情节与罪责的轻重，不使无辜者受屈，也不纵容有罪者。勾决之后，有关部门张榜公布案由，使众人共同知悉。至于平常的案件文书，即使只是笞刑、杖刑这样的小罪，只要稍有疑点，也必定按照至公之道裁决，不使刑罚有偏轻偏重。又多次遇到恩赦而减等，在法律之外施加仁恩。对于审理刑狱的大臣中议拟迅速而失当的，则分别按失出、失入加以处分，更加彰显慎重。周代《周官》所说的公旬力役，是由司农征发的；自古以来，兴建工程没有不用民力的。但我皇上修复废弛、兴举湮没，凡有建造，全都使用国库正帑，照价给付，不仅不使百姓劳累，而且贫困无业的人还可以受雇做工，得到供给以养活自己。皇上在《知过论》中，仍把这些事引为自己的过失加以自责。圣明政治的美善和圣德的谦逊，真是超越前代了。皇上每逢巡幸时，常常询问紧急驰奏以及各省大吏的驿函；即使身在帷宫帐殿之中，也总是在夜间反复询问，直到天亮前还未就寝，随即根据事务批示谕旨，不让事情积压。江南、吴地、豫地、晋地等处，都曾蒙皇上亲临。圣祖曾六次巡幸江浙；我皇上即位第十六年辛未，俯允臣民请求，开始举行南巡，亲临河工、海塘指示。此后丁丑、壬午、乙酉、庚子、甲辰，又六次巡幸，继承并光大前代的美好传统。御制《南巡记》阐明敬天明理，归根到底在于克制自己。豫、晋二省与京畿相接，近受皇恩，尤其值得亲临。庚午二月，皇上因为第二年辛未是皇太后六十岁万寿，先到五台山瞻礼祝福；就在这一年秋天驾幸豫省。自庚午以后，又于辛巳、辛丑、丙午、壬子五次到临台怀。銮驾经过之处，凡是排斥铺张供顿、禁止粉饰，考察官吏、巡视地方、施行庆贺和恩惠，都比虞舜巡行四岳、遍见诸侯的盛典更加隆盛。皇上的恩惠广被天下，不必询问，恩例优厚。例如百岁寿民、五世同堂、九世同居，以及旌表节妇孝子、一胎生三男、乡试中式者，都赏赐建牌坊的银两。其余如办理差役的船户、水脚、口粮，操演的兵丁分别旌奖勇敢者，以及捕役擒获罪犯者，也都特别施恩赏赐，周到而普遍。事情的处理，斟酌快慢，都有一定的法则。甲辰年圣驾第六次巡幸江浙，御制《南巡记》详细论述应当缓行还是速行的时机，大致说用兵宜速，河务宜缓，而根本在于敬天明理。这一年甘省发生逆回田五之事，皇上审察时机、衡量形势，命将调兵，很快便将其捕灭干净。御制《迟速论》归根结底仍在于敬天明理、成就事业。亲自实行节俭，使万物繁盛。皇上认为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道理，没有比节俭更重要的；但天子的节俭不同于庶人的节俭，关键在于亲身实行，而不能借此自我夸耀、博取声誉。曾读圣祖《实录》，其中说，明代末年宫中每年用费七十万，至康熙五十年只用七万。查考内务府近年的支出，乾隆二十年以七万计算，三十年以三万计算，四十年以二万计算；但也深知太平日久，户口增长，物价上涨，是形势所必然，实在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详见御制《节俭论》。对外施行王道，对内修养圣德，兼怀敬天与爱民之心。皇上勤于政事、爱护百姓，全都本于外王内圣之学，所以以真心推行实政，天下又得安宁，政治达到最高境界。天下老少，都像登上春台一样，受到深厚教化，感激爱戴，全都出于真诚。《中庸》所说凡有血气之人没有不尊敬亲近他的，确实不是虚假的颂扬。【御制】在朝堂上时时警戒，防止安逸嬉游。朕早晚尽心谋求治理，幸而正值小康，深怕文武群臣安逸嬉游，以致产生事业荒疏的忧虑；这是我们君臣应当时时相互询问、相互警戒的。四库之书，崇文阁中分处收藏。乾隆癸巳年，诏令天下各督抚搜集散佚书籍，送入内府秘藏典籍；又命词臣校阅《永乐大典》，编纂其中散篇，使古籍恢复旧日面貌，定名为《四库全书》。每部三万六千册，在大内、盛京、御园、避暑山庄分别建文渊阁、文溯阁、文源阁、文津阁，各收藏一部。又从全书中选取精华，编成二部各一万二千册，分别收藏在大内摛藻堂、御园味腴书室。馆臣校勘后依次进呈御览，其中有时有题诗，置于书册开头；又发放帑金抄写全书三部，分别收藏在扬州文汇阁、金山文宗阁、西湖文澜阁，用来惠及士林，发扬文治。十全武功，亲笔撰写纪述。壬子年，准噶尔归降、凯旋班师以后，总计承蒙上天眷顾，武功告成，共有十次：平定准噶尔为二，平定回部为一，平定大小金川为二，平定台湾为一，降服缅甸、安南各一，接受廓尔喀前后归降为二，合起来成为十全武功。此外，诛杀王伦、剿灭苏四十三、消灭田五，都只是内地乱民之事，不列入其中。皇上亲自撰写《十全记》，说明用兵实在不得已，并申明戒止滥用武力、敬畏上天恩赐、赏罚分明的道理。只是惭愧言语已经达到，而行动还没有达到。

译众人都仰望那巍峨而光彩焕发的功业。天性赋予的多种才能，全都成为圣人的事业。皇上所作诗文，凡是政治、学问、天时、人事、物理，没有不包括，也没有不贯通的。他的见识高明卓越，笔力超迈通达，举凡前人未曾达到之处，都能做到。只拿文学和诗歌来说，即使文章如韩愈、诗歌如杜甫，也难道能多胜过他吗？自有文字以来实在罕见。闲暇时挥毫，书法上胜过钟繇、王羲之，在旁又涉及顾恺之、陆探微，载入石渠宝笈的御笔也不下千余幅。至于辨审声音、通晓音律，精通古代道术，以及回部、唐古特各族的方言，无不旁推交通，具有神奇的领悟，不烦劳重译。这正是端木氏所说的天纵之圣，又多才多艺。作战没有不取胜的，在细微征兆出现时便已洞察。皇上圣明威武远播，成就十全武功；而对于敬慎用兵的道理，也时时见于所作纪事诗文中。恭敬拜读御制《四知书屋记》，其中引孔子解释《豫》卦六二爻“知几知彰，知柔知刚”的说法，又推本于爻辞“利建侯，行师”和象辞“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以说明明察谨慎地用兵，见到事机便行动，不等待一天终了的道理。因此战无不胜，正如《易》所说：“知几其神”。广泛增加实缺名额，使武士勇健。过去各省提督、总兵以下的武职，都分别从兵丁名粮中扣除一部分，称为随粮，用作公用。虽然这是沿袭的旧规，但实际上不合政体；皇上特命廷臣议定，仿照文职酌情发给养廉银，将所扣名粮全部改补实缺。从此武职的公用经费充裕，兵员数目也更加充实。厘定群书，光彩灿烂。皇上以贯通功德来立言，文章也同日月星辰一样长存而明亮。下诏开设馆局，编纂各类书籍，难以一一计数。大的方面有经学训诂、史学法式，小的方面有博物考名，无不与世道人心、典章制度相关。无不承受皇上的睿智裁定，由此可以仰见圣学的崇高宏大，因文章而显明大道。经筵之上，琴瑟相和，诵读讲说。皇上勤勉治学，把四书六经看作万世不变的要道。除去巡省地方的年份外，每年选择吉日，备具仪式，亲临文华殿，御制《经筵论》二篇，宣讲并阐明圣贤的义理，已经举行四十七次；礼成后赐宴本仁殿。【殿】戊申年，特命乐工谱写新曲，歌唱《抑戒》诗，以纪念功勋。谋略正奇相辅。皇上的圣明武功远播，凡是因正义而征讨不顺服者，全都出于不得已；正兵奇兵配合使用，作战没有不胜。凯旋以后，命人编纂成书，叙述圣明谋略，彰显功绩。十全武功中，如平定准噶尔、回部、大小金川、台湾、安南、廓尔喀等。以及剿灭临清、石峰堡的叛匪，大小战事的成功，都分别有《方略》《纪略》记载。架设云梯，凯奏于香山寺。乾隆戊辰年第一次出兵金川，因为叛首据守的碉堡坚固难以攻克，于是在香山山麓设置石卡，选练八旗中善于飞驰的士卒，操练云梯技术，以此取得成功。于是选择地方建寺，遵照盛京太宗在松山、杏山多次战胜明兵后所建实胜寺的先例命名，并在寺旁建屋安置立功将士，编立为健锐营。此后屡次调遣，所到之处都能取胜。御制寺碑和诗作详细记述了事情始末。迎着飞雪站立，经典横陈于璧水池。太学自金、元建都以来，辟雍制度一直不完备；乾隆癸卯年特命开始修建辟雍，乙巳年告成。皇上亲临讲解《大学》中仁、敬、孝、慈的道理以及《易经》乾卦象传“自强不息”的意义，四氏诸生侍从陪贺。他们侍奉藩属，祝贺皇上，礼物环列桥门，观看聆听的人有数百人，都得以听到御制论说，欢喜庆幸，心悦诚服。这一天正好遇到瑞雪，没有不欢欣雀跃、夸赞为祥瑞应验的。工、尺、宫、商等音阶，谱写在唇齿之间。明代朱载堉的《乐律全书》在乐谱中填注五、六、工、尺、上等字，却没有同时注明宫、商、角、徵、羽；并且把时俗曲牌、小令分别谱写，未免把古乐牵合于俗乐。于是皇上下旨，交给皇子和乐部大臣详细考订，钦定《诗经乐谱全书》三百一十一篇，古律今乐都可歌唱，按上下两行填注，最终归结为一字一声，以追寻古乐本源，纠正乐工只知乐器而不知音律、儒者知晓音律却不熟悉乐器的弊病。弓刀、壁垒，描绘将士的相貌须眉。平定伊犁、回部、金川、乌什、台湾、安南、廓尔喀等战事，全都由于皇上谋划精密，先见制胜。功成以后，便将各处战功以及山川险易、营垒阵势的坚固、埋根首进的雄姿、按角陇接踵而行的形状，分幅绘图成册，御题以记其事；西师、金川、台湾、廓尔喀等地还分别绘制功臣像，题写赞语，表彰参与诸臣的效劳，汇藏于乾清宫。官阶分为九品，武威扬于四野。文武官阶中，文职自一品至九品，都分正、从；武职二品至六品分正、从，而一品、七品都未区分。皇上特命部臣酌定，武职一品、七品也分正、从，并增加八品、九品正、从官阶。文武官品等级都得到整齐划一，次序更加明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一篇〕 恩科榜额开设八次，士子如鸿雁渐飞而通达仕途。丙辰年，皇上以登极元年特开丙辰年文武恩科；此后每逢国家大庆，壬申、庚辰、庚寅、己亥、己酉、甲寅、乙卯等年都举行特科，以广泛施布皇恩。右边有汜水，左边有滦水，盛行雅正教化。西部边疆平定后，随着声教传播，在嘉峪关以外特设镇西府、迪化州、安西州以及宜禾等七县，都设置学官；乡试中式者准许乘驿车赴会试。热河设置郡县后，命令在承德府建立庙学，设教授一员，规定生员取入府学六名；所属滦平等六州县各取四名，乡试也准许取中一名。京营和河工队伍聚集如熊罴。旧制巡捕营只有左、中、右三营，后来又增设南、北两营，共为五营，增置兵房，分布巡警缉捕；又在长河修建火器营兵房，使士兵能够群居讲习，以精进训练。教化完成，政治安定，国运如日月升恒。皇上御极六十年来，政治安定、功业完成，敬天法祖、勤政爱民，文德武功的各种实绩，都足以成为万世帝王效法的准则。臣等谨慎地撮述其中要点如上，而国运如日月升起、月渐盈满，昌盛上升不止，谨以此赞颂。国运如日月升恒，昌盛腾达不止，谨加赞颂。

译【御制】早晚警惕，勤勉治事；宾客饯行，迁移略有安排。过去没有想到自己会活到这么大年纪，谁知如今竟然达到了老年。〈《尚书》记载，帝尧在位七十年，殷中宗在位七十五年。考察帝尧享年一百一十八岁，禅位之后又活了二十八年，那么他即位时才二十岁。至于中宗，韩愈说史书没有记载他的寿数，但也不会少于百岁。三代以后，不仅很少有人达到这个年数，即使在位六十年的人也从未听说过。我年轻时从未想到会有今天，不知不觉已到了老年，竟然能够达到在位六十年。光阴飞驰，六十年竟像窗隙间的一道影子、转瞬即逝。〉六十年一转眼，时间为何如此迅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万岁三呼，祝愿并非出于私心；云孙的名分将多次延续，实际也会繁衍。按《尔雅》说，元孙之子为来孙，来孙之子为晜孙，晜孙之子为仍孙，仍孙之子为云孙。今年皇上的元孙载锡已经十二岁，再过五六年，皇上就可以庆幸得到来孙之喜；将来还会看到瓜瓞绵延，世代递传直到云孙，遇到吉祥，符合占验，确实是史册罕见的事。月亮将近望日，积累的期限也将圆满。皇上的圣寿今年八十五岁，再过十五年，正好达到百岁期颐的大庆。从此以后，亿、秭、京、垓等数字接连计算，寿数没有穷尽。皇上吟咏御制诗两首，记述秋日打猎有所收获。去年秋天驻跸山庄，因为雨多而停止围猎；当时在园中遇到鹿，皇上发箭便命中，随即作《获鹿诗》，又作《再咏获鹿》诗。皇上发机时仔细查看枪尖，准头与数十年前没有不同，确实是神武天授。天厩中有成群的良马，精选骏马供骑乘。西域归入版图以后，爱乌罕、哈萨克、拔达克山等部都把当地出产的良马献来，归入天厩。皇上选取其中神骏的，赐予美名，有四骏、八骏、十骏之称。皇上过去在木兰行猎时，曾经亲自驾驭飞驰，臣下没有人能够赶上。皇上过去在木兰行猎时，曾尽情驾驭骏马飞驰，臣下没有人能赶上。近年来因为圣寿日益增长，按理应当尊重年长、加以保养；然而每年时节巡行启程，以及在热河观稼、拈香时，仍常常亲自骑乘玉骢马，登山振作精神。这实在是由于上天保佑，身体康健强固，所以能够如此。鸠首杖只用来扶持行走，精神仍然矍铄。皇上的寿数超过古制，到了杖朝的年岁，步履仍如平常；虽然制作了鸠杖，却只是备用陈设，并不使用。御制诗中多次题咏方竹杖。蝇头般的小字写得精妙，墨迹淋漓。皇上目力精细敏锐，每次作御制诗，都在灯下用朱笔细小地写成稿；有时题写古人卷册，也多用蝇头小字，从来不用眼镜。例如前几年在王翚《雪江图》上题写御笔，及题识石渠所藏《擒桂王由榔谕卷》，字径不超过十分之二分，行间布白宽绰有余；宣示给内直翰林之臣，无不欣喜悦服。台阶上添了蓂荚，春天显得格外长久。今年闰二月，春季共计一百二十日，和美的景色延长，也象征上天赐福、福泽绵延的庆兆。荷兰船只漂渡海洋，海面终究有边。去年冬天，两广总督长麟奏报：荷兰国办理国事的呢▯啵啡呢▯▯吐▯喇叮▯啤喱四人，代替本国国王呈递奏本；国王和公班衙世代承蒙恩泽，深受感激，表达诚意，命呢▯啵等四人作为专使、贡使，携带表章到京叩贺，并参加元正朝会、宴饮和赏赐。国号和年号绵延久长，可以从汉代考察。自汉武帝开始创立两个字的年号来纪年，历代沿袭。只有汉光武帝的建武、宋文帝的元嘉，一个年号使用三十多年，因而享国长久。汉武帝在位五十四年却改换年号，从建元开始，先后有元朔、元狩、元鼎、元封、太初、天汉、太始、征和、后元，共十一个年号。宋仁宗在位四十一年，改用天圣、明道、景祐、宝元、康定、庆历、皇祐、至和、嘉祐，共九个年号。对于大一统国家和慎重确定国号年号的道理，这有什么可取呢？明代虽然没有改换年号的事，但世宗只在位四十五年，神宗只在位四十八年，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我朝圣祖在位，康熙六十一年，已经是自汉代建立年号以来前所未有的。我皇上念及祖德、谦让美善，从乾隆元年至六十年，实在符合告天而得祥瑞的征兆；从六十一年直到万万岁，更将悠久无疆。我大清法制的完善、圣朝国祚的绵长，足以超过前代百王。灯辞圆满，演述伏羲以来的道理。自丙寅年上元节起，皇上开始创作灯辞，每年或四章、六章、八章不等；辛未以后，惯例定为八章。到了戊申年上元节，计算到乙卯年，应当有六十四章，正好与《大易》的卦数相合。于是皇上每年作八章，依次嵌入一个卦名。六十四卦名中，平声的二十一卦都押作韵；仄声的四十三卦则在诗中出现本字，全都浑然天成，巧妙而不流于雕琢。像“归妹”等卦名，尤其不可思议。寿数随着大挠循环，永无穷极。今年联句诗中，五福全部具备，符合愿望，庆贺功德成就；从此以后，经过甲子万轮。圣寿延长广大，与天一样没有极限；国家府库充盈，年成丰收，百姓富足，四海长久享有安宁，万民都知道崇尚美德；穷尽天性、达到天命，圣人参与赞助的教化，天地万物各得其位、各得其养的功效，在这里都充分显现了。财富更加增加，即使按摩醯首罗的巨大数目也无法推算；宇宙清明安宁，飞鸟走兽遍布大地，与天地合其德。功德与帝王相合，栗、骊等良马垂名后世，向来所用的一切都已完全具备。帝王。【御制】施布教化，使众人同归于善；但只写台上诗咏，完成《洪范·箕畴》，称述收纳天赐福祥，授受并临，舜典中阐明了危险。丙辰年考核职事完成，归还政权。〈《洪范》九五福中的“考终命”，自古讲经家的解释都不完备。朕认为“终”是终了所任之事，也就是能够尽到自己的职责。《舜典》说正月初一在文祖之庙接受禅位，正是始终完成这件事业的意思。尧把帝位授给舜，是尧的事业终了；舜把帝位授给禹，是舜的事业终了。君主接受上天的使命，能够完成自己的事业，就是所谓“考终命”之福。只有汉代苞咸注《论语》“天禄永终”，把它解释为“天禄永长”的吉祥话，和《洪范》互相发明。朕过去在经筵御论中详细申说过这个义理。明年元旦将把帝位禅让给嗣皇帝、归还政权，朕六十年来担负君主职责，终于能够完成使命，幸而符合最初的愿望。不仅尧舜禹的功业授受不是出于一家私传，即使《竹书纪年》所载夏后不降把帝位禅给弟弟后扃、而不是禅给儿子，也不能像今日这样吉祥。至于唐代以后因不得已而禅位改代的，更不足以相提并论。〉正月初一，广大天下共同享有福祥。御制诗五集，卷九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