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诗余集卷十四

译中旬才得到四寸多的雨水【十七日亥时下雨，至子时停止，入土四寸有余】；隔天【“间”读去声】又下了小雨，并不算过多【十八日未时下雨，二十一日申时下雨，戌时又继续下雨，如今再次下雨二寸】。只是因为伏天害怕炎热，恰好欢喜夜间得到调和的雨水，不担心湿热损害黍和麦【关内的两季麦已经早早收割，关外稍迟，六月初也都收获了】，正好滋润黍和禾苗生长【“长”读上声】。对此地稍感欣慰，更盼望远方的情形【今年雨旸合乎时令，麦子已经丰收，大田茂盛，秋收可以预料；只是邪教首逆仍未同时擒获，捷报尚未飞驰而来，实在殷切盼望】。心中何曾有过安定的时候呢？咏古陶器 质地朴拙，形制仍有古意；遥想这是神农时代留下的遗物。陶器烧成后火气已经消散，器物合乎大道之心，使人怡悦。年代久远，却没有“无所适用”的告诫；有适用的时候，又有什么妨碍呢？是谁后来加上细密雕镂【此器制度浑朴，本来不应有花纹，想来是后人再次加以雕刻；但所刻纹理不俗，没有斧凿痕迹，与器物同色，抚摸也不挂手，应当也是三代以前所作的器物】破坏了它太初的姿态。和阗玉仿汉合卺卮 合卺礼原本有汉代玉卮，于是选择玉材，命工匠仿制它。人们只是追求旧器，却不知新制的酒器容量和用途相同，任其迟延也无妨。观瀑咏事 观瀑二字的文字经由。皇祖题写此名，论及年数，到如今将近百年【在溪中建亭面对飞泉，皇祖御题“观瀑”，到今年已经快一百年了】。我也曾留下诗句记述源流，这两件事的疑惑如今才得到确定。按：亭子坐落在溪水旁，上仰面对石壁，下俯临近溪水。石壁名为 涌翠岩，也是 皇祖御题的名字。石壁上有三间佛殿，旁边有水池和瀑布，水从池中流出，冲开石壁，飞流落入长溪。溪上建亭观瀑，所以名为“观瀑”。可是瀑布的源头，其实出自佛殿旁的水池，而池中并没有泉源。康熙年间，人们在这座寺院西面经过几道山谷沟壑，寻得一股山泉，接上木板匣作为沟渠，沿着山边沟壑把水引到寺池，于是从石壁上冲下，确实成了飞瀑。这样的飞瀑真是自然的飞瀑吗？因为 皇祖圣明，没有细微之处不能照察，不过是借助主管工役者的巧思，托名于点缀景色的虚名而已。后来我认为木板匣用作沟渠放在山边不雅观，而且每每需要修饰，便沿着上山小路旁边另寻地方；果然找到一股小泉，命人建亭，名为“瀑源”【事情在己卯年】。又召集工匠疏通山边作为沟渠，越过山谷沟壑，引水曲折流转，到达涌翠岩的寺池，这样才真正有了瀑布源头。如今又过了几十年，我往来山路之间，觉得那股泉水很细，只是在石缝中喷出乳状泉眼，高度也不高于寺旁的石池；而且相隔几层山谷那么远，不论木渠还是石渠，都无法把这样细小而遥远的泉水引到寺池形成飞瀑。因此所谓飞瀑，不过是人们挑水装满寺池，再使水泄出成为飞瀑罢了。我 皇祖没有把它命名为“听瀑”，而命名为“观瀑”，或许也是 知道其中有假借，而寄托着深意吧？况且我命令用石沟替换木匣时，还没有深入了解这件事；主管工役的大臣三和一定知道，却隐瞒不说，任凭我继续犯错。这样看来，君主有过失而臣下不敢进言、反而任其错下去的情况，实在太多了，这难道不是很可怕吗？如今命嗣皇帝率领御前大臣和主管工役的人，携带仪器一步一步测量，才知道泉水果然低于寺池，而且水流细小，不能引到那里形成飞瀑。从泉水以下到寺池之间有九重山池，每层都设置闸门；雨后山水上涨，水沿着山边石沟流到山寺，这样才确实是真正的瀑布。山池在泉水下方，泉水上涨、水位升高时，也未尝不会流到池中，因此把泉水命名为瀑源，大概也可以。然而三和始终没有明说这一点。瀑源的真相本是小事，经过几十年之久，如今才得到实情；事情的久远、文字的曲折、内心的操持、喜爱真实而厌恶虚假的心意，都不能不记下来。于是写成序文置于后面，后来的人或许可以由此了解我的志意。难道其中有什么深意吗？况且当初我下令把石沟改作木匣时，并没有深入了解这件事；而掌管工程的大臣三和一定知道其中的情况，却隐瞒不说，来成全我的过错。这样看来，做君主的有了过错，而臣下不敢劝谏，反而任其成全过错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难道不是非常可怕吗？现在我命皇帝率领御前大臣和掌管工程的人员，携带仪器，一步一步地测量，这才知道泉水果然低于寺池，而且水流细小，不能引到那里形成飞瀑。从泉水下方到寺池之间，有九层山池

译，每层都设置了闸门；雨水积聚以后，山水上涨，水流沿着山边的石沟一直流到山寺，这才确实是真正的瀑布。山池在泉水下方，泉水上涨、水位升高时，也没有不流入池中的，因此把泉水称作源头，大概也是可以的。然而三和始终没有明白说到这些。瀑布的源头固然是件小事，却经过几十年的时间，直到今天才弄清实情；事情经历的久远、文字叙述的曲折、内心的操守和蕴藏，以及喜爱真实、厌恶虚假的心意，都不能不记下来。写成序文并记在后面，后世的人或许可以由此了解我的志意吧。千尺雪二首 昨天刚观瀑，写成一篇；懒于吟咏，便说：“再吟咏又可惜耗费。”一面盼望雨旸适宜，一面又盼望捷报；忽然间一眨眼，这样已经三年了。按七年之例，又写成两篇诗章，旧卷连缀抄写，有什么可忙的？若说这是以诗记年，仿佛《诗史》，那就可叹惭愧了，我哪里能与襄阳人杜甫相比【杜甫是襄阳人】？永恬居 山谷向西南延伸后又转向倾斜，永恬居就在近处，并不遥远。本来因为归政，打算少作诗咏，却仍未忘情。偶然浏览美景，偷得片刻闲暇，走过芝草小径。当时伴月忆梨花【“梨花伴月”是皇祖题写的三十六景之一，永恬居就是正殿，也是皇祖题额，取《周书》“引养引恬”之意】。去年题写的诗句明明还在眼前，捷报的盼望依然如此，只能独自叹息。素尚斋 走过廊道登上石阶，书斋坐落在山上，抬头仰望。皇帝亲笔文章。匾额上的“素尚”二字，说明万山如同绘画；绘画完成后还要以白色为底，显示出素朴本色。内心的构思，实在应当敬重；羲皇的蕴含深厚，足以成就内圣外王的器量。创得斋小憩 去年说《素尚斋》是绝笔，刚才却又作诗，竟违背了自己的话【去年题《素尚斋》诗有“剩此书一幅，明年绝笔堪”之句，因为斋中只有一面墙可以悬挂诗篇，本来打算今年不再吟咏；前些日子经过斋中，兴致来了，又题写诗句，竟然违背了先前的话】。乘轿到西谷，渐渐寻访，顺路抚览，在书斋中暂坐休息。存留一个多月，山庄才来一次【六月初五日驻跸山庄，因为盼望捷报而心情不快，如今过了四十多天，才来到这座斋】。川地军情一直萦绕心头，烦闷实在难以承受【昨天宜绵的奏报送到，四川邪匪经官兵追剿，歼灭很多，只是首逆分路逃窜隐藏，已经四面堵截，仍未擒获；在盼望之余，每每焦急烦恼】。但愿“创得”这个佳名预示吉兆，盼望捷报越过剑门传来。到旃檀林有所感会 旃檀居在左边，创得斋在右边，中间相隔不过一座山岭；高低于是有了东【旃檀林】、西【创得斋】，以及上【从西面看为上】、下【向东面看为下】的差别。笑那些名称不同，反而使人劳心。旃檀林这个地方，究竟谁适合居住？自然是结跏趺坐的佛身，高一丈六尺。一年未曾来此，今日暂时休息。来去、离合，究竟谁才是真实？既然说一切都是幻象，为什么三年来盼望捷报的心情仍旧如此【前年楚南苗匪没有平靖，命军队出征讨伐；去年楚北教匪又乘机滋扰。到腊月苗匪全部平定，而教匪屡经官兵追剿，从楚地经河南、陕西逃入四川，一路奔窜。此时首逆仍未擒获，三年间盼望捷报的情形正好相同】？丈六佛像默然无言，却仿佛有所言说【“语”读去声】；自己寻找烦恼，自然应当得到这样的回应。夜雨朝晴【闰六月初一日】近来夜间下雨，早晨便放晴。吴地谚语中农家有确定的判断【农谚出自范成大诗】。恰逢闰月余日来到月初节气【俗称六七月初一，晴天则一个月雨少，若下雨而连续阴天则一个月雨多；只有下小雨随即放晴，才表示一个月晴雨调匀。今日子时、丑时之间略下小雨，天快亮时随即放晴，恰好符合农占】。因此更加忧虑早晨放晴是否有利于众人耕作。幸好没有霞光，正符合农谚中的闲句【今晨放晴，天空清朗无霞，正合范成大“朝霞不出门”之句】。倚马仍然殷切等待报捷的旌旗，心中警惕不安。卯时到酉时作成七言诗，便题咏夕阳明亮。总督仓场侍郎宜兴刘秉恬奏报全漕运输完成，作诗记事。去年丰水泛滥而有所疏失，实在担心祸及田地和漕渠【去年夏天丰水泛滥，黄河水漫溢，向下灌入丰县、沛县，既担心沿河田地被淹，也担心妨碍漕运】。赈济抚恤农田，交给地方官办理【疆吏奏报送到时，便命有关督抚察看并赈济抚恤，不惜动用国库，不要让一个人失去生计；并分别蠲免租税，合龙后露出的田地仍可不耽误耕种春麦】。修治堤防和漕运河道，督促大小工役【“胥”指大胥、小胥，是《周礼》中的官名】。全漕幸而没有受到阻滞，忧患早早到来，却又欣喜今年早了二十多天【今年全漕从六月二十六日起完抵通州，比去年早到二十多天】。这应当表彰勤劳，以示鼓励；虽说已经归政，我也仍然挂念政务。随意题诗

译心中思念捷报，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就在今天和昨天之间，月份又推移了。屡屡取胜，何曾不是应当有捷报传来【近日宜绵等奏报攻克重石子、香炉坪贼巢，歼毙一万多人；又奏报进克峨城山，逃匪不过二千多人，现由德楞泰加紧围捕。勒保奏报攻克卡子河仲苗，吉庆奏报攻克亚稿仲苗，焚杀无数，接连夺取卡寨，当日合兵南笼，扫平余孽】？可他们仍然逃窜，还在等待献上活捉的贼首【额勒登保奏报，芭叶山贼首林之华、覃加耀被官兵严密围剿，忽然乘隙向北越过高岭头逃窜，因此降职惩办失守的将领、管营、卡之镇将等，仍命额勒登保等迅速追捕，不许让他们远逃】。兄弟们一同出发，早日把后辈曾孙元孙等聚集起来；许多人不知道其中的人，只点头应付而已【《唐书》说郭子仪有几十个孙子，每次问安不能全部认识，只是领着他们罢了。我今年八十七岁，精神强健，曾孙元孙环绕膝下，确实已经远远超过汾阳王郭子仪。眼下大功将成，十全武功又要增加一项；明年若能迎来来孙，六世同堂，更是亘古罕有。这只能仰祈上天恩佑，或许能够实现这个愿望】。高年称庆，究竟庆贺什么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雨中题烟雨楼【闰六月初六日】溪楼去年竟没有作诗；归政后有了闲暇，本应少作诗咏【这座楼的形制仿照鸳鸯湖。我巡幸江南时，每次到那里便遇春雨；在山庄盼雨时登上这座楼，也常常遇雨。前年登楼诗有“南巡实每副北驻，亦屡眷之”之句；去年归政后，因为想简省按例创作的诗篇，虽曾来到这里，却没有题咏】。连续三天晴天，嫌暑热太盛；一朝下雨，适意地喜爱烟雨景象【从初三到初五日暑气郁蒸，正适合得到大雨；今天登楼，午时便下了一阵雨，暑气消退、凉意生出，景象很符合盼望】。充沛的雨势中趋向炎热的景象【“熇”读平声】；南方【嘉兴鸳湖】北方【避暑山庄】的景色在静思中合而为一。仍用七言诗续入长卷，是否重吟，任凭偶然兴致。青杨书屋口号 青杨本来就是千年古树【山庄原是古代沙漠之地，这棵青杨树大约也有一千多年了】。书屋重来游览片刻；既然已经题写了它的正名【指烟雨楼】，就可以为它配上相应的名称【书屋因树建楼，旁边总应以烟雨楼之名相配】，于是接着长卷留下七言诗。对山斋 溪楼坐落在湖中，本来应以楼为主；左右各自点缀景物【烟雨楼在溪湖中，楼左依古树建屋，名为青杨书屋；楼西点缀假山，建斋相对，名为对山斋】。古树、假山是辅助；山是假山，斋是假斋，却也可以说山是真山【“叶”押韵】。对着景物阅读以前的题诗，辛苦经营，不禁笑自己烦琐多言【这座斋屡次题咏，辛亥年诗有“真立假难已”之句，如今又说“谓山真亦可”，意思更加翻新，不能不笑自己语言文字太过繁琐】。观射 步射已经不能进行，仍然可以骑射；骑马射箭也停了，又过了半年，不能忘记【我自辛巳年以后，因为手臂有病，步射困难，只有骑射还可以照常；自壬子年开始，在没有到木兰行围之前，便不曾骑射，也已经五年了】。家法千秋万代，幸而亲自传授给一个儿子；五箭射中三箭，也就可以了【在宫门前亲自观看嗣皇帝射箭，五箭射中三箭。虽然不如我当年善射，也算没有忘记家法，有志于继承】。二十箭只失一箭，似乎有些夸张【戊辰年秋天在大西门楼前比较射术，那正是皇祖过去观看射箭的地方；我亲自拿弓发箭，连续二十箭射中十九箭，儒臣陪列，观看的人援引唐代元武阙观射的故事，作诗进呈，我便用齐召南的韵写成四首律诗记事，刻在墙壁之间。己巳年夏天圣母登楼观射，十箭又中九箭，其中三箭射破靶心，仍用原韵记事。丁丑年秋狝回銮后，又在楼前命人射箭，连续命中后悬挂最小的靶子，也再次射破靶心；当时恰好哈萨克使臣列在观看队伍末尾，于是三叠前韵记事。忽忽将近五十年，今天近侍诸臣很少有人亲眼见过我射箭】。如今坐着观看更加迫切，心情不愉快；十二箭亲自射【原文语意疑有残缺】。皇祖称赞我贤能【康熙六十一年，我十二岁，皇祖常命我试射，给随驾诸臣观看；当时曾多次射中，每每得到皇祖当面褒奖。追忆这些事情，更深感自己肩负重任】。题射鹿玉韘 玉韘上刻画着飞驰射鹿的图景，仔细观看，今天的我却已经不能做到。我想询问献巧的玉工：这究竟是在赞誉我，还是在讥讽我呢？雨【闰六月初八日】从卯时飘洒细雨直到酉时，整天雨势疏密相间；雨虽细微，却深入土中，排水沟尚未被冲得壅塞。禾黍因而更加得到滋润，山川的气象也更加舒展。我披开衣襟，顿觉增添了飒爽之意；这番雨情实在令人欣慰，哪里敢因此自夸呢？留京王大臣奏报京城雨水深深透入土中，作诗以记欣慰。正值十日之内炎热灼人的时候，得到这场雨实在适宜。雨水如浓厚的膏泽倾注下来，恰好符合占候，并没有超过期限。哪里只是使稻粱得到滋长，也兼且有利于豆类和蔬菜繁茂。同一天雨时略有不同：这里也得到雨泽，从卯时到酉时，雨下下停停，略不如京师深透；但这里土地本来湿润，似乎也接续受到滋润了。虽然欣喜，却更加警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八日、八日、九日〕 云贵总督勒保奏报：搜捕狆苗，南笼之围已经解除。作三十六韵诗以记此事。

译狆苗和楚苗，本来属于同一类。丑陋贪暴，虽有人形，原本并不是中原所有的。它们杂居在黔地、楚地之间，自国朝以来归入流官管辖。乙卯年，楚苗叛乱，经过二年才平定。楚苗既已剿灭，狆苗又接连作乱，必定是早有谋划、预先结伙，想要同时逞凶，使官军来不及分别收取；这实在是曲直分明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年、十年、正月〕 上天的恩德明察而作出剖断。自登极以来，我只命地方官安养苗民，严禁汉人奸徒惹事；即使改土归流，也不擅自举行。如今楚苗、狆苗两族作乱，或许确是劫数所迫，他们自己残害生灵。我方正直而他们理屈，天理国法岂能容忍！原本并没有讨伐他们的念头，实在是他们辜负了国恩。蒙昊天垂佑，历次大规模用兵都属于不得已，并非稍存黩武之念。何况这些苗民本都在国家生聚养育之中，近年来内外屯垦，随地开拓，日益增加，也从未有加重他们赋税的命令；只有息事宁人，使他们安享生计和利益。没想到他们竟背恩倡逆，实出意料之外，不得不兴师讨伐，以承受上天的惩罚。可是也有流言，说是偏袒汉民而把苗民置于一边。此前楚苗作乱时，便借口仇杀客民、夺回侵占之地来煽惑；于是下令询问，果然有郡县偏袒百姓，使苗人受苦受累的情形：有的役使苗人而不给雇值，有的任凭客民盘剥，却不公正裁断，因而激成变乱。于是严令有关督抚，在善后章程中划清疆界，设立苗官，使汉民、苗民各自安居生产，永远断绝纠葛。仔细查问，或许确实有这种情形；此事等大功告成后再议善后。楚苗平定后，便调兵酌定机宜讨伐狆苗；督臣勒保平定青溪，统领军队命令扫除奸邪。今年正月，贵州巡抚冯光熊奏报南笼府所属狆苗聚众焚掠，当时勒保正同福宁办理黄柏山教匪，于是命他从那里轻装简从，迅速赶往南笼督兵剿捕。一战攻克关岭，大道得以通行；接着解除新城之围，又攻克卡河口，擒获贼首卜厌，此人是贼人的臂膀。随后从普坪进军，数千贼兵据险拒守；官兵分成两路，绕道渡河，陡然如天兵降临，直抵南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三月、四月、六月〕 勒保奏报：攻克卡子河后，于本月十三日派总兵张玉龙等从卡子河后路取道前进，亲自率领副将施缙等由普坪一路攻剿贼卡。贼人把守山险，官兵于是埋伏在密林深箐中。贼人见大军逼近，率领数千人下山截击，伏兵一齐出动，将其围剿歼灭。十九日进抵坝弄。该处是郡城外最大的村落，贼众在那里竭力抵抗，恰好张玉龙等所率军队赶到，于是会合全力夹击，焚毁贼卡。二十一日到达五孔桥，桥已先被贼人拆毁。官兵一面在桥南发射大炮轰击，一面绕道从水浅处涉水渡过，直抵郡城。我军奋勇追击，贼众惊慌逃窜，生擒贼首王阿报等五名罪犯，郡城之围当即解除。半年的围困立即解除，万户百姓欢声如雷。捷报飞章传来，这是上天的赐予，我叩首致谢。统帅善于任用将领，将佐也都英勇出众，所以很快解除了城围。守城者所受的劳苦，实在并非小事；披阅其困苦情状，不禁恻然心动。官吏、百姓全都应当表彰，依次厚加恩赏。该处文武官员和士绅各自尽力效劳，实在值得嘉奖，特加恩分别升擢，并免除一年租税，命督抚更加用心赈济；兵丁普遍赏赐一月钱粮，使人人都能得到实际恩惠。又赐南笼府名为兴义府，增设新额。戊申年平定台湾时，因诸罗县官民坚守城池，改县名为嘉义；如今仿照这个例子，把南笼改为兴义府，以表示彰善之意。只是可惜战乱之时，首恶竟逃入藏身之处；搜捕擒拿不可迟延，根株既除，枝叶自然容易枯朽。郡城既已收复，贼首梁阿戴、王仙姑、韦朝元、李阿六、王抱羊五人乘隙逃脱，自应立即追捕。他们藏匿之处不出本郡所属捧鲊、永丰、册亨、黄草埧四厅；郡城的根株既已铲除，他们不过是残余枝干，想来容易剪除。粤兵从南面而来，黔兵从北面进攻。

译所有尚未捕获的首恶，真如釜底之鱼，想来已经没有逃匿苟延的道路了。两路夹攻，各自顺道进剿：釜底之鱼将被抖擞清除，捧鲊及永丰等旁支也将受到践踏。眼看黔疆就要平定，功业完成后再酌情给予恩赏。暂且只平息一处，但楚、蜀三路教匪的污秽仍须筹办。楚、蜀教匪经官兵剿捕，屡战屡胜，已歼灭过半，只是首逆逃窜。现在宜绵、明亮正迎击从陕西入川的贼首姚之富、王廷诏、李全等；德楞泰围剿除添德、王三槐，额勒登保追捕林之华、覃加耀，仍未擒获。虽然狆苗即将平定，但这三路教匪尚未剿清，不能不筹划督令，迅速完成大功。军务已经完成十之八九，心中略感安慰；屈指计算时刻，终于可以甘心入睡到二十九刻。蒙上天眷佑，荣幸之中反觉惭愧；便宜行事的八七老叟。雨（闰六月十二日）。既然下雨，随后又放晴，正是农时的吉兆。初八日曾经下雨，从卯时到酉时雨水深入土中；今天又下雨，从早到晚也同样深透，恰好符合夜雨朝晴、时令调和的占候。三天的谚语恰好应验。夏日盼雨最为急切，农谚说三日一小旱、五日一大旱；如今刚过三日又得到好雨，大大有益于农事。不仅暑气消退、凉意生起，正好迎来初秋的节候。小旱之后暑热盛行，正盼甘霖立即降下；炎凉顿时转换，雨水终日滋润，更喜傍晚霞光明亮。署理两江总督苏凌阿、署理陕西布政使倭什布各自奏报雨泽，作诗以记欣慰。江苏奏报雨情，西秦两厅的奏章也在同一天送到。南方水田欣喜地得到充分滋润，北方虽多陆地也全都沾受到雨水。苏凌阿奏称，上下两江各府州属在六月初二、初三、初四、初六、初七、初八、初十、十一、十四等日得雨，少则四五寸，多则深透；清江浦一带又在六月二、十四、十五等日大降甘霖，禾苗畅茂，农民欢庆。倭什布奏称，西安等各府州属在五月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日及六月初一、初三、初六、十三、十四、二十三、二十四等日得雨，少则三四五寸，多则深透；禾谷茂盛，确实是丰收的征兆。百姓凭借这些收成取得衣食，理应安乐，少有饥寒，风俗自然淳厚；我心中切望天下安治，除此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祈求丰年并时时警惕，我内心十分敬畏。《御制诗余集》卷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十五。古今体诗四十四首（丁巳七）。闰六月十五日立秋时作。十五日作为首日，秋天开始，万物进入西成之时。子时下起细雨，卯时到来便立即放晴，恰好符合农谚所说的吉兆。深深感谢天地化育万物的功用，同时心怀警惕，整天敬慎直到夕阳西下，内心才稍稍平静。天地化育万物的功德显现祥瑞，使我惕然警戒；整日恭敬谨慎直到夕阳西下，内心才开始平静。题《秋澂斋》。昨晚下雨，随即放晴；今早秋气更加清澄，幸而遇到上天赐予的时令，调和的气候实在令人欣慰，也符合农事的征兆。农谚说，立秋日细雨即晴为吉；昨日十五日立秋，果然符合吉兆，雨水和晴朗都恰好应时，足以慰藉奖励农事的素愿。四周云气没有阻滞，满天暑气也不再蒸腾。我拿起笔来仍自我反省，怎敢不时时勉励自己戒慎恐惧呢？静余轩。有空闲而没有烦琐政务时，偶尔经过西轩。架上的芸草仿佛含笑，独自观览壁画，悠闲地吟哦；寻看树木还没有变红，步行庭院，怜惜绿色的莎草。后坡原本是土山，土被削去后，岁月久远，土质坚凝而成块，逐渐变成石头；这种情形在塞外大概常有。林下二首，重叠己酉年诗的韵。丛林浓荫遮蔽，防止佳美的步辇停留；金行之气已经到来，火行之气开始收敛。昨天是立秋，论年岁已经超过八个节气；光阴只在一瞬之间，哪里还需等待庭院中的梧桐叶来报告秋天？《群芳谱》说，梧桐在立秋日先落一叶，所以有“梧桐一叶落，天下尽知秋”的说法；如今塞外并没有这种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屈指一算，光阴竟如此迅疾。本来就是虚幻的景象，哪里值得称奇？六年容易过去，又过了两年。己酉年诗中说“屈指六年容易过，可称林下客”；如今授玺之后又过了两年，便是八年了。处理政务、训导政治仍然如常。这大概都是上天眷佑、身体康健所致；我哪里敢自行图谋安逸享乐，沉溺于林下的闲适生活呢？林下客如今原本就在这里休息。不过是戏谈，姑且重叠旧韵罢了。河南巡抚景安、山西巡抚蒋兆奎各自奏报雨泽，作诗以记欣慰。河南南部和山西西部的雨泽奏报一齐送到。九府四州都得到丰厚雨水。景安奏称，河南省开封、归德、彰德、卫辉、怀庆、河南、南阳、汝宁、陈州九府，许州、汝州、陕州、光州四直隶州所属州县，在六月初旬及十三、十四、十七、十八日至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等日得雨，少则三四五寸，多则深透；高粱、早谷都已结实饱满，晚禾、杂粮也都生长繁茂，百姓极为欢悦。蒋兆奎奏称，山西太原、平阳、潞安、汾州、大同、朔平、宁武、泽州、蒲州九府，辽州、沁州、平定、忻州、代州、保德、解州、绛州、霍州、隰州十直隶州所属州县，以及归绥道所属归化城、和林格尔、清水河、萨拉齐、托克托城五厅，在六月初七、初八、十三、十四、十七、十八、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九等日得雨，少则二三四五寸，多则深透；秋禾畅茂，粮价平减，农民欢喜，地方安宁。没有遭受兵乱的山西，确实得到福佑；即使曾被扰乱的河南，也同样值得庆幸。贼人聚集、官军围困，擒获在即，更加急切地盼望捷报，怎能迟迟不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十五日〕 留京王大臣奏报雨情，作诗以记欣慰。间或降下甘霖，滋润四寸。更欣喜夜间下雨、清晨放晴，阳光普照，滋润了低地的稻谷和高地的黍。正值禾苗生长、抽穗的时期，时令调和，抚慰农事更加有益；对农功的敬重之念也随之增加，实在相称适宜。阅过这份奏章，晚餐时既为京城欢喜，又为山庄忧虑，心情难以安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十四日、十七日、十八日〕 雨（闰六月十九日）。刚刚为京城得到四寸雨而高兴，却又忧虑塞外已经隔了三天没有雨。京城雨泽丰足，确实令人心喜；但这里自十五、十六日的细雨后，至今又隔了三天，虽然土脉还湿润，然而正值伏天暑热，最好还是得到甘霖。恰好符合民间谚语，内心实在焦急。夏日农谚有“三日一小旱”的说法，如今已经到期，不能不盼望雨泽。切切感谢神灵赐下丰厚雨泽。到法林寺祈雨后，又到灵泽龙潭步行祈祷，随即看见西南方云气布满，甘霖立即倾注；田沟水渠都涨满了，肩舆随行的内臣衣服全被雨水湿透，于是酌情颁赏。西南方云气密布，霖雨丰沛；申时云气浓厚铺展，立即大雨滂沱，深入土中，暑热全都消退。仰赖昊天眷顾和神灵福佑，感荷之情更加深厚；即使如此，我勤勉戒惧之心也不敢稍有懈怠，反而更加警惕，像履冰临深渊一样戒惧，戒除自满骄傲。喜晴（闰六月二十四日）。三日晴而干燥，三日下雨；祈祷。感谢神灵降下丰厚泽雨，鉴察我微薄的诚心。本月十六日下雨后，到十九日又盼望甘霖；我亲自到法林寺等处祈祷，立即迎来神灵福佑，顷刻间大雨丰沛。从此昼夜之间经历了两次雨情（十九日至二十二日），天气没有定准，仍然盼望雨泽，又担心雨水过多，心中始终牵挂。十九日得到深透雨水后，二十一日午时又下雨，随即下下停停；二十二日辰时至申时又得到丰厚滋润，到酉时便迅速放晴。二十三日至今连续多日晴朗。土地水分积足之后再得到阳光蒸晒，大大有益于田禾。虽然我已经授玺，皇帝仍时时把农事放在心上；感荷上天垂慈之情尤其深厚，也更加敬畏。如今欣喜于昨天、今天连续放晴，希望或许正是高地、低地都预示着西成丰收；我内心切切祈求。切切祈求。上天保佑，怎敢说已经归于闲逸而不挂念百姓。山东巡抚伊江阿奏报雨泽，作诗以记欣慰。夏收早已幸而可以称丰，如今又得到丰厚甘霖，奏报东方各地依次得到滋润。高处的禾谷、低处的稻子全都茂盛。利于衣着，更庆幸棉花繁盛；杂食方面，也靠豆类籽粒充足。批阅奏疏，不禁既感欣慰又感警惕；秋收尚且遥远，更应加倍防范内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译出丽正门观稼，重叠去年诗韵。闲居时很少出门，安逸也嫌超过应有的命令。清晨骑马趁凉意去观看庄稼。雨水、阳光都合时，和去年相似。对此既钦敬又警惕。上天恩德深厚，禾苗茂盛、稻穗结实；农谚所说的征兆，稍稍慰藉了眼前，却又使远方的忧愁更加深重，只盼捷报传来而作歌。何况夏秋之间已经历经三年，实在不胜惭愧，哪里还敢再有其他念头。河南巡抚景安奏报，抚恤安置百姓，使他们回归本业的事情已经办理完毕，作诗以记此事。教匪远逃，从陕西进入四川。河南善后抚恤事宜，景安上陈笺奏：二十个州县中，昨日遭受骚扰的百姓如今全都安定。景安奏称，河南省南阳府所属桐柏、南召、唐县、泌阳、邓州、内乡、新野、淅川、裕州、舞阳、叶县，汝宁府所属信阳、确山、西平、遂平、罗山，河南府所属嵩县，汝州所属鲁山，陕州所属卢氏，光州所属光山等二十州县，先前楚匪窜入时，受扰地方不过是各县中的极小部分。现已遵照谕旨发给种子和粮食，帮助耕作，又发给口粮和房费；村民扶老携幼，都感激皇恩，各自得到安置。救济急难、抚恤贫困，使处境困苦者不再被遗忘；明察暗访，使救济遍及各处。景安命藩司遍贴誊黄，宣布谕旨，使百姓共同看见、听见；又派道府率地方官清查发放，并秘密派遣稳妥可靠之人四处察访；自己还亲往各属，按册抽查，并召见乡老当面询问领取银粮数目，与册籍相互核对，全都相符。安抚百姓，可以说没有辜负职守；问及楚地，又因而颁下谕旨宣示。景安对于抚绥各项事务确实用心办理，使贫民都得到实际恩惠，可以说留心民事，因此交给有关部门议叙；随同承办的司道各官，也都应查明后一并议叙。想到湖北、湖南两省也有应当仿照景安办理之处，为何尚未据实奏报，于是降旨责令询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咏和阗玉饕餮尊。以饕餮作为尊上的纹饰，古代就用它来图示戒惧贪图饮食；其中的意义深远吗？假如没有脚，问这件器物所寄托的意思，应当也会感到惭愧吧。广东巡抚陈大文、江西巡抚张诚基奏报早稻收成分数，作诗以记欣慰。粤东成熟得早，右江较迟；虽然远近不同，奏报却在同一天到达。江西西部九成以上，确实是上等丰收。张诚基奏称，江西七十九厅州县中，收成十分的有二十七厅州县，九分的有五十二厅县，全省合计收成九分有余，实在是上等丰收。江西东部虽有八成，超过中等收成。陈大文奏称，粤东番禺等七县收成九分，保昌等二十八州县收成八分有余，南海等五十二州县及南澳厅收成八分，连平等三州县收成七分有余；全省合计收成八分有余，虽不能像江西那样属于上等丰收，但也可称中等成熟。只要晚稻再丰收，更加符合期望。所希望的是晚稻生长期间雨旸调和，殷切等待秋收；百姓家家兴旺，难道不会使我内心生出欣慰吗？只是仍然专心焦虑地盼望擒获凶首。处暑日喜晴时作（七月初二日）。三伏天哪里经得起连续三日晴旱，叩。叩祷神灵立即降下丰沛雨水，感激而酬答诚心。三伏之中农田最殷切地盼雨，民间有三日一小旱、五日一大旱的说法。今年驻跸山庄，每隔数日就得到雨泽；上月十六日下雨，十九日又盼望甘霖，于是亲自到法林寺等处祈祷，立即大降应时雨水。此后二十一、二十二日连续得雨，深入土中，十分透润。从二十三日放晴后，连续多日晴朗；想到农谚说不怕初一有雨，只怕初二阴天，于是预料若能在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日之间下雨、随即放晴，而初一、初二两日都畅晴，才算满足愿望。每天考察雨晴情形，忧惕之心反而更加萦绕。谁料时而细雨，时而雷鸣。七月初一早晨阴云渐渐聚合，细雨飘洒，午后更觉绵延，从夜里直到天明，时停时下，雨势还没有停止。有人说山田实际不受妨碍。询问热河地方官，得知这里都是山田，骤雨来时水势立即流入溪涧，不能长久停积，从来没有水涝浸害；如今虽连日阴雨，对农田也没有妨碍。我却担心京畿一带，反而更加心惊。想到京畿附近都是平田，雨水过多或许不免担忧水涝，只有赶快盼望放晴，才能稍解牵挂。幸而午后雨势渐小，申时起风，云散日朗，果然应验了傍晚放晴。晚来终于迅速放晴，云彩全都消散，处暑时节金行之气显现，夕照明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七八九日〕 福建巡抚田凤仪奏报早稻收成分数，作诗以记欣慰。麦子已经先行丰收，稻子又收成九分有余，接近上等丰收。田凤仪奏称，福建省早稻收成九分有余的有闽县等三十四州县，九分的有龙溪等二县，八分有余的有福清等二十五州县，八分的有嘉义一县，七分有余的有凤山一县；全省合计收成九分有余。今年春麦已经丰收，如今新谷登场，百姓粮食更加充裕，粮价日渐下降，乡里欢庆远胜平常。屡屡称说粮食充足，衣物也应充足，百姓的忧愁由此得到解除，官府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呢？百姓既已富足，还要增加什么？应当在教化方面下功夫，因为这是百姓的根本，不可懈怠而应深入求治；否则就会被柳宗元《郭橐驼传》所讥刺，治理百姓的人不可不懂这个道理。秋收尚未到来，仍要勤切盼望；我一向怀有三件忧虑。咏和阗白玉如意。

译各处御座旁边，通常都陈设如意。如意取吉祥之意，向来各处御座都陈设它，以符合吉语并迎来祥福。虽然图案和言语都在告示吉祥，却艰难地使吉兆频繁降临。这件如意洁白如羊脂，比周尺还长。周尺比现在的尺度短，每尺只有八寸；这柄如意用今尺量有一尺三寸，比周尺长了五寸。由此想到唐代李颀的诗句“指挥如意天花落，坐卧闲房春草深”。那首诗是诗人赠给僧人的，意思在于闲适；我每天处理万机，而且此时还牵挂各路军报，大小事情都要劳心指画，哪里能把自己比作闲居的房中人呢？对于身在闲房，略感惭愧。《敞晴斋》重叠去年韵（七月初六日作）。初一、初二连续阴雨，傍晚终于放晴，幸好符合处暑时节，实在是佳兆。本月初一阴雨时止时作，直到初二申时才放晴，恰逢处暑，阳光应合节令；此后连续多日都得到畅晴，气候高爽，对农田大有益处。从此连续几日晴朗，秋日天空澄清，才敢暂时休息。午餐时看山色林光，都显得清爽；高粱、矮荞麦成熟而没有差失。或许凭窗眺望可以称心欣慰，但仍盼望擒获凶首，心中尚未满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 绘韵楼。斋室坐落在岩石中间，说“敞晴斋”这个名称，已经概括了总意；左右难道没有房屋吗？它们错落点缀于高低之间，环抱着这座楼，楼名叫“绘韵”。林间山岚的韵致各不相同，不过都不出于色彩和声音。各种声响仿佛描绘到心中，空明而任其自然；素朴与和谐相合，仍有隔碍。《清绮书屋》口号。书屋应当怎样才算相宜？用咏诗两个字来说，就是“清绮”。屋檐匾额披着绮丽之意，难以清雅，却也清雅；难以绮丽，却也绮丽。把无形的意味合在一起撰成匾额，谁能做到呢？眺远亭。山亭名为“眺远”，不过是在山庄之中；即使眺望山庄之外，目力也有穷尽。林木泉水总像图画一样，禾黍幸而可以称丰。确实应当因眼前景象而得到安慰，可是谁知道我心中仍然忧闷？数千里之外的军队，正在擒拿那些凶恶贼首；急切盼望他们使百姓获得安定，完成大功。眺望远方哪里容易呢？愿捷报立即传来。自责。初一、初二雨势很大，幸而立即放晴，恰逢处暑。热河初一阴雨直到初二申时才放晴，正值处暑，阳光应合节令；初三更加放晴，此后连续多日气候高爽、风和日丽，将近十天。如今庄稼都已结实，正需要曝晒，得到这样迅速的晴天，确实对农事有益。刚刚出现月光，天空大晴，连续十日碧空如洗；没过多久，直隶总督奏报永定河堤岸遭受冲毁。我担心确实会损害民田，立即命令疏浚并堵塞决口。梁肯堂奏称，永定河自闰月二十九日大雨后，初一、初二雨势更加猛烈；初三子时狂风巨浪，水位高出堤顶二尺有余，北岸二工、三工，南岸二工、头工共冲毁六百余丈，如今正赶紧抢筑。此次雨势本来骤急，又加上风浪过大，水头涌高数尺，冲塌堤工，并不是抢救不力，因此特将有关督臣处分从宽免除。只是决口一天没有堵住，下游民田便一天会过水，积水也一天不能排干；已多次谕令该督等督率在工人员，聚集工料，限期堵筑并疏导消除积水。低洼处被淹的民田，也命令详细踏勘，切实抚恤安置，不可稍有隐瞒粉饰。仔细询问往来之人，长途道路或许也会阻滞留人；留京诸大臣详细奏报的实情，我还没有看见。想到他们治理军书，已经使我的心十分劳苦，恐怕又会加重我的忧虑；唉，实在不可如此。军务固然应当筹划，但民众的艰难尤其重大。假如大家都这样做，百姓还把谁当作主人？审察议处不可缺少。此次京城附近雨势很大，内阁章奏往来传递，多次发生迟误；又询问从京城来到热河的人，他们都说京城初一、初二的雨很大，平地积水深达二三尺不等。但留京王大臣及顺天府尹等奏报只说七月初一浓云密布，自辰时起细雨沾洒，时断时续，直到初二辰时才停，午时又有一阵密雨，随即放晴；这与梁肯堂奏报的情形不相符合，难免有意粉饰。在王大臣等看来，正值我盼望军报、日夜操劳之际，不愿用此事再次让我忧心；却不知道体恤民间疾苦，比办理军务更加重要。各省雨旸多少，我每天都切切询问；如果封疆大吏也相互仿效、彼此隐瞒，民间隐情如何能够上达？他们想要以此宽慰我的心，这件事本身虽小，但讳灾捏饰的风气所关甚大，不可不加以惩戒。因此将留京王大臣、顺天府尹等一并交给有关部门察议。可是他们不能体察我的心意，想委曲求全地宽解安慰，终于导致奏报不实，这也就是我的过错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自责过错，是我自己造成的。按说昨天原本担心会因此被认为有意隐瞒灾情；如今据留京王大臣奏明，京城初一、初二两日虽然雨大，随即放晴，直到今天已经八日，高处本来没有水涝，低处积水也已经消尽，对秋收并无妨碍。因此此前没有奏报，并不是讳灾，于是加恩免于议处，并将此事记下。湖南巡抚姜晟奏报早稻收成九分有余，作诗以记欣慰。苗民的骚乱早已平定，已经过了一年；麦收有八分，如今早稻又达到九分有余。湖南苗匪平定已经一年，境内安宁，农民安居乐业。今年雨旸应时，六月间姜晟奏报全省二麦合计收成八分有余；如今又据奏报早稻登场，全省收成实有九分有余，完全可以称为上等丰收。早稻收成已令全省统计令人欣慰，晚稻收成更可预期秋季丰收。米粮进入市场，价格大多下降，百姓安居，物象宁静，民情安和，难道不令人欣慰吗？唯一难以宽慰的，是我殷切盼望擒获凶首的捷报。咏和阗玉斧佩。和阗水玉，洁白如脂；斧首饰有雷纹，制成斧佩。每次都命人仿照古式制作，用来提醒政事应当洁净，但这件事实在难以做到。近日。

译近日晴朗美好，正是秋阳曝晒庄稼、使粮食成熟收获的时候。今年闰六月节气较早，入秋以来七月初一、初二得到雨水滋润，此后连续放晴，几乎达十天；十六、十七两日早晨下过细雨，随即放晴。近日阳光明亮晴朗，对大田禾稼尤其有利于曝晒，颗粒饱满，不日即可登场，比往年收获期早了半个月。如今粮价比去年低，今年夏间热河粮价本来就比去年平减；昨日询问道府官员，他们说即将进入秋收，丰收可期，如今粮价比夏间日渐下降，等新粮上市，价格一定更加低廉。像这样，内心本应得到安慰，可为什么总是心中怦怦不安？擒获凶首的包围已经接近。今日据额勒登保等奏报，官兵从下麦庄帽子山西面进攻至石柱岭，贼人开枪抵抗，并乱掷石块；我军奋勇直前，抢登岭巅，贼匪惊窜，滚落山岩、死于枪箭者很多。福宁等从下麦庄寻路至锣锅圈，连续攻克两座贼卡。额勒登保又率巴图鲁、侍卫、官兵等攻击腰带岩；岩上石壁高四五丈至二三十丈不等，弁兵等用木梯、绳索相互接递，密集攀登至第一层岩顶，将贼匪房屋、卡座全部焚毁，活捉贼首杜绍奇等。审讯所得供词说，林之华已被官兵多次截击剿杀，贼众死伤很多，器械也丢弃了许多。如今我军四面扎设的卡位都扼守要隘，贼匪粮食已经用尽，无处可逃，实在难以久延，眼看就可以擒获；我殷切盼望军营捷报。浙江巡抚玉德奏报早禾收成九分有余，作诗以记欣慰。雨水有利于麦子成熟，阳光有利于养蚕；雨旸调和，雨水适宜，探知夏收已经令人欣慰。玉德此前在三月奏报，浙江省入春以后甘雨应时，豆、麦、春花都更加茂盛，对播种、耕犁大有益处；又说时雨之后立即得到晴朗阳光，尤其值得庆幸。其他省份二麦丰收，主要依靠雨泽丰厚；浙江嘉兴、湖州等郡养蚕最广，供应东南衣被。蚕性喜暖怕寒，必须气候温暖、蓄养得当，才能繁盛。因此浙江春夏之交雨旸调和，不仅麦收丰稔，蚕事也因此繁盛，实在是两方面都得到好处。此前记慰诗中曾有“兼嘉胜他省”的句子。如今早稻又欣然收到奏报，收成九分有余，应当属于上等丰收。据玉德奏报，入夏以来雨水调匀，各属所种早禾都生长茂盛，如今陆续成熟；宁波、绍兴、金华、温州四府收成九分有余，台州、衢州二府收成九分，杭州、严州、处州三府收成八分有余。各府早禾合计收成实有九分有余。杭州府所属仁和、钱塘、海宁三州县以及嘉兴、湖州二府，向来种植晚禾，如今长势青葱，可以预期一律丰收。眼下秋收也可以预期晚稻丰收，实在值得欣喜。只是因为想到一个省份，便想到其他省份；祈求丰年一向不能戒除贪多之心。登上四面云山亭，重叠去年歌诗的韵。年年登临这里，必定有诗篇题写在檐柱之间，实在已经写满了。去年在亭外立碑题写道：【每年登临此处，都必定用诗记述；多年以来檐柱间的题咏都已经写遍了。去年丙辰年作歌，因为亭内没有地方悬挂，便把诗刻在亭外的碑面上。如今登亭四周观看，见碑阴还剩有空处，正好可以镌刻；而且每年游览这里按例都有诗篇，也不能空手返回。】正好碑阴还空着，不能空返。今年塞外景色似乎和去年相同，幸逢时雨时旸，没有水灾旱灾，便没有什么不同，令人欣慰的是丰收的歌声仍然接连不断。只是军务劳心，一天比一天严重，实在不能承受；只盼捷报奏章，不要再拖延片刻。直隶总督梁肯堂奏报秋季禾稼收成有八分多，我作诗记述此事。本来料想今年会和去年一样：【去年直隶各属收成十分。今年春夏以来雨水和晴天都合乎时令，所到之处庄稼满田，青葱茂盛，原以为秋收仍可达到十分丰稔，与去年没有不同。】不料七月初发生水涝，侵害了各地：【七月初一、初二日，京畿附近雨势较急，永定河堤有被冲塌的地方，下游低洼田亩不免被水淹浸，收成终究稍有减少。】急忙命令堵住决口并勤加修筑，又命令谨慎抚恤低洼受灾田地：【梁肯堂奏报永定河堤冲塌，朝廷随即下旨：这次雨势本来很大，又有风浪湍急，并不是由于疏于巡防所致，特宽免该督等人的处分，命令他们赶紧修补加固，以期迅速堵合；同时命令疏通消除低洼受灾处的积水。一面妥善抚恤，随后据该督奏报，已派委员分头确查。除了近山沿河一带水退很快、田禾没有被水浸坏而无需查办的地方外，靠近决口的最低处尚未收割的秋禾不免受到损伤，已经命令主管道、府分别查办抚恤；房屋倒塌的给予修缮费用，确实无力的户口，待水退后酌量借给种子，以资助来年接济。】现在幸好高地秋收仍然奏报为中等丰收八分多：【梁肯堂奏报秋禾已经成熟：永平、大名二府所属约收十分；宣化府所属约收九分多；河间、天津、广平、承德、遵化州、冀州六府州所属约收八分多；正定、顺德二府所属约收八分；易州、赵州、深州、定州以及口北道所属张家口、独石口二厅约收七分多；顺天、保定二府所属约收七分。总计今年直省各地虽有秋涝，低洼田亩的分数有所减少，但高地仍有收成十分及九分多的地方，折中计算，仍得八分多。虽不及去年丰收，也还可以称为中等丰稔。】折长补短，按理应当如此，只是灾区百姓受损，我尤其忧虑。获鹿。

译有空闲时在斜阳下漫步，秋日清爽而不寒凉。走进深林寻找小路，石旁一只鹿倒下，发出铿锵般的枪声。【“鎗”字在《集韵》中读“玱”，与“锵”相同；但《韵府》收入庚韵，属于鼎鎗的“鎗”，即“铛”字，与这里的意义不同。古人表示刀枪的“枪”写作木旁，扬雄《赋》中说“木雍枪累以为储胥”，注释说“木头两端尖锐”。杜甫诗中也有“苔卧绿沉枪”的句子。不过前代没有火器，字义和偏旁本来应从木。明代唐顺之《武编左编》记载金人有飞火鎗，注入药物以火发射，一次能向前烧十多步，大概就是“鎗”字改从金旁的起源。此后刀枪的“枪”也有写作金旁的。《集韵》既把这个字收入阳部，而“火鎗”又沿用已久，于是都用金旁，音韵也与古代相合。我以前在壬子年题写《花准神鎗诗》的识语中，曾详细讨论过这个问题。】慢慢返回山斋，傍晚把鹿肉分赐给蒙古王公。【山庄内养鹿很多，每年驻跸到秋月鹿肥时，常常亲自使用火枪射杀，供分赐之用。去年在含青斋附近山旁偶然看见一只鹿，试着亲自用火枪射杀，它应声倒下。于是割取鲜肉，分赐蒙古王公和大臣等人，大家无不欢欣称颂。凭我将近九十岁的年纪，还能扣动扳机命中，精神强健、老而矍铄，实在是自古少有。】我自幼年起就熟悉火枪，对于星斗般的细微目标，以及射击的迟速、远近，都能辨别清楚而不出差错。如今幸蒙上天眷顾保佑，精神纯一坚固，目力精细明察，得心应手的本领从幼年直到老年，本来就已经视为平常了。众人都欢喜称赞我年老而健壮，而我自己原本也只把这看作平常。山东巡抚伊江阿代办陕甘总督英善、河南巡抚景安，分别奏报收成分数；我作诗记述并表示欣慰。全省丰收约达十分，确实是上等祥瑞，实在令人欣喜：【伊江阿奏报，夏至秋季晴雨合宜，秋禾生长茂盛，济南等十府以及临清、济宁二直隶州所属秋禾收成，全省合计约有十分，而且稻穗多有双穗，这是数年来少见的，确实可以称为上等祥瑞。】甘肃郊外路途遥远，麦子也来报收成：【英善奏报，本年春天雨水合时，夏禾、麦子、豆子现在已经成熟。全省麦收九分多的有陇西等六州县，九分的有伏羌等十三厅州县，八分多的有皋兰等二十七厅州县，八分的有金县等十八厅州县，七分多的有合水等二州县，七分的有正宁等三县，武威等三县六分多。统计两种麦子约收八分多，还属于中等丰稔。甘省距离这里较远，所以两种麦子的收成分数奏报得稍迟。】河南全省秋收禾黍也成群：【景安奏报，河南省春夏以来甘霖充足，大河南北普遍受到肥厚雨水滋润，早晚秋禾一齐茂盛成熟。收成九分多的有南阳等四州县，九分的有通许等十州县，八分多的有陈留等二十九州县，八分的有祥符等四十二厅州县，七分多的有杞县等十九州县，七分的有汲县等四县。全省合计约收八分多，也可以称为中等丰稔。】同样都是八成多的收成，怎能不从心底自然欢喜？只是仍有不足的地方：贼首还没有生擒，确实令人遗憾。澄观斋。想题写笺纸却想停笔，反而还是难以停下，旧日的习惯还没有忘掉，心里也以此为安。依旧像去年秋天那样殷切盼望捷报，倒让澄观斋笑我了。翠云岩。到来时山路平坦，微风拂面。岩石苍翠，云气高耸，一眼望去彼此贯通。转眼间高处飞奔而上，起初竟没有察觉。请看树林的叶子，已经有几点像星星一样变红。出山庄北门瞻礼梵庙之作。避暑山庄居住了三个多月，已经有了秋意；仲秋时节天气晴朗温和。我因军务和捷报而劳心，出门舒散心情，礼拜须弥山和普陀山：【唐古特语称札什为福寿，伦布为须弥山，合起来就是汉语所说的“福寿比须弥山”。布达拉，汉语称为普陀宗乘。布达拉庙建成于辛卯年，为恭敬祝祷慈禧太后福寿，特意仿照西藏大昭寺式样，在山庄北麓建造。札什伦布庙则因庚子年班禅额尔德尼来到热河，为我祝贺七旬万寿，特仿照后藏班禅所居寺庙的式样建造，在布达拉庙左边。每年驻跸山庄时，都前往瞻礼。近来因为盼望军营捷报，心绪焦急劳苦，已经很久没有焚香行礼。今天正值仲秋天气晴明，又将临近我的庆节，于是从惠迪吉门出去，亲自到两座庙宇敬瞻佛像，也借此舒散烦闷心怀。】来朝觐的外藩都十分欣悦：【近日蒙古藩部等前来祝贺万寿，都命令他们随扈到庙中瞻礼，他们都因为我精神强健而欢欣喜悦，出于至诚，却不知道我盼望捷报的心情一天比一天迫切，实在难以排遣。只希望上天洪大的福佑降临，早晚传来飞驰的喜讯，才可以稍稍慰藉我日夜悬念之心。】哪里知道我的内心仍然困顿，反复祈祝上天保佑转机。愿天地保佑，使叛逆平定、百姓安宁，听到凯歌。直隶总督梁肯堂奏报永定河漫口工程堵筑合龙，我作诗记述并表示欣慰。永定河在直隶诸水中是最大的河流，究竟只比黄河稍小；近几年水流颇为顺畅，秋月却忽然侵淹两岸：【永定河在直隶各河流中最大，虽不如黄河水势湍急汹涌，但堤防工程每年按时谨慎修筑，近年以来水流顺畅安稳。今年七月初，京畿附近雨势很大，又遇狂风巨浪，北岸二工、三工和南岸头工于是发生漫溢。】立即命令勤勉办理疏通和堵筑：【先前据梁肯堂奏报堤工漫溢的消息，当即下旨，命令该督等督率工员，聚集工人和材料，限期堵筑，并设法疏消积水。新筑堤工固然应当抓紧办理，也不能过分求快而导致草率。】如今安澜澄清，幸而恢复常态；低洼田地受灾的，不可隐瞒，必须加意抚恤：【梁肯堂奏报，带同熟悉水利工程的人员分段赶紧施工，在大溜口门下方察看河形，挖掘三百多丈引河，以备引导水流归入河槽。开工以来虽连续遇雨，幸而七月二十七日以后天气晴朗，民夫踊跃，材料齐集；工员督同民夫把堤工夯实。八月初六日已时，口门只剩三丈，于是从东西两坝头投下大埽，赶紧堵筑；同时挖通引河，大溜立即向下流入正河，水势十分畅达。当日未时已经合龙，实在仰赖河神暗中保佑，才得以迅速完工。因此敬献藏香祭祀致谢，以答谢河神的庇佑。对于低洼过水处，先前已经下旨命该督切实抚绥，不得有丝毫隐瞒；随后据该督奏报，已派道、府大员分头确查。除近山沿河一带水退很快、田禾没有被水浸坏而无需查办外，靠近决口的最低处秋禾偶有损伤，都已经分别抚恤；房屋倒塌的给予修缮费用；无力的贫民，待水退后酌量借给种子，以资助来年接济，不让一个人无所安置。】广西巡抚台布奏报收成八分多，山西巡抚蒋兆奎奏报收成九分多，我作诗记述并表示欣慰。

译粤南和晋北两地都称丰收，奏折从西边发出，日期虽不同却一齐到达：【广西距离热河七千八百多里，山西只有一千六百多里，南北道路远近相差悬殊。广西奏报的奏折在七月二十一日拜发，山西奏报的奏折在八月初五日拜发，日期虽不同，却都在中秋节前递到。】广西收成八分，令人欣喜；山西更胜一分：【台布奏报全省收成八分多，蒋兆奎奏报全省收成九分多。】那里也属中等丰稔：【广西汉民地区收成十分的是桂平县，九分的是临桂等十二州县，八分的是灵川等四十三州县，七分的是西林县。土司地区收成九分的是万承等十土州，八分的是忠州等十九土州，七分的是那马一土司。合计全省收成八分多，实在是中等丰稔。】幸而这里富足而登收：【山西收成十分的是阳曲等二十三厅县，九分多的是交城等十八州县，九分的是太原等四十七厅州县，八分多的是岢岚等五州县，八分的是乡宁等十三厅县，七分多的是永济等二厅县。合计全省收成九分多，已接近上等丰稔。】粮食充足，可以自行供给衣食；虽说因此欣慰，却仍增加警惕。各省有秋收，应当接连奏报：【今年各省奏报的收成分数，山东为十分，广东、江西、福建、湖南、浙江、山西都为九分多，直隶、河南、广西为八分多。】此外尚未奏报到达的省份，先据各该督抚都奏称晴雨合时，禾稼生长茂盛，可以预料丰稔，估计早晚也会陆续奏报秋收了。为什么唯独捷报还迟迟没有传来？中秋日依照去年诗韵重作。今年遇闰月，实际又增加了许多时日；吟咏中秋的诗句，又一次频繁写下凶乱之事。为什么还没有擒获贼首？盼望捷报依旧，对着这个时辰想停笔却做不到。大体上还要顾念：【每年中秋之前正值万寿庆节，蒙古王公以及属国陪臣等来到山庄叩头祝贺，按例都要演戏和赏赐。近来因为剿办川楚逃匪日益紧迫，如果因盼望捷报而停止庆节的例行活动，实在不合大体。然而我日夜萦绕于心的忧虑，实在不是沉溺于宴饮欢乐。】只希望很快完成大功，凯旋的消息传到远方，笙歌喧闹京城，庆祝节日；至于众人的心意，就任由他们表达吧。夜里下雨，早晨放晴【八月十九日】。连续十多天后终于放晴，夜里下雨，清晨放晴，禾黍已经收割完毕，蔬菜和荞麦更加滋长繁茂。农事确实值得庆贺丰收，但军务仍牵挂着心情：【近日四川省逃匪从楚北归州逃到当阳、远安、宜城一带，明亮、德楞泰带兵绕到贼匪前方，猛烈剿杀，贼匪逃入南漳山中，形势已经穷困急迫；只是首逆齐王氏、姚之富等尚未擒获。现在已经调派吉林、索伦劲兵，又增调直隶、山东、山西数千名士兵前往围剿，料想不日即可擒获首领、完成大功。至于额勒登保等围剿帽子山逃匪，已经在各处要隘设卡严密逼迫，贼匪粮食将尽，无路逃走；现在又设伏诱贼下山，以便截捕，料想首逆林之华、覃加耀应当很快擒获。但捷报尚未传到。宜绵、观成等围剿白岩山、老木园、方山坪的贼匪，也还没有完成，日益增加我的牵挂和盼望。】遥想关内，正适合耕种冬麦：【今天丑时开始下雨，雨势非常大，到卯时放晴。时值深秋，禾黍早已收割，杂蔬和荞麦更加茂盛，确实值得欣庆。关外土地寒冷，向来不种冬麦，因此想到古北口以内附近地方一定也同时得雨；正值播种宿麦的时候，有这场甘雨滋养来年麦苗，实在大有帮助。】避暑山庄回跸到喀喇河屯行宫，依照去年诗韵重作。一年的光阴转眼又到了，行宫秋景与此处没有不同。看到丰收景象，确实是幸事：【今年各省奏报丰收，多数在八九分以上，关外也都一律丰稔，御驾经过的道路两旁粮仓相连，实在值得欣幸。】盼望捷报却依旧如此，实在惭愧。四川逃匪和楚地逃匪，贼势已经穷尽：【四川逃匪从夔州、巫山一带逃到楚北归州以及当阳、远安、宜城地方，明亮、德楞泰带兵绕到贼前截击，多次消灭贼众。最近又据奏报，在谷城耗子沟、枫树垭连续取得胜仗，杀贼一千多人，贼势日益穷蹙。额勒登保围剿帽子山贼匪，已经层层设卡紧逼，贼匪粮食已经用尽，无路可逃。四川白岩山、关口坪、方山坪的贼匪，由宜绵、惠龄、恒瑞、庆成、百祥、朱射斗等分路围剿；老木园困守的贼匪，由观成四面围剿，只剩三处贼卡，不日即可擒获贼首，迅速完成战事。】雄兵强将众多，声威更加壮盛：【近来因为剿办川楚贼匪，原来调来的官兵日久难免疲乏，于是派出吉林、索伦劲旅三千人，命惠伦、阿哈保、爱星阿带领前往。这些官兵一个可以抵一百，又调直隶、山东、山西兵共五千人，加上原有官兵已经达到数万人，声威极为壮盛。用来剿捕逃匪，简直如摧枯拉朽，成功就在早晚之间。】只等七个凶犯被生擒，回銮时迎面看飞驰而来的捷报。进入古北口，依照去年诗韵重作。去年作诗时欣喜地擒获一个首魁：【去年从山庄回銮，刚到喀喇河屯行宫，就得到惠龄攻克灌湾脑、生擒逆首张正谟的奏报。】今年仍盼胜利消息传来，所惭愧的是历时已久还没有完成大功，怎么能不牵挂遥远战事，屡次下谕催促呢？幸而高田收成丰稔，已经收割完毕：【上年直隶收成丰稔，今年从山庄到古北口以及京畿内外各地也都一律丰收，收割早已完毕，乡村气象充盈安宁，与去年没有不同。】又听说决口处旧堤已经堆筑：【永定河决口先据梁肯堂奏报，已在八月初六日堵筑合龙；决口附近低洼处都已分别抚恤，全省收成合计仍有八分多，可以稍稍解除心中牵挂，只是盼望擒获贼首的捷报一天比一天迫切。】傍晚在亭中坐着，心中更加惭愧；望着捷报离去，又盼着捷报回来。云南巡抚江兰奏报收成九分多，贵州布政使贺长庚奏报收成八分，我作诗记述并表示欣慰。

译云贵处在最南方，舟车本来就不相通，所依靠的是本地出产，祈求年年丰收，屡次为此忧劳。云南奏报收成九分多，属于上等丰稔，实在慰藉内心：【江兰奏报，云南今年雨水和晴天合时，秋禾生长茂盛。滇中气候较早，到了白露，各地已经一律黄熟。鹤庆等二十三厅州县收成都有十分；威远等三十三厅州县低田收成十分、高地收成九分；武定等二十四州县低田收成九分、高地收成八分多；沿边三十三土司地方收成九分多。合计全省收成确实在九分以上，完全可以称为上等丰稔。】贵州则少一分，收成也处于中等：【贺长庚奏报，贵州省雨水调匀，七月以来早晚禾稻逐渐收获。除受狆苗滋扰的各处外，收成十分的是古州、黔西等八厅州县；九分的是贵阳、大定等三十六厅州县；八分的是镇远、思南、思州三府以及水城、都江等十一厅州县；六分的是安顺一府、长寨等六厅州县；五分的是归化等六厅州县。合计全省收成确实为八分，也还可以称为中等丰稔。】这是因为狆苗作乱，百姓荒废农事；两位总督率领大军一起剪除叛逆，擒获凶犯：【贵州省逆苗滋扰地方，农民不免荒废产业；遭贼之后赶紧补种的田地，收成分数因此稍有降低。】此前勒保督率官军，已经解救兴义、捧鲊两处的围城；吉庆从粤西多次攻克苗寨，现在又带兵渡江，与勒保分两路夹击。册亨、永丰一带聚集的苗匪，不日即可消灭平定；攻克洞洒、当丈贼巢，擒获首逆王囊仙、七绺须、王抱羊等，完成大功，我只盼望捷报飞驰而来。向南遥望，思念和盼望何时才能穷尽。依照去年诗韵作《秋麦》。收成有八分，播种已经遍及各处：【今年春天雨水充足，入夏以后又得到透雨，麦收确实有八分以上，与去年丰稔相同。最近御驾经过口内地方，秋麦都已经播种，还有的已经出土数寸，也和去年回程时秋麦抽芽的情形相似，实在都仰赖上天恩泽优厚。】从去年到今年。承蒙恩泽，实在同样优厚，令人欣慰；然而不足之处也和去年相同：【去年回銮时正值盼望擒获石柳邓、传来捷报，虽然沿途亲眼看到收成丰稔而感到欣慰，但因为楚南擒获贼首的捷报没有传来，反而更加烦闷。如今今年的教匪首逆也尚未擒获，幸好口外和京畿内外秋收丰稔，稍稍得到安慰；只是盼望捷报的心情与去年没有不同，日夜焦劳，仍然不能有一天稍稍放松。】无言乘车，追忆这些事情的缘由。回銮到御园，依照去年诗韵重作。按照惯例，一定会作一首诗；若没有近体诗，便觉得不合规矩。连续三年仍然惭愧地怀着同样的盼望，今天忽然又遇到这次回銮。东省增调兵力，众人勇气振作：【四川逃到湖北的匪徒，明亮、德楞泰等在当阳、远安、宜城连续加以剿杀，贼势已经穷蹙，又想向均州一带逃窜。现在命令严密截捕，并增调吉林、索伦精兵三千名以及直隶、山东、山西兵五千名，陆续会集。这些东三省士兵一向以骁勇著称，一个可以抵一百；各省官兵有这样的劲旅在前，士气加倍振奋。料想贼匪败逃之后，绝不能再延续残喘。】贼匪逼近潢中，气势早已衰败，七个凶犯指日即可被斩首：【七凶之中，教匪首犯有姚之富、刘之协、林之华、覃加耀、徐添德；狆匪首犯有七绺须、王抱羊。现在四川、湖北逃匪已经被明亮等多次剿杀逼迫取胜；勒保等剿办狆苗，自攻解兴义、捧鲊围城后，又连续夺取卡寨，四面围攻洞洒、当丈贼巢，指日即可攻破，盼望擒获首领的喜讯马上到来。】西南各地辛劳地等待捷报传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云贵总督勒保奏报攻克洞洒、当丈贼巢，首逆七绺须、王囊仙已经擒获，我作诗记述并表示喜悦。去年腊月湖南才平定苗乱：【湖南苗匪石三保、石柳邓、吴半生等自乙卯年正月煽动闹事，抢掠凤凰、乾州、永绥三厅地方。福康安、和琳统率大军进剿，先后收复三厅，攻克无数险要寨落，先后擒获首逆石三保、吴半生等，处以正法。到了腊月，又经明亮、额勒登保等带兵围剿石隆贼巢，阵斩石柳邓，其余匪徒全部平定，大功告成。】今年春天贵州又发生狆苗骚乱：【今年正月内，据冯光熊奏报，南笼府所属北乡有狆苗纠集众人焚烧抢掠，竟敢侵扰郡城附近地方，势头很是猖獗。于是命冯光熊会同提督、总兵等前往查办，但冯光熊毕竟是文人，又年老，恐怕不足以胜任，所以命云贵总督勒保迅速前往南笼督兵剿办。】猖獗的杂种本来同气相求，令人庆幸的是他们只是逞强狂妄，并未在同一时间发生：【贵州、楚地苗匪都是五溪蛮的遗种，气类本来相合。去年楚地苗匪闹事时，假如狆苗同时蠢动，两处互相纠结，滇、黔军队又都调到湖南剿贼，就难以兼顾，办理颇费周折。幸好楚南苗乱早已平定，狆匪到今年春天才开始滋扰，兵力能够集中，得以逐步剿平。】两位总督率兵共同筹划解决：【狆匪闹事之初，就暗中同粤西边界的苗匪勾结。因此一面命勒保统兵赶赴南笼剿办，一面命两广总督吉庆从粤西一带清除粤境苗匪，进军贵州会师夹击。后来勒保攻克关岭，打通滇黔大道，随即进军解新城之围，又攻克卡子河等要隘，直抵南笼，立即解围；再分兵扫清黄草坝、捧鲊两处苗匪。吉庆从西隆州督师进剿，攻克八渡一带关卡，进到亚稿要隘，首犯龙连登畏惧投降；各路苗众相继归顺的有数千万户。吉庆清肃隆或、浪等处后，立即带兵渡江进入贵州，与勒保两路夹击，册亨、永丰附近聚集的苗匪都可以逐步荡平。】一位大臣剪除叛逆，功劳特别卓著：【今天据勒保奏报，进兵攻克安有山梁，又连续攻克贼寨，歼灭、擒获伪封“二十八宿”“八大仙姑”等大贼目十四人，杀贼四千多人，生擒三百七十多人，乘胜追击，紧逼贼巢。】

译五路进攻，其中洞洒分三路进攻。当丈、洞洒聚集的贼匪有两三万人，是贼首王囊仙占据并修筑的石城，城墙十分坚固。知府庆徕等先拆毁外面的墙垣，贼匪在墙内放枪、投石；我方士兵奋不顾身地进去拆内墙，层层包围逼迫，贼匪无法抵抗，便放火自焚。都司王宏信跳上贼楼，把王囊仙拖了出来。当丈贼巢先前已经被常明包围。勒保攻克洞洒后，亲自前往增派兵勇，趁夜仰攻，枪炮一齐发射，贼匪不能突围，也随即放火自焚。千总保洪玉、把总杨国仁、兵丁张启祥冒火冲入，擒获七绺须。这次荡平两处贼巢，烧死贼匪一两万人，歼杀一千多人，生擒两千多名，没有一个漏网。勒保统率官兵，筹划十分周密，因此能够建立这项大功，特封为侯爵，优厚赏赐。出力的镇将等都交给相关部门优先议叙；兵丁、乡勇中勇敢出力者，赏给两个月钱粮和口粮，其余都赏给一个月钱粮和口粮，以示奖励劝勉。七个凶犯中只剩六个，也可以称作捷报：【狆苗煽动滋扰，实际是由于当丈寨贼首七绺须，即韦朝元，先与洞洒寨的王囊仙私通，假称王囊仙具有过阴的法术，诱惑众多苗人，私自建立仙达仙姑等名号和伪职名，与北乡首犯王抱羊等纠集众人滋扰。】狆苗一事中，七绺须实在是罪魁祸首。如今七绺须和王囊仙已经擒获；至于助长恶行的王抱羊，是已经被官兵烧死，还是逃藏到别处，还没有据勒保等查明具奏。狆苗两个首犯已经生擒了一个；川楚逃匪中的姚之富、刘之协、林之华、覃加耀、徐添德五个贼人也都是首犯。各路带兵大员多次歼灭大量贼匪，但五名首逆还没有擒获。加上王抱羊一个，七凶还剩六个。不过七绺须这个渠魁已经擒获，平定狆苗的功劳已经完成十分之九；仍然盼望各路捷报接连传来，把首逆全部擒获，迅速完成大功，我的萦绕盼望更加迫切。捷报像露布一样接连传来，只是还要遥远地盼望贼匪被平定。湖北巡抚汪新奏报收成七分多，陕西布政使倭什布奏报收成八分，我作诗记述此事。七分属于下等丰稔：【汪新奏报，湖北省入夏以来，郧阳、施南、宜昌三府晴雨合时，土壤湿润；武昌、黄州、汉阳、德安、襄阳、安陆、荆州、荆门州等府州直到六月下旬才得到透雨，早稻借此生长。除应山、远安、郧西、保康、竹山、竹溪六县不产早稻外，收成九分的是恩施、建始二县；八分多的是咸宁等四州县；八分的是蒲圻等三十四州县；七分多的是光化县；七分的是江夏等十九州县。合计全省收成七分多，还可以称为下等丰稔。】八分属于中等：【倭什布奏报，陕西省秋禾收成九分多的是盩厔等九县；九分的是孝义等十一厅县；八分多的是留坝等十二厅州县；八分的是耀州等十七州县；七分多的是咸宁等二十三厅州县；七分的是咸阳等十厅州县；六分多的是三原等六县。合计全省收成八分，粮食充足，价格下降，确实称得上中等丰稔。】陕西在中等，远方的贼势：【楚北竹山、竹溪的贼匪想逃入陕西白河、洵阳地界，先前秦承恩派道员温承惠等督率五千名兵勇在那里堵截。适逢副都统丰伸布在关岭剿贼失利，温承惠立即从后面赶上山梁，痛加歼杀；余贼害怕逃走，没有能够进入陕西境内。因此给温承惠赏赐按察使衔，仍赏戴花翎，并命将军恒瑞、提督柯藩带兵前往截击，以期彻底扫清叛逆气焰。】湖北在下等，贼势已经穷蹙：【四川逃匪从湖北归州、当阳、远安逃到宜城一带，明亮、德楞泰带兵绕到贼前，在耗子沟、枫树垭连续取胜，并在沿江北岸派兵防守，不让他们逃入河南。贼匪屡次被官兵剿败，势已穷蹙，想从谷城逃到均州，又被明亮等多次截击；余匪退到孙家湾藏匿。现在新调的吉林、黑龙江劲旅三千人都命令前往明亮等人的军营，很快即可到齐。用这样一支生力精兵剿灭这些逃匪，势如摧枯拉朽，逆首姚之富、齐王氏等不日即可擒获，大功即将完成，只盼捷报迅速传来。】陕西和湖北本来接壤，百姓…… 欣喜与困苦，全都纷纷交集于心中。《御制诗余集》卷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十六。古今体诗三十二首【丁巳八】。《香山重九日叠去岁韵》。秋季的末尾，正是九月的开头；按照自夏天以来前来游览的旧例：【自丙辰年以来，每逢九日登高，大多到香山驻跸，于是成为惯例。】偷得一天空闲，便可以享受这份快乐。然而三年来盼望捷报，实在使我惭愧：【乙卯年春天湖南苗匪闹事，到丙辰年腊月才完成平定；至于湖北教匪，则在丙辰年春天开始蠢动，后来辗转逃窜。经过各路官军进攻剿杀，贼势日渐穷困，但首逆仍然迟迟没有诛灭，牵挂盼望正十分迫切。屈指三年以来，重九佳节驻跸香山，都怀着同样盼望捷报的心情，不能不因此更加烦闷。】雄兵新近开赴，定期扫平贼巢：【剿捕教匪已经办理了一年多，原先调来的各省官兵难免稍有疲惫。因此特意派出吉林、黑龙江劲旅三千人，再加上直隶、山东、山西兵五千人，声威壮盛。据沿途督抚奏报，新调各兵已经陆续将要抵达楚境。东三省的兵力，一个可以抵一百，全部命令前往明亮等人的军营，整队剿贼。各省增调的兵力用来策应，并调发察哈尔出青马八千匹，供官军驰骋使用。这样兵精马壮，料想贼匪如同逃窜的游魂，不难按期消灭，擒获渠魁、扫清贼巢就在转瞬之间。屡次降旨命令并催促明亮等人抓紧剿办，务必一举完成战事。勇将们频频催促，不要迟缓停留。昨天吟咏香山观壁上的诗，刻文已经不堪重读，何况其他题咏呢。《欢喜园四叠癸丑韵》。甲寅年在这座园中吟咏，题识“十全之喜”：【甲寅年吟咏此诗，重叠癸丑年诗韵，说福康安征讨廓尔喀，功业圆满，以此记载十全之喜。】乙卯年秋天在这里登高，重叠诗韵后返回塞外：【乙卯年夏天曾游览此园，又重叠前韵；这一年秋天从避暑山庄回銮，重九登高时又来到这里吟咏眺望，于是第三次重叠前韵。当时正值福康安、和琳剿办湖南苗匪，奏报攻克茶它、柳夯，进到鸦保、平陇一带，于是平定苗乱的功业又希望增加十分之一。】去年丙辰年却不顾盼望捷报，心情不佳：【去年丙辰年驻跸香山，几天前和琳奏报大军逼近平陇、石柳邓，指日即可擒获；但和琳随后因染瘴疫去世，心情非常郁闷，于是没有作诗。】今年难道可以再次没有诗作吗？强作惭愧，姑且表示一番。大概是记述中涉及夸耀，违背了盈亏消长的道理：【我从前在《十全记》中说，五十七年间十全武功屡次蒙受上天恩赐，这当然是记实之言；但自乙卯年以来，平定苗乱的战争刚刚结束，又有剿办教匪、狆苗之事，到如今又满三年仍未完成大功，或许我以前的记文言辞有自我夸耀之意，因此用来责备自己。不过记文中还说“上天的恩赐越深，我的恐惧越切”，这正说明我持盈保泰的念头本来没有一天敢稍稍懈怠。】然而三年来用兵，实在不是由我首先发动，曲直…… 上天明鉴，平定这些事情已经接近完成了：【三年以来，剿办湖南苗匪、教匪、狆苗的用兵都不是出于不得已。湖南苗匪自雍正年间改土归流后，长期与普通百姓没有差别，却竟敢纠集众人发动叛乱，扰及乾州、凤凰、永绥三厅，当然不能不出兵讨伐。至于楚北教匪，是内地愚民传习白莲邪教，本来就是恶劣顽民中的极端；但我最初从未预先命令地方官一定要诛杀同类，也没有要株连无辜。可是教匪等竟敢纠集党羽，肆意焚烧抢掠，实在是祸由自己造成，罪行不可逃脱。狆苗起事之初，因为苗俗迷信鬼神，首犯七绺须便假称王囊仙具有过阴法术，煽惑多人，勾结滋扰，以至南笼、捧鲊、永丰、册亨附近地方都遭焚烧抢掠；如果对此不予讨伐，又凭什么安抚平定苗疆？这三件事，都不是我存心好战、轻易挑起兵端，曲直之理上天明鉴昭然。如今幸好楚南苗匪早已平定；狆苗一事，先经勒保把南笼、捧鲊等处逐一攻克，如今又生擒首犯七绺须等，只剩永丰、册亨两处余匪尚未清除。现在吉庆又督师从粤西渡江，攻克板蜯、板阶、新防等要隘，距离册亨已经很近，将与勒保两路合攻，大功就在早晚之间。至于教匪分头逃窜到四川、湖北各地，经过各路官兵多次进攻剿杀，势力已经日渐穷蹙，只剩首逆尚未擒获。现在又增派劲兵从四路围剿，估计擒获渠魁的喜讯也不会太远了。平定狆苗的征兆已经昭然，克制邪逆、迅速成功也即将实现。香山回銮御园之作。在香山停留三日，三年来同样盼望捷报；勉强在林园中吟咏以表达喜悦（乙卯年重九到香山时，正值办理楚南苗匪之事；丙辰年又兼有办理湖北教匪之事。昨年腊月湖南苗疆已经平定，而教匪屡经官兵进剿，首要逆贼尚未擒获。如今驻留香山，萦绕心头的盼望尤其深切，算来盼望捷报已经三年了）。在楚、蜀盼望老将建立功勋（川、楚逃窜的匪徒逃到楚北谷城、均州一带，明亮、德楞泰等从石堰、花果园进兵，分五路严加截击，歼灭贼匪一千数百人。余匪逃到大垭口后山梁，现在调派吉林、黑龙江的精锐陆续赶到明亮等人的军营，军威盛壮，可以希望很快擒获首要逆贼，按期扫荡。此一路剿贼之事结束后，川、楚各处逃匪便不难依次歼除，因而更加盼望防报）。哪里还有心恋山水的乐趣，反而更加增添惭愧之情。黔地郊外武功将成在即（此前据勒保奏报，已经攻克狆苗洞洒当丈贼巢，并生擒首犯七绺须。今日午时回到御园，勒保又奏报攻克北乡巴林，擒获首犯王抱羊；吉庆也已经带兵直抵册亨，杀死许多贼匪，只剩永丰一处还有零星匪党）。如今经过勒保、吉庆两路防守进攻，不久就可以剿除干净，迅速完成功业（末句“畅解嘲忡”意为稍稍舒解焦虑忧闷）。云贵总督勒保奏报攻克北乡巴林贼巢，擒获首要逆贼王抱羊，苗疆已经平定。作诗以记此喜事。

译游山三日借以排遣烦闷，心情却仍不愉快，于是说要返回御园。过午便传来黔地捷报，两个逆贼被押解进京。一个被烧成灰（此前勒保奏报攻克洞洒当丈贼巢，生擒首犯七绺须、王囊仙，派员押解进京。如今又据奏报，在北乡巴林隘口焚烧、攻剿贼寨，擒获首要逆贼王抱羊。该犯受伤很重，当即寸磔并枭首示众。算来狆苗首要逆贼只有七绺须、王囊仙及王抱羊三人，如今两人被生擒押解进京，一人因伤重在当地正法，渠魁既已擒获，余匪立刻就可以全部歼除）。将士勇猛、兵力强盛，攻破奇险之地（苗境山势险阻，这次擒获王抱羊的巴林地方尤其高峻。贼匪逃聚于此，遍山设置木栅和关卡，竭力图谋抵抗。勒保督率藩司常明、总兵施缙等从羊场进至照壁山，乘夜进攻，焚烧二十多座贼寨，逼近巴林山梁。贼匪枪炮齐发，乱掷石块，拼死抵抗。官兵竭力仰攻，从树林深处寻找道路绕上山去，投掷火弹，焚毁贼巢，歼灭余贼。吉庆又从粤西渡江，连续攻克险要关隘，直抵册亨，只剩永丰一处，也不难两面夹攻，立即扫荡）。亲自督促运筹，终于取得胜利，宏大的谋略（勒保自办理狆苗以来，亲自督率将士，鼓舞士气进攻，先收复南笼，继而依次攻克黄草坝、捧鲊及洞洒当丈贼巢，全部擒获首犯）。运筹决策胜人一筹，全都合乎战机。此前已经赐封侯爵，这次捷报到达之日，还要特别加以赏赐，并把出力作战的将领官员交给有关部门分别议叙，以表示嘉奖（勒保办理狆苗一事，只是他一人督师筹划进剿，刚超过半年，已经把苗匪全部平定，首要逆贼没有一人漏网，功业完成得很圆满，实在值得嘉奖。反观川、楚剿办教匪，因为永保统领军务，办理不善，惠龄也未能奋力振作，特意派宜绵统领，并由明亮、德楞泰、恒瑞、兴肇、舒亮、庆成、柯藩督同镇将等分路进剿。老木园一路有观成等办理，方山坪一路有百祥、朱射斗等办理，芭叶山逃匪则由额勒登保、福宁在那里围剿。这样办理教匪、带兵的大员可以说很多，但各路官军虽然屡次奏报胜利，首要逆贼姚之富、齐王氏、林之华等仍未擒获；同勒保一人督师平定苗逆、擒获凶渠相比，彼此相较，实在令人惭愧。因此降旨防饬催促，并把勒保奏报捷功的奏折发给各路带兵大员阅看，令他们都知道惭愧奋发，希望迅速奏报成功）。凶恶的首领仍迟迟没有生擒；四川布政使林儁奏报，收成有八分多；江苏巡抚康基田奏报，收成有八分多；署理安徽巡抚朱珪奏报，收成有七分多。作诗以记此事。急切盼望捷报，懒于吟诗，秋收奏报来了，勉强作诗（近来因盼望川、楚捷报而心绪焦烦，吟咏也因此稍减；但各省奏报秋收，不能没有诗来记载）。川省、楚省的群逆暂且不计（四川夔州、达州的逃匪虽经宜绵、观成、惠龄、庆成等多次剿杀，但首要逆贼徐添德、王三槐等尚未擒获。如今夔州、达州未被贼匪骚扰的地方，本来不至于妨碍农业；贼匪经过的地方，收成难免有所减少，分数多少暂且不计），全省收成八分还有余（林儁奏报，四川早禾、晚稻都已收获，收成九分多的有成都、叙州、雅州、嘉定、眉州、绵州六府州；九分的有龙安、宁远、邛州、泸州、资州五府州；八分多的有叙永、松潘、茂州三厅州；八分的有重庆、潼川、顺庆、石砫四府厅；七分多的有保宁、忠州、理番三府州厅；七分的有酉阳、懋功二州厅。合计全省收成八分多，粮价都平稳下降；即使夔州、达州因邻境粮食接济，市价也不至于上涨），幸而苏省收成达到中等（康基田奏报，江苏今年秋禾茂盛，已经到了成熟时期；收成十分的有常熟、太湖、高邮等六厅州县；九分多的有上元、江宁、泰州、海门等四十三厅州县；八分多的有江阴、海州等六州县；八分的有江浦等八县。只有淮、徐二府所属铜山、邳州、丰沛、萧、砀等处因洪水淹没，收成稍差，各有五六分不等。合计全省仍有八分多，也可以称为中等丰收），又怜惜歙地、隰地只收一成（朱珪奏报，安徽今年早稻、中稻、晚稻各有收成，高粱、豆类及杂粮也都成熟。除凤阳府泗州所属宿州、灵璧等州县偶有洪水淹浸，庐州府、滁州所属巢县、全椒及寿州高田偶有旱灾，已经派员勘查办理外，其余各州县成熟的村庄还有八分、七分不等。全省州县中收成九分的有铜陵等四县；八分多的有潜山、亳州等八州县；八分的有桐城、无为等十四州县；七分多的有怀宁等十三县；七分的有宿松、滁州等九州县。合计全省收成七 分多，虽然比江苏逊色，但秋收的总体情况仍属丰收。欣慰庆幸之余，更加增添怜悯忧虑之情）。军务和民事纷纷扰乱心绪，急切在于让奏章早晚飞驰而来。游览万寿山清漪园，恰好接到湖北巡抚汪新的奏报：四川省奉节县逃入楚北利川县的贼匪，已经全部扑灭。作诗以记此喜事。

译山名万寿，水名清漪。还没有到达名园，又因为时局而忧虑（自热河回銮，在重九以前曾到过一次清漪园。后来从香山回到御园后，因为盼望捷报，无心游览，已经有两旬多没有到这座园子了），如今偶然来一次，只为排遣烦闷。哪里料到远方传来奏报，引发吟咏。利川、奉节之间，群凶聚集（先前汪新奏报，四川奉节县的贼匪逃到湖北利川县境内，纠集党羽一万多人，势力相当猖獗。当即下令副将樊继祖率领兵勇前往剿捕，并通知宜绵等防守、进剿，增派官兵，务期迅速歼灭群凶），边疆官吏和乡民顿时将其剿平（奉节贼匪逃到利川长堰塘，经利川县知县陈春波率领兵勇奋力堵截攻杀，贼众退到楼子坝。当时恩施县知县尹英图会同外委刘文玉率兵并挑选健勇三千多人，奉节县知县周景福也会同千总刘忠魁带兵三百人，并挑选健勇三千一百人，与陈春波等三面包围，连续杀贼一千数百人。贼匪逃入黄连坪山，分成两股，又经尹英图、周景福等分头追剿，贼匪重新合为一处，屯聚在奉节县观音洞，拼死抵抗）。兵勇等攻上山梁，枪矛齐发，杀贼二千多人，生擒一百二十多人，其余贼匪逃藏在山中。后来兵勇等放火焚烧，烧死的贼匪无法计数，擒获贼首邱大才、邹伦、陈大鹏、僧海青四人，以及贼目九人，其余匪徒全部扑灭。这次剿贼，三名知县与千总、外委激励当地数千乡勇，按期消灭一万多贼匪，实在值得嘉奖。因此将知县尹英图、周景福、陈春波超擢为知府，千总刘忠魁超擢为都司，外委刘文玉超擢为守备，并命该巡抚查明出力的乡勇、义首，分别赏给六品、七品顶戴。奉节、恩施、利川三县百姓同心协力剿除匪党，都属于能够明白大义的人。特加恩将这三县的钱粮，除上年降旨蠲免外，再免一年，以表示格外嘉奖（川、楚各路带兵大员如宜绵、惠龄、观成等分路剿灭白岩山、黑楼门以及通江、巴州等处的贼匪；恒瑞、惠龄、庆成等办理逃入陕西境内的贼匪；额勒登保、福宁等办理从帽子山逃到巴东境内的贼匪，虽屡次奏报杀贼很多，却都没有擒获首要逆贼）。难道率领军队的各位将领在成功方面不如这些人，因此感到惭愧吗 即使明亮、德楞泰追剿逃入竹山、竹溪的匪徒，屡次打胜仗，首要逆贼姚之富、齐王氏也仍未擒获。如今增调的吉林、黑龙江精兵陆续到齐，这一路军威更加盛壮，可以希望按期擒获渠魁，依次把各路贼匪全部平定。然而同奉节、利川由知县、千总等官员奋勇灭贼相比，彼此相较，实在代他们感到惭愧。因此降旨通行饬令催促，使各人知道惭愧奋发，迅速完成功业（去声）。山西巡抚蒋兆奎奏报降雪，作诗以记喜事。冬季第一个月的开头，虽然有轻微阴云，晴朗的太阳仍在（京师夏、秋两季雨水频繁，土地滋润；自进入初冬以来，虽有时出现轻微阴天，很快又转晴。如今刚进入大雪节气，也还不是急切盼望降雪滋润的时候），却喜听到今晨晋地初降雪，抚臣的奏书也随即送到（蒋兆奎奏报，山西太原、平阳、潞安、汾州、朔平、宁武、泽州、蒲州八府，解绛、霍、隰四州所属以及归绥道所属各厅，先后报告九月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日以及十月初一、初二等日降雪，从一二寸到四五寸不等。祥瑞的雪覆盖田野，土壤水分滋润宿麦，大有益处）。四州八府降雪三五寸，滋润麦苗，使麦根受到洗濯，膏泽遍布；这难道不令人欣慰吗！顿时又想到，全国各地的降雪（京畿以及山东、河南各省还没有奏报降雪），殷切地盼望它遍洒北方各省。命令抚恤台湾所属受飓风成灾之地，作诗以记此事。提督哈当阿、道员季学锦等奏报，台湾各属在仲秋末突然遭受飓风，晚稻间有损伤，特命该督、抚拨发库银赈济抚恤，并设法安抚。谕旨刚发出，第二天总督魁伦等的奏折就到了，筹办抚恤事宜与谕旨完全相合，幸而使忧劳的心稍感安慰，于是写下四韵。台湾遭受飓风虽是常有之事（四面海风同时到来称为飓风，沿海常有；询问福建人，台湾过去遭飓风，起初并不认为奇异，只是这次情形较重），这一次成为灾害却特别异常。守土官员飞驰奏章报告，文武官员都在南方，特别挂念，因而感到怜惜悲伤。不要遗漏，也不要滥行赈济，而要加以抚恤（哈当阿、季学锦奏报，八月二十八日台湾府城突然刮起飓风，势头十分猛烈，到三十日才停止。随后据各厅县禀报，晚稻被风刮伤，房屋倒塌，人口间有伤亡，沿海一带较重，靠山处稍轻。当即降旨命该督、抚查明成灾分数，迅速拨发藩库银两，特别用心抚恤，宁可宽一些也不要遗漏；倒塌房屋给予定额修缮费，伤亡人口酌情增加赏恤，并命地方官劝谕居民赶快种植地瓜、杂粮，以资助口粮）。外地歉收，内部还要依靠泉州、漳州（福建漳州、泉州等郡向来依靠台湾米粮接济。这次台湾属地遭灾，灾后立即加紧耕种，一时仓储还不能充裕，恐怕难以接济内地，因此下令地方官劝谕上年获得丰收的各属随时出售粮食，使有无相通；同时各自更加节省，以求有备无患）。两方面都忧虑，便专心办理，表示必须勤勉；接到督臣奏报，幸好与心意相符（第二天又据魁伦、费淳奏报，接到哈当阿等人的咨文后，立即派道员携带库银二十万两渡海赴台，会同当地官员妥善办理抚恤、赈贷等事宜；又将内地应当派买的仓粮八万多石下令停止购买。又说漳州、泉州两属现存仓粮五十多万石，足以储备和接济，市集上的米粮也不会短缺，并劝谕上年丰收的各属运粮出售。即使台湾米粮暂时不能接济民食，也不必担心困窘。所奏筹办情形正与昨日降下的谕旨相合，嘉奖之余，心中稍感安慰）。台湾遭遇飓风虽然是经常有的事【海风从四面一齐吹来，称为“飓风”，濒海地区常有这种情况。据询问福建人，台湾过去遭遇飓风，起初并不认为奇异；只是这一次的情形比较严重】，但这次灾害尤其异常。守土官员上奏章报告，文武官员都仰望朝廷南顾，专心挂念此事，特为之怜悯伤心。不要因为担心赈济过度而有所遗漏，应当宁可稍有宽滥地赈济，以资抚恤【哈当阿、季学锦奏报：八月二十八日，台湾郡城突然刮起飓风，风势极为猛烈，直到三十日才停止。随后据各厅、县禀报，晚稻被风刮损，房屋倒塌，人口中间或有受伤、死亡者，沿海一带灾情较重，靠近山地的地方稍轻。立即降下谕旨，命该督、抚查明受灾程度，迅速拨发藩库银两，特别加意抚恤；宁可赈济稍有宽滥，也不可遗漏。对于倒塌的房屋，给予修缮费用；对于伤亡人口，酌情增加赏赐和抚恤；并命地方官劝告居民赶紧播种地瓜和杂粮，以资助口粮】。台湾歉收，内地则依靠泉州、漳州【福建漳州、泉州等郡一向依靠台湾米粮接济。这次台湾所属地区遭灾，但灾后立即加紧耕种，一时之间仓储还不能充裕，恐怕难以接济内地，因此谕令当地官员劝告去年丰收的各属，随时将粮食出售，使有无能够互相流通；仍各自加意节省，以求有所准备，防患于未然】。这两方面都令人忧虑，但朝廷一心勤勉地加以指示，接到督臣奏报，幸而与朕心相符，令人稍稍安心【第二天继续接到魁伦、费淳的奏报，说接到哈当阿等人的咨文后，立即派遣道员携带库银二十万两渡海赴台，会同当地地方官妥善办理抚恤、赈济、借贷等各项事宜；并将内地原应派买的仓谷八万余石下令停止采买。又据奏称，漳州、泉州二属现存仓谷五十余万石，足以作为储备，接济市场，米粮也不至于短缺；并且对去年丰收的各属劝令其贩运粮食。这样，即使台湾米粮暂时不能接济民食，民众也不必担心生活困乏等情形。所奏报的筹办情况，恰好与昨天降下的谕旨完全相合。除予以嘉奖之外，朕也稍感慰藉】《悔过六韵》孟冬二十一日酉时，乾清宫东暖阁因未加戒备而失火，火势蔓延到交泰殿、昭仁殿、弘德殿，直到半夜才熄灭。虽然是宦官们不慎所致，但我恭敬地思考…… 上天的警戒更加凛然，我稍有自满便会酿成灾祸，作六韵诗以此作为自我申斥。宦官没有谨慎防备，初夜火灾腾起火焰，盛大的乾清宫被焚毁。

译这是告诫昭示我的德行，惩罚细微过失，难道会突然造成如此大祸吗（据总管内务府王大臣奏报，审讯本管首领太监等人，众人都说是太监郝士通把熏殿后已经熄灭的炭火放在东穿堂楠木隔扇旁，没料到熄灭的炭火复燃，烧灼木隔扇，于是起火，来不及扑救。将首领太监等分别定罪，郝士通绞刑监候，首领太监张士泰等三人免死发遣，其余人分别从轻惩处。我想，熄灭炭火中一点小小的火星，怎么能蔓延到殿宇之间，难道不是上天显示警戒吗？在敬畏恐惧之余，只有深深自责。因此下旨将失火太监郝士通改为绞刑监候，首领太监张士泰等三人免死发遣，其余人从轻惩罚。这实在是我引咎自责，希望上天鉴察）。战战兢兢，确实深自警惕地反省自己，诚意满怀（我自幼便承蒙皇祖的恩宠，优异于其他孙辈。恭敬思念皇祖八岁登极，在位六十一年，享寿六十九岁；我二十五岁登基，纪年六十年后传位给嗣皇帝，如今已经八十七岁，精神仍像平日一样康健，每日勤于训政，亲眼见到五代元孙，武功十全，各种福祉齐备。我仰赖上天的厚恩，所得福祉超过皇祖，自己揣度所受天恩过于厚重，或许会有欣喜过度的心思，这就难免稍涉自满。如今上天在默默保佑之中示以警戒，仍是上天仁爱，启发教诲之意更加深厚，所以敬畏之心尤其迫切，内心也感激；何况当夜火势猛烈，几乎蔓延到坤宁宫，幸亏风转向西北，得以救护无事，更足以证明神明垂佑，实在是不幸中的幸事。从今以后当更加努力修养，戒除自满的念头，希望消除灾祸，恭敬迎来祥和。已经明降谕旨宣示此意；只是盼望川、陕擒获渠魁的捷报接连传来，军务迅速完成，这才是我朝夕祈求、忧虑不能释怀的事）。上天垂示教诲，确实得到应验；从今以后只更加警戒，以示后世、永远留下鉴戒。丢下笔管，没有别的说法，仍然盼望捷报，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六十年〕 直隶总督梁肯堂奏报降雪，作六韵诗以记欣慰。下旬刚交十日（本月二十日），同样的云层密布，均匀地说应当飘落应时的白玉般瑞雪（前一天是大雪节气）；只是京师当晚也仅有微雪，不能积存成寸。隔日奏章飞驰而来，保阳一带得到恩泽均沾（二十三日梁肯堂奏报，保定等地秋收以后晴雨调和，民间广泛种植二麦，青葱的麦苗遍布田野，正借雪水滋养；如今十月二十日申时至亥时瑞雪纷纷，积地三四寸，现在还没有停止，并且连续多日天气严寒，乌云广布，远近都可以希望共同沾润）。雪纷纷降落三四寸，丰厚地滋润着麦苗田野。如今节气刚过大雪，京畿各属得到应时的祥雪，麦根借此滋养而牢固，仰赖上天恩泽优厚，欣慰之余更加敬仰感激。承受上天的恩泽，诚心祈祷，慰藉心中的期望；又郑重地祈愿豫、齐等地同样得到降雪，普遍让万物共享春先到来的庆贺。冬至日记述时事，重叠去年诗的韵脚。六十年亲自主持大祀。承受六十年来亲自主持大祀（我自丙辰年登基以来六十年间，每年郊坛大祀，没有不亲自办理祭祀、昭告上天、进献馨香的。考察古代帝王，享有国祚长久、纪年达到六十年的，已经十分罕见。仅就亲自主持大祀一事而言，六十年中年年亲自承办，实在也是前代史书从未有过的。这全都是仰赖上天和祖先的眷顾遗泽，使我承受许多福祉，实在深为敬仰感激）。祖先的恩德使我承受福祉。年逾四十仍然超过…… 承受皇祖恩德（皇祖登基时年仅八岁，在位六十一年间，亲自主持南郊大祀四十四次。若说我即位时已经二十五岁，到乙卯年八十五岁，纪元满一甲子，希望最终实现最初的愿望，亲自祭祀南郊六十次，那么次数仍然超过皇祖。更加仰赖上天慈爱和祖先保佑，福祉深厚而无疆）。在崇高的祭坛上隆重进献，恭敬地履行我的职责；元殿的祭祀又申重举行，亲自登上层坛（自从上年嗣皇帝接受玉玺后，恭逢郊坛大祀，斋戒住宿、致祭、升香隆重进献，年年如此，恭敬遵循典礼。去年大祀虽由嗣皇帝敬谨承办，但我仍在养心殿斋心三日，到了祭祀日期，恭敬前往大高元殿所供奉的上帝神位前，亲自肃敬叩拜，以表达恭谨诚意）。所惭愧的是剿除邪教，仍在等待捷报。邪教匪徒奔逃，尚未平定；虽然官兵分路追剿，接连多有斩获，但几个首要逆贼仍未擒获，我盼望捷报非常迫切，不能不以此为惭愧。稍感欣慰的是祈望今年收成大多丰登（今年各省秋收丰稔，收成多的有九分以上，少的也有七八分不等，天下共同庆贺丰收，稍稍可以欣慰）。兵力雄强，贼势困蹙，成功将近（吉林、黑龙江官兵剿贼最为骁勇。昨天据明亮等奏报，吉林兵到达后，在平利县境内的镇坪、树河口连续作战，共歼贼五六千人，贼势十分困蹙；此时黑龙江官兵又已全部抵达军营，军威更加壮盛。估计贼首姚之富、李全、齐王氏三人指日可擒，那么成功已经接近过半。明亮等统领强大军队，就近前往四川，依次剿办，把各个首要逆贼全部俘获，军务便可告竣，静候喜讯飞来，盼望之情无比强烈）。河南巡抚景安、布政使吴璥分别奏报降雪，作诗以记欣慰。精锐军队驱逐逆贼，后来河南境内早已清静。宁方伯回军正好遇上降雪（景安奏报，巡防边境途中经过邓州，十一月初四日辰时开始飘瑞雪，到申时停止，入土约五寸。景安先前在豫、陕交界防堵逃匪，因为贼匪屡被官军痛剿，向陕西西乡一带奔逃，距离河南境已经很远，地方安宁。景安回到邓州，恰好遇上这场快雪，便先行驰奏）。藩司驻在省城也停留报雪（吴璥驻在开封省城，奏报初四日未时、申时瑞雪飘洒，随落随消，入土二寸。又据开封府所属陈留、杞县、通许、禹州等州县，归德府所属商丘、宁陵、睢州等州县，河南府所属洛阳，南阳府所属叶县，陈州府所属太康、扶沟、许州、汝州，陕州及所属襄城、鲁山、灵宝等厅州县禀报，都在初四日降雪一二三寸不等。如今刚交冬至，瑞雪应时而降，百姓十分欢喜）。麦田广泛播种，预示饼食丰足而有香气。贼首将逃往哪里？听说生擒的消息就要传来。题咏贯休所画的罗汉画轴。这是唐代画家所画的应真，贯休笔下有天花两朵。凝神注目（画中景象就是如此），若从空色之间寻求精微义理，那么面对眼前景象，是否应当存有疑信？十三日，贵州布政使贺长庚、湖南巡抚姜晟分别奏报降雪，作诗以记此事。

译同一天，黔地和楚省都奏报（贵州、湖南两省奏报降雪的奏折恰好在同一天到达），应时降雪，对百姓有利，实在深厚；不过各地所受恩泽并不相同（据贺长庚奏报，贵州省城自十月二十日以后寒气严凝，二十四日亥时起至寅时停止，雨后瑞雪纷纷，约积一寸多，高地平原都得到滋润；又据大定、水城、丹江、威宁、毕节各县先后禀报，十月二十二、二十三及二十六、二十七等日都降雪一二三寸不等，豆麦、春荞都足以得到滋养生长。又据姜晟奏报，湖南省城入冬以来雨晴相间，寒暖适宜；自十月十九日交大雪节气后，天气寒冷，浓云密布，二十四、二十五两日辰州府城下雪约二寸）。随后据辰州所属以及附近永顺、沅州二府所属沅陵、泸溪、芷江、黔阳、保靖、龙山等县陆续禀报，都在二十四、二十五等日降雪，二、三、四、五寸不等；麦苗得到滋养，根部更加牢固，而且这三郡靠近苗疆，瑞雪先行降临，实在值得记载庆贺。总的来说都适宜农耕，仿佛厚重的云层带来充沛的甘霖。今天盼望各地同时降雪，愿望十分殷切；傍晚天晴，实在可惜难禁（京师今年夏秋雨水充足，入冬后虽然晴了很久，土地仍然滋润。这天早晨阴云层层，似乎很有下雪的征兆，傍晚稍稍飘雪，随即放晴，实在觉得可惜。虽然如今刚过冬至，还不是急切盼雪的时候，但正值酝酿降雪而没有形成，不能不立即忧虑并盼望恩泽）。知道应时降雪还早，本不必忧愁；可是因为时间尚远，反而先愁起来，仍然是我的本心。云南巡抚江兰、贵州布政使贺长庚、署理陕甘总督英善分别奏报降雪情形，在灯下便写成四韵，同时用来抒发心情。南极的滇、黔，北极的甘肃，都应时普降冬雪（云南、贵州、甘肃报雪的奏折，近日先后送到。江兰奏报，云南向来少有雪泽；上年十一月普洱、威远地方降雪两次，老人和村农无不称为祥瑞，今年果然收获丰登。如今十月二十七、二十八等日省城一带普遍降瑞雪，附近州县积雪厚二、三、四寸不等，湿土深透；附近各府所属禀报相同，实为来年丰收的征兆。贺长庚奏报，十月初旬以来，大定、水城、威宁以及贵阳等处陆续降雪；如今铜仁、思州、都匀、黎平、安顺等府所属在十月二十五、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等日降雪一寸多至二三寸不等，来年春花可以预料丰稔。英善奏报，十月初八日甘肃省城一带瑞雪纷飞，四郊普遍积雪一二寸至三四寸不等；附近狄道州、金县、安定、会宁等州县以及平凉、宁夏、甘州三府、肃州、泾州二直隶州，分别在初十、十二、十三等日禀报降瑞雪，从三四寸至五六寸不等，土壤肥润，来年麦收必定丰盛。滇黔地处极南，甘肃地处西北，远近都得到应时冬雪，确实值得记庆）。安睡也能睡满五更（我前两三年每夜安睡不过二十四五刻，今年夏秋以来常常达到三十二刻，接近满更的数目，实在是老年人难得的好事。这全是仰赖上天慈爱、默默保佑，使精神强健，怎能不无限敬仰感激）。盼望捷报，一个月要劳心三次（近日川、陕剿捕逆匪，据宜绵、明亮、德楞泰以及惠龄、恒瑞、庆成等先后奏报，杀贼数千。陕西紫阳、石泉一带的贼匪经明亮等分头围剿，贼匪极其困蹙，逃到汉中西南一带，不能向北渡过汉江，也不能闯入栈道；各个首要逆贼如姚之富、齐王氏、李全等已经被逼到一处。如今吉林、黑龙江精兵先后到齐，声势浩大，不久将会合进剿，把各首要逆贼全部擒获，静候捷报接连而来）。每逢乌云密布却没有降下大雪，便为之惋惜（京师在冬至后常有阴云密布、酝酿降雪却没有形成的情形，因而感到可惜）。虽知道田野已经滋润，仍然忧心盼望（今年夏、秋京畿雨水充足，土地滋润；入冬以后虽晴了很久，也没有显得干燥。近来据梁肯堂奏报，京畿各属已经降雪，只有京师还没有沾润。如今已经进入小寒节气，农民还不至于盼雪，但正值各省奏报降雪之时，不能不更加盼望）。近来心绪懒怠，吟咏兴致减退，秉烛促成诗篇，更加感到惭愧（近来因盼望捷报而心中焦虑劳苦，吟咏兴致因此稍减。如今披阅云南、贵州、甘肃等省奏报降雪的各份奏折，既盼京畿早早降下祥雪，也盼擒获渠魁的喜讯迅速传来；秉烛凝思，不能自已，于是赶紧写成此诗，抒发积存的心情）。即事。

译征讨邪匪如今已经从四面包围（贼匪逃到陕西境内后，屡次想偷偷渡过汉江，都被官兵连续击退；他们从紫阳、石泉辗转逃到汉中，无法向北逃窜。如今北面有惠龄带兵堵截，东面有明亮、德楞泰统领精兵向前进剿，恒瑞、庆成带兵抄到贼匪前方，扼守西南，柯藩又驻扎江岸防守，官兵四面合围，贼势已经孤立，无法逃逸）。日夜思虑何时生擒逆首（楚地贼首王廷诏、李全、姚之富、齐王氏等，都已被官兵逼向一路。眼下明亮等统率大军会合围剿，贼众已经如同釜中之鱼、陷阱中的野兽，这几个首犯一定很快就会被俘获。至于蜀地贼首王三槐、徐添德、冉文俦、罗其清、林亮公等，虽然现在还在四川各处骚扰，但估计明亮等肃清陕西境内贼匪后，立即带领胜兵到四川境内，声威强盛，也不难依次剿平，全部生擒首犯，按期完成事情。近日盼望捷报，实已到了大功将成的时候，日夜忧劳，不能不格外深切牵挂）。为什么捷报仍未到达？更加遥远地盼望它迅速传来。贼匪正值向东窜逃、向西奔走之日（贼匪先由楚省逃到陕西境内，屡次被官军剿杀，形势已经极其窘迫。贼党中多是楚北人，总想乘隙向北渡过汉江，偷偷返回家乡；明亮等彼此商议，分四路兜截，不让他们向北逃出一步。贼匪无计可施，只好从汉中西南一带逃到四川边界；那里不是贼匪熟悉的道路，路径生疏，不过是在情急中逃跑、苟延残喘，恐怕连一两天也支撑不了）。正值兵强马壮之时（明亮等一路原有官兵数千人，后来又调吉林、黑龙江兵三千人前往助剿。此前据明亮等奏报，先到的吉林兵一千人临阵杀贼，无不以一当百；黑龙江兵比吉林兵更加矫捷。估计近日已经全部抵达军营。这一路有这样多精锐强兵，又加上先前调来的察哈尔青马数千匹陆续到齐，足够供官军驰骋使用。明亮等统领精兵健骑剿灭这些小股匪党，不难按期擒获渠魁、圆满完成功业）。翻阅旧日诗稿，姑且试图排遣愁闷（自乙卯年以来办理湖南苗匪，接着办理湖北教匪，军务一直萦绕心头，每每写诗；近来偶然披阅旧作，多是排遣愁闷、盼望捷报的作品）。平定苗疆的愿望符合去年的期限（去年明亮等奏报攻克石隆苗寨，阵斩石柳邓，大功告成；喜报在腊月十五日以后奏到，苗疆全部安定。如今正值剿捕教匪即将成功之际，前月二十二日据明亮等奏报，他们与惠龄等在汉江南岸、北岸两路夹击，沔宁一带又有恒瑞、庆成带兵绕道截击，贼匪不仅不能偷渡汉江，也不能闯入栈道。如今这样各路围逼，成功应在指日之间；也许此时已经擒获渠魁，喜报已经在路上。如果一两日内送到，那么成功已经完成十分之八。明亮等随即统领胜兵前往四川剿捕余匪，不久便可平定。估计捷报接连到来，应该同上年平定苗疆的日期相近，实在十分盼望）。咏古玉斧佩。颜色不像土沁，也不像血沁的玉器；这是商代遗留，还是夏代遗留？没有雕琢成玦、璜，反而伤害本来质地；天然形成的斧形玉佩，刚柔相济。两江总督李奉翰、江苏巡抚费淳、浙江巡抚玉德、陕西布政使倭什布、巡漕御史邓再馨、湖北巡抚汪新，分别奏报降雪，作诗以记此事。各省频频听到奏报降雪的消息，批示说欣慰，却仍深感惭愧（今年各省报雪的奏折，远至云贵、陕甘，近至江浙以及直隶、山东、河南、山西等省，都陆续奏到。只有京师、口北近日屡次遇到浓云，似要下雪却没有形成；虽然夏秋雨水充足，土地不至于干燥，但眼下毕竟不能不更加盼望。因此各省报雪的奏牍都批示欣慰，阅看之后内心仍然更加惭愧）。吴地和浙江乡野遍地降雪（李奉翰在徐州工程途中奏报，徐州府所属铜山、萧县、沛县于十一月初四日降雪。随后邳州、砀山、宿迁、睢宁、丰县、海州所属赣榆以及安徽颍州府所属亳州、蒙城、太和、凤阳府所属宿州等州县报告，初四日降雪一二寸不等。又据淮安、扬州、镇江各府所属桃源、江都、甘泉、丹徒等县及安徽泗州所属五河等县报告，十三、十四日降雪二三寸不等。徐州府城又于十六、十七、十八等日降雪二三寸，附近萧县、沛县等县同时降雪三五寸不等。费淳从福建调任江苏巡抚，十五日抵任；当天苏州城雨雪，至十六日积雪四寸，乌云广布，降雪势头尚未停止；又据江宁、扬州、松江、常州、太仓各属报告，十三、十四日分别降雪一二三寸不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四日〕 浙江省城据玉德奏报，十一月十五日卯时起至十六日寅时止，瑞雪纷纷，除落地融化的以外，积雪有三寸多；观察云气浓厚，受雪覆盖的地方一定很广，现已飞檄各属查明后汇总奏报。陕西和山东都得到滋润（倭什布奏报，西安府所属各州县在十一月初三、初四、初五等日降雪，从二三寸到七八寸不等；十六日省城降雪四寸，附近同州、凤翔、乾州等所属各州县在十四、十五、十六等日降雪三四五六寸不等。至于山东登莱、兖、沂等府所属，先据伊江阿奏报，十月、十一月初已经降雪；如今巡漕御史邓再馨奏报，济宁、嘉祥、宁阳、东平、滕县、钜野、汶上、邹阳、滋阳等处在十六、十七等日普遍降瑞雪，积雪一二三寸不等，地脉滋润，泉源也因此得到充足发育，对农田和漕河都有益处）。楚地贼匪逃向秦地，百姓的祸患已经远去（楚省贼匪先从宜昌、郧阳地界逃到陕西边境，屡次想乘隙偷渡汉江，多次被明亮等督率官兵分头击剿，贼势日益困蹙；如今从紫阳、西乡辗转逃到汉中边界，距离楚境已经很远，郧阳、襄阳等地百姓都已经恢复生产，安居如常，地方安宁）。麦田得到雪泽，农事功效有望（汪新奏报，他从郧郡赶到竹溪一带查勘边卡，十一月初四日降瑞雪，积厚五寸；又据附近郧阳、襄阳各属禀报，同时普遍得到充分滋润。如今进入小寒节气，正是麦苗出土之时，各省麦田得到这场应时的丰厚雪泽，根部更加得到培养，确实可以预兆丰收）。遥念远方、安抚近处，纷纷成为我的忧虑；因为急切而迟迟成句，更感到内心惭愧。嘉平月初一开笔，再次叠用辛亥年的诗韵。

译五年前作诗，写的是七年之事（每年嘉平月初一开笔书写福字，赐给王公以及内外大臣。辛亥年开笔时作诗有“似此四年归政近，其能否曷敢言期之”一句，因为当时距离丙辰年还有五年，早晚战战兢兢，不敢相信自己能够实现。自从上年元旦授予玉玺，最初愿望幸而在嘉平开笔时实现；重叠辛亥年诗韵的诗又有“不敢言期幸副期”一句。到如今又经过两年，仰赖上天、祖先的眷顾遗泽，年纪达到望九之数，精神强健，训政如常，实在是自古以来太上皇未有过的盛事。如今又到了书写福字的吉日，回头追溯辛亥年作诗之时，已经过去七年，因此援例继续吟咏，仍然重叠前韵，以记祥瑞）。天恩眷顾垂临。祖先往昔。宗法后来创立。成为家法（嘉平月书写福字的事情，皇祖时从未举行；自皇考创为成例以来，我登极后恭敬遵循家法，年年奉行，尊为典则。这是为了收敛时令、广施恩赐，把一人的福气推及天下；实在是恭敬推及祖宗的福泽，使其普遍覆盖而没有边际）。九畴五数正值吉祥时节，今年冬天和去年腊月幸而接连丰收（去年各省收成大多丰稔，今年晴雨也常常应时，各省奏报早稻、晚稻收成，从十分到九分、八分以上不等，祥瑞应合连年丰收，天下同庆，正好符合赐福的征兆）。遇上朔日迎接春天，共同获得吉祥福庆；赐下福字，欣喜而恭敬地捧持。这支御笔，是皇考书写“福”字的笔。朕恭敬珍藏，笔管上旧刻“赐福苍生”四字，最为吉祥的法物。因此每年书写福字时，必恭敬地用此笔写下第一个“福”字，以承受皇考遗留的恩泽，表示赐福普天下海内苍生、使他们都享有仁寿的深意。朕想凭此笔墨，留给后世聪明听从、恭谨守法，直到万年。四川布政使林儁奏报，接连得到丰厚的降雪，朕作诗记述此事。嘉平月将到朔日，雪期还很长；稍微迟些知道也还不妨，只是我先前的忧虑已经很深，何况各地频频传来吉兆。自孟冬以来，各直省报雪的奏折陆续送到：山西省太原、平阳、潞安、汾州、朔平、宁武、泽州、蒲州八府，解、绛、霍、隰四直隶州属以及归绥道所属各处，都在九月下旬、十月初先后得雪；直隶省保定、永平、宣化、河间、正定、顺德、承德各府属，赵州、深州、定州及顺天府所属的保定等县，在十月中旬、下旬和十一月初先后得雪；河南省开封、归德、河南、汝宁、南阳、陈州各府属，许、汝、陕各直隶州属，都在十一月初得雪；云南省城及附近各属，以及贵州省贵阳、铜仁、思州、都匀、黎平、安顺等府属，都在十月下旬得雪；湖南省辰州、沅州、永顺等属，在十月下旬得雪；甘肃省兰州、平凉、宁夏、甘州等府属，肃州、泾州二直隶州属，在十月初、中、下旬先后得雪。陕西省西安、同州、凤翔、乾州等属，在十一月初、中旬先后得雪；江苏省徐州、海州、淮安、扬州、江宁、松江、常州、太仓各府州属，安徽省颍州、凤阳、安庆、泗州等属，都在十一月初、中旬先后得雪；浙江省城在十一月中旬得雪；江西省九江、南昌、抚州、瑞州等属，在十月下旬得雪；山东省登州、莱州、青州、武定、兖州、沂州、曹州、济宁各府州属，在十月初和十一月初先后得雪；湖北省郧阳、襄阳等府属，在十一月初得雪。总计各省普遍降下祥瑞之雪，实在是预示来年丰收的吉兆。如今读到四川的奏报，实在令人欣慰。林儁奏报，四川入冬以来雨晴适时，堰水充盈，春花早已破土，现在都发芽生长，正是依靠雨雪的滋润。成都府所属华阳、简州、新繁、新都等州县，潼川府所属中江、三台、资州及其所属资阳、内江，雅州府所属雅安、荣经等州县，分别报告在十月十八日至二十六日先后得雪一二寸以及三四寸不等；又夔州府所属奉节、巫山，叙永厅及其所属永宁县，以及打箭炉防理州、石砫厅、忠州、松潘厅、杂谷厅、汶川、保县，在十月初五至初十二、十一、二等日接连得雪，积雪厚二三寸及四五寸不等。土壤湿润肥沃，麦苗、菜豆、青葱长势旺盛，粮价平稳，农民欢庆，确实值得记下以示欣慰。更加想到春季的雨水，盼望得令人无暇他顾。八府百姓平安，三处逆贼正在受到围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如今据明亮等奏报，已经把陕西境内汉中一带窜扰的匪徒逼入四川；吉林、黑龙江等处的精兵云集，四面攻围，只盼把各路贼匪全部消灭擒获。王廷诏、李全、姚之富、齐王氏、高均德以及王三槐、徐添德、冉文俦、罗其清、陈崇德、林亮公等逆首，都要按名一一处死，使全境完全恢复安宁。这种盼望格外急切。更加挂念捷报，庆贺时世安康。腊八日记事。这座古老的招提寺，最初建于一百五十年前。西苑蕉园之南稍向西转，就是万善殿，这是世祖章皇帝创建的，至今已有一百五十年，可以称为古刹。世祖亲笔题写的“敬佛”二字光彩煌煌。每年嘉平月吉日，按例前来瞻仰礼拜；预先同九州百姓一起迎接春天的福祥。

译乘冰床南渡，观看冰嬉，举行赏赐，多半是为了惠及八旗。往年在冬至以后检阅、试演冰嬉，按照八旗和内府三旗依次轮阅，通常到腊八时全部轮遍，因而考校技艺、颁发赏赐，以表示优待旗兵之意。教习射箭、操练劳苦的意义也包含在其中。冰嬉是国家重视的制度：穿革鞋、鞋底垫着像刀一样的铁片，在冰上来回奔驰如飞；又抛掷圆鞠，让众人争先迅速抢取，取得者为优胜；还在旌门悬球试射，按甲乙等第行赏。这是借以操练武艺、习惯劳苦，暗中包含训练军队的意义，并不只是供岁时娱乐，详见先前所作《冰嬉赋》。难道只是为了悦目而慢慢观看吗？正是雄兵围剿贼匪之时。日前接到明亮等奏报，陕西境内汉中一带的贼匪分路围捕，恰逢黑龙江精兵赶到，正遇贼匪在浅水处偷渡；各路精兵骑马急赴河心，将贼匪一千多人全部截杀，无一遗漏。贼势大为挫败，于是不敢再想向北渡江，也不能闯入栈道，如今都被逼入四川通江一带。明亮带兵紧紧追踪，和惠龄、恒瑞、庆成等四面围攻，擒获贼首的捷报应当就在早晚。朕每天只向西南叩拜祈求山川神祇默默保佑，以期迅速完成大功。向西南叩首盼望捷报，匆匆之间孟冬、仲冬已经虚度，日子过得太快，而露布捷报却迟迟未到。天气忽阴忽晴，整个早晨都过去了，盼雪也知道时日还远。唉，这句话又增加了过失，我自己惭愧、自我责备，心中更加焦急。今年夏秋雨水充足，入冬以来却屡屡阴云密布，想下雪而未能下成；土地虽还没有显出干燥的迹象，但现在已经是腊月上旬，估计本月中下旬以及新年正月、二月仍可连续降下祥雪，时日还长。日前虽然还不是迫切等待雨雪的时节，但盼望之心不能稍稍放下。现在虽不是急切盼雪的时候，但这句话或许正说明朕盼雪不够诚心，以致上天迟迟不降甘泽，也未可知。朕只有更加反省惭愧，更加殷切祈望，日夜焦劳，片刻也不能自已。戊午年春帖子。一年之中两次遇到立春，农事的祥兆又一次正好来到，清晨屡屡得到安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七日、十二月、十八日〕 上天降下恩赐，使万物一同焕然更新。连年雨晴适时，收成丰足；丙辰、丁巳年各省奏报早晚稻收成，多在十分至八九分以上。屡获丰收的祥瑞，实在是厚厚承受了上天的恩赐。如今正逢新春吉日，更祝愿大丰收的奏报频频传来，为天下增添喜庆。太阳的干支仍在丑位开启，今日是癸丑；月德已经临于寅位。捷报接连传来三次，万物和平，欣欣自得。贞元之运总在循环转动。上天的恩德唯独深厚，也应当更加戒惧。恩德常存于方寸之间，因此更加戒惧、更加敬畏，不知满足，又盼望来孙。朕蒙昊天深厚保佑，年寿已近九十，身体康健、屡逢吉祥，五代同堂，已经是史册罕见的事情。新年占得吉日，将为元孙举行赐婚礼，或许就能盼来来孙的喜事。膝前六代同堂，是宫闱中仅有的美事；朕知道这又增添了奢望，但心中实在盼望它实现。湖北巡抚汪新奏报，楚省地方安宁，瑞雪应时降临，不必再行展赈等情形，朕作诗记述此事。三军驱逐逆贼，使他们远远逃入四川；耕种的百姓回到原籍，欣喜地迎来丰年。楚北教匪此前从宜昌、郧阳一带逃到陕西边境，经明亮等统兵攻剿，多次歼灭贼众，匪党势力日益困窘，由紫阳、洵阳、白河逃到沔县、宁羌一带，又折回汉中，想从水浅处偷渡汉江，恰逢黑龙江精兵赶到，将偷渡的一千多名贼匪全部截杀。贼匪计穷力竭，逃入四川通江县境，如今明亮等正带领精兵分路围剿，楚境的贼患已经远去。沿江一带襄阳、郧阳所属地方的居民早已恢复生产，又逢收成丰足，景象安宁，全境都恢复了平静。只有江陵、监利、荆门、当阳四州县适逢收成稍歉，给一个月口粮以资助百姓用餐。本年楚北只有江陵、监利、荆门、当阳四州县因夏秋之交雨水失时，收成稍歉，先已降旨施恩，赏给一个月口粮，使小民有粮食充饥。按例应否展赈，预先询问。过去需要赈济的地方，正赈结束后是否再行加赈，按例在冬季降旨询问，以等待新年加恩。先前因楚北江陵等四州县遭旱歉收，恐怕来年青黄不接时民力难免困乏，已下令督抚察看情形，如确有需要展赈或酌量接济之处，据实查奏。汪新奏称不必展赈，百姓情绪安定。如今据汪新奏报，江陵等四州县蒙恩赏给一个月口粮，正在督促发放；小民得到这项接济，已经足以糊口。此前该抚还奏明从湖南省采买米十万石，以备平价出售救济；若来年青黄不接时粮价上涨，即可在歉收处所减价售粮，民力不会困乏，不必再行展赈。八府冬季又都得到雪。汪新又奏报，襄阳、郧阳等属在十一月初已经得雪；后来武昌、汉阳、德安、黄州、安陆、荆州、宜昌、施南八府以及荆门直隶州所属各地，也都在十月下旬和十一月上中旬先后得到瑞雪，远近普遍沾润，四郊望去积雪厚达五六寸不等。春收预料丰稔，民众情绪欢悦。楚省麦田得到应时雪水，土壤肥润。

译根部更加得到滋养而牢固，来年春收可以预料丰稔，民情更加喜悦。长阳县剿灭朱里寨贼匪，迎头拦截二百多名残匪。楚省黄柏山一股贼匪多次遭额勒登保、福宁带兵攻剿，先后被歼灭很多。贼党依仗险要地形辗转逃藏，先由芭叶山一带转入四川，又从四川转回，逃到长阳县朱里寨，凭险死守。昨日据额勒登保等奏报，已经攻克朱里寨贼巢，歼灭贼匪数百名，只剩二百多名余匪跳崖逃走，如今正分路追击，务必设法擒获首犯覃加耀。汪新的奏报也说情形相同，并称在京子山扼守要地堵截，又擒获多名逃匪；余贼分股逃窜，接近巴东的大石桥，经该抚从东湖、归州赶往巴东迎头拦截。对零散逃匪，又选派将弁等防守，和地方官带领兵勇，在山深林密处逐一搜捕，不使一人漏网。乡勇大多撤去，各自安居务业。各处乡勇帮助官兵剿贼、保护田地房舍，最为得力。此前贼匪滋扰的地方邻近楚省，该抚督促地方官在沿江一带多派乡勇巡防堵御。如今据汪新奏报，楚境贼匪已经远去，汉江南岸均州以东撤去乡勇十分之六，郧县、郧西等县乡勇也撤去十分之七，乡民各自恢复旧业，安居如常。楚北大为安定，百姓欢呼；只是首逆尚未擒获，仍盼露布捷报到来，为什么还这样艰难？陕西巡抚秦承恩奏报汉江商民船只通行的情形，朕作诗记述此事。日日夜夜没有一刻不想着捷报，临近年关，心中更加焦急。剿办教匪的事情已经将近两年，批阅奏章、筹划军务，日夜不得安宁，实在没有一天空闲。最近明亮等在十二月初六日奏报杀贼，至今已将近半月，还没有收到后续捷报。此时离除夕已经很近，盼望尤其焦切。官兵强盛，幸而已经把逆贼逼得逃窜。贼匪此前在陕西紫阳、洵阳、白河、沔宁一带滋扰，多次被官军分路包围，不让他们北渡汉江，也不让他们闯入栈道。一个月前黑龙江精兵刚到，就在江心截杀汉中偷渡的一千多名贼匪。逆党畏惧兵威，都从汉中逃到四川通江县界，距离陕西已经很远。明亮等如今统率军队追击，四面围攻，自当限期奏报胜利。只是擒获首逆王廷诏、李全、姚之富、齐王氏等的喜讯，过了很久还没有奏到，朕已经多次降旨催促。贼首的喜讯仍迟迟未报。陕西安定、楚地安宁，江路通达，任由来往客船通行。陕西兴安、汉中与楚省郧阳、襄阳接壤，是水陆交通要道，居民繁多，全靠商货往来维持生活。本年秋冬之际，因川楚逃匪闯入陕西境内，多次窥伺江岸，该抚督促将弁和地方官设置关卡严密防守，把江面大小船只全部收归北岸。如今据秦承恩奏报，贼匪已经远远逃离，陕西境内肃清，已下令上下游防守人员让商民船只照常行驶。现在百货流通，往来没有阻碍。七言诗写来安慰自己，却更加惭愧，盼望看到露布捷报，真是如此。微雪（腊月二十三日）。整个三冬都长久盼雪。京师入冬以来屡次遇到阴云，想下雪而没有下成；计算冬月、腊月时日还长，即使新年得雪也仍是吉祥，虽然还不是迫切等待雨雪的时候，却不能不深深祈望。土地湿润，哪里会有妨碍？今年夏秋雨水充足，冬季虽久未得雪，土地仍没有显出干燥，众人都认为不妨碍农事，但朕心中的忧虑终究不能稍稍释怀。幸而雪花飘洒。忽然云开，露出月光，雪已停了，月色圆满；雪量只略有规矩分寸，实在微薄。今天卯时云气浓厚，雪花飘洒，正高兴得到雨雪滋润，没过多久却露出月光，雪也随即停止。据顺天府尹奏报，京城附近约得一寸雪，只是时间太短，数量也不多，不能说足以安慰人。又正切盼捷报传来，抚摸内心，感慨激昂。河道总督康基田等奏报山东曹汛漫口工程合龙，朕作诗记其欣慰。七月时南岸工程奏报发生漫溢，没过多久北岸决口的水势更加严重。先是南河奏报，今年七月江南砀山杨家坝口漫溢七十多丈。随后东河奏报，山东曹汛坝工在七月二十九日漫溢一百多丈，比杨家坝决口更宽。北岸疏泄，南岸自然容易堵筑。南岸杨家坝正在筹办堵筑，北岸曹汛又据上游奏报漫溢，水势旁流，南岸下游的堵合自然容易；随后奏报砀山坝工已在八月初三日挂淤断流。如今接续昨日的忧愁，实在不能不焦虑。去年夏末洪水上涨，坝工漫溢，今年正月才合龙。如今堵筑曹汛，急切盼望按期完成。看图纸，彼此商议筹划，十分辛勤；大小官员共同勉励，一同筹谋合龙。如今庆幸黄河归入故道，感谢河神。承受神灵庇佑，更加警惕在心。据康基田等奏报：按照图中朱笔规划的处所，赶筑挑水坝上下边的埽工，用胶土加压。腊月中旬连续天气晴和，层层冰面消融。十九日开放引河，水流畅通无阻；到二十二日丑时合龙稳固。这实在是仰赖河神默默保佑，一举成功。因此亲自书写匾额，并发去藏香，交给该督等恭敬谢神，越发增添戒惧之心。除夕。昨日丙辰年题作除夕诗，欣然庆贺苗疆平定。去年丙辰除夕前，正好收到攻克石隆苗寨、阵斩石柳、邓姓首逆的奏报，湖南苗疆平定，大功告成，曾作诗记喜。如今丁巳年到了这一天，战争还没有结束。昨日据明亮等奏报，在四川边界广元一带围截贼匪，虽歼灭数百人，但首逆尚未擒获；又据勒保奏报，已经把滋扰长寿县的贼匪搜捕干净，如今正筹办进剿，各路完成大功还需要稍许时日。逢上丰年，百姓欢乐，雨晴屡屡调和。连年雨晴适时，收成丰足；今年各省奏报早晚稻收成，多在十分至八九分以上，又据各省奏报雪泽丰厚、粮价平稳下降、市场繁盛，百姓欢庆。向西南放眼远望，只盼今天露布捷报到来。《御制诗余集》卷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十七。古今体诗三十四首（戊午一）。戊午元旦。元旦，是三更中的第三个时辰，也是六时中的第三时。嘉庆、乾隆父子共同深切训诫，处理政务的心意仍然昼夜勤笃；在膝下承欢、早晚问安之间，深知我内心都在盼望捷报，也都为剿除逆贼而共同筹划。说不尽吉祥。戊年初春向着阳气，宝运旋转，喜庆的旌旗应当即刻到达西南。元旦试笔二首。虽说已经归政，仍然勤于政务。觉得这两年过得尤其漫长，即使两处苗疆都完全剿清，仍然还有四川暂时拖延。如今四川教匪在保宁、达州一带分散窜扰，原先在陕西境内的贼匪经官军四面围捕，也都逃入四川。只要各路带兵大员设法截击剿灭，便不难一鼓歼除。朕伫立盼望捷报即刻到来。恩威并用，不遗余力。贼匪党羽虽多，大半是被胁迫的良民；屡次下令带兵大员临阵时晓谕胁从者投降，任其脱离党羽。对于甘心跟随贼匪的，必定全部处死，不留下余孽。这样恩威并施，希望能够迅速完成大功。擒获首恶还要等待。各路贼首如王廷诏、李全、姚之富、齐王氏、王三槐、徐添德、冉文俦、罗其清、高均德、张汉潮、陈崇德、林亮公、覃加耀，都是渠魁，必当按名擒捕。但等候已久，仍未报获，只盼勒保等同心协力，迅速奏报大功；也许此时已经擒获渠魁，喜讯正在途中，这更加使人萦绕盼望。虞舜以干羽使苗人归服的事情，怎么能同他们相比？况且他们是苗民，还可以暂且置于教化之外；如果白莲教匪等竟是内地奸民，却敢作乱不安，这种人如果不加以剿除，凭什么安定地方、使善良百姓安居？朕不得已用兵的心情，在以前所作诗中已经多次说过。内地的邪教难道可以宽容吗？连年屡获安宁，两年之中幸逢丰年；内外安和，百姓安然，休养生息便有资财。可是教化却难以说明。柳宗元《郭橐驼传》说，从养树可以得到养人的方法，这最足以资助治理；然而富庶之后还应当施行教化、加以引导，这比抚养百姓更加困难，所以宗元所说的仍只是得到了其中一半的方法。孩子实在没有过错，过错多在我身上。日月盈亏确实很快，覆载照临，实在可以明鉴。朕已八十八岁，年近九十，只有默默遵循张载《西铭》以及前贤的教诲。咏白玉如意。玉本来就是石中的珍品，白色更是各种颜色中最纯的。手执它应当迎接新年的福祚，以此预兆新春；捷报也应当即刻到来，连年屡获安宁，幸而每件事都同样如此。和阗年年进贡白玉，哪里会厌烦它频繁前来？新年降旨，将江苏、安徽、山东上年曾经蠲免钱粮、施行赈济的各州县，以及贵州兴义府所属已经平定的地方，加恩展赈、赏给口粮，朕作诗记述此事。新年首先降旨，什么事情应当放在前面？关键在于筹划百姓的衣食。每年都在岁前快马传信询问。按照惯例，每年新年施恩的事宜，都在岁前急速传谕各督抚，令其预先查明各省是否有应当蠲免钱粮、施行赈济之处，具奏上报。于是春季开始时，便依时宣布。施行庆贺、布施恩惠，首先要顺应时令；每到新年，将应当加恩的省分在开正数日内颁发谕旨，以赐春日吉祥，遂成为常例。江南：江苏省徐州府所属萧县、砀山等县，上年因砀山南岸及曹汛漫水下灌，秋禾有被淹者，已经分别赏给口粮、蠲免缓征钱粮并施行赈抚；只是想到今年春季正赈结束后，百姓粮食恐怕不免困难，因而加恩，将砀山、萧县、睢宁、丰县、沛县、铜山、邳州七州县最贫困的百姓一律展赈一个月，以资接济。山左：山东曹县、单县等州县及卫所，上年因曹汛漫水下灌，田地有被淹浸者，已多次分别施行抚恤、赈济、蠲免和缓征；如今想到青黄不接时百姓粮食仍恐缺乏，因加恩将曹县、单县、济宁、金乡、鱼台、嘉祥、城武、邹县、峄县以及临清、济宁二卫，在正赈发放完毕后分别展赈三个月至一个月不等。各地分别赈济，近处是安徽。安徽省宿州、灵璧等州县，也因上年六七月间上游漫水下灌，秋粮被淹；庐州、凤阳所属也有一处地方遭旱，已经赏给口粮、蠲免缓征并施行赈济。只是想到麦收、秋收还远，于是将宿州、灵璧、泗州、盱眙、五河等州县以及合肥、定远二县的民户、卫户，再加恩赏给一个月口粮，以资民食。遥远的贵州：贵州兴义府各属上年因狆苗滋扰耽误春耕，已经普遍发给口粮，并分别展赈、加赈，百姓不至于失所；只是想到各地自上年六月以后逐步解围、平定，秋禾播种不免延误，现在正值青黄不接之时，小民所需口粮没有来源，因此将兴义、贞丰、册亨、黄草坝、捧鲊、新城六处再加恩展赈，一直到麦收、秋收以后才停止，以此表示恩德施行不止的心意。也有蠲免灾害、施行救济的地方，丰收很少而实在令人感到厚幸；只是仍然盼望捷报，心情始终萦绕不去。新年在宁寿宫即事。嘉庆三年，内外共同庆贺乾隆六十年，父子同称这三件事情的缘由，诚恳之心出于群臣的共同愿望，难道是流连帝位、因此还要贪恋吗？朕按周甲重新纪年，能够实现最初的愿望，在乙卯年颁发历书之前，预先下诏丙辰年为子皇帝嘉庆元年。当时子皇帝率领王公大臣等恳切请求仍以乾隆纪年，言辞真挚，确实出于至诚，因此允许进呈乾隆纪年的宪书一百帙，用来在宫中颁赐皇子、皇孙以及御前亲近的王公大臣等，使他们实现爱戴的诚意。向全国颁行的，都使用嘉庆纪年。朕在初元之年焚香告天，不敢把自己同皇祖的纪年相比；依次增载的意思，仍可并行而不相违。两年以来，仰承昊天慈恩默默保佑，身体像过去一样康健，处理训政不知疲倦，这实在是史册中罕见的盛事。朕只是承受宏大的恩赐而不懈怠，更加戒惧，最初就没有一丝一毫留恋帝位之心，确实可以在苍天面前质证。过去在所作诗中已经多次说过这些。

译实在沐浴天恩，身体还很健康，仍然勤勉处理政务，训导儿子而不知疲倦，因此更加挂念捷报。早晚勤苦不懈，心中劳累也甘愿。朕年八十八岁，已经到了将近九十的年纪，精神纯粹坚固，睡眠饮食安好。如果沉溺于安逸享乐，把军国重务置之不问，不仅无法仰承天恩，也违背把政权交给子皇帝的初衷。朕不忍这样做，也不敢接近这种做法。官军虽然屡次剿捕教匪并取得胜利，但川楚首逆王廷诏、李全、姚之富、齐王氏、王三槐、徐添德、冉文俦、罗其清、高均德、张汉潮、陈崇德、林亮公、覃加耀等尚未擒获。盼望捷报早晚到来，即使因此日夜焦劳，朕也不推辞。在乐寿堂作诗。从前曾计算日子，打算居住在这里。丙申年修葺宁寿宫，预先把它作为倦于勤政后娱乐养老的地方，打算归政后迁居于此以资养息，数着日子等待，过去的诗中多次写过。如今却仍在养心殿，座位没有迁移。到了丙辰年把玉玺交给子皇帝，最初的愿望已经实现；自己估量精力仍像往常一样强健，不敢骤然谋求安逸。养心殿是每天处理政务的地方，朕已年近九十，仍要处理机务、训导政事，居处等一切都应照旧，以迎接吉祥。归政以后仍在这里训政，已经很方便，也想让别人办事方便。养心殿在乾清门西边、遵义门以内，平日召见王公大臣、六部九卿以及引见官员，都从乾清门进来，路程很近；宁寿宫相距较远，不如养心殿方便，所以仍照常居住于此，不仅自己方便，也希望大小臣工办事方便。忽然使今昔景观改变，相信不会辜负时光年岁。张子《西铭》的话实在通达，懒得再铺陈辞藻，姑且写在吟咏的诗笺上。遂初堂口号。虽说实现了最初的愿望，最初的愿望其实还没有完全实现。筹划军务、盼望降雪，正是我所忧愁的。唉，这句话又增加了过失。平日抒写心怀的诗，难道可以忘记这些吗？和阗龙尾觥。近来专诸的故事常被述说，古代的酒觥也值得观看；龙尾形制的汉代雕觥，作为君主所喜所恶的器物，难道可以不慎重观览吗？超过了仁德的戒惧，也应当存留其中。天津镇总兵苏宁阿、盐政董椿各自奏报得到降雪，朕作诗记述此事。正月初三日，天津、瀛洲下雪，正好京城阴天后放晴。苏宁阿等奏报，天津地方正月初三日先得到密雨，随即降下丰厚的雪，从辰时到申时得到三寸雪。现在正是麦苗生长的时候，得到这样的滋养，更加茂盛。近日京师时常阴云密布，像要下雪却没有下成，更加令人盼望。三寸积雪厚实而且滋润，使两种麦子滋长之处密集而均匀。我的土地也是这样，确实足以欣慰；唯独京师这里缺少降雪，难道就不令人心跳焦急吗？秋雨深厚滋润，并不妨碍等待。京师去年秋天雨水充足，地脉本来湿润，所以冬天虽未得到透彻的大雪，还不至于急切地盼望雨泽。先前的话反倒成为自我责备，因为诚心不够。去年冬腊月屡屡阴云浓重，酝酿降雪却没有成功，随即又放晴。朕曾说，秋间雨水滋润，即使到年节得雪也不算迟；虽然遍地询问，众人都认为如此，但这句话或许正说明朕盼雪的心意不够诚，所以过了很久仍未得到降雪吧？不能不拿这件事责备自己。新年在重华宫作诗。历年在重华宫按例都有作品，不能忘记旧例，也是恒常之心。去年春天幸好遇到苗疆全部平定，今年四川却偏偏令人嫌恨首逆尚未擒获。去年春天来到这里时，已经在年前收到攻克石隆苗寨、阵斩首逆石柳、邓姓贼首的奏报，湖南苗疆全部平定。如今新年初五，虽然据宜绵、明亮等奏报，在大竹、梁山、营山、渠县、广元等处共歼灭数千名贼匪，但首逆都没有擒获，还不足以令人欣慰。北苑选定吉日将要启程。新年择定吉日在初六日前往圆明园，明天早晨就要启驾了。东厢的曲宴已经停止，连簪宴也没有举行。每年新春按例在重华宫举行茶宴，命廷臣和内廷翰林等作题联句；近来盼望擒获渠魁的捷报，心绪焦急烦乱，因此停止这项活动。如果午前露布捷报恰好飞驰而来，就在圆明园补作联句。如今明亮、德楞泰等正竭力围截逃到广元边界的贼匪，不让他们闯入栈道，也不让他们同四川教匪合伙；贼势已经穷困，首逆齐王氏、姚之富等应当很快就能擒获。宜绵等各路剿捕的贼匪也屡屡取得胜利，勒保如今从重庆一路前进，又增调新兵数千人，已陆续集合，军威更加壮盛。不日将会同宜绵、惠龄、恒瑞、庆成等四面围攻，把四川境内的贼匪全部扫清，擒获渠魁，完成大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五日〕 如果早晚收到喜讯，仍应当在圆明园补行联句，以遵循常例，并记下新年的吉祥。新年临幸御园作诗。顺应时令出行施庆，御园正值祥日，风和日丽，春意渐盛，等待降雪。低头看麦苗已经增添绿色，沿途也已经觉察柳色微黄。频频听到胜仗的奏报，只是徒然令人兴奋；还没有献上擒获首逆的捷报，反而更加盼望奏章到来。新年三个月以来，一心仍然盼望捷报。去年十月初从御园进宫时，便盼望擒获渠魁的捷报；如今到了新年，屈指一算已经过了三个月，又到了临幸御园的时候，盼望捷报的心情仍和从前一样，实在没有片刻稍稍放下。作诗记述时节，惭愧自己没有闲暇。云贵总督鄂辉奏报：“剿清狆苗余党，全黔已经平定”，朕作诗记其欣慰。勒保调往四川平定邪教，鄂辉留在贵州平定黔地苗民。上年春间贵州狆苗滋事，便命勒保从楚北赴贵州督办剿捕，多次攻解兴义、贞丰、册亨等处的围城，并擒获首逆七绺须韦朝元、王橐仙、王抱羊等，大局已经平定。后来因为四川剿办教匪，虽多次歼灭贼众，尚未擒获首犯，于是命勒保赴四川总领督办，以期迅速完成大功。剿办狆苗的事情，勒保已经大大平定，但还有零星余党未投降、未剿灭。苗疆的鄂辉在任湖南提督期间办理善后事务，颇为妥善，因此授为云贵总督，命他赴贵州接办，以便搜捕余匪、安定全疆。还需要许多善后事务，慢慢料理，各项事务都办得很好，佳报一朝传来。上年嘉平月末，据鄂辉奏报，搜剿马乃屯等处苗寨，擒斩数百人，并把石门坎、香炉箐、松林等处贼寨全部歼除；附近的扫帚岭等寨也都哀求投降。

译如今又据奏报，连续多日督同总兵施缙、藩司常明带兵进剿雨薛岩脚、赵屯等十八寨，荡平以耶寨贼巢，并把鱼笼等三十多寨全部扫除，共计枭首三千多颗，生擒男女一千一百多人；烧死、淹死和被杀者约一万多人，楼下河一带苗疆全部平定。查得女犯查得物被擒。此次奏报中，以耶寨苗妇查得物自称仙娘，听说官兵攻克各处苗寨、增筑城卡，便煽动附近苗民全力抵抗。鄂辉等督兵进剿，先在糯东贼寨投掷火弹，烧死八九百人；乘胜进抵以耶寨，轰击一千多名贼匪。女苗查得物骑马冲出，夺路奔逃，官兵径直上前将她擒获，随即攻克贼巢。黄阿金这个首领也被擒获，男子和僚人全部抓住。前次奏报中，从新城到楼下河三十多个寨子的逆首黄阿金，先藏在补纳山半洞中；官兵两路埋伏，诱使他逃出，四面严密围捕，将黄阿金及其家属、同党二百六十多人全部擒获，处以正法。狆苗已经全部肃清，楼下河仍需祭奠；只是仍盼凯旋捷报，未免焦急。此次搜剿狆苗余党，已经全部擒捕清除，贵州全境安定，实在令人欣慰；只是四川教匪还没有奏报擒获渠魁的捷报，仍免不了日夜急切盼望。御园山高水长，楼前赐宴，外藩作诗。今年把赐宴移到御苑举行。御园山高水长，楼前地面宽敞，每年都在这里设置灯火以赏节。至于新年赐给外藩赏物，按例在紫光阁设宴。今年初六临幸御园，日期较早，前几天没有时间在紫光阁赐宴，于是就在御园举行这一典礼。选定吉日赐福，是新春的礼典，用以广施恩赉，不可缺少。历年都举行赏赐，怎么可以裁减？安抚远方的藩部，等待恩赏，应当让各部都张设翠幕。每年上元节前后，让外藩属国预先观看烟火；在避暑山庄赐宴时，藩部在万树园设幕成礼。如今把紫光阁的筵宴移到这里，排列帷幕、铺设联茵，都是蒙古各部所熟悉的，更加显出欢乐。红灯接近节日，景色和谐；只盼全部擒获凶首，等待露布捷报。向西南久久眺望，心中仍未满足。上元日作。我这位高年太上皇遇上元夕，想减少吟诗的篇数却又难以减词；何况正值风平月朗之时（近日盼雪，云气生成，风势很不称心；今日风清月朗，正合佳节），岂能不应时节抒写心中欢悦？前日（十四日）和后日（十六日）若不作诗也就罢了（每年上元前一日，家宴亲藩及曾孙辈；后一日小宴廷臣，照例都有诗作和应。去年小宴廷臣诗后，曾有识语，说我传授玉玺后训政如常，依例吟诗本可从简。如今又到了上元佳节，感念时序，不能没有诗；至于前一日、后一日的宴会，竟不再依照旧例题诗）。提笔拂过诗笺，姑且用这七个字抒发心意，自己也笑它真实直率，仍然孜孜不倦地盼望捷报。我自从传授玉玺以后，本打算每年依例作的诗适当简略。屡次见到的题咏中，只有丙辰、丁巳两年上元前一日家宴亲藩及曾孙辈，仍都作了诗章，悬挂在奉三无私殿壁上；后一日小宴廷臣，按旧例作的两首律诗悬挂在勤政殿东面的飞云轩。到了丙辰年，四壁已经挂满，再没有空处。去年丁巳年，因而作五言律诗一首，悬挂在殿外。上元节日的诗章，一向悬挂在同乐园殿壁上。如今又到了元夕，风清月朗。我自量精神纯厚坚固，训政如常，实在是高年中的盛事。但到了望九之年，吟咏本来应该从简，加上近日盼望捷报萦绕心怀，吟诗的兴致稍减，所以把年例茶宴联句停止了。上元前一日、后一日的宴会，只照例举行，不再用诗记载。今后节日照例所作的诗，也似乎可以简略了。口号二首 年龄有幸达到八十八岁；一夜睡眠三十二刻（近年来常能安睡，每夜上床往往睡到三十二、三刻，实在是老年难得的好境况）。一切按例吟诗的兴致本应减少（自丙辰传授玉玺后，原想把每年依例作的诗适当简省；近来因为殷切盼望捷报，连上元节前后按例所作的诗也都酌情减少。到了望九训政之年，本来就不必以多作诗为事），赶紧写成这一首，姑且记下这番佳话。开印向来要选择吉日早朝，依然天一亮就起身，哪里肯逍遥（节日前后能够安睡，往往从戌正睡到寅正二三刻，比从前多睡二三刻；如今已到了开印之期，仍照常在寅正起身处理政事，不敢稍图安逸）。两旬的节日事务倏忽过去，什么时候曾忘记为盼望捷报而焦急？额勒登保、汪新奏报，已经生擒首逆覃加耀，楚地境内肃清，于是作诗记下欣慰之情。去年剿灭贼匪，今年擒获首领（覃加耀这一股贼匪，自前年起事之初便与林之华合伙，先从滋邱逃到黄柏山，盘踞很久，经额勒登保、福宁带兵剿杀。贼匪倚仗山路险阻，由黄柏山辗转逃到芭叶山朱里寨，后来又想从达始、宣恩逃入四川境内，随即被官兵截回。林之华先被枪毙，贼匪仍逃到长阳地界。额勒登保等带兵多次追剿，杀灭大批贼众，只剩首逆覃加耀及其党羽一百多人在归州终报寨藏匿多日。如今据额勒登保、汪新奏报，终报寨是悬崖峭壁，官兵用软梯绳索攀援上山；又因积雪未消，山路陡滑，十五日以后天气晴朗，便分三路奋力仰攻，抢上山顶。贼匪慌乱无措，我军鼓勇直前，将首逆覃加耀和头目张正朝一并生擒解送京城，其余一百多名贼匪全部斩杀，跌下山崖沟壑的也都补戮尸体，没有一人漏网）。辗转经历了春秋年岁，终于在省境内擒获一个首领（教匪本从湖北起事，蔓延到川、陕交界，如今楚境已经肃清，首逆被擒，现在在川、陕奔窜的贼匪一定会闻风震慑）。传闻此事，各处群凶长期拖延也会感到害怕；虽然还不足以行赏（额勒登保、福宁剿办这股贼匪，不能预先堵截，致使贼匪多次逃窜，延续一年多才办竣，本来有过无功，应当罢斥治罪）。

译因为一时缺少带兵将领，昨天已经降旨将额勒登保降为伯爵，革去双眼花翎；福宁革去宫衔、拔去花翎，以示惩处。如今这一带军务已经办完，自然应当把功罪核查清楚、明白宣示。额勒登保、福宁延误贻误的罪责本来不可宽贷；因念及他们生擒首犯，仍革去额勒登保伯爵、领侍卫内大臣、都统等职，只赏给副都统衔，令他带兵剿贼以自效。福宁也革去总督，赏给副都统衔，令他办理四川省粮饷事务，观察今后的表现。效力本来应酌情记功（这次汪新听到覃加耀等逃到归州的消息后，立即带兵勇协同额勒登保严密堵截，使首逆得以生擒，特降旨将汪新交部从优议叙；擒获覃加耀的文武官员也分别加恩奖赏）。明亮等仍下令督促（现在明亮、德楞泰正在追剿陕西境内的贼匪，高均德等一股虽据奏歼灭一千多人，并带兵绕到贼匪前面截击，不让他们向东北逃窜，但还没有擒获首逆高均德以及王廷诏、李全、齐王氏、姚之富等。已经多次降旨催促，并令额勒登保带兵从楚北迎赴商雒协同堵剿；想来捷报不久也可奏到，我对此更加萦怀盼望）。寸心稍稍得到安慰，却仍有忧惧。江苏巡抚费淳奏报雨雪情况，于是作诗记下欣慰。苏州巡抚天亮时送来的奏章令人欣喜，正逢正月甘雨新降（费淳奏报，江苏各府属去年腊月上、中、下三旬连续得到雪泽，如今新正初四、初五两日苏州省城又确实得到雨雪，各属报告都相同）。先下雨后下雪，正合时节（据称连日先雨后雪，随即放晴；新正初四日已交雨水节，南方气候较暖，所以雨雪间杂。正当二麦生长之时，得到这种合乎时令的甘雨，实在是春收的好兆头）。全省各属都受到滋润而大致均匀，二麦得到滋养开始萌发；各种粮食的市价降低而恢复均衡。批下朱批，岂不是一种安慰？盼望充沛雨泽的心情依然忧愁，这才是真实情形。去年冬天，各直省、畿辅内外以及口外地方都得到雪泽，只有京城周围一百多里内没有获得充分滋润。幸好去年秋天雨水下得透足，土脉滋润；如今已经过了惊蛰，天气还寒冷，仍未解冻，虽不至于立即显出干燥，然而盼望雨泽的心情随着时日推移更加迫切。现在读到江苏的雨雪奏报，在欣慰之余更加萦绕企盼，吟咏此诗以自我解嘲。前往玉泉山。在龙神祠祈祷得雪，作诗一首。没有雪的三个冬季过去了，到了孟春又过了半月，我多次前往祠中。在祠中陈述惶恐敬畏的心情，临近天亮时雪花渐渐飘洒（去年秋天雨水下得透足，自入冬以后，虽不时有阴云，偶尔也飘些雪花，却没有获得充分滋润。如今孟春又已过半月，盼望十分迫切，因此二十六日亲自前往玉泉山祈祷。刚刚焚香祷告，便看见祥瑞的雪花飘洒，势头颇觉纷纷扬扬。可惜持续时间不长，随即渐渐放晴。在感激之中，心里仍不能不感到歉疚）。雪花密密洒落，略有成势；慢慢飘飞，随即又过去了。我的祈祷诚意很少得到感应，责怪自己又叹息能怎么办呢？勒保等奏报四川省万县的贼匪已经剿净；明亮等追剿逃入陕西境内的贼匪，也有捷报传来，于是作诗记事。各位剿贼大臣多有观望（剿捕教匪的事情已经超过两年，先是永保统领军务、调度失宜，改由惠龄接任，也未能设法堵截，致使贼匪乘隙逃逸；又命宜绵担任总统，虽然与贼匪相持，却尚未克期奏报成绩。老木园、白岩山各路带兵大员观成、舒亮、穆克登阿等，也都免不了观望拖延。明亮、德楞泰等追剿逃窜贼匪，也日久未能擒获，贼首屡次受到降旨催促）。只有勒保独自成功地剿平了苗匪（勒保先任云贵总督时剿办苗匪，不到一年便将苗寨全部平定，先后擒获首逆七绺须、韦朝元、王囊仙等，解送京城伏法，功绩圆满，已经加恩封为侯爵；于是命他驰赴四川，代替宜绵统领军务，以期迅速办成）。奉命前来统领军队，迅速完成功绩；进入四川首次作战便扬威显赫（勒保进入四川重庆境内后，扫除滋扰长寿的贼匪，随即由垫江前往开县、梁山，相机筹划进剿。如今第一次奏报剿贼情形，便已经歼灭、生擒贼众数千，声威更加显著，确实是成功的好兆头）。万县所属新起的逆匪以曾柳、郭俊为首，是徐逆派来南方煽动起事的（勒保奏报四川各路贼匪，只有徐添德等一股人数较多，自应先行剿灭；而万县所属又有新起贼匪，分别屯聚在邵家场、余家场、石坝山等地，首犯曾柳、郭长俊二人，是徐添德从梁山派来勾结起事的，更应立即扑灭）。因此应当先肃清后路踪迹（万县新起贼匪屯集的地方都靠近梁山，如果大军径直前往徐添德一带进剿，恐怕贼匪乘虚袭击我军后路，所以勒保决定先把这股贼匪剿净，以免受到牵制）。分派将领，按次序进剿（勒保先派提督富成以及总兵穆维保、兴等带兵在广福场等处分路堵截，防止贼匪逃窜；又派总兵百祥等从黄茅岭正路进发，勒保同惠龄、硕云保等督率军队接应）。行进五十多里，歼杀无数；进攻攀登山林，夺路直入寨中，贼匪溃败，截击杀尽（总兵百祥等从黄茅岭进抵邵家场等处，边剿边推进，追逐五十多里，歼杀无数。余匪败退到石坝山，那里筑有木寨石墙，匪党合力拒守；曾柳等已经逃向回龙场、弹子坝，提督富成带兵迎头截杀，几乎全部歼灭。勒保赶到石坝山，督兵四面包围，分三路进攻，攀登木寨，夺路直上，短兵相接，斩获很多。余众又从龙门峡溃逃，正遇富成带兵赶来，与勒保的大队官兵会合，将石坝山败逃的贼匪全部擒获。共杀贼一千三百五十余人，捕获大小男女一千六百余人，夺获炮位、鸟枪、刀矛、器械、牛羊等物无数）。曾柳、郭长俊两个逆首于是被歼灭（提督富成等一路官兵枪毙贼首曾柳，生擒贼目伍一凯等三人；

译总兵百祥等一路兵勇杀死贼首郭长俊，生擒贼目梁云松等二人，当即将他们寸磔示众并枭首）。这就是入川后的第一功（勒保到四川后第一次进兵，便迅速扑灭万县新起的贼匪，擒获贼首；不但士气大振，各路逃匪也都闻风震慑，实在是入川后的第一大功）。先声已经直接震惊群贼胆魄；进剿川北之前，先剿川东（万县、邵家场等处属于川东，开县、梁山是后路。勒保把这里的贼匪剿办完毕后，便前往川东开县一带，先把徐添德等各股贼匪剿净，再进剿川北营山、蓬州罗其清一股贼匪，便不难按次序消灭，肃清四川境内，成功应当就在近日）。逃入陕西的余匪，两个将领逐一追剿，也有捷报传到驿站（同日又据明亮、德楞泰奏报，追剿从四川折回陕西境内的高均德等贼匪，分两路进发。德楞泰探知贼匪想向庞家沟前方逃遁，便统兵迎击，追到大陇沟、周家坪、王家山等处，多次歼灭许多贼匪。贼匪不敢向北逃窜，便由旁路翻山向五郎逃去，恰遇明亮迎头截击；贼匪逃入深林，明亮连夜追剿于乔家沟等处，接连五次交战，歼灭、生擒者不可胜数。德楞泰又从龙王庙一带赶来会合，大败贼众。计算贼匪自北面渡过汉江后，原有一万多人，又在褒城等处胁迫而来的不下四五千人；这次日夜抄击，歼杀六七千人，生擒二千多人，主动投出的又有一千多人，贼势已经困窘，逆首高均德不难在近日擒获。困窘的贼匪将近被擒，军队减少、百姓欢乐，休养生息也将因而实现；然而造成这种局面，究竟是谁的过错？作诗只能用来自我责备。夜雨（二月初六日）。为旱情忧惧，经过四个月（去年秋天雨水充足，自入冬直到新正已经四个月，虽多次阴云浓重、偶尔飘雪，却始终未获充分甘泽，盼望十分殷切。近日正在诚心祈祷，初六日傍晚细雨绵密，整夜直到天明，入土约有三寸，盼望雨泽的心情因此略得舒解）。霡霂忽然通宵而降，燥热之气消解；杨柳枝条恢复生机（次日从宫中前往御园，途中看到景色，因而欣慰）。麦苗透出生机，晓光下田野湿润可喜；风静了，连树枝都不鸣。忧虑农事的心情略微缓解，然而盼望捷报仍然焦急。在御园泛舟。今年春寒，实在异常。仲春上旬才可以行船（往年八月春后，冰凌渐渐消解，便在御园泛舟，屡次作诗题咏。今年春寒特别严重，解冻较迟，直到二月上旬才可以通行舟楫）。黄头船夫在那里等候，若辜负他们似乎不好，姑且试着行船一次，却不免感慨激昂（平声韵的《韵府》七阳韵不收“慷”字；但曹操《短歌行》有“慨当以慷”，成公绥《啸赋》有“中矫厉而慨慷”，都与阳韵相叶，所以仿而使用）。时令来得迟，百花大多还含苞未放，春光只有些微黄色，柳条上也只是初见嫩色，难道这是故意让盼望春天的人等待吗？正值春天盼望捷报，更增添焦急。楼台倒映在水中，难道不美吗？然而看着上下倒置的景象，心情却不能舒展。忽然因而想到，邪教之徒既已背离佛教，又违背儒道，你们更加乖谬。命嗣皇帝到辟雍讲学，礼成后作诗记事。三春时光说快也不快，说久也不久；嗣皇帝临幸辟雍这一盛大典礼，昭然可见。崇尚文教在于敦厚务实，自来切近实际；由推近及远、由亲及疏，使百姓明白明德、亲民、止于至善的道理，教化之思无穷，容纳保全百姓无疆（嗣皇帝接受玉玺，如今已满三年。去年预先降旨，照乾隆三年临雍的旧例，于今春举行此典。以《大学》篇首“明德、亲民、止于至善”一节，以及《易经》临卦象辞“君子以教思无穷，容保民无疆”二句命题。嗣皇帝作论呈览，届期依照旧仪，在释奠之后临雍宣讲，礼仪文典完备。我到了望九之年，亲自命嗣皇帝举行这一盛典，在训导文章中也寄托训政之意，尤其成为千古美谈）。嗣皇帝年幼时熟读这些经典，如今我已到了耄耋之年；训导文章与训政之事，难道有什么不同吗？雨（二月望日）。起初以为花朝节会在虚度中过去，清晨起来却欣喜地发现雨水应时而降，充分滋润恰好又接近三寸（新春以来很殷切地盼望雨泽。二月初六日晚上细雨绵密直到天明，入土三寸，地脉已经极为滋润；如今刚过十天，又接着获得丰厚雨泽，细密如酥，仍有三寸左右，恰好符合十日期限。仲春得到这样的甘雨接续滋润，实在值得记下欣慰）。雨水的节数正好符合十日期限，渗入土地不慢也不急；飘洒萧萧，适宜入画，更适宜入诗。今年甘雨频频蒙受，幸而盼望捷报之心仍然偏重，所以依旧牵挂远方。澄虚榭口号。冰水曾多次引发静与动的吟咏，不过是触景偶然舒展胸襟（亭榭名为澄虚，本来取临水之义。往年来到这里，有时还遇到冰封，因而多次作诗。水是虚、冰是实，它们的澄明相同；实物之澄属于静，虚水之澄属于动。但动静互为根本，最终仍归于同一真理）。今日凭临虚水没有别的愿望，只有辛劳不息地盼望捷报的心。题写含经堂。新年节日以后按例必定到这里来，今年仲春到了这里却迟了（往年上元节后必定来到此堂，照例作诗；今年来到这里已经到了仲春望日以后，几乎迟了一个多月）。一面盼望雪，一面又盼望听到捷报；心意匆忙懒怠，难以提笔写词。枕着经书、伴着史籍而读，怎么会废弃学习？劳心之事我不推辞。春光不肯等待时日，姑且凭窗看看庭前的木笔花，代替写字吧（《群芳谱》说，辛夷又名木笔。我曾详细考察：玉兰与辛夷同根，辛夷花紫色，若将玉兰接在辛夷枝上便开白花。玉兰花白而小，且丛生枝条不能长成树；若要花大并长成树，必须用辛夷接植。辛夷若不接玉兰，便只开紫花。所以我在己丑年旧作中说：“玉兰色白，辛夷色紫，白花本来是从紫花接成的。”然而《群芳谱》和历代诗人都把木笔专指辛夷，并不妥当。我曾认为“木笔”之名应当移指玉兰才是，因为玉兰花白而雅且有香气，辛夷花紫而无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这类说法屡见于往年咏玉兰诗的注释中。直隶总督胡季堂、山西巡抚倭什布、河南巡抚景安、署理安徽巡抚朱珪分别奏报雨雪情况，于是作诗记下欣慰。

译四省在春天都受到雨泽（近日直隶、山西、河南、安徽各督抚奏报雨雪的奏折先后送到，受雨泽的地方很广）。只有山东还未获得滋润，仍欠奏报。虽然屡受雨泽，秋收多半丰熟（山东连续多年秋收丰稔，去年据该抚奏报收成十分，民间储藏极为充裕；但如今春耕刚开始，仍盼望甘雨早降，预先占测丰年）。只是祈求五谷丰登，京畿近郊都合乎时令（胡季堂奏报，直隶保定省城及各府州属在二月初六、初七得到一至四五寸不等的雨雪，十五日省城及附近州县又得到二三寸雨雪。倭什布奏报，山西太原、平阳、潞安、汾州、大同、宁武、泽州、蒲州等府属，以及辽州、沁州、平定、解州、绛州、霍州、隰州各直隶州属，在正月初十、十一及二十一、二十四、二十六、二十七等日得到二三四寸至五六寸不等的雪）。河南境内、安徽地界也可望同样受泽（景安奏报，河南开封、归德、怀庆、河南、南阳、汝宁、许州、陕州、光州各府州所属，以及彰德府安阳、汤阴等县，卫辉府汲县、辉县等县，陈州府淮宁、西华等县，汝州所属郏县、伊阳等县，在正月初三、四、五、初十及二十一至二十五等日得到雨雪，深浅由一二三四五六寸不等；朱珪奏报，安徽安庆等十三府州所属各州县陆续报告，正月初一、二、三、四及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等日得到一至四寸雨，且入土深透，并得到积地一至五寸不等的雪，确实全省普遍受泽）。我心中一半因预期丰年而得到安慰，另一半仍因渴望捷报而忧愁。浙江巡抚玉德奏报得雨，于是作诗记下欣慰。北方各省春天得到丰沛雨水，唯独仍盼望山东齐东（仲春以来，京师多次得到甘雨，畿辅各属以及附近的河南、山西等省都已经奏报得雨，唯独山东还没有奏报，仍然殷切盼望）。早晨传来雨报，欣然得知浙江巡抚的奏报，实在让余杭一带使我心中得到安慰。省城和各府属疆域普遍得到滋润，山花、田麦都可预兆丰收（玉德奏报，浙江省城正月初四、初五及二十三、二十四等日分别得到三四寸不等的雨；杭州、嘉兴、湖州、宁波、绍兴、台州、金华、衢州、严州、温州、处州十一府所属各州县也先后报告同日普降甘雨，三四寸至深透不等；麦、豆、春花更加得到滋养，塘堰蓄水充盈，对春耕大有帮助）。今年春雨比往年丰足，然而仍切切增加戒惧，不可因盛满而自得。问津处口号。四十年前我曾在这里题写“问津处”，知道归去还乡，出岫无心；把心意寄托在书法上（乾隆二十一年，我曾在这里书写陶渊明《归去来辞》中“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一联）。长春园建成后，这里没有一天不引我来，月亮也常常照过此处。假山上三间朴素的屋子，题额为“问津”，是 皇考亲笔所书。屋下的对联采用《归去来辞》的语句，则是我有意题写的。下面的小山岭内有汇芳书院，大概当时就有归政后前来居住于此的意思。这样因循四十多年，其间又在圆明园东面建成了长春园。如今偶然经过这里，因而想到：我二十五岁登基，到乾隆二十一年书写这副对联时，已经四十六岁了。如果盼望在位六十年，那么寿命应当达到八十五岁，这在可能与不可能之间、又似乎一定能够实现之间。如今蒙受 上天垂佑，竟然实现了最初的愿望。把皇位传给皇帝，我仍然每天勤于训政，身体康健如常，实在是千古仅有之事。回忆书写对联时的岁月，当年堂堂的旧题宛如昨日，于是笑着记下此事。安眠。近来每每欣喜能够安睡饱足，一夜四十八、三十二刻（近年来夜间常能安睡，从戌正上床到寅正早起，通常整整三十二刻，实在是老年人的好事）。像这样深睡，难道不好吗？但心中劳累，仍惦念捷报消息；官军已经歼灭无数贼匪（剿捕教匪已经两年多，尚未告成。近据明亮等奏报，逃入陕西境内的高均德一股被痛加歼灭七八千人之多，可是到二十多天后仍未擒获贼首高均德、齐王氏、李全等。四川境内聚集的贼匪，屡据勒保等奏报，在万县、开县、梁山等处多次剿杀，不下数千人，但贼首王三槐、徐添德、林亮公、冉文俦、罗其清等也还没有擒获，捷报始终萦绕在心）。为什么却还没有擒获一个贼首？陕西布政使陆有仁、江苏巡抚费淳先后奏报雨雪情况，于是作诗记下欣慰。前些日子奏报陕西得雨雪，如今江南各地都说雨雪滋润农田（陆有仁奏报，陕西西安、同州、凤翔、汉中、兴安、榆林、鄜州、邠州、商州、乾州十府州所属，在正月二十一及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等日得到雨雪，三四五寸至深透不等；西安省城二月初九又得到三寸雨，附近临潼、咸阳等县也在这天得到二三寸不等，二麦生长茂盛。又据费淳奏报，江苏自交雨水、惊蛰节气以后，江宁、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淮安、扬州、徐州、太仓、海州、通州各属在正月中下两旬多次普遍得到春雨，一二寸至四五寸不等；二月初三、初四及初六、初七等日，苏州省城及附近各属细雨连绵，土壤更加滋润，豆麦、蔬菜格外青葱茂盛）。连续多日收到奏报，方寸之间得到安慰，但仍渴望捷报而忸怩不安。安慰有时能够暂忘忧愁，可哪里能忘掉八十八岁老人的心中惭愧？寄语“愿老”，尊者也知道应当以我为戒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御制诗余集》卷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十八。古今体诗三十一首（戊午二）。赋得“春雨如膏”（取得“讹”字，八韵，翰林、詹事府考试题）。一个字兼有两个韵声，读法不可错。“膏”字兼有平声、去声两种读音，一个在四豪韵，一个在二十号韵，意义各不相同。读平声的，如《易经》“雉膏不食”、 《史记》“豨膏棘轴”；读去声的，如《诗经》“芃芃黍苗，阴雨膏之”以及“羔裘如膏”，都与去声韵相叶。《字典》记载，凡脂膏之“膏”读平声，用来滋润万物则读去声。所以“春雨如膏”取其滋润万物之义，自应读作去声，并且与《诗经》的韵相合。近来词家对这个字的平仄多未详考，特意订正其讹误。今年春天幸而得到雨泽，两次降雨相和（今年二月以来，初六日、十五日连续得到雨泽，各有三寸左右，土脉滋润，比往年优厚）。细雨萧萧而下，灌溉泉源；庆幸欢喜，仿效苏东坡作《喜雨亭歌》。雨泽丰厚透入，麦苗萌发；湿润凝聚，柳丝婆娑。大田都可以播种，远方各省也都值得吟咏（近日畿辅以及河南、山西、安徽、浙江、江苏、陕西等省都已奏报普遍受雨泽滋润，并有诗记事）。既感到安慰，又生出警惕；戒除盈满之心，仍盼望雨水更多。只剩下的贼匪不足为虑，捷报究竟怎么样了？上巳日，陕西巡抚秦承恩奏报总兵王文雄在盩厔县杀贼获胜的情况，于是作诗记下欣慰。虽说春天已深，春意其实还未深；积存的寒意使春光景色正适合吟咏（今年节令较早，入春以后气候仍寒。如今正值上巳，连日晴朗，温暖怡人，景物才适合吟赏）。淡红色仿佛胜过艳红色，浅绿色似乎比浓绿色更合心意。心情正好遇到盩厔传来的捷书（据秦承恩奏报，李全等一股贼匪从四川逃到陕西盩厔县境内，该抚同总兵王文雄在焦家镇杀贼数百人，贼匪向西逃跑，便带兵跟踪追剿。又据奏报，二月二十六日行到圪子村时，一万多贼众蜂拥而来，王文雄等分兵两翼迎击，贼势稍退，随即又倚仗人数众多，分成十几股将官兵四面包围。王文雄亲自督率兵丁排成圆阵，四面都朝外，贼匪到哪里便迎击哪里，歼灭很多。贼匪见官兵多次冲击不动，又率一千多骑贼冲突；王文雄派六十名藤牌兵奋勇跃出，贼骑一见藤牌便惊慌奔逃，贼众坠马、自相践踏的很多。官兵奋勇追赶，歼灭贼匪一千多人；贼众当即溃败，追出一里多，又有一股贼匪从树林中冲出，我军愤勇直前，大加歼杀，贼匪才纷纷四散逃窜。这次作战，兵勇不到三千人，却抵挡数倍于己的贼众，从卯时到酉时激战五次，歼灭贼匪二千多人，生擒一百多人，夺获骡马、刀矛无数等。王文雄以少击众，歼毙许多贼匪，实在值得嘉奖；昨天已经赏给这位镇将提督衔。如今接连获胜，于是立即擢升为固原提督，以示奖励。等待擒获贼首李全等的喜讯接踵而至，再加重赏。远远胜过庾信《三月三日华林园马射赋》的铺陈夸饰（庾信的赋只是词人铺张扬厉之辞；如今读到捷报，恰逢重三佳节，就此事作诗，实在远胜于那篇赋）。如果能够生擒贼首李全，立即飞马报章，等待凯旋的消息。谷雨日，前往玉泉山。在龙神祠祈雨，作诗一首（三月初五日）。仲春又两次遇到连绵春雨，竟然得到六寸滋润；任凭晴天将近两旬，等到再次展开一片诚心，哪里敢自夸（仲春初六日和望日，十天之内两次得到甘雨接续滋润，已经达到六寸，确实比往年春雨优厚。此后两旬连续晴朗，不免稍稍觉得盼雨，于是谷雨日特意前往玉泉山祈祷，希望立即获得神灵恩赐）。上天恩泽深厚，只是担忧农事紧迫。良辰遇到雨日，便为谷物祈祷。神灵保佑，使我来不及恭敬致谢。作《倚晴楼不登》。春天祈祷后先得到雪，接着又得到雨。这是上天保佑。神灵的庇佑赐下恩惠，值得歌咏（去年秋天雨水下得透足，只是冬雪没有得到充分滋润。入春以后盼望十分迫切。曾在孟春下旬亲自前往玉泉山祈祷，当时雪花便飘洒下来；后来二月中又得到两次雨水，土脉极为滋润。这实在是仰仗上天宏大的佑护和庇荫，欣喜、感激交集）。十日期限已经过去两次（自仲春初六日至十五日，两次春雨丰沛降下，恰好符合十日期限。不仅麦苗借此得到培养，大田也可以陆续播种。如今晴朗已经超过两旬，更希望及时雨水丰沛降下，继续符合农事祥兆）。三农时令紧迫，盼望雨泽更多；当下最盼望谷物得到雨水。麦子以及耕种的禾苗，都祝愿得到雨泽调和。泛舟木兰，趁着归来有空经过楼前；因为厌恶“倚晴”楼名，所以没有登楼（楼额“倚晴”原本寄托喜爱晴天之意。如今久晴而盼雨，不免看见楼名便生厌，因此经过而不登）。谷雨日作诗，采用澄虚榭仲春诗的韵。仲春两次得雨，曾经作诗吟咏（二月初六日、十五日两次各得三寸左右的雨，都作诗记载；如今到了谷雨，晴天已超过半月，若近日再降甘雨，对农事更有帮助）。谷雨时节已到暮春，仍盼望雨水，心情延宕；长久没有听到捷报，焦渴更加急迫。叩问上天降雨润谷，鉴察我深切的心意。微雨（三月初七日）。竭尽诚意祈求雨泽。从玉泉山回来。恩泽的细雨刚飘了几阵，才降下便未能得到充分感应。丰厚的雨膏只能自己责备自己，旁人徒然夸说润湿了轻尘。山东巡抚伊江阿奏报：“雨泽应时而降”，于是作诗记下欣慰。

译仲春的好雨，唯独缺少山东的奏报（仲春以来，京师得到两次雨水，畿辅各属以及河南、山西、陕西、江苏、安徽、浙江都奏报得雨，唯独山东还没有奏报，每每殷切盼望）。向北一带雨泽普遍达到六寸；谁知道因循到这里，竟又觉得干燥（京师前月初六、十五日两次得到的雨水，接续滋润已达到六寸，十分丰厚；此后两旬都晴朗，如今谷雨已过，不免又觉得盼望雨水）。但欣然读到山东的奏报，知道那里可以预占丰年（伊江阿奏报，山东沿河一带州县在二月十四、十五等日已经得雨，济南省城二月二十一、二十二等日得到三寸雨；所属各州县同日也得到二三四寸不等的雨。东昌、泰安、武定、兖州、沂州、登州、莱州七府及临清一州先后报告，二月十五、十六及二十一、二十二等日各得一二三寸不等的雨，全省普遍受甘雨滋润；不仅二麦茂盛，大田也可以趁时播种）。如果本月里再得到一场透雨，或许就不会有妨碍（京师前月两次得到春雨，土地本已滋润；若本月再得透雨，对农事并无耽误）。胸中对雨泽的渴望更加迫切，也充满自责：读书没有深入修养，先前心生满足，才导致如今的忧愁。前往 黑龙潭祈雨，再用丙辰年诗韵（三月十一日）。上天恩泽在仲春两次普降，所以没有前来祈祷 黑龙潭（今年二月初六、十五日两次得雨，共有六寸左右，土壤肥沃湿润，二麦都生长青葱；即使大田也都陆续播种，因此没有前往潭边祈祷）。如今心中充满思念，却没有请求。雨泽（自上月两次得雨，原以为今年春雨比往年优厚，可以不必祈雨，未免稍有自满。然而自二月望日以后晴朗已经超过两旬，如今节气已过谷雨，距离立夏不远，农田正需要丰厚雨泽，因此率领嗣皇帝前往潭边祈祷，希望甘霖迅速普降）。如今重新前来，实在心怀惭愧。年高八十八岁，步履怯弱，三次登阶（三声）（从前到潭祈雨，在潭下平地下车步行登阶，共三层，每层约数十级，才到龙神殿。到了八十岁以后，稍稍减少登阶劳苦，乘轻舆登上石磴，到碑亭后才下车步行到殿中行礼，只登十多级。如今我年近九十，仍想依照旧例步行登上一层殿阶，却觉得筋力不够，才改用轻舆。但到殿中行礼时，仍步行登阶叩拜祈祷，以表示虔敬）。若能施降如霈的丰厚雨泽，滋润庄稼，仍然可以希望获得丰熟（今年仲春雨水本来丰厚，现在虽已晴朗两旬，土地还没有干燥；若能立即降下神灵恩赐、早施浓厚甘雨，仍可希望获得丰年）。责备自己，心中更加惭愧而企盼。屡次熟悉祈求丰年的事务（我自从传授政权以后，对于雨旸和年成始终萦绕心头，丙辰年至今连续多年都前往龙潭祈雨，不敢稍有闲逸；一片诚恳的心意，或许能够仰望神明鉴察），九次叩拜抒发诚恳之情，希望立即 降下甘雨。前往 广润祠祈雨，重用乙卯年诗韵（三月十三日）。恩泽在仲春两次降临，使二麦茂盛生长；雨水深达一尺，按说不必期盼更多，谁知此后晴暖多日，恰逢应时祈求甘霖滋润五谷，本来全赖上天保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十五日、六寸、一月〕 我一心只想到百姓的劳作，虽然曾下过蒙蒙细雨，却没有下透；于是叩求优厚的甘霖，警惕惶恐地把这些心情写下。在鉴远堂得到诗句（在广润祠旁）。乙卯年，曾在这里披阅捷报。溪窗空阔，俯临远处，敞怀而坐，不能不盼望幸接喜讯。今天和从前一样，果然接到飞驰而来的报捷章奏，于是作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六百里〕 这天休息坐着时，恰好接到德楞泰奏报：齐王氏、姚之富率领的大股贼匪从陕西省山阳石河铺一带向东逃窜，先派赛冲阿、温春等分带官兵在高坝店、漫川关堵截，又派明亮、德楞泰督兵从黄陇铺、宽坪等处包抄追剿。贼匪分三路逃逸，德楞泰、明亮等也分三路并进。贼众列在东西两山，分头抵抗；我军抢上山梁，奋勇攻击，歼毙一千余人。贼匪无力支撑，纷纷逃窜。德楞泰、明亮等乘胜追击，贼匪又分成两股，想逃往东北，都被官兵截击杀退，只得向西南甘沟一路逃走。那里道路通往楚北郧西地界，官兵昼夜追击一百七十余里，杀贼二千多人，贼势溃败，只是首要逆犯还在逃窜。德楞泰、明亮等率领满、汉、屯、土官兵，从郧西县上津堡一带包抄搜剿，边追剿边前进，逼到三岔河地方，擒获贼犯，审问得知齐王氏、姚之富都在左侧山梁上。德楞泰、明亮、赛冲阿、阿哈保、温春、达音泰、阿穆勒塔、德宁等督率奋勇官兵包围山梁四面。逆匪仍滚石放枪，拼死抵抗；官兵一拥而上。齐王氏、姚之富逃到险峻处，弃马奔越。吉林、黑龙江官兵也都下马，像步兵一样紧追上山，擒获齐王氏；她带着十多个妇女投下陡崖。姚之富也向悬崖跳落，官兵飞驰追捕，姚之富已经跌死，齐王氏尚有一息，二人都立即凌迟斩首并枭首示众，另擒斩大小头目二十四人，歼毙同党三千多人，又在山梁沟壑中搜捕杀死四千多人，生擒一千多人。

译这是三月初六日的事。楚地贼匪滋事以来，蔓延日久，都是齐王氏、姚之富二人首先聚众焚烧劫掠，到处逼迫胁持良民，抗拒官军，实在是祸首罪魁。如今二人同日被歼灭，虽然没有生擒押解到京，但首要逆犯都已伏法，其余贼匪确实已经丧胆。此时陕西境内的贼匪，只有高均德与李全、张添文两股仍在逃窜，等待诛捕；德楞泰等率领得胜官兵，又有额勒登保、秦承恩、王文雄等分路搜捕，不久即可擒获首领，办成功事。四川境内的徐添德、王三槐、冉文俦、罗其清等首要逆犯，也必然听到风声而震恐，很快也可擒获。搜剿教匪的大功，已经不止完成一半了。披阅捷报，因而写成这首诗，并把上述情况详细记下。微雨（三月十九日）。到祠中祈雨，忽然又过了五天；清晨细雨纷纷，一寸雨水怎能称为甘霖？农事还在等待，因此更加殷切盼望。心愿未能实现，只能为自己违背“禁土”的说法而惭愧；谷雨节将尽，计算日期，也接近所盼望的时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日、二月、三月、二日〕 恩泽或许明天就会降临，立夏时节大概能下雨吧？这些话说得急切而没有条理，惭愧自己竟有这样的谈论。喜雨（三月二十日）。土王用事的时日刚刚过去，进入祝融主掌的时节，灵验啊，甘霖降得丰沛。天工自然运行，油然聚云，沛然下雨，雨量超过一尺。虽然不像前次那样恰好一尺，却同样不急不缓；雨丝垂落片刻，无声而有形有色，滋润着广大天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二日〕 上天保佑百姓，帮助农耕，没有什么不利；我因此更加戒惧谨慎，勉励自己。题咏和阗玉笔筒。晋代王献之有一只斑竹笔筒，名叫“裘钟”，世上没有可与它匹敌的（见《致虚阁杂俎》）。今把和阗玉雕琢成笔筒，四十年前还没有这样的东西。自乾隆二十五年平定回部以后，和阗成为我国属国，年年进贡玉石，与各地以土产纳贡没有不同；四十年来精美玉石充足，雕琢之物越来越多，这是从前没有的。这样可以说使好武之心有所节制，也可以用来崇尚文教，伴随清雅的娱乐。彼地难道缺少章奏书籍吗？用它来代替，幸而可以把古今谋略传留下来。每年贡来玉石，视为平常，并非奇事；想到宋钱惟演珍爱珊瑚笔格，子弟偷走后，他悬赏一万钱购买，子弟假装找到献回，他便高兴地给了一万钱；一年往往如此六七次（见欧阳修《归田录》），对此真令人发笑。钱惟演只是因为物品罕见珍贵才如此，而和阗贡玉源源而来，边远地区的珍产已视为平常，与他斤斤计较地把宝物看得极贵相比，实在不值得一笑。国家的威望和恩德广泛施行，没有遥远之处不能达到。外藩属国按时进贡，表章大都使用本国文字，并译成书献上。各国的文字形体不必相同，但都接受我国的声教，这确实是一统天下而没有外域隔绝的制度。我朝的国书是在蒙古文字基础上增删而成，书写时从左向右直下成行；汉书则从右向左。朝鲜、安南、琉球诸国都使用汉字；西番、天竺、缅甸、暹罗、南掌、西洋、俄罗斯、廓尔喀、苗疆各有自己的文字，横向书写都从左向右。只有回部和苏禄国的文字横向从右向左书写。疆域既然不同，风土也各异，各国惯用的文字沿袭已久，各自依从便利，正如五方的语言、嗜好和欲望各不相同；这就是所谓修明教化而不改变风俗，统一政令而不改变各地适宜的做法。我偶然题咏和阗玉笔筒，因而谈到回疆文字，又想到今天普天之下、四海之内各国文字繁多，却都统属于一尊，比古人所说的“书同文”还要超过。于是就文房题咏触类引申，更加凛然保持盈满、保守安泰的念头，并不是说看重远方物产、夸耀珍奇，特此记下。湖南巡抚姜晟、广东巡抚陈大文、云南巡抚江兰分别奏报雨泽情况，作诗以记欣慰。北方各省春雨大多遍及；江南两浙的雨水也多而周全；湖阴的丰沛雨泽接连湖阳；广东东部已沾雨，广东西部也知道雨水优厚。如今得知云南境内雨旸调和；只是挂念四川境内革除兵乱的事。两个凶首已经擒获，其余凶匪步步窘迫；我日夜渴望看到报捷文书送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二月〕 咏汉代玉羊。

译卷曲伏卧，仿佛还听得到咩咩声；看似曾在土中居住，却不是羵羊。若问它经历世事已久，近来考察牧养之事，应当和卜式的羊群相同。山东巡抚伊江阿奏报又获得雨泽，作诗以记欣慰。山东奏报雨泽，先前已经阅看，这次又陈报各地遍及而且优厚。哪里只是麦子可以吃饱，夏季还可预料禾黍一同丰收；秋季食物足以供给，衣着也会充足，百姓应当乐于富裕。既然上天教导并增加了我所求的，正好阅看奏章，内心的欣慰与喜悦相合。十日之内又降甘霖，作为回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三月、四寸、三十日〕 喜雨（四月初二日）。十日一雨的期限，恰好超过三日；云气重重又从东南布来。虽说眼前农事没有耽误，只是我一向先为雨泽忧虑，盼望恩泽遍及。清晨直到夜晚，雨时疏时密，尽情酣畅地下了。两个凶首已经擒获，多日以来仍盼望捷报接连而来，忧愁实在难以承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二十日、二日、十三日〕 夜里下雨，早晨放晴。近来每到夜里下雨，早晨就放晴；麦穗更加饱满，黍苗旺盛生长。只是平定邪教的搜剿将要完成，越是勤于盼望捷报到来，心中越是怦怦不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二十日、四月、二日、四寸、四日、十二日、十三日〕 题咏韩干所画的马。不衰败的气韵和体态，至今还保存着；没有加上鞍辔，原本自在。杜甫为了赞誉老师而贬抑弟子，少陵这样评论，未免过于苛刻。杜甫《丹青引赠曹将军霸》说：“弟子韩干早已进入师门，也能画马，只是追求形貌而失去神韵，只画肉而不画骨，怎么忍心使骅骝的气韵凋丧？”按照杜甫诗中的意思，明显是贬抑韩干而赞誉曹霸。考察《历代名画记》，称韩干善于描绘人物形貌，尤其擅长鞍马，起初师从曹霸，后来便独自享有声名。唐玄宗喜爱马，御厩中多达四十万匹，当时有沛艾大马和西域大宛种马，命令韩干把它们的骏姿全部画出，于是成为古今无双。后世喜爱韩干画马的人，甚至认为他的画能够通灵感神。赵孟頫说：“唐人善于画马的很多，而韩干、曹霸最为突出。”这样看来，韩干的声誉并不在曹霸之下，也许青出于蓝，也未可知。少陵的《丹青引》本来是赠给曹霸的，赞誉他的老师，自然不得不排抑他的弟子，所以“画肉不画骨”的说法，或许未免过于苛刻。况且时代相隔久远，曹霸的画流传极少，而杜甫诗中又有意分出高下；如果据此判定师徒二人画品的高低，恐怕并不是确切的评论。我偶然题咏韩干画马，因而谈到杜甫的诗，附在后面评论。戏题眼镜。年过七十古稀，又增加了八岁；人人都来进献眼镜，百般借助外物来使眼睛明亮，并不是好的防护办法。即使看不见蝇头小字，究竟又有什么妨碍呢？眼镜古代没有这种东西，从元、明时期才开始有，来自西洋，如今使用逐渐广泛，有玻璃和水晶两种。玻璃是冶炼制成的，不如没有火气的水晶好。我一向认为眼镜凭借外物来帮助人的技巧，却失去了天然本真，所以从不用它，详细情况见辛丑、辛亥旧作。辛丑年作诗时，我已经超过古稀之年；辛亥年则已经过了八十岁，如今将近九十岁了。虽然视力比以前稍差，但披阅章奏和一切文字，从未稍有懈怠。有人进献眼镜，我终究嫌它是借助外物来使眼睛明亮，仍然把它搁置不用。于是戏作这首诗表达心意，并借以记下岁月。赋得《麦浪》（得“和”字，五言八韵，考试试差题）。

译仲春、季春接连沾受丰厚雨泽，麦子都得到调和滋润；青黄相接，百姓的食物有所保障。高低田地都聚集祥瑞，麦秆和麦饼麦饵近在眼前，丰收可望。欧阳修、苏轼从前都写过歌咏。麦田随风起伏确实像波浪，因而借这个景象称为麦波。披着白练般的麦浪，迟早要收割；拖着纨绔般的麦色，足供吟咏。农民吃得饱饱的，便可抵御饥饿；御膳再怎样精美，哪里值得夸耀？天下百姓都应当受到挂念。假如想到麦浪可以泛舟，便会觉得这譬喻离切身之事并不远。直隶总督胡季堂奏报，两种麦子约收成九分有余，作诗以记欣慰。报收成少而实际收成多，大体不去追问；报收成多而实际收成少，则一定要追问。夸耀丰收、隐瞒歉收，始终是应当戒除的事；六十三年来，我一直记着这一念头。我自登上帝位以来，对于各省雨旸和年成，时刻挂在心上，六十多年始终如一。每逢收成丰熟，只更加警惕；偶尔某一处歉收，必定再三派人询问各该督抚，不许稍有隐瞒。丰收的地方，有时实际收成超过奏报的数字，我一概置之不问。实在是因为丰收不可夸耀，而歉收不应隐瞒。只愿各省大臣体会这一心意，以此爱护百姓，才不辜负治理百姓的责任。就像这次直隶所报的麦收分数，大概因为宣化、承德二府所属一向不种秋麦，所以所报分数较少；全省合计，取多补少，仍有九分有余，这确实是上等丰收的征兆，足以令人欣慰。即使实际收成已经达到十分，也宁可存有戒除自满的念头，不敢稍微涉及夸耀。因此记下这些，以表明我的心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河南巡抚倭什布奏报，两种麦子约收成九分有余；陕西巡抚秦承恩、布政使陆有仁、山东巡抚伊江阿分别奏报，两种麦子约收成九分。作诗以记欣慰。京畿已经奏报九分有余，河南省的麦收也似乎相同；陕西西部、山东东部两省奏报，高粱、麦子的收成相差一分。安定百姓没有比筹划民食更重要的，切切挂念百姓，哪里能有片刻疏忽？幸好夏收可以接济民食，但十多天没有下雨，又使我忧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四月、十七日〕 口占。经书刻本，照常看待；背诵阅读，还可以节省眼力。即使借助外物来使眼睛明亮，用来充实视力，弃置不用又有什么妨碍呢？前面戏题眼镜的诗，因为它是借助外物来使眼睛明亮，所以把眼镜搁置不用。曾经写过识语来表达心意，现在再加以引申。我已是将近九十岁的人，披阅内外章奏，从未稍有懈怠。即使是经书刻本，也仍然照常展开阅读，而且多是过去诵习过的文章，背诵阅读还可以节省眼力。至于蝇头小字，看不见本来也没有妨碍，又何必借助别的东西来使眼睛明亮呢？于是口占这首诗，扩展前面的意思，并借以记下。江苏巡抚费淳、江西巡抚张诚基分别奏报，两种麦子约收成八分有余，作诗以记欣慰。

译江苏奏报以及江西右江地区的麦收，各有八分有余；虽然觉得丰收不如北方各省，终究有助于百姓粮食，也使我欣慰。端午日作。近几年都没有举行龙舟竞渡，因为每每把祈求甘霖放在心上而忧虑；今年又临近大祀，更是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二十年〕 举行大祀前斋戒三日，尤其要谨慎修养；政务传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八日、一日〕 祭祀典礼本应由皇帝亲自莅临。恩泽啊！应时的雨水实在是我切切求取的，更何况盼望捷报仍和去年一样，心中不胜惊惧，也不胜惭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十七日、半月〕 题刘松年《蓬壶仙侣》。楼阁仿佛蓬莱方壶，居住其中的人应是仙人；羡慕他们来往，想与他们交谈，积蓄的问题越多，趣味也越长。丹鼎不必设置，仙人的道理各自收藏。可笑那尘世之中，汉武帝和秦始皇也不过如此。雨（五月初九日）。十日一雨已经超过一倍，甘霖正好在此时降临；麦子刚刚收定，禾黍生长正令人挂念，正好借雨水舒缓暑热，解除人们的干渴，深深滋润万物。两种忧虑消除了一半，唯独对凯旋奏报仍然殷切思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十七日、四寸〕 启程前往避暑山庄，途中到石槽行宫作诗。按往年惯例到山庄避暑，甘霖刚过，天已放晴，于是启程。旱麦已经成熟，收获堆积得层层叠叠；禾苗刚种下，生长得柔嫩茂盛。一路经过雨后道路，没有尘土；午前驻在行宫，享有幽静的缘分。美好的荷花开满庭院，消除了暑气；傍晚凉意又来，欣然得到新的诗篇。浙江巡抚玉德、提督苍保共同奏报麦收九分，福建巡抚汪志伊奏报麦收八分有余，云南巡抚江兰、贵州巡抚冯光熊分别奏报麦收九分有余，作诗以记欣慰。巡幸怎么会耽误政务？各地递来的封奏都及时阅看。浙江、福建奏报麦收八至九分；云南、贵州的麦子也依次登场。国家根本在于百姓，百姓以粮食为天，怎敢片刻懈怠？早播的田、晚种的田，总挂念在心。放眼望去，绿色田畴铺满视野，凭车浏览，只盼云行之处立即施雨。出古北口作。

译启程前已经得到丰沛雨水，麦子奏报丰收，禾黍也茂密。如今欣喜地经过古北口，看到内外地区，仲夏景色实在令人满意。巡行道路没有泥泞，适宜行旅；百姓面有喜色，乐于获得所需。只是平定邪乱仍然挂念捷报，至今已经接近三年，自己也因此感到惭愧。《御制诗余集》卷十八。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十九。古今体诗四十一首（戊午三）。到避暑山庄作，依照去年韵脚再作。昨晚下雨，今天适宜放晴，更适宜前往山庄。于是驻留清怡的途中，旧日相识意外来到，百姓长久以来与我亲近，任意随着巡狩而行。只是勤于处理人事，减少自己的游乐，哪里在于一己私情？因为频频盼望捷报，至今仍未停止。扔下笔催促章奏，又不禁自我嘲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到永佑寺瞻礼，再次依用丙辰年诗的韵脚。去年平定苗疆和邪教，诸位臣子难道没有早年承受的恩德吗？近来虽然搜剿之兵军威振奋，仍有余贼逃窜。战士们战战兢兢而奋勇作战，本应平定巢穴、扫荡余党，为什么却停留在营中？督促催办始终不遗余力，只是无奈听来像是空话。去年平定苗疆和邪教，诸位臣子难道没有早年承受的恩德吗？近来虽然搜剿之兵军威振奋，仍有余贼逃窜。战士们战战兢兢而奋勇作战，本应平定巢穴、扫荡余党，为什么却停留在营中？督促催办始终不遗余力，只是无奈听来像是空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十三日、两月〕 正好筹划搜剿逆匪，曾经有“只有余下的邪教，三军一起搜剿”的诗句；如今又过了一年，仍然迟迟没有完成功业，盼望捷报的心情，更加难以片刻释怀。鉴始斋题句。五集编成，共四万多篇（续作还有余篇）。自己也嫌下笔过多、词句过繁；但这并不是为了玩赏风月，只是心中有所思，信手写来便成文章。傅陆监的诗较为平实，李白的狂放、杜甫的苦心经营，也各有不同；往后应当简略创作，免得让人评论我沉溺于诗歌。我十二岁时，皇祖赐我住在万壑松风旁边，于是把它命名为“鉴始斋”。从年幼读书起，直到如今八十八岁，一直仰承 上天的慈爱，祖宗的护佑，精神健旺、身体康健，训导皇帝处理政务也一如往常，实在是自古帝王中未曾有过的事情。因而回想我年轻时就喜欢作诗，却不屑写风云月露一类的词句。自登极以来，虽然不愿凭此夸耀长处，但在询问政事、处理机务时，凡是民生疾苦和国家大政等重大事项，往往都在诗中有所表现。计算从丙辰到丁卯，编为初集，共得诗四千一百六十六首；从戊辰到己卯，编为二集，共得诗八千四百八十四首；从庚辰到辛卯，编为三集，共得诗一万一千五百十九首；从壬辰到癸卯，编为四集，共得诗九千九百二首；从甲辰到乙卯，编为五集，共得诗七千七百二十九首。五集合计，共四万一千八百首，也可以说是很多了。古代诗人年高而诗多的，唐代有白居易，宋代有陆游。白居易在太和、开成年间按年月编成四

译集，共二百零二卷，诗篇只有一千零五十六首。陆游的诗，初编只有四十卷，第二次编纂合计也只有八十五卷。本朝编辑《全唐诗》，汇集唐代三百年间二千二百多人的作品，也才得到四万八千九百多首。如今我的五集诗，分为四百三十四卷，总计四万一千八百首。而《乐善堂全集》中我在潜邸时所写的作品，还没有计入这个数字。以我将近九十岁的年纪所积累的诗篇，几乎可以和整个唐代所有诗人的篇数相等，难道不能算文坛的一段佳话吗？但我起初并不是要在韵文一事上同文人学士比较多少。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语言是内心的声音，并不只是像词人那样雕饰文辞、东涂西抹。况且作为君主，如果只把吟诗作赋当作才能，也就是沉溺情性的一个方面。自古就有这样的戒条，我怎么肯走这条路呢？实在是因为我临御六十多年间，屡次建立大功，反复举行盛大典礼；又因为我关心民政，考察雨量晴天，预测年成、反省岁事，几十年如一日。经历的事情既多，分析道理又格外审慎，即使是平常的题咏，也一定要因文见道，不是随意提笔所作。如今实实在在说来，并非虚言。今年春秋八十八岁，自丙辰年接受玉玺以来，又过了三年，仍然每天训导皇帝处理政务。想到自己已到耄耋之年，按理说诗作应当减少，准备把每年照例所作的诗酌量简省；但凡是关系大局的事情，仍不能不下笔成章，以此昭示、记载事实。计算从丙辰到现在，又经过三年，另外得到诗数百首。此后应当在五集之外另编余集，如果再承受上天恩赐，寿命延至期颐，仍能积累许多诗篇，汇编成册，成为别集，那么这种宏大的盛况，难道不是史册中罕见的盛事吗？偶然题写《鉴始斋》，回溯从幼年直到今天，即使是诗集如此之多，也都是 蒙受眷顾、恩赐深厚的结果。因此汇总全部数字，并抒发平生的志愿，附记在这里。雨（五月二十二日）。

译启程来到山庄二十天来，道路平坦，早晚众人都很安闲。自十一日启程前往避暑山庄，只有十六日到喀喇河屯行宫后遇到一阵雨，随即放晴，途中车舆随从完全没有泥泞之忧。如今到山庄已经五天，连续晴朗，天气炎热，不免稍稍盼望雨泽。行宫住了五日，心情舒畅地度过夏日；清晨一场大雨，有利于庄稼。‘澘’字本出贡奎诗‘疏林日暮雨澘澘’。今天从丑时交更起开始下雨，到了清晨雨势更加滂沛，直到午时才停止，雨水渗入土中很深，大田庄稼得到这场丰厚的滋润，更显得茂盛生长，实在足以令人欣慰。雨水无声地滋润万物，水汽绵绵；瀑水落下形势显著，水声更加潺潺。晴日照耀午后，碧空澄净；欣慰之中又兼有忧虑，仍在盼望关隘战事的捷报。直隶总督胡季堂以及留京王大臣、顺天府尹等在同一天奏报：各地得雨丰厚，因而作诗记载这番欣慰。甘雨由南向北而来，透润了八百里地方；而且当地麦收已经确定，夏季禾苗也开始生长，敢说是欣慰吗？更应当警惕啊。五月二十二日丑时，热河下雨，到午时才停，雨量极为丰厚。这天云气浓重，可知下雨的地方一定很广。二十四日早晨，果然接到直隶总督胡季堂的驰奏：保定省城于二十一日酉时开始密雨如注，至二十二日午时停止，雨水深入土中，高粱、粟谷等都得到滋培，更加茂盛。等各属报告齐全后，再汇总清单具奏。同日未时，又接到留京王大臣等奏报：京师于二十一日戌时开始下雨，至二十二日辰时停止，申、酉之间又下了一场大雨，至戌时才停，远近各处都得到雨水。顺天府尹也奏报，京师附近的通州、涿州、良乡等地，同日都得到深透的雨水。这次雨势由南而北，畿辅以及口外数百里以内都得到丰厚滋润，情形相同。在欣慰之余，更增加了警惕。题《敞晴斋》。敞晴斋这个名字，每每是为了盼望放晴；今天来到这里题诗，却特别适合吟咏。雨下得合宜，晴得也合宜，真是令人称心。既感欣喜，又存警惕，更应牢记在心。年纪已经很老，并非年轻时那样；艰难的生计稍得慰藉，满足容易使人倾覆，怎么能不敬慎呢？本来想少写几句，却又难以简省。试看四面青翠的山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廿二日、廿五日〕 即事。乘凉时总喜欢倚靠高大的松树，任凭天籁之声反复传来。坐久了竟不知道时辰，远处梵楼传来午时初刻的钟声。山寺没有设置僧人，只命园吏按时鸣钟，也是一种很好的趣味。勒保奏报官兵攻克老木园贼巢，斩杀并悬首示众逆首陈崇德，于是作诗记载此事。老木园的贼人凭险据守，进攻他们，督促了一年多也没有留下任何力量不用，如今才攻破这坚固的壁垒。壁垒高达近百尺，通往其间的道路只有一线；贼人占据线状山径的上方，从下仰攻确实十分艰难。勇将虎正林跃登贼人的卡寨，首先乘势让众兵涌上，一鼓作气扼守山巅。逆首支撑不住，滚下山岩逃命；悬将弁分路兜截包围，使全体贼人无处可逃。逆首自杀而死，贼伙也被扫荡干净，成功的奏报迅速传来。回想督促进剿时，严厉防饬，丝毫没有怜惜；等到取得成功，恩典宽宥却依然从宽。四川老木园贼首陈崇德自上年四月聚众滋事，当时将军观成、提督刘君辅带兵前往剿捕。逆匪凭借地势险峻，拼死拒守，官军围剿一年多，贼巢仍未攻克，首逆陈崇德久未伏诛，于是屡次降旨严厉催办，并将观成、刘君辅革职，命他们戴罪在军中效力，努力自赎。此次据勒保奏报，观成、刘君辅于五月初三日将老木园首伙全部歼灭，捷报驰送山庄；计算这股贼匪被剿办完毕，已经一年多了。勒保奏报接到观成、刘君辅的呈报：官兵从三道垭进攻老木园，焚烧外围木城；贼匪投放滚木、礌石，抵抗更加猛烈。当地山路险峻，我军多次抢上山顶，但枪石如雨，无法站立。守备虎正林手持挡牌，奋勇首先登山，跃入贼卡，砍死数名贼人；我军乘势涌上，杀死贼人数百名。首逆陈崇德自知形势不能支持，率众从西北方向滚岩跳涧，拼命逃走；又被官兵截住。观成、刘君辅带兵两面夹击，将领和弁员分路攀登争先，抢占山梁，贼匪无路可逃，几乎被全部歼灭。首逆陈崇德用矛枪刺伤心坎而死，验明尸身后割取首级，悬首示众；被擒获的贼目等也一律处以寸磔。这股贼匪的首领和骨干被彻底扫荡，没有遗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仍命他们带兵效力以赎罪。观成、刘君辅被黜革后，尚能知道惭愧、奋发用命，加紧进攻剿捕；后来勒保派总兵德龄前往督办，而观成、刘君辅在德龄到达以前，就已经攻克并歼灭老木园贼巢。首伙虽然办理迟至一年多，不能算有功，但终究是他们二人亲手办成的，因此特别施恩，赏给观成、刘君辅头等侍卫职衔，仍颁赐大小荷包，并谕令勒保，遇有总兵、副将缺额时，可以奏请让他们署理；对出力的将领和弁员，也酌情加以升用，以表示奖励。我向来办理军务，对带兵人员有罪必罚，有功必赏。像观成、刘君辅先前拖延贻误，本来应当斥革严惩；如今还能知耻奋发、建立功劳，也就加以宽宥，立即给予嘉奖。这样恩威并施，斟酌权衡，务求处置完全恰当。用兵的困难，也可以从这件事看出来。宽与严两方面都要酌量，这正是用兵最难的地方。西峪。

译皇帝驻跸仙庄，已经超过十天，今天早晨开始沿着西峪道路行进。虽然说两个逆贼李全、高均德已经接近被擒（陕西境内逆匪李全、高均德二人，在败逃之后，经过德楞泰、明亮等在洋县、城固、褒城等处连续截击，歼灭数千人，贼势已经极其困窘，这两个逆首自然很快就会被擒获），但已经三年还没有传来凯旋消息，敌忾之情真令人劳心；我军众多，却被他们窜入幽深诡秘之地。那些狂悖之徒，近来听说擒获丑类的日期，昨天似乎已经确定（此前据宜绵等奏报，贼匪从武关逃窜后聚在一处，势力更加窘迫；德楞泰正在五道梁追击，明亮在黄沙驿一带迎头截击，秦承恩、王文雄也带兵从北面兜围，十日以内料想可以擒获首逆等。这份奏折于二十三日到达，如今又过了六天，估计此时捷报应当早已在途中），为什么飞来的奏章还迟迟没有呈报？有真意轩。心的发动叫作意，意就是心。哪里有什么虚假与真实、天理与欲望，像失去和恢复本心那样？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必须慎重辨别。秀起堂。一堂之中群山青翠，凭借地势高峻；灌木高达千寻，足下几乎无法攀登，难道走路不会劳累吗？但来到这里也就值得了。俯视风骚中秀美而崛起的景物，是哪一家的风采？静静观察它，仿佛泯灭了边际，忽然向西南放眼远望，惭愧啊，不能逃脱穷兵黩武的议论。湖南巡抚姜晟、署理广西巡抚台布、山西巡抚伯麟分别奏报，麦收八分有余，作诗记载这番欣慰。南湖、西粤以及山右都报告麦收八分有余。湖南巡抚姜晟奏报，湖南省从春季三个月以来雨旸应时，各地二麦丰收：收成九分的有湘阴等五州县，八分有余的有道州等八州县，八分的有耒阳等十八州县；此外，零星种麦而不计入分数的三厅等处也一律有收成，合计湖南全省实际收成八分有余。署理广西巡抚台布奏报，二麦丰收，除土性不适宜种麦的各属外，汉属中收成十分的有一县，九分的有二州县，八分的有四十厅州县，七分的有四厅州县；土属中收成九分的有三土州县，八分的有三十土州县，七分的有二土州，合计全省汉、土各属收成八分有余。山西巡抚伯麟奏报，山西省各府州所属各厅州县以及归绥道所属各厅的二麦收成中，约收十分的有忻州、介休二州县，九分有余的有阳曲等九州县，九分的有太原等二十四州县，八分有余的有徐沟等十七州县，八分的有榆次等二十八厅州县，七分有余的有吉州等七厅州县，七分的有岚县等二十一厅州县，合计全省二麦约收八分有余。各省大多都属于中等丰收。今年各省麦收分数，直隶、河南、云南、贵州等省奏报九分有余，陕西、山东、浙江等省奏报九分，都属于上等丰收；如今湖南、广西、山西等省分别奏报八分有余，也可以称为中等丰收了。青黄两季粮食相接，百姓总算都有所供给，我对此十分欣慰。现在各省二麦早已收获入场，百姓饮食有了来源，大田正处于生长旺盛之时；据各督抚奏报，雨旸应时，只愿秋收也能丰稔，天下都获得好年成，实在深为欣喜期待。早起。四八三十（“作平声”。陆游《老学庵笔记》说，十字转作平声读为谌。白居易诗“绿浪东西南北路，红栏三百九十桥”，宋白《宫词》“三十六所春宫馆，一一香风送管弦”，都作平声读）。二刻时间消除了安稳的一夜睡眠，早起上朝，幸而我已到耄耋之年，夜晚能够清静，不同于那些君王不早朝。露水浓重，平原的草木仿佛与我的心一同滋润；风来得缓慢，捷报的文书仍然令人焦急。诗顺口吟成，书法也随手写下，姑且写成篇章来自我解嘲。雨（六月初四日）。不只是超过二日，而且超过三日。初一日下午稍有阴云，夜间密雨直到天明。民间谚语说“不怕初一雨，只怕初二阴”，我正为此忧虑；但初二清晨天色开朗，初三仍然放晴，确实是雨旸应时。今天中午阵雨又下得酣畅，正值连续晴天以后接来丰沛的时雨，对农田大有益处。但雨水已经充足，只愿适可而止，不要有过多的忧虑；既因此感到欣慰，更增加了警惕。雨后暑气中的时雨普遍降下，不急不缓，飘洒得很妥帖；高处低处都雨势沉酣，确实得到丰厚滋润。希望它慢慢停止，不要下得太多啊！这正是得到甘雨而庆幸，却仍担心它或许过量。内心始终不能安定，这种警惕之情实在难以承受。喜晴（六月初五日）。雨水既然丰厚，就适宜放晴。傍晚果然放晴，最适合行旅；又有利于耕作，这是另一个好处。可是仍然急切盼望捷报，哪怕一寸一刻没有消息，又怎么会有真正的慰藉呢？《千尺雪》二首。两首七言诗，反复咏写这里，终于把诗债偿还了一次；可笑我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天下贫困的人应当想到自己的处境。雪源离这里很远，过去的说法已经讲得很详细了。山庄的瀑布泉从涌翠岩上涌出，佛寺旁的池中有水，它劈开石壁飞落到长溪中；上面建有亭子，名为观瀑，因此得名。但寺池中其实没有泉源。康熙年间，在佛寺西面找到山泉，用木板木匣接成沟渠，沿山边把水引到寺池，劈开石壁流下，不过是司工人员巧妙布置景致，徒有虚名而已。我在己卯年认为木板木匣沟渠放在山边不雅观，又耗费修饰，于是沿着上山小路旁寻找，果然找到一眼小泉，命人建亭，名为瀑源；又疏通山侧作沟渠，引水曲折流到涌翠岩的寺池，似乎确实有了瀑布源头。又过了几十年，我往来山路之间，觉得这眼泉水细小而且低于寺池，并且中间隔着几层山谷，未必能够引到池中。去年曾命皇帝带领御前大臣和司工人员，携带仪器一步一步测量，才知道泉水果然低于寺池，而且水流很细，不能引作飞瀑。从泉水以下到寺池之间有九层山池，每层都设置闸门；雨后山水上涨，沿山边石沟流到山寺，于是所谓“瀑源”，其实只是泉水上涨、水位升高，所以才这样命名。

译详见去年《观瀑》诗后的案语。今天早晨雪白的水色忽然变成黄色，自然是上游山中雨势很大；它来得快，退得也快，本来就是常态。《永恬居叠去岁诗韵》。山岩小路曲折有趣，直路和斜路各有意味，哪里还论什么远近？喜欢水，就一路观水；喜欢山，就在近处静静观看。一路历历静思，佳美的山壁仿佛也粘连在眼前。凤凰尾般的心情仍然仰望着捷报；写完蝇头小字，眼睛已经昏花，盼望捷报的心情却仍和今天相同。向西南方放眼远望，更增加了叹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素尚斋。素尚斋这个名字仍在，这里所崇尚的又是素朴；素与尚彼此相在，二者又是一而二、二而一，其实没有彼此之分。这里面的意义，我频频来回推究，只是切实地要求自己；然而这样屡屡说起，也觉得有些重复辞费了。《招凉榭再叠甲寅韵作》。乙卯年望日，我在这里避雨而坐，真好啊！它驱散暑气，引来清凉。近来炎热酷烈，又恢复如从前一样；愿能应验往日的吉兆。恩赐的甘霖已经显现三年，转眼之间仿佛就在朝夕；这一念始终铭刻在心。调和雨旸，虽然已经归政，也应当少写诗咏；但真诚期望风调雨顺，本来就是我的常情。乙卯年来到这里，正值炎暑，盼望雨水便立即得到甘霖。今年夏季六月初八日交初伏以来，天气炎热，虽然十二日下过阵雨，但接连放晴，仍觉得暑热没有减弱。如今偶然来到此榭，如果早晚能继续下及时雨，也许可以满足“招凉”的愿望。这里多年题写的诗句都写满了柱子和栋梁，到乙卯年已经遍布；曾经题诗说“写满以后便停止吟咏”，如今正值盛暑，盼望雨水，又重拈前韵，准备把新诗刻在木板上悬挂于檐端，还是不能停止吟咏。《林下一首五叠乙未韵》。坐在林下享受佳美的树荫，清爽舒适，愿望果然实现。虽然已经归政，我仍然勤勉肩负驱除邪逆的责任。两个逆首被擒的日期，仿佛已经可以指日而待；捷报令人望眼欲穿，于是乘着飒飒风声催促吟诗。回头一看，已经二十三年了。乙未年我曾在林下戏作题诗，说“拟定的名号，其中的人还要等二十年”；当时打算二十年后把政权交给嗣子，或许能够实现林泉之乐。自丙辰元旦授玺以来，愿望实现至今已经三年，但训政、处理机务仍不敢有一天稍懈；又因为筹划剿办教匪，急切盼望捷报，传谕督催几乎没有空日，和悠闲地隐居林下完全不能相比。今天偶然来到这里休息，回想前面所作的诗，转眼已经二十三年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咏荷花。六月的春光正是这样，秀美却不浓艳，恰好适合入诗。由此可知，什么地方没有君子？《元史》为什么偏偏遗漏了它？在湖中初次见到荷花，慢慢地也不嫌它开得迟。君子的风采，正应当如此。虽然说开得迟，却也凋谢得迟；到了九秋，还能和菊花共在一枝。山庄的荷花六月才开始开放，比其他地方迟；但到了八九月仍未停止开放。大概开放迟，凋谢也迟，事物的规律本来就是这样。过去有一年从木兰回到山庄时，园中的荷花常常和黄菊同时盛开，过去的题咏中多次见到这一点。在狮子园得到诗句。狮子园的山水，长久以来就是如此；如今水仍在，山也仍在，转眼我已经登临到老年，没想到今天还能来到这里。成诗时忽然想起少年时代，景物依旧如此，因此更增加惭愧，所以写得简略；但还不知道远处的堂宇是否更加高妙，令人仰望。从前的匾额，何曾真正得到传承，只能对此感到惭愧。妙高堂在园子的西北，堂额是圣祖亲笔题写的。松柏室。在门前种松树、栽柏树。从昔日的心愿可以知道仰慕之情，如今又从何处 以《诗经》《礼记》相问，松树的贞操、柏树的古朴，原来就是如此。《芳兰斋忆旧》。寅年随驾前来侍奉宴饮，到辰年时还清楚得像一瞬之间，如今已经七十年过去了。命令 皇妣率领 圣母进见 恩谕曾经称说 “是有福之人”。康熙壬寅年，我十二岁，蒙皇祖赐居避暑山庄万壑松风旁。当时皇考还在潜邸，居住在狮子园，恭迎皇祖驾临，园中进膳。我随侍来到园中，皇祖特意命令皇妣孝敬宪皇后率圣母孝圣宪皇后进见请安，便有了这句恩谕，说我果然是有福之人。当日圣祖对我这个微末晚辈的眷顾，深厚的心意一直贯注到今天。计算康熙壬寅距今戊午年已经七十六年，我如今八十八岁，追忆往事，对祖母的孺慕之情尤其深切。宜照斋。宜照这个名字本来来自夕阳，偶然早晚来到这里，哪里能拘泥于平常的规定？这个斋是出入西北门、传膳和临时休息的地方；“宜照”之名本取夕景宜人之意，但我来这里多在清晨，观景吟诗，也正不必拘泥。既想到设置此斋包含陶渊明的意思，也可以闲吟李商隐的诗句。陶潜诗说“山气日夕佳”，认为夕阳时景色美好；李商隐又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可见朝霞夕照都能触景抒怀，各有恰当之处；而我命名此斋的意义，也是要把事理的细微处都照察明白，与陶潜所说的体察幽微有所不同。过去的诗篇中已经说过这些，又何必拘泥于“夕佳”一句呢？哪里一定要限定东方西方？恰当地潇洒一些又有什么妨碍？向西南盼望捷报，仍然忧愁不已；三年在这里，转眼之间便过去了。碧静堂。碧蓝的天空经过雨洗，暑气完全消散。静室窗前，适宜稍坐。想让后来的人不要再重建，既然这样，又想想这座建筑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含青斋有感》。曲折地从南面道路走来，顺着下坡到山斋，再向北来到含青斋，难道只是为了赏玩景色吗？这次偶然停憩，实在是为了使心情舒畅。沿途所经过的地方（指园墙外的山田），慰藉难道在那里吗？并不在这里的树林。只是因为谷地美好，只是因为芬芳，于是写成篇章。今天作诗接续过去的作品，使后人谨慎对待未来。聪明的人听取吧。雨（六月十七日）。晴天已经持续十天。自本月初四日大雨丰沛，初八日进入初伏后连续晴朗，天气较为炎热；十二日虽下过阵雨，却立即放晴，炎热仍未减轻。如今正值大田作物旺盛生长之际，晴天已经十日，正需要雨水。今天早晨阴云时有出现，午后密雨丰厚降下，雨势十分滂沛，到申时才停止，雨水入土约有三寸。不仅炎热烦闷顿时减轻，对农田也大有好处。这样的雨旸应时，实在值得记下欣慰。雨下了三寸，恰当而不迟缓；不猛烈，确实丰厚，也普遍滋润。千条山涧如玉声落下，万林间雨珠垂挂。傍晚又放晴，水润雨洗后的夕阳姿态格外美好。清舒山馆。清，是山的本体；舒，是山的作用，本体和作用两者兼备。圣祖的意思值得反复阐释，也应当歌颂。清舒山馆是圣祖亲笔题写的匾额。我来到这里已经几十年，阐发其中的意义，才写成新的篇章；诵读便可以明白其中道理，学问没有穷尽，若自我设限反而会更加有害。含德斋。两句文字。

译“含德”包含两层意义，一是对别人，一是对自身（斋额为圣祖亲笔题写）。恭敬地推究“含”字所包含的意义，范围极广：就自己和别人而言，自己的德行不必夸耀，别人的德行也不必嫉妒；而且对于自己的德行，贵在蕴藏，对于施予他人的德泽，贵在广泛覆盖。过去作诗时多次阐明其中旨趣，详见往年的诗注。墙上粘着飞奔的骏马图，图中还有两只鹿；这究竟是说成奇异，还是说成相同？我在戊申年曾命人补绘图画，己亥年在木兰射鹿得到一双，便把画幅粘在含德斋墙上。当时我七十八岁，展开观赏时，觉得年轻时挽强弓、射中目标的雄心仍然存在。那一年距获得双鹿已经将近十年，正值平定台湾、生擒林爽文、庄大田两个首逆，恰好符合“必中而且成双”的征兆。曾经为此题诗，又命皇子和近臣属和。壬子年以后数年，有时因为节候早寒，有时因为雨水较大，没有举行围猎。如今我八十八岁，精神健旺，每天勤于训政，难道还要凭射箭技艺夸耀才能吗？但旧日习惯尚未忘掉，终究难免见到猎物便心生喜悦。偶然来到斋中，看见从前粘在墙上的图画，精神便立即振作起来。近年来筹划剿办川楚教匪，虽然多次歼灭贼众，发动事变的首逆齐王氏、姚之富二人也已经一并擒获诛杀。但逃窜在外的余匪还有李全、高均德、王三槐、徐添德、冉文俦、罗其清、阮正通等，都是罪恶累累的渠魁。眼下大军分四路进攻包围，估计这些逆首也应当接连被擒，正好再次符合获得成双喜事的征兆。或许此时捷报已经在途中，早晚就会驰到山庄，这是尤其令人欣愿的事。因为观看斋壁上旧日的题诗，又写成这篇，并附记于此以记录年月。《戒得堂志愧》。清楚知道去年就像昨天，转眼看今年又像从前的时日。随手写成新句接在旧句旁边，怎能不因今人而惭愧于古人？盼望捷报仍在千里之外，急切等待飞驰的奏章在一天之内到达。如今确实老了，却仍难以戒除这种盼望；由此便知道自己的学问还不纯正。对荷。武列水从外面的山涧分流而来，温泉汇入内湖，湖水浩荡。热河因地有温泉而得名，有人认为它就是濡水的源头，这种说法不对。我在戊子年驻跸山庄时，曾派喀喇沁郡王拉特纳锡第、内大臣努三等前往寻找热河源头，结果在察汗陀罗海找到。蒙古语中，“察汗”是白，“陀罗海”是首，大概因山丘而得名。此地距热河二百里有余，水流经过固都尔呼达巴汉山麓。蒙古语中，“固都尔呼”是伏行，“达巴汉”是岭，于是命名为固都尔呼河。它向西南流到中关，东面的茅沟河从玳瑁沟流出，向西南汇入；两水合流后又向南流。赛音郭勒河从三道沟流出，向南流后转向西南，与汤泉水汇合，再向西流入其中。蒙古语中，“赛音”是好，“郭勒”是河；汤泉大概发源于山庄东北的汤山。三条水源汇合后，又向西南流，沿山庄东北面经过锤峰下；山庄行宫内也有温泉流出，汇入其中，于是才有“热河”的名称。《水经注》说：濡水又向东南流，武列水流入其中。武列水由三条支流汇合，又向东南流经列溪，称为武列水；东南流经石梃下方层层山峦，孤石高耸入云，高达一百多仞，水流汇合后注入濡水。按照道元所说，石梃就是今天的锤峰；他说的三条水流，就是今天的固都尔呼、茅沟、赛音郭勒三条水源。因此热河就是武列水，毫无疑问。至于濡水就是滦河，源头十分遥远，它同热河汇流的地方在喀喇河屯东南数十里的凤凰岭；所以热河是濡水的支流，而不是濡水的源头，这一点已经清楚了。详见旧作《热河考》。说到底，两条水就是一条水，哪里还要争论彼此谁好谁坏？山影不妨在初秋时隐现。山庄群峰回环交错，地势高远，比其他地方早寒，不等严冬就有轻微水冻，波光山色时隐时现，景象特殊，早晚气候本来就各不相同。池沼中的荷花或许会打破冬日的芳香。山庄荷花六月才开放，虽然觉得稍迟，但到八九月仍然芬芳不止；往年从木兰回到山庄时，园中荷花还和菊花同时开放，大概因为开放迟、凋谢也迟，又因为地有温泉，所以花朵特别耐久。假如按照君子来评论它的德性，那么无论早晚，这种耐久都值得称道。立秋前一日作（六月二十五日）。夜里下雨，早晨放晴。沐浴天恩，确实使山坡草木葱茏茂盛，高处低处的石路都平顺；事情发展到极点，自然就会回转。近年来剿办川楚教匪，日夜盼望捷报，片刻不敢放松；各路军营接连奏报，虽然多有斩获，但重要的逆首如李全、高均德、王三槐、徐添德、冉文俦、罗其清、阮正通、刘成栋、张汉潮等尚未擒获。计算剿捕已经两年多，贼势也日渐穷蹙；事情到了极点必然回转，相信各路都将擒获逆首、荡平贼众，喜讯也不会远了。近来据勒保等奏报，林亮公一股贼匪被官兵歼灭五六千人，余匪向临江市方向逃窜；如今王三槐等逃到的陈家山，就是林亮公从前屯聚的地方。徐添德一股屡经官兵逼击，也向开县逃去，三股贼首必然会逃到一处；而李全、高均德、阮正通等各股贼匪从陕西境内逃到四川南江一带，与冉文俦、罗其清会合。德楞泰已经从广元赶往南江，会同恒瑞、惠龄等兜击，明亮也赶往前方合力进剿。楚省刘成栋等一股贼匪，据景安等奏报已歼灭二千余人，余匪逃到陕西平利县境内；额勒登保、兴肇正带兵进入陕西，与宜绵两面夹击、合力奋击。对此都已经降旨严行催办。贼匪罪恶贯盈，灾祸是自己造成的，如今官兵四面兜围，逆首等再也无处逃窜，料想很快就能成功。自从进入伏天以来，天气炎热，距离立秋只剩一天，已经到了暑气将尽之时，烦闷炎热反而更盛，大概是秋金之令即将到来，炎官故意逞威，像是在作最后一搏。明天应当惊喜于秋金之气运行了。《秋澄斋即事》。“秋澄”很早就题在匾额上，过去斋名中已有“秋”字；近来仍不违背这个旧例，却仿佛空旷澄明的景象在暗自发笑。若没有这些知识，反而可以说得更好。

译既希望下雨，又希望随即放晴，这正合乎农谚所说的秋季好兆头。农谚认为，立秋日下不下雨，可以占卜三秋雨水的多少，只有下雨后立即放晴才是好兆头。昨天酉时立秋，午前飘了些雨，片刻便停止；今天早晨仍稍有阴云，到午时交界，晴光开朗，天气清爽，正好符合新秋的占验。山川千古长存，应该含笑；像这样，实在难以完全满足所求。在创得斋得到诗句。景色光彩格外奇异啊，秋天的消息昨天早晨已经催来。触目所见，创得斋与从前不同；因心中有感，便写下这些概括性的诗句。秋日的金色阳光照在树林上，像火焰；露珠缀在枝头，洁白晶莹。此时本应由此产生慰藉，却仍然忧愁地盼望捷报到来。《补咏平苗战图四章》（有序）。平定苗疆的战事在丙辰年冬天完成。到了丁巳年春天，已经联句作诗记载其事，于是命人仿照过去西师、金川、台湾的先例，绘制成战图。战图共有十六幅，其中十二幅原来已有纪功之作，便命人题写在图上；另外四幅没有诗，因此补作完成。苗疆从康熙、雍正年间起陆续平定，改土归流，靠土地生存、践踏土地，已经一百多年，实在和普通百姓没有差别。可是到了乙卯年春天，楚地苗人石三保、石柳邓、吴半生等互相煽动胁迫，劫掠凤凰、乾州、永绥三厅地方。当时福康安在滇南，一听到消息，立即带兵赶往贵州松桃、正大一带进剿，并有侵入四川秀山境内的。正好和琳已经被任命为四川总督，从云南返回四川，得到消息后不等谕旨和命令，便赶往防剿，接连攻克贼寨，擒获渠魁。功业将要完成时，二位大臣又因劳累军务先后病逝，实在令人惋惜。这次战事从开始到完成，共经历两年，苗疆全部平定。如今家家户户都安居从业，已经很久了。回溯自用兵以来，筹划军务的焦劳，决定战机的先后，以及将士们的艰辛，都在诗中有所表现。面对这些战图，只应勤加思考“止戈为武”的意义，更加谨慎地抚慰安置百姓、谋求安定团结，并不是为了夸耀功绩。既然补作了四首诗，于是写下事情的大概，给后人看。攻克▯木山。逆苗吴八月的儿子吴廷礼等，同降苗吴陇登寻衅，焚烧杀戮；降苗则窥伺营寨和关卡。福康安、和琳已经多次从天星寨一带进剿。那里山高涧窄，悬崖陡峭，道路又杂乱丛生；而▯木山、地良坡，都是进兵必经之路。贼苗抵抗得非常坚决，于是分兵两翼，直扑▯木山山梁。贼苗一见我军，立即分头迎战抵拒。我军枪箭齐发，经过三四个时辰，逐渐逼近山顶。木城巴图鲁、侍卫等奋勇跃入，歼灭了数不清的贼人。余贼向山后地良坡逃窜，于是攻克了▯木山。平定苗疆的战图已经绘成，过去的题咏各自题写完毕，其余四幅呈上来补作吟咏，姑且因而吟成四首，第一首题为“▯木纪攻程”。攻克廖家冲，生擒首逆石三保。石三保装疯惑众，妄称苗王，实际上是首先滋事的首恶。节经和琳督率官兵夺取险要，深入进逼贼巢。石三保被追捕得十分紧急，无法抵挡，想逃往六都地方藏匿。于是秘密命令各路关卡严加防守，并悬赏发布告示，切实晓谕各降服的苗寨：一旦石三保逃到，立即捆绑押送。此时官兵攻到廖家冲，探知石三保想逃往土蛮地方，便立即分派官兵赶去截捕。恰好石三保从角如踏者一路逃到哄哄寨，被土蛮龙子贵等诱到坳溪地方。和琳得到消息，立即率兵赶往那里，将石三保擒获，押解京师，依法处死。廖家冲一带，石三保曾在那里惑众、假装疯癫作乱；没有多久便夺取险要，擒获首领，建立了首功，至今还追念贤能之臣。收复干州。马鞍山与干州相距虽近，但过河到干州还有几道大小山梁，贼匪都筑石卡防守。当时福康安已经病故，和琳便分兵三路，先令左右两路装作要强行渡河，以诱骗贼军。贼匪望见后，立即拼死抵御。和琳于是督率中路官兵，趁上下游两路官兵与敌力战之际，从乱流中强行渡河。贼匪纷纷惊慌退上尖云山梁，占据左右两路的官兵也乘势过河，竭力攻打贼人的石卡，夺占了尖云山。当时远近的逆苗听到消息纷纷聚来，干州附近四周的山包几乎都布满了贼众。官兵攀援登山，奋力进攻，日夜接战，接连攻克黄莲坡、晒谷坡、窑灰坡、田头冲三礟台、木城以及几十处石卡，直抵二礟台。贼匪见官兵声势浩大，害怕被围困，不敢进入城中，随即四散逃跑。官兵暂时驻扎在二礟台，并把重要山梁一律扎营设卡。和琳随即进入干州，查看城墙、官署、仓库和民房，并筹办设置干州本地文武官员、派驻官兵等事。等全局安排妥当后，便率兵进剿，迅速擒获首逆。疆臣从前竟然失掉干州，三路兵马驱逐敌军于上下各处，防守十寨二台；如今虽只占据一处险隘，臣指挥之间便建立大功，收复了它。攻克强虎哨。强虎哨是平陇的重要门户，和琳派兵从礟楼坡进攻，前面有一道溪河，贼苗拒守得非常坚固。官兵抢到河边，诱使贼军出击，和琳亲自督兵从龙图营继续进攻，乘胜渡河，分别占据左右山梁。当时平陇一带远近各寨的苗匪，趁官兵营垒和关卡尚未稳固，拼命前来攻打。和琳严阵以待，只命令官兵轮流迎击，不许追赶，以免耗损兵力。贼苗昼夜上来进攻，大多被枪箭击毙，观察贼情，逐渐显出怯意。和琳立即督率将领分兵两翼，出其不意，直攻强虎哨山梁。那里山坡层层叠叠，草深树密，每一段都砌有石卡，卡内窝棚密集无数。官军秘密从悬崖陡坎间盘旋上行，一接近石卡便投掷火弹，烧毁窝棚，乘胜杀入，击毙无数贼匪，进而占据强虎哨。劳神寨、地母村的苗目随即率众请求投降。

译补写图景，依次各成一篇。强虎地方的苗人，已经全部平定。邪教在东西之间逃窜，没有固定去处。等到凯旋的消息办妥，心中仍然坐立不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御制诗余集》卷十九。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二十。古今体诗三十九首【戌午四，己未】。在文园狮子林得到诗句。武水和文园相处其中，彼此相资，德泽共同达到，哪里还用分别论说南北？大体都可以用来印证明空；墙外僧冠峰的倒影映在湖中。湖里的荷花正是君子所居。假如问起姓氏，大概不出倪瓒、徐贲二人。广东巡抚陈大文上奏报告早稻收成八分有余，作诗记下欣慰之情。粤东真是福地，每年早稻都较早成熟，农事勤劳。又高兴在秋七月收到陈大文的奏报：八分多的早稻已经收获。粮价上涨的消息一点也没有，怎么能不欣喜？只是内心仍然因为警惕而觉得忧惧，胜过欣喜。在牣鱼亭得到诗句。牣鱼这个名称与那座亭子相同，上下察看，都在举手顾盼之间。自以为比它高明一着的是，经营建造时不借助百姓出力。考察《大雅·灵台》这首诗，是歌咏文王的德泽及于百姓，文王有台、沼游乐，百姓也以他的快乐为快乐。然而仔细推究诗句“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仍然不能不借助民力。大概古代征发劳役，圣王也不会废除。《周礼》所说的“公旬三日，及二日，一日”，就是当时役使百姓的方法。诗人认为文王使用民力，而百姓忘记劳苦，所以用颂扬归美的话来称赞他。可是我想，使用民力来供游览之用，哪里比得上完全不借用民力更好呢？我国偶尔兴办工程，都不用正项国帑，只用关税盈余和内帑节省下来的钱；物资照价购买，工人照数给钱，丝毫不使百姓受累，贫民反而从中获利。历年来驻跸山庄，亭台间偶有添建修葺，也从未稍微借用民力。往年所写《知过论》已经详细说过这些。这就是我所引以为过失的地方，与《大雅》所说的情形相比，或许还可以不感到惭愧吧？偶然题写牣鱼亭，附记几句话来表明心意。经过山岭时戏题。西边上升、东边下降，向右走

译而循至左边；左边登上、右边临近，面向东方又转向西方。一座山岭本来默然无言，却被说得纷纷复杂；皇家山庄中的景物也就这样绎理而出，万物各有齐整。在旃檀林得到诗句。有人称它为南海，有人称它为西藏；塞外山庄哪里会有旃檀呢？丈六金身拈花，只是微微一笑。即使不是这样，在这里说成这样也无妨。澄霁楼。碧空如洗，雨后景色澄澈；偶然登上华丽的楼阁，登到上层也没有什么缘由。银河任凭秋日的目光驰骋，飞快传来的捷报到了，却还没有…… 出丽正门观看庄稼时作。五月驻留在这里，到了七月中旬才出来看一次农事；驾着青骢马察看，只见庄稼长得整齐茂盛，都在我时时勤勉挂念之中。雨水不怕多，根基得到滋润，阳光也好，确实应该使谷粒饱满、浆汁充足，怎能不感到欣慰？但欣慰之中仍然惊悚不安，恩惠也应当从早年的励志诚心而来。石城。山庄石城长十七里有余，依山跨谷，骑峰而建，雄壮而奇特，难道是司农耗费国帑修成的吗？原来是罚贪官，让他拿出家产修筑的。山庄石城，是康熙年间噶礼被罚出资修筑的。噶礼历任山西巡抚，多次被弹劾控告贪污受贿等事，都经过辩解而获释。后来任两江总督，又被巡抚张伯行弹劾，说噶礼串通包揽、买卖举人，并向主考官索取白银五十万两。噶礼也列举罪款弹劾张伯行，并奉命…… 降旨解任，交给张鹏翮、赫寿审查，只将主考官等人定罪。张伯行被诬陷，议定革职并赎免徒刑；噶礼免予议处，降旨。皇祖严令谕告各部臣、九卿、詹事以及科道官员等共同核查，认为噶礼、张伯行互相攻讦弹劾，玷污大臣职守，均议定革去官职。皇祖念及张伯行做官清廉正直，仍留任原职。噶礼的操守难以令人相信，依照议定革职。事情发生在康熙五十一年，这座石城的修筑，应当就是当时罚他出资所建。我国没有强制服役的征发，一切工程都发放国帑支付工价，从不使百姓受累。至于园林亭台偶有兴建，则也不用正项国帑，通常用内府余款办理。有时罚贪官污吏出资，使那些贪得无厌的人知道警戒。现

译在偶然咏叹罚款修筑石城一事，特意查考噶礼的原传，以此仰见祖宗之意。

译皇祖保全清官，惩罚贪官，实在是仁至义尽，并不只是慎重工程、爱惜劳力费用而已，确实可以奉为万世的法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这也是家法，谨慎记下。澄观斋。试问，在秋天澄观之处，还有什么比这里更合宜？天空高远，秋气肃杀；云彩洁净，心意无为，得到恩惠而趋吉。奎章高悬，征讨邪逆彰显武功；只是对于施行教化之事，内心仍有惭愧，捷报悬而未至，仍在殷切盼望。出山庄北门瞻礼梵庙作。许多佛寺，都是因为平定远方而建。为什么中原地区反而让邪教扩张？六军出兵讨伐，哪里可以停止；拖延三年，局势仍然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二十四年、三十一年、三十五年、四十五年〕 川北有李全、髙均徳、罗其清、冉文俦、阮正通，川东有王三槐、徐添徳、林亮公、刘成栋、张汉潮等贼匪，他们败逃后不过是苟延残喘。如今勒保、恵龄、恒瑞、徳楞泰、明亮、额勒登保等率领精兵分路截击，他们这些首逆自然不久就会被擒获，急切盼望捷报飞来。教化百姓没有成效，实在是我的惭愧；督率将领只能严厉下令，以武力振作军威。外夷服从已有六十多年，却惭愧于不能用政治教化平息这些狂乱。登四面云山亭子作。最喜欢这座山亭与我同岁。每年登临一次，畅意吟咏观看，梁木柱子上已经刻满，碑面和碑阴也都刻完了。本想停止作诗，却又难以默然，于是再次立碑，试着增加一些诗句让人观看。赶紧写成七字诗，饱餐之后返回。山势幽远，秋高气爽，一点也不寒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年、八十八年〕 福建巡抚汪志伊上奏报告早稻收成八分有余，作诗记下欣慰之情。福建在南方，靠近广东，早稻收成的奏报本来应当较早到来。我昨天看到广东的奏报，现在福建的奏报也确实符合预期，令人欣喜。既然超过八分，也可称为丰收，哪里能每次都依靠十分的大丰收？向南眺望海边山岭，与百姓同样感到欣慰，但心中仍有忧惧，百姓自然也会自我勉励。直隶总督胡季堂、河南巡抚倭什布一同上奏报告秋收九分有余，作诗记下欣慰之情。我心中殷切希望雨水和晴天都合乎时令，今年可以称得上恩泽普遍而甘美。亲自看见古塞内外：今年夏天巡幸山庄以来，雨旸应时，古北口内外都是御驾经过的道路，亲眼看到田禾茂盛。大河流域也遍及南北：河南各地秋收同样丰盛。一天之内连续披阅两省奏牍，都报告丰年，实在值得记下庆贺。只是欣喜之中还担心雨水有高下、滋润是否适宜，不至于雨水过多造成积涝；两省都称收成九分，虽可欣慰，忧愁仍然胜过欣慰，只盼功业早日普遍告成。炎热。初秋时正逢小建，月份到了九月，炎热得几乎难以承受，暑气末尾像火灸一样，酷烈反而胜过夏天；这个道理人们知道吗？庄稼多报告丰收，谷穗结实正需要较长时间，颗粒坚实、气味充足。农谚说成熟要听其自然，既然如此，又何必嫌弃炎热蒸腾？转眼光阴流逝，偶然反复推究八条政事原则；《洪范·箕畴》说安乐，也同时告诫人要守持。猎获鹿。

译仁祖在仙庄培育塞外禽兽，麋鹿繁多，满林都是。每当有空闲便到鹿群那里，既然没有忧患，何妨试着拿一杆御用火枪射击一只？只听“馥”地一声，便射中了；随即把鹿赏赐给藩部众人，使他们欣喜。哪里料到我已经八十八岁，眼力仍然这样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天佑，钦此。四川总督勒保上奏，报告官军攻克安乐坪贼巢，生擒邪教起事的首逆王三槐；奏报传到，作诗记下欣慰之情。湖北多年来聚集的邪教徒，在征讨苗人的时候乘机叛乱，听到消息。虽然说只是腹心的疥癣小患，却怎能不彻底清除？国家出兵勤王，也因为拖延而已经经历两年。于是命勒保为四川总督，总统军务，陆续调派吉林、黑龙江的劲旅以及云贵等省的精兵，分路截击，筹办军务至今已经两年有余。每次都教令督促、激励三军，这次擒获首逆，接着追剿其党羽。王三槐是四川起事的首逆，如今首领已经擒获；他的党羽如冷添禄一股，虽然还盘踞祖师观，但趁此军威，很快就可以扫荡。此外徐添徳、林亮公、罗其清、冉文俦以及从楚、陕逃入四川的阮正通、李全、髙均德、刘成栋、张汉潮等人，只是分散逃窜的余党。听说首犯王三槐已经被擒，他们必定纷纷溃散，很快便可消灭平定，大功即将告成。勒保统率将士，调度有方；他先前任云贵总督时，因平定狆苗，受赐封为侯爵，如今特加恩晋封公爵，以表彰功劳，并命查明出力的将领，一并奏明加恩。协助军务的大学士和珅晋封公爵；尚书福长安赐封侯爵；其余参与此事而有功的军机大臣等，都命吏部优加叙用。至于办理此事数年来，我日夜焦劳，没有一刻稍稍释怀；如今幸而元凶就擒，大功迅速奏报，除了感谢上天慈佑、感到欣慰之外，更加敬畏警惕。只是教化未能感化百姓，惭愧之情哪里能说是欣喜？八月初九日作。仰望，仿佛在。在云霄之上。俯身临视，欣喜就在眼前；我一人亲自经历。七代相传，百岁还差十多年；回头对元孙说：努力吧。欣喜地看着后来的人接连成长，却又知道自己还不满足，希望将来大概能够如愿。赋得《八月剥枣》【以“时”字为韵，八韵；顺天乡试题】。五月开花，正逢农人忧愁盼雨的时候。到了《豳风》所说结实之后，也正是庆幸农事将获丰收的时节。花开花落、结实收获，都有人的时令安排；可惜枣树哪里知道人情，竟把这层意思输给了我？无知无识反而能泯除凡俗，可以作为验证。专心如明镜，因此题写七月的诗。剥枣时看着枣子纷纷落下，擎在手中只觉喜悦繁多。必须懂得不要争先求快，也应当心怀相互谦让才合宜。告诫各位批阅诗稿的人，心中应当审慎思考。山东巡抚伊江阿上奏报告收成九分有余，湖南巡抚姜晟、江西巡抚张诚基一同上奏报告收成八分有余，作诗记下欣慰之情。

译本想吟咏山东，并等待山西的奏报；等了很久还没有来，便先自己题写。雨水和阳光调和均匀，秋季庄稼茂盛，黍稷丰美，收成达到九分。湖南只少一分；江西也称收成达到相同的数目。捷报仍然盼望，心中却还不满足，迟迟写下诗句，更加惭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二十七日〕 中秋日作。夏末秋初，两个月多来雨旸应时，庄稼茂盛，确实不是虚言。不仅山东、江西一带多报告中等丰收和上等丰收，其他各省也大多如此。此时庄稼已经收获完毕，家家粮食充足、安宁，实在值得记下庆贺。确实是祈求丰年而希望舒心，为什么偏偏还迟迟看不到剿贼的奏报？向西南望去，心中总是忧惧。署理广西巡抚台布、浙江巡抚玉徳、山西巡抚伯麟先后上奏报告，收成都在八分有余，作诗记下欣慰之情。每天早晨批阅朱批奏章，内心深深挂念各省农田，心思都是一样的。没想到三个地方的奏报有差别，如今却都称收成八分有余，属于中等丰收。于是想到《尚书》所说增加人口、使百姓富裕，天下没有一个百姓的功劳不在于耕作；这样的情形确实值得欣慰，但欣慰之中仍然忧闷，为什么捷报还令人焦虑地盼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六日、十七日、十九日〕 红叶。稀疏的星星几点，清晨林中一夜之间，千山已有一半染红。造物的神工，竟然迅速到这种程度！可笑那些画家还要费尽心力去临摹关仝。从避暑山庄回銮到喀喇河屯行宫时作。去年七个凶犯只剩下两个。今年秋天八个罪犯总共还剩十人。东逃西窜的贼匪，追剿本来有截击之法，却只恨我的臣下没有做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月、正月、三月〕 催促督责确实没有留下余力，反躬自责，也只是诚恳地祈求上天赦免过错、施加恩惠，使百姓安定，让功业迅速传来捷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祈求上天宽赦过失，施恩于百姓，使天下安定；希望功成之后迅速报来，使一切达到完善。进入古北口时作。

译经历夏天进入秋天，已经三个多月，却没有一天能放下心来。我欣喜地遇到…… 蒙受上天赐予合宜的雨旸，尽情看到黍禾丰饱；关内关外都像关口表里一样，年成全都丰收。只是川东、川北的捷报仍然空缺。写下七言诗记事，惟有惭愧，不可没有一句话，于是又写下此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九日〕 回銮到御园，再次叠用丙辰年的韵。从御园回銮，再次依韵赋诗。三年经历春秋，时运已经如此。刚刚擒获一个首恶，又能济什么事？【四川省起事的逆首王三槐，虽然今秋勒保奏报已经生擒，押解来京，限日即可到达；此外还有冷添禄、林亮公、徐添德、冉文俦、罗其清、李全高、均德、阮正通、张汉潮等，尚未歼灭擒获。估计从起驾到山庄时，正殷切盼望捷报；如今回銮到了御园，大功尚未全部告成，更加萦绕忧盼。】未能擒获众多丑类，这次岂不是空自回銮？飞来的奏章，难道不令人频频注目吗？什么时候才能执获审讯，使妖氛化为灰烬？按例所作的诗不能停罢，提笔想铺纸吟咏，却惭愧自己先前就已写过。题咏含清晖室。清朗的日光容纳在一室之中，四季虽然相同，景致情趣却各不相同。幸好正逢丰年，心中略感宽慰；但依然盼望捷报，心情仍然忧惶。满窗暖意令人喜爱，仿佛赵衰每日三次受到阳光照耀；雄奇的文辞又如宋玉笔下的秋风。旧日的吟咏和新作的题写，不过转眼之间；三年过去，惭愧之情迅速而无穷。初冬。十月正值小阳春，随时抚览景物，阳光明亮，心中殷切盼望捷报，因丰年而感到宽慰。如今各省丰收，先据直隶、河南、山东奏报，收成九分有余；广东、福建、江西、湖南、广西、浙江、山西奏报八分有余，都作诗记载。后来各省陆续奏报，有的九分有余，有的八分有余，合计确实可以称为大有之年。静坐时，短暂也显得悠长；窗户明亮，温暖而不寒凉。菊花纷纷呈现五种颜色，最令人喜爱的是黄色。四川布政使林儁奏报：全省收成九分有余，粮价平稳并有所降低，并已筹备仓储粮谷，因而作诗记载这份欣慰。秋季丰收接连而来，已经连续获得丰实的收成，非同寻常，不敢频频记述。只怕笔下流于夸饰之言；祥瑞的奏报由林儁送达，事情关系到蜀地疆域。川东和川北【四川自擒获首逆王三槐以后，川东只剩冷添禄一名罪犯，尚在开县祖师观窜踞。川北各首犯如冉文俦、罗其清、徐添德、李全高、均德、张汉潮等，屡经官军截击搜剿，贼势已经极其困窘，只是各个首逆尚未全部擒获，目前分散逃窜在苍溪、阆中、南江以及渠县、营山等处，指日即可办成。眼下各路官兵正在搜捕，军粮最为紧要，全靠年成丰收，才能供给储备；与其他省份盼望年成相比，这里更为殷切。】平息贼乱需要兵力，实在关系到军粮供给，只有依赖年成丰穰。全省幸而秋收达到九分有余。【据四川布政使林儁奏报：成都、重庆、叙州、龙安、宁远、雅州、嘉定七府，眉州、邛州、泸州、绵州、酉阳、达州六直隶州，叙永一厅，收成九分有余；顺庆、夔州二府，潼川府，茂州、忠州二直隶州，松潘一厅，收成九分；】保宁府、石砫、理番、懋功三厅收成八分有余；资州收成八分。合计全省收成九分有余，确实是上等丰年。又据奏报，各路军粮正在陆续起运途中；现在正值秋收，粮价平稳降低，采买仓谷一百万石，百姓争先出售粮食，确实已经有所准备而没有忧患。看到奏报，朕感到欣慰庆幸。叩首感谢上天的恩典，但愿百姓获得安康，更加切望西南传来捷音。初冬回宫，恭敬地因重建乾清宫工程完工而作诗。去年乾清宫遭祝融之灾，按纪年应属嘉庆而不是乾隆。【去年孟冬二十一日，乾清宫因失慎而起火，此事应记载在嘉庆二年。但自丙辰年授玺以后，朕并未退居宁寿宫，仍在养心殿每日勤于训政，政事无论大小都由朕亲自承担。恭敬地思考，上天降下警戒，实在是因为朕仰受洪大恩赐，登基六十二年，年寿达到望九之数，身体康强，逢吉纳福，各种福佑都已承受，比皇祖所受的眷顾还要优厚，未免高兴得过了头。因此上天在厚重福佑之中显示戒满之意。朕只能抚躬自责，不能把责任推给嗣皇帝。这实在是恭敬戒慎、敬畏上天的诚意，详见去年悔过诗及颁发的谕旨。】从来凡有应验，必定有其缘故；不责备储君，只责备自己。怎么肯仿效汉代未央宫那样的奢侈？复原如旧，也可称为崇重；工程宏大，确实只用了十个月。【从去年孟冬到今年仲秋，刚刚十个月，大规模重建工程便告完成，宏大的规制和巨大的制度一切恢复旧观，办理十分迅速妥当。如今正逢进宫的吉日，特地下旨，将管理工程的大臣、官员等交由各部议叙；工匠及总管内监等，分别赏赐缎匹。当天风和日丽，恭敬地向宫殿以及主管工程的各位神灵申谢，以报答神灵的福佑。从此恭敬地迎受上天的庇佑，使福气延续、吉庆聚集，祥瑞巩固直到万年，永远增加敬慎承受之心，永不厌倦。】但仍惭愧自己比不上大禹的宫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微雪【十月十七日】。询问夜里情形如何，欣喜地说云气聚集，细雪开始纷纷飘落，渐渐轻柔地落下；倚柱远望，双眼顿觉开阔，积雪超过一寸。【当天子时，雪花飘洒，到卯初三刻才停止，地面积雪一寸有余。小雪节刚过去两天，便蒙受上天早早赐下吉祥的瑞雪；而京城附近的昌平、怀柔以及古北口一带，随后据提督爱星阿奏报，当日降雪二三寸不等。马兰镇所辖地方，也据总兵特清额奏报，于十六日降雪三寸有余，比往年得雪更早。从此冬月、腊月正可希望陆续得到充分滋润，只是更加增添敬仰感激罢了。】承受上天恩泽，初冬便早早沐浴其中，哪里敢嫌它不够多？夜雪六韵【十一月初九日】。小雪节刚好相应，才降下一寸祥和的雪。【上月十五日是小雪节，十七日京师便降雪约一寸，附近畿辅地区也有奏报降雪，恰好与节气相符。】如今正值冬至所在的月份，大雪节还不到十天。【本月初一交大雪节，距离今天还不到十天，又降下这场畅快的大雪，真是应时的甘泽。】半夜云层一同聚集。

译上天降下甘霖般的吉祥白玉，三时之久畅快地滋润大地，积雪达到五寸，层层轻柔铺展。【当天半夜浓云密布，子时便开始飘雪，逐渐加浓加厚，一直到卯正才停止；祥瑞的雪滋润大地，积雪持续三时有余，实在是蒙受上天丰厚的恩泽。】十二重楼上积满雪花，恩泽优厚，京畿三辅降雪更多。【这次大雪充分滋润，据顺天府尹奏报，京城内外积雪确有五寸；云层宽广，京城附近各属必定同时降雪，对于滋养冬小麦大有益处，远近农民都深感欢欣。】承受上天广布的恩泽，欣慰之余更加警惕自省。反问自己，是否做得合宜？【又据直隶总督胡季堂奏报，保定省城一带于初八日亥刻开始飘雪，入夜纷纷大作，至初九日辰刻积雪八寸，雪仍未止，等待各属禀报到齐后再行汇总奏报。又据长芦盐政董椿奏报，天津地方也于初八日亥刻开始降雪，至次日午刻停止，大雪纷飞，积雪厚达八寸。此次雪泽广泛施及畿辅各属，应该普遍降雪，更加仰赖上天浩大的恩泽；欣慰之余，只有更加警醒戒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雪【腊月初四日】。刚刚盼望应时的瑞雪滋润麦田，哪里想到清晨便蒙受上天的恩赐普施。上天从早到晚降下丰沛的瑞雪，滋润大地；既然恩泽如此深厚而优厚，便更加畅然开怀，欣喜雪势遍布广阔田野。恩泽实在厚重而连续充盈，不疾不徐，姿态幽雅；时而方，时而圆，颜色洁白鲜明，超过一个月仍令人喜爱。【今年冬雪丰沛。十月十七日刚过小雪节，京师便降雪约一寸；到十一月初九日，距大雪节还不到十天，京城内外又普遍降雪，积地五寸。京城附近的保定、天津一带，都同时降雪八寸。畿辅各属一律普遍受雪，实在是应时的甘泽。从上月初九日至今将近一月，虽然此前的积雪已经融化，土壤十分滋润，但此时正是培护冬小麦的时候，正需要浓厚的瑞雪继续覆盖，难免略有萦怀盼望。腊月初四日卯时开始，浓云层层密布，雪纷纷降落了一昼夜，势头仍未停止。据顺天府尹奏报，积雪已经八寸有余，再过一会儿就可达到一尺以上。农家向来以一冬三场白雪作为丰年的征兆，这次畅快的大雪连同前两次，已经符合农祥；何况距离立春还有二十五日，更可希望接连降下应时的瑞雪。这实在是蒙受昊天不断增加的广大恩赐，敬畏感激之情哪里能用言语表达。】再次叨承恩泽，心中既惕惧又叹息；盼望甘霖的心情实在急切，诚恳而深切地感谢。庄衣以为奇异祥瑞，贾岛写成诗便自夸精美。心中的一半忧虑已经消除，只有捷报迅速到来，忧虑才会全部消除。【围剿捕办教匪的战事已经进行了将近三年，各路带兵大员虽然屡次奏报胜利，起事首逆王三槐已经被勒保等生擒解京，其余党羽不难依次荡平。只是自王三槐被擒以来又过了数月，勒保等围剿川东祖师观的冷添禄一股贼匪，尚未能全部歼灭擒获。川北贼匪如罗其清一股，经惠龄等攻克箕山、太鹏山、青观山等贼巢多次，而首犯罗其清仍逃窜在巴州境内。明亮等围剿张汉潮一股于楚陕边界跟踪追截，虽贼势已经极其困窘，但首犯张汉潮也未擒获。此外冉文俦、徐添德、阮正通、樊人杰等，仍在川陕边界逃窜，等待诛戮。此前各路带兵大员都自行限定期限，认为年内可以办完，如今已到腊月初，距除夕不过二十多天。朝廷屡次下旨严厉催促，不下百数十次；朕五更时分焦劳忧虑，几乎不能成眠。】如今正逢瑞雪应时降下，似乎可以稍稍舒展胸怀，但盼望捷报的心情仍然片刻不能自我排解。只希望早晚喜讯飞速到来，擒获渠魁，完成大功，或许可以稍稍安慰日夜悬念盼望的心情。即事。雨仍有一定限度。【《春秋左传》说：下雨超过三天就叫作霖雨。《论衡》说：太平之世十天下一场雨，这是甘雨应时，实在是最大的祥瑞。只是盼雨时当然以降霖为喜；如果霖雨过多，又难免有水涝之忧。我从前在春夏交替时，常常作诗盼雨；等到甘霖接连降下，又急切盼望天晴，实在是因为有节度的雨才合乎时宜。雨量多寡、尺寸分寸之间，每一刻都萦绕心怀。】雪没有限度。【各省种麦的地方，都以冬雪预卜来年丰收。秋麦出土后得到雪水滋养保护，便有利于生长；春麦翻耕播种后，土壤被雪水浸透，也尤其省农力；而下过雪的地方，蝗蝻不会滋生，这是整个冬季最急切盼望的事情。《左传》把平地积雪一尺称为大雪，谢惠连《雪赋》说积雪盈尺便是丰年的祥瑞，却从未按日数来计。广泛考察古书，从来没有把雪多视为过度的说法。这次腊月的雪从初四日卯刻开始，疏密相间，经历三昼夜之久，直到初七日子刻才停止；积地确实不止一尺，且浓云广布，京城附近各属必定同时普遍降雪。远近欢腾，确实是丰年的上等祥瑞。】我感念沐浴上天的慈爱、蒙受赐予的福佑，既深感欣喜，又更加敬畏警惕，起初并不因雪下得过多而忧虑。【忧，是指雨；喜，是指雪。】在忧与喜之间，心情实在过于强烈，若一味偏向一端，就难以保持平衡，因此日夜都在挂念着我心中的事情。【如今甘雪应时降下，当然是越多越好；只是浓阴已经持续三天，祥瑞的雪遍布田野，滋润已经极其充分，又不免因天晴而感到高兴。今天早晨阳光明亮，天气温暖和煦，雪后及时放晴，尤其令人惬意。这正是我希望忧喜在心中保持平衡，片刻也不能忘怀。】惠龄等奏报，生擒川北首逆罗其清，奏报送到，作诗以记载这份欣慰。

译强兵雄将四三千人，围剿逆贼、铲除凶徒，已经拖到将近两年。【四川的教匪不过是内地奸民，并没有什么特殊本领。去年秋间曾选派吉林、黑龙江精兵三千人，加上所带余丁，不下四千人；这些官兵最为骁勇强健，一人可以抵百人。再加上该省原来调集的兵力，又不下数万人。用这些兵力围剿内地匪徒，理应立即歼灭干净；然而自选派精兵以来，到现在几乎已经两年，仍未办成，这是带兵大员办理不善所致，罪责无可推卸。】只是追击尾随，以致事情拖延滞缓；屡次下令督促告诫，不许延误。如今罗其清已经在今天奏报被擒，川北于是平定，战火烟尘消散。【据惠龄、额勒登保、德楞泰奏报，川北逆首罗其清经官兵猛烈围剿，从青观山逃到官山。惠龄与额勒登保、德楞泰分兵两路夹击，杀贼五百多人；贼匪又逃到老鸦城屯踞，官兵奋力进攻，杀贼一千多人；贼匪又逃到邱家堡抢掠，经官兵前后合击，又杀八百多人；余匪逃入山寨，官兵同时施放枪箭，又用大炮轰击，杀贼无数。贼匪舍命滚下山崖四散逃窜。惠龄等督兵于十二月初一日赶到白垭子地方，查知罗其清兄弟带领二千多人藏匿在蔡家梁下沟。惠龄等先派兵勇在沟南沟北堵截，随即亲自督率将弁兵丁从蔡家梁两面向下压击，将沟内藏匿的贼匪全部歼灭，于嘉平十六日将首逆罗其清以及他的弟弟罗其书、罗其秀、他的儿子罗泳福一并生擒。喜讯飞速到达，盼望捷报的心情因此稍稍得到安慰。】川北的战火烟尘从此平靖。而且各股贼匪倚仗声势援助，实在令人可恶。这次惠龄等分路围剿七昼夜，杀贼五千多人，将罗其清父子兄弟全部生擒，并擒获贼匪一千多人，军威大振。各路贼匪已经闻风丧胆。惠龄等现正带兵前往通江围剿冉文俦一股贼匪，等这股贼匪被剿灭，川北就可以肃清。此外逃窜的徐添德、林亮公、李全高、均德、阮正通等，也不难依次歼除。至于勒保围剿的冷添禄一股，以及明亮等围剿的张汉潮一股，贼势都已经十分困窘。只希望早晚捷报接连到来，将各个首逆按名擒获，铲除根株，完成大功应当已经不远了。譬如树木已经被蛀空，必须把旁枝全部剔除，才能牵连根部一并清除。即事。十二重玉楼上积满瑞雪，恩泽滋润，远近麦田都遍受春膏。齐地、左地、豫南应当很快报来雪情，晋西、陕右也希望没有差错；有收成，接着又丰收，百姓欣喜。适逢围剿逆贼、铲除奸徒，众人更加奋发。贼首已经生擒，还剩下几路，希望捷报迅速送到，伫立盼望三巴地区的消息。【川楚教匪中的著名首逆如聂杰人、张正谟、覃加耀、姚之富、齐王氏，早已先后擒获诛杀；四川起事首犯王三槐及川北首犯罗其清，如今都已生擒解京。此外还有冷添禄、张汉潮、冉文俦、徐添德、林亮公、李全高、均德、阮正通等，分别逃窜，等待诛杀。若早晚捷报飞速到来，将这些罪犯按名擒获，便可限期办成，朕对此尤其殷切盼望。】除夕与立春。戊日除旧，因循旧例；甲日迎新，坦荡地迎接万象循环。今夜正值甲子日，立春的时刻格外分明。【当天正是立春。】谷物丰收、瑞雪丰盛，共同预示年成昌盛；感荷上天屡次赐予安宁福佑。上天恩泽深厚，实在应该感到宽慰；但依然渴望捷报诏令，几乎忙乱焦急。己未年元旦。乾隆六十年又过四年，初一祈求福祉，品味丰年的滋味。【《史记·律书》说：“未，是说万物都已成熟，具有滋味。”】八十九岁，如今盼望九十岁；卦爻中的三个“惕”字，岂敢忘记其中的警戒吗？虽然说已经谢绝政务，实际上仍在训政，这不知惭愧，实在可惭愧。试笔诗多说了几句，如今可以停止了。【自乾隆乙亥年写成一首元旦诗后，又作元旦试笔诗两首，此后通常以此为例。自丙辰年授玺以来，对于各种年例诗作逐渐从简省略，唯独元旦试笔仍依例吟咏。如今朕已八十九岁，仰赖上天眷顾保佑，精神康健，照常训政。欣逢履端的吉日，自然应当作诗记载；然而在望九之年，确实应当静心调养，因此这两首试笔诗，准备减少吟咏。】享受高年而静心调养，承蒙上天恩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章〕 上天广施恩泽。盼望捷报。三年的战事已经展开，实际情形不应当猜作邪教轻微，也不应由官军围剿而归罪于命数。领兵者多有观望，残害百姓，使灾祸难以胜数；只要执获审讯迅速，众多丑类便能与逆首一同押来。【围剿捕办教匪的事情已经进行了三年，起初不过是一两个乱民倡立邪说，煽动诱骗愚民，而地方大吏心存轻忽，察觉不周，于是党羽日益增多，蔓延滋扰。若对此不加以剿灭，凭什么使地方安定、使良善百姓安宁？用兵实在是不得已。如今四川起事首犯王三槐及川北首犯罗其清已经先后擒获，其余逃窜的匪徒如冷添禄、冉文俦、张汉潮等，虽然目前仍在铤而走险、逃避诛杀，料想不难依次擒获，成串押来处死。只是战事兴起已经很久，贼踪一日不清，良善百姓就多受一日祸害；这实在是领兵大员等迁延耽误所致，不能只推说是气数。】【如今已经到了新年正月，只希望喜讯迅速传来，各路著名匪犯全部生擒，接连押到，便可计算日程完成大功，盼望尤其殷切。】《御制诗余集》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