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诗三集卷十六

译方伯飞章急递，置于驿站传来；拆开奏函，一半欣慰，一半忧愁。欣慰的是开封涨水已经退去，忧愁的是河水在杨桥夺流，向下游奔入贾鲁河。虽然旧河道久未通流，难道不是堤防修治不当、河川不能容纳所致吗？一旦决口奔涌，豫州、山东的堤防恐怕都将留下忧患。已经听说南河发生奇事，连日秋霖之中河水反而下降【尹继善奏报徐州一带在七月二十日前后河水陡然下降一丈多，上游疑有冲决，已派人分头前往探查等语。按时间推算，正是河南夺流的第二天。然而中州地势高原，杨桥的漫溢使下游泽国反而免遭水患，也不能说不是上天的侥幸了】。实在是因为漫溢的灾害逐渐向上游蔓延，正流减弱，于是淤泥滞留，形成又一患，水势浸淫而生。各种灾患令人向南遥望，忧思如同饥饿。事势紧急，只能先治标，设法遮挡水势，使它回归故道，哪里还顾得上谋划其他事情。重臣已经一再派往勘察【此前祥符漫水的报告送到，已经命裘曰修前往河南考察、疏导河渠；到此时又命刘统勋、兆惠快马前往，专门负责督办贾鲁河夺流的紧急工程】；督促修筑堤防，同时命令察看赈济事宜。宣房之后，已经失去长远的补救良策，实在再没有更好的谋略，治理水患也缺乏办法。正在为救济百姓而惭愧，哪里还敢吝惜司农寺筹措的粮饷。登四面云山亭子。清秋时云散天晴，碧空显露，策马于是登上高冈。高冈谷地中仍觉暑热蒸人，到了峰顶却陡然寒冷，令人禁不住赶紧避开。面对图画般的景致只能凝眸远望，今天亲自来到这里，兴致才算得到满足。树木仍然枝叶张扬【“张”“王”二字都读去声】，依傍岩壁而呈翠色，泉水自然清凉。水流掩映着石头，近处村庄、远处田舍都收入眼中。高处是黍，低处是稻，黄云般的庄稼铺染大地。关外秋收竟这样好，想到遭受水灾的河南百姓，顿时遥遥生出感慨。敞晴斋即景。寻访胜景，走着走着登上青翠的山椒。山斋忽然出现在眼前，开敞的晴空使胸怀顿然舒展。新雨初晴，景色真令人欣喜；因走累了，便坐在野外的小屋中休息。树上鸟儿闲啼，仿佛彼此对语；隔峰的驯鹿，好像招手便会前来。夕阳照满山谷，寒气催生暮霭；走下石磴准备回去，经过石桥。水月精舍。月色以中秋为最好，水面在白露时最为澄澈。这样的因缘实在罕见，俯仰之间正好凭临此处。明亮的月光照耀大千世界，百道飞流如同冰花；宫殿旁的精舍静静相对，仿佛佛心中的一盏明灯。素尚斋。山路曲折，幽深处一片葱绿，云气浓郁。走到上面，只见一线天空，终于寻得路径；到了斋中，却豁然开朗。先前一路延伸攀登，所经过的山路都尽收眼底。五间屋宇空旷，可以容纳千姿万状的峰峦。偶然在此寄托崇高情怀，于是也满足了崇尚质朴的心愿。晚归。寻找鹿群，不知不觉回来晚了。这里虽然在崇山之中，实际上仍是御苑。碧天无边无际，玉轮高悬，整个世界如同游在广寒宫中。山峰纵横，大放光明，万树郁郁葱葱，仿佛成为丹桂盛放的树林。却笑吴刚即使有斧头，一时之间又怎样修整得过来？月光撑出山谷，徐徐行走更觉清美。两两成行的红灯已经前来迎接。月色如此美好，哪里用得着你们这些人这样争相效勤。题莲花室。云山之间的胜地，高楼耸立；静室名为莲花楼。楼上供奉调御丈夫，显现无色无相的真如之身；“十六”自有其源流。凭此参悟水中之月，也回归天上之月。正如今年的秋天就是往昔的秋天，一切尘俗之心，都在此处清扫干净；不要忘记这两个字。祖上的恩德长久留存。再题千尺雪。窗户收入平林野景，心意舒展开来，山势曲折，水流环绕岸边。烟雾中的船只从这里便可以放行；想要寻访，应该还是戴家的地方。学古堂。随意漫步，经过烟雾笼罩的堤岸；书堂隐藏在石径旁。奎文如日月般高悬，义理之路显露端倪。考察古训便心有所获，议论政事也不会迷失。童年如今已经过去一半百年，终于有所认识。这是教诲之言，耳提面命。春好轩有所感述。元是四德之首，仁确实是四种本性的根本。君主以此说明四时，便可明白它们全都是春天。蘅草洲渚上建起宽敞的轩，栋梁屋宇朴实而厚重。每次来到这里，即使正值凛冽秋日，心中常常仍怀有新生的意趣。还记得孟子说：“万物都具备于我的本性之中。”和蔼充盈，仿佛可以称为安息；充满生机，正应当归于纯粹。愿意施布恩惠与和气，使四海百姓登上太平之台。招凉榭。午间暑热，想借此水榭延请清凉。绿荫中果然吹来清风，暑气全都消散。欣喜的是秋收适宜，又忧虑庄稼因降雨而受水湿；忧喜交杂，心情实在不能安定。面对远景，姑且徘徊沉思。沈周《秋岩眺听图》。有树木呈现丹青之色，有瀑布发出清冷声色，既适合远眺，也适合聆听。南方人本来没有来到这里，北方之地哪里能画出这样的山庄？然而画中却无处不显其形。临芳墅口号。别墅清幽闲静，临着碧水之涯。中秋时节依旧有荷花。面对芳墅问道：“这是谁的宅院？”应答说：“是濂溪周子的家。” 驻守伊犁的大臣阿桂等奏报，两种麦子都大获丰收。于是采用杜甫《送高三十五书记》的诗韵，首句恰好与《崆峒小麦熟》同一体式，便将全章诗韵都用来记述此事。不过杜甫当时正处于衰乱的时代，战争不断，所以诗中适宜有讽刺之意；如今则是在平定天下、获得丰收之时，正好反用其意。伊犁两种麦子成熟已经很久了。后来王师稍作停留，轮番驻防并屯田，使将士勤勉耕作，厄鲁特固尔札庙上空早早飞起战火【事情见前诗】；霍集占被斩首献上，大安反复无常的部众，虽有幸灾乐祸的人，如今还有谁敢游说辞黙克，直到西海，没有不畏惧国威的。功业成就后不可抛弃，这句话人人都知道；归化的回部也知道，接连入朝觐见，瞻仰朝廷礼仪。卫拉特如今没有人，督抚大臣建立军府，朝廷选拔英才，百般抒发忠诚之思。绿旗兵本来就熟悉农垦，命令他们乘时耕作；索伦人善于骑射侦察，便在戈壁边缘耕种。又让回部携带家眷迁来，使他们不再有离别之悲【准噶尔曾把四城回人迁到伊犁，霍集占反入回城时砍伐木材、拆毁房屋，带着回人全部离去；如今仍命令迁回伊犁种田。又有办理乌鲁木齐屯田的大臣安泰奏报，收成加倍丰稔，供给廪粮之外尚有很多余粮，因此命廷臣等商议：绿旗屯丁以及沿边无地、愿携带家属前来垦耕谋食的百姓，都听其自便。日久若能像热河口外那样繁衍聚居，便是盛事，我心中正对此殷切期望】。人事大概可以说已经安排周全。上天的恩泽已经到来，也随着屡次丰收而显现。既然已经预示庆功，所希望的只是贤臣归来。既然重获新生，又凭什么再作讽刺诗呢？即事三首。前些天白昼暑热，夜里蒸腾成雨；昨天刮起西风，放晴到傍晚，才知道山庄秋景如此美好。正应当遵循庆典，也符合百姓的心愿。旧日的藩部和新近归附者，全都前来祝贺。低湿的田地和高处的原野，都已经报告丰收，这仍然是祖宗谋划的福泽。从前祖先留给我的事业，哪里敢说 我如今能够继承祖先的武功。今年秋雨实在太多，今天才知道秋色美好。可是想到河南百姓遭受暴涨洪水，哪里能有一刻舒展心怀？题含德斋。书斋匾额题作“含德”，每次在这里休息，都追念 尧的箴言。俯仰之间所见的禽鸟游鱼之趣，无非是专一精诚之心。过去曾经揭示过的神妙诠释和义理境界，在这里都可以寻求。永远勤勉，使每天都有更新；立志如同承受师保的临视。绘韵楼。高楼坐落在万山之中，绘画之事独擅神工。清越的泉声【“听”读去声】从山涧淙淙流来，仿佛仙乐从岩间乘风而落，实在足以娱悦耳目。哪里还用再数点青红颜色？六法在大自然中本已具备，登堂而入王氏画学之门。敞晴斋口号。明亮的太阳照着萧瑟的秋风，雨后景色澄澈；层层峰峦、重重山岭，翠色分明。我心也随着晴空敞开，这才相信高斋能够容纳并衡量这样的胸襟。清绮书屋。一株老松正对着窗户，盘曲出奇特的形态，青翠的颜色傲然经受岁寒。

译书屋虽然题名“清绮”，但完全知道元稹、李商隐都比不上韩愈。中秋。去年中秋在皇州度过，今年中秋则在塞外，景色更加遒劲。且喜满天晴朗，正合心意；更好的是月轮圆满，高悬当空照耀。野外的水面全都像含着明镜，高冈上的平斋也可以称为楼台。检点前年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回顾：饼瓜宴上，我还斜眼看着军中驿报【前年秋天驻在这里时，途中接到霍斯库鲁克等处战事的奏报，曾经在节日之夜处理军书直到深夜，面对眼前的圆月便想起此事】。妙严室六韵。梵寺仿佛三摩文轩，另成一处幽居。每到秋天常来这里，只是恰逢闲暇，才能听波涛之声；水流环绕山峰，鹫香林襟抱山岭。凭窗参悟精妙偈语，挥笔便得到新的吟咏。哪里有寒山可以招请，又足以让玉局前来？天花都不沾染，幽深的风声拂过云端而和鸣。《千尺雪歌》三叠旧韵。辛未年秋天，我首次在这里题诗，名为《幸寒山后》。壬申、癸酉年又叠作两首，都是很早便挥笔刻在门窗上。这次来又恰好轮到辛年，花开得多么迅疾，驹影般的时光真是无可增加。其间七年没有叠用此韵，并不是年年不来这里，而是像居家住在葛沙，每天都忙于抒发诚意，素食自守，心中深藏着种种感怀，声乐宴飨也全都盛大举行。军书纷至沓来，耗费心力筹划，哪里还有余暇领会清幽的悟境？武功成就也随流水一同逝去，我却有干城之臣奏凯归来。秋日出行练习狩猎，本是常例，这才得到闲暇铺陈文辞。悬崖的湾曲处啊，悬崖的湾曲处，雪花纷纷洒落，光芒向上翻腾，声响向下传彻。起初像处女般安静，后来像脱兔般迅疾，快得无法捉摸。说慢一些吧，又怎么能够把握？明年春天出行，还应当再临吴地，听雪于小阁之中；依然是那四幅图各具美好，正可成为佳话，只是稍稍遗憾芥蒂仍然把各处分隔开来。大自然本身就是文章，真如锤炼陶铸之炉。今来昔往，徒然发出“咄咄”的感叹。我如振翅的鹭鸟落在野湖之中，竟不知过去、未来、现在的劳逸究竟相同还是不同。宁静斋。青山本来就是恒常宁静的形体，绿水原来就是极其寂静的心境。在山水深处建一间闲斋，精神安宁、气息平静，便能得到深厚的涵养。再题食蔗居。山峰回转，深涧绝险，经过千百道盘曲之处，才到达精洁的山居；峭壁挺立在一旁。尘世萧然，满眼都是秋意。大官不要再说这里有浆水寒冷。前面面对幽深山谷，背后依着重重峰岭。峰上苍苍茂密，多是古松。我本来无心学做仙人，却怀疑仙人佺期也会羡慕在这里相逢。倚翠亭。曲折幽深的长廊相通，走过空明之处来到亭子，敞开的窗户使胸怀畅达。安置牡蛎般的构件贴着墙壁，亭子倚靠雄伟的山崖。望去青天仿佛很近，排列而来的翠色十分美好。哪里能说这不是遥想尧的俭朴？这里的台阶正是用土筑成的。松岩。孤亭只有四根柱子，俯视松岩。岩上的松涛声，确实非同寻常。七处征心、八种辨见究竟如何？坐在这里，便可参悟《楞严》。雨八韵【八月十九日】。传令即将启程，偏又下了一场雨，只好停驾，把銮驾留在这里作客。山中神灵惯于掌握这种权宜，水神也欢喜。确实是适宜暂驻仙境，只是怎奈黄河岸边又决了口？什么时候才能筑成堤防，使洪流不再涌来？尚且蒙受灾害，仁人哪里敢与恶灾同流？恰逢艰难之时，南北幸好相隔遥远，阴晴或许各不相同。雨势进入夜间后稍稍减弱。遥望河南，感慨纷杂，难道还顾得上延请清赏？我并不是为了观赏风雨。题钱维城《塞外秋花九种》。玉簪。夏日的芳花开到塞外，耐得住秋天的清香；白色花朵如同绘画而成。叶子青绿而交错，鹤仙的心也不受拘系。来到花丛旁，便描摹它的形态。蓝菊。花萼承接露水，叶片接受秋风，斜斜开放，哪里还能辨认东篱处士的家？虽然这种花借用了菊花的名字，却可以知道还有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花。剪秋罗。秋罗花哪里需要借并州剪刀裁剪？它本来就像仙人应制而穿的霓虹羽裳。不要只说汉宫秋色美好，请看秋色也在山庄。鸡冠花。它默默无声，像红色头巾立在玉阶旁，却分明以自己的形态报告拂晓的时刻。榆塞与枫宸，难道有什么分别吗？君王宵衣旰食，也同样谨慎地询问臣下。万寿菊。叶片织成璀璨的纹彩，正好衬托碧色花朵；琥珀般的黄色才是真正的颜色，幽香随八月秋风而来。八月举杯祝寿，诗句常常沾染仙庄的清露。牵牛花。不要轻慢地说它只有花叶，不要因为它仿佛天上的星星，便诋毁它不美、又没有香气。在火种刀耕的关塞之外，牵牛花颇为可爱，也符合农书所说。秋海棠。红花绿叶相间，浑然难以描画；姿态带着酸楚而又娇媚，正合人意。春好轩【山庄内轩名】前，风清露润，竟然在八月也有如同三春的景色。老少年。这种花的叶子全都绛红而繁茂，像韩众千年之后容貌仍如少年。此花尤其适合种在关外，西风飒飒、鸿雁南来之时，正好开放。菊。野花和家种的花，到了秋天本来就繁多。菊花开放之际，其他花卉纷纷凋谢。女夷难道真能说只掌管艳丽之花吗？应当知道幽静贞洁的气质，独自投入秋色之中。即事。山中神灵挽留客人，显露奇异的踪迹；却漫不经心地默然无言，仿佛过于慵懒。雨后峡谷中垂下万道瀑布，云气收敛后天外显出两座山峰。蟋蟀声隐约，仿佛在向寒冷的苔藓告辞；树色渐渐侵入眼帘，却把老松衬托出来。等木兰围猎结束，应当仍然驻留。那时恐怕已经不是秋天，而是柏树初显冬意了。八月二十三日作。鼎湖缥缈，隔着云天，转眼之间便攀登而上。髯至二十六年。遗诏上的墨色光泽仿佛还在昨日；每当重新打开诵读一遍，总会潸然流泪。写心精舍。每当来到这里，便思念 皇祖今日 对皇考的思念更加深切悲痛。

译承继先业，实在恐怕辜负 祖先遗留的武功谋略。幸而终于平定天下，只能祈求丰收连年、百姓安定。我向谁倾诉心事？看来没有可以让我歇肩的时候。热河启程前往木兰时作。山庄暂时停留，等待桥梁支起，等待鹿群，等到秋分，实在不能再迟延。细碎的云彩飘去，澄澈的碧空显现；几道河湾水势已经涨退，露出苍苍的旧岸。喀喇沁的远方部众，等待新近归附的乌梁海，一同接受颁布恩典。此行各有事务，难道只是为了游玩嬉戏吗？进入崖口。九转曲折的伊松河水位上涨，刚刚退去；骑着吉骢马，提缰渡过溪桥。按行程赶路，也希望使百姓的心情舒畅。练习狩猎自来就是典章制度所明示的事。红色的花、绿色的树林，如同蜀锦织成；水声淙淙，石上激荡，仿佛塞外琴调。岩间花朵全都是芬陀利，既然如此，香山也不觉得遥远了【香山也有崖口，见宋之问诗】。木兰行围即事杂咏八首。本以为秋意已深，柏树枝头寒气逼人；不料新红浓艳、绿意未衰，兴安岭还可以接连作诗。诸位学士正执事而来，众多可汗也在此。鱼群排列，雁字成行，呼喊声和鼓噪声纷纷传来。狩猎自来就是寓军训于其中，哪里敢说这是开拓边疆呢？周代《书》中关于安定武功的训诫，应当尊重并加以听闻。举起箭，拉弯弓，竟忘了手臂的疼痛【今年秋天颇觉手臂略有疼痛】。既是乘兴而来，也先让身都尔伯特、乌梁海等部参加；何况还有新近前来接受教化的人。黄色的营幕高高张开，面对青翠的山岭；宴席铺设，骏马如锦云腾跃。呼韩邪单于上寿，本来是寻常之事，汉代史书却讥笑他，把这件事说得过于艳丽。毡庐虽然不是令人留恋的居所，却适宜赏月，也适宜临风，因此自有余暇之适意。有空便挑灯写作，只觉得诗句胜过前些年。这是在这里处理军书。丹枫与翠柏相映，金色仿佛描绘出山的色彩；溪流声就是大地的文章。寄托的意味向来不必刻意留心，喧闹之中也无妨碍，幽静之中更觉欣喜。崇山依旧自行其势，今岁秋霖尤其丰盛，泥泞难行；忽然想起杨桥歌，瓠子河如今也归于旧有。粗略看其大意，过了秋山，诗稿将要写满篇幅；偶尔写几首又何妨？如今依从杜甫的诗语，并不是有意藏拙，实在是借此消闲。在永安湃围场猎杀老虎。白沙翠柏，山峦四面环绕。国语称为“永安”，这个名称很早就流传下来【国语“永安湃”，汉语就是沙地的意思】。树林、天空、岩石和大海般的气势，浩荡奔放。北方人骑马如同乘船，军队分布错落而绵延。张开鱼丽阵，搜索幽深的草莽，不使它有所遗漏。猎官报告说，有老虎背靠山隅【叶韵】。于是前往杀虎，率领佽飞军在前后拦截，沿着山坡前进。虎威不可抵挡，拖着尾巴奔驰，失足越过险处，突然卧倒在浅草坡。隔着山谷下马，比较山势的高低。用虎神枪发射一弹，便将它击毙。厄鲁、回部的人全都随行，惊得咋舌脱帽，钦佩而服气。此事也不过偶然，哪里值得称奇？先前射得鹿，命人烧炙煮食，借草作席，以树作帷幕，切割后遍赐众人，谁没有分到一块？君臣和乐，直到海边。神奇的武器将世代守护。皇祖遗赐的兊戈、和弓、竹箭，与倕氏同样珍视；谁能说它们不合宜呢？出伊玛图口。塞外山地绵延千里，这就是周阹【木兰周围一千余里，以山为禁界；界外北面游牧，南面耕田，已没有围场】。出了栅栏，依然看见房屋【凡是山谷都设置栅栏作为界限，民间也称作柳条边】。二十天的秋季围猎搜索，适可而止；九月的鹿群，幸而丰盛有余。村村都有炊烟，关内百姓谋划防守、耕种和养蚕，与古代起初不同【这里在前朝以前大多是抚绥的瓯脱，百姓不能到达】。保卫安泰、整顿武备，都是重要事务。在深宫中享受优养，哪里敢萌生懈怠之意。木兰回跸到避暑山庄时作。仲秋启程回返，到了深秋，整整一个月也没有什么变化。马蹄奔驰回转，远望木兰，云气与它一同伸向远方；来到仙苑，景色仍然繁密。丹红的枫树常常在松树旁看见，泉水声偏偏在有风的地方流淌。这样美好的山景怎能置之不理，正应让翠华车驾在此停留几日。题写《乐成阁》。高耸的楼阁坐落在芳香的园林中，万树从旁边远远吞吐山间雾气，俯视着宫墙。一条溪流流着温热的水，今昔依然如此【温泉流过中关，与武列水汇合，经山庄东南流入滦河；热河因此得名】。四野是平坦的川地，耕田与种桑并举；每当庆贺塞外丰收，便酬谢辛勤耕作，也仿照镐京宴飨来王的典礼。五年筹划用笔，拓展疆土，万事成就武功；只希望不要来不及享受安乐。《敞晴斋》。极北的深山中另有一处楼台，总觉得仿佛是清都。秋高气爽，晴光敞照山谷，幽深处尤其保留着不同寻常的树色。既然不能常来，也太懒惰了。仍然叫人赶快离去，这又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我还像是仰望孔门墙外的人，惭愧不能像孔席那样同享闲暇温暖。” 进入古北口时作。本来以为从关外回来，绿树便会转暖，秋天的时序也会更加长久【往年回銮时，关外树木已空，关内却又见绿树；今秋格外温暖，关外树叶依然没有凋落】。总的缘故是—— 慈庆宫的情形使人因此更加笃信，这就是—— 上天的庇佑。栽培树木就是培植边疆之计；古代姑且不谈守御和民生，如今只应努力匡正、招徕百姓，迎接銮驾并致祝颂。承受福祉，也听取民情【古北提督及直隶总兵等准备经过坛场祝祷圣母长寿，因此听取了这些话】。十月欣然到来，长寿之域由此展开。钱维城仿黄公望《秋山图》。秋意进入兴安山，万窍都在吹风；山色苍翠，云色洁白，树木高低错落。随从出游时自己抒写胸中的情趣，却说无缘无故仿作大痴的画。《米价》一首。米价到了冬季交替时仍在上涨，夏季竟因一次水涝而造成如今的局面。市井之人只顾眼前利益，难以平抑价格，价格腾跃到天上；天道有盈有亏，哪里会有私心？奢望已经落空，应当审察自己的过失【春夏交替时，麦收已经丰足，大田也可望有收成；七月大雨造成水涝，实在可惜】。迅速发放赈济，以实际行动救助危急；豫省百姓遭受水灾，灾情尤其严重，堵筑工程完成，迫切等待报告。微雪【十月二十三日】。今年秋雨过多，实在造成伤害；但其中含有冻意，仍令人欣喜，因为可以滋润麦苗。原本并未期望它降雪，却意外遇到超出预期的雪；果然雪宜视为祥瑞，却不宜过多。细雪飘落，还没有铺满大地；微微积雪，刚好可以防止玉屑般的雪洒落山坡。既然是滋养庄稼的膏泽，也合乎时令。午后放晴，雪在小阳春般的温暖中融尽。仲冬在万寿山清漪园作。小憩于清漪园，退朝后问—— 安然自得，肃然之间，冬日景色又值得观赏：山被阳光烘染，色彩淡雅而温暖；泉水夹杂着冰声，声响清脆而寒冷。倚着栏杆，日影正渐渐变长；窗户明亮，阳光照入。舟船往来于尚未封冻、波面宽阔的河川。这一切都是为了祝祷福寿的典礼；一再恭敬筹办，心意格外欢畅。大学士刘统勋、协办大学士兆惠等奏报杨桥决口已经合龙，作诗以记载欣慰之情。秋雨使河流决口，灾害侵及亿万百姓，挂念之情深重；特意派遣重臣，凭借宏大的谋划和善于办事的能力，能够汇集众人之力，详细斟酌工程，没有片刻停息。歌颂太平岂是空话？事情在人为，这话确实可信。柴薪价格加倍，仍不能供应【豫省柴草价格，每束通常九分；因邻近地区多被水淹，便加倍给价以收集物料，加速集合工人】。表达诚意，早日胜过灾患；愿河流如玉般澄清、沉柏归位，冬日恢复旧日神采。很快传来佳音，使人欣慰。不是修筑宣房，而是修建灵宇，保佑百姓、巩固堤岸，希望神灵来享用祭祀【工程完工时天气晴朗、风向顺利，回流迅速得到防护，神灵的恩赐显然应验；于是命令就在工地修建河神祠，亲自题写匾额，以进一步表达为百姓祈祷报答的心意】。《九老会》诗【有序】。九老会起源于唐代，后来宋代继承了它。但宋代另称为耆英会，而唐代起初也只是七人，后来才成为九人。况且那些聚会有时朝廷与民间混杂，文臣武将交错，甚至僧道之流也参与其中，更加没有可取之处。我大清国家——

译长期和谐安定、光明昌盛，逐渐熏陶培养。史书称世道如春，而长寿之人很多，确实不是虚言。恭逢—— 圣母七十岁寿辰，奉命举行九老会，用来进献万寿酒杯；大概诸王和在朝文臣为一班，武臣为一班，致仕官员另为一班，各有九人，总名为一会，共二十七人，合计年龄达到若干岁。所谓“三位寿星结为朋友，如冈如陵”，《诗经》不是这样说吗？“孝敬的思念永不止息，万寿没有疆界。”万寿就是福祉，这样的志愿本来就应当如此。事情有时难以一定凑齐，便以二十七人的年龄总和作为标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人〕 圣母寿辰。难道是上天再次降命赐福给我吗？朕首先倡作三章诗，诸臣各自记述此事；有不能作诗的，命内廷翰林代为完成，并命画院绘图，以此兴盛宏大的福祉，永远保存这一盛典，盛典将要到来。到圣母八旬、九旬期颐，以及更高的寿数时，我朝臣子中登上长寿之列的—— 年老高寿者也一定会聚会。福庇与恩光将随着年岁一同增加；朕应当每十年举行一次盛会，使他们欢喜庆幸，哪里会有穷尽呢？难道会有极限吗？太平盛世出现人瑞，又有天潢宗室；会中领袖文臣，例可比作柏梁台联句【履亲王、显亲王都因年过古稀而列入此会；会的领袖仿照汉代柏梁联句开头唱和者，宗室中只有梁孝王一人，实际上已经超过他】。总承受着恩泽。历代厚加培养，共同聚会而不衰老；效法相互协助之意，元丰年间的两位宰相如今还在【大学士来保、史贻直都是康熙年间的旧臣，年过八十，比宋代富弼、文彦博等参加耆英会者更加荣耀】。履道坊的诸位贤者哪里能够相比？慈庆宫中兴盛宏大的庆典，欣然赐福同类；群仙引导进来—— 进献万年酒杯。右边所列在朝王大臣九人，共计六百七十七岁。我有折冲御侮的将领，使天下安泰太平；强健长寿并至，骑马登鞍仍然精神矍铄，哪里应当由当代人进献酒爵？从容相合，正逢此辰；如今的耆英才只有一位老者【宋代耆英会中曾任武臣的只有冯行已一人；如今九人都仍在任，而且职务遍及内外，足以相称这一盛典】。温城受到恩遇的人很多，延禧的佳会直到今天才开始，哪里只是高谈阔论？世道仿佛春天。右边所列在朝武臣九人，共计七百二十二岁。会昌九老，都是退居林下、以诗酒自娱的人，不过彼此倡和酬答而已。他们到宫阙前并不是为了听闻祝寿，早已悬车致仕；尽情游赏，任烟霞供养，获得真正的趣味；药物调养得当，哪里还需要另有所求？二十七人余，年龄总和达到二千岁，开启祥瑞。七十寿庆，增加寿筹。右边所列致仕诸臣九人，共计七百零四岁。命令九老等游览香山，再次题诗，使用白居易诗的韵。九位老人结为朋友，总共二十七人；头发花白、头顶秃落，映衬着斑白的胡须。身在朝廷难免拘束礼仪法度，到了泉石之间，特意让他们尽情享受聚会游乐。暂时辞别丹陛，心中哪里肯忘；从玉关归来以后，气势仍然粗豪。听松声只适合举起鸾杯，登上山峰哪里还须鸠杖搀扶？一同来到香山，南面让北面；千秋群贤的盛会，将绘成图卷。如今若要问白居易，似乎你当年还稍逊一筹吧。恭逢—— 圣母七十岁大庆。慈宁宫庆贺礼仪完成，作诗记载喜悦。重熙累洽，世道繁荣昌盛。寿命茂盛。萱闱之中，五福丰盛。七十寿辰开启，恰逢七日；天下万方都欢欣地奉上—— 万年酒杯。恩泽广泛，赐福同类，承受—— 慈亲的志意，进献册文和美好尊号；笃厚的—— 美善庆典，十年一周，举行一次盛典；仙人寿筹会不断增加，寿数永远增长。冬至。南郊礼仪完成，记述其事。以亚岁之礼迎接祥福。首次举行祭祀，悬挂的钟应合音律，阳气开始产生；特磬仿照前代制度【此前因临江得到古代镈钟，于是参考仿制，又配以特磬，大乐的规制才完备，今天举行大祀才开始使用】。玉振金声，集大成之音；天下一统，众人都来宾服，恭敬地—— 承受福佑。重熙盛世有幸相逢，谨慎保持盈满，哪里敢希求—— 穆穆然居处而享受祭祀，蒙受众民眷顾。鉴察祭祀之礼，虔诚地相对、面对神明。雪【十二月初七日】。秋雨余下的润泽，无须借助降雪也能滋养冬麦；麦苗含着生机，有雪更好，应该问一问夜间的上天。霭霭雪色侵入清晨，片片玉叶更加纷纷。腊月前降雪合乎时节，是祥瑞，足以预卜丰收；意外得到滋润，怎能不欢喜？昨天已经传旨宣布，幸好可在琼岛瑶林中一探雪景的新奇。在雪中于镜清斋作。水面如镜，风来把它吹开；冰面如镜，雪来把它擦拭。风吹开时，光彩或许不稳定；雪擦拭后，明亮确实更加美好。光辉交错照耀，上下都晶莹明亮，都是触景而生的新意。今天正是在雪中来到这里。除夕。太阳从早晨运行到傍晚，岁末由辛交入壬。山沟里的蛇哪里能够挽留岁暮的猛兽？又应当斟上温热的酒。薪盆散发暖气，吉祥的爆竹发出声响。年华虽有新旧之别，爱护百姓的心却没有不同。《御制诗三集》卷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三集》卷十七。古今体诗六十八首【壬午一】。壬午元旦。午门上呈现曙色，冠缨簪笏的群臣汇集；新年第一次朝正，皇帝临御黼座。万物开始，春台当令，发下诏令；天下各地都挂怀。特别悬挂新制的镈钟，欣然听到应合音律的太蔟之声【大乐钟磬新近备齐，特意悬挂黄钟宫；已经在南郊首次演奏，今天孟春太蔟合乎音律，实际从正殿朝元开始】。希望恩泽广泛施及百姓，更加勤勉戒惧，随着年岁增长而不懈。元旦试笔。天下普遍和顺，群臣和睦；阳气开启，祥泰之气纷然。曙色就是春光。月建在壬，岁建在壬，排列为七。开始敞开而显露华彩，开始昌盛，遵循法度。敬奉祖先。上天的心意永不停息，爱护百姓、勤于政事的念头正长久不衰。中牟在冬季中期，工程刚刚完成，已经可以遍及各处。淤积的田地长出麦苗，麦芒—— 青阳之气充盈，遍及八方，经过考验验证；哪里需要邕与谭来协助纪年？壬干符合坎水之德，辨明方位处在午位，配合离卦，南方便利。希望黍稷粮食像水火一样充足，怎敢懈怠警惕？玩味九三之爻，夜宿玉扶筐，多多祈求祥瑞，今年田地丰美、蚕事兴盛。《玉盘谣》叠用旧作诗韵【有序】。西蒙之穴被扫平，元戎的重器同样迁到北漠；屯兵之地设置督护，遗留的珍宝装载进献。功业在于德行，哪里只是夸耀俘获玉盘而功成？应当切实铭刻在盘上，因此又加重其意义，两种美好在此合而为一。你这玉盘，是阗河精华孕育的珍物，也是准部的工匠制作的。过去它曾与青鉢一同登场，世人把它们视作蹛林的宝物。近来金屠不能守护，便被投入瓯脱的废墟。当珍宝来朝进献时，兊和之器排列有序，美玉并不缺少，哪里还需向骨都征求典瑞官？盘的轮廓依旧，却还没有在阿浑刻下文字。只是因为五年功绩非凡，捷报接连而来，百部永远清平，欢乐回旋，福气充盈。这就是达瓦齐的旧物；既然虚有盘敦之名，行酒时难道会辱没降王吗？阿睦尔撒纳携带财物，只是空自盗取；大弓袭取马蹄，最终归入太府。因此作这两篇诗来叙述事情，铸成谢鼎的辞文；经历三年以系记时日，并题写箴言侑饮，如此而已。它与从前得到的盘形制、尺寸相符，只是如今又成为一对；补足缺失，反而更加有益，忽然分离又忽然合拢，即使无情的石头也仿佛感到欢悦。颜色润泽如碧玉，恰似延津双龙跃出；这样的光泽，正应当作诗记载它的事迹。从前出师略取昆仑，五年功成，众部都来宾服。上天默默克定西方，有的进贡锁甲，有的进贡玉樽，都交给有关官署和武库。储存精金，华美服饰和锦帛，厚往薄来，已经有好几年了。事物本来就有幸而奇特、联成偶数的时候；伊犁扼守要地，轮番驻守储备，哪里还需要从边内取用哈萨布露胥？土地贫瘠之处也不敢萌生觊觎，交易往来，人们奔走开垦耕种。忽然见到此盘，由驿站送来，与旧盘并列左右；绝域秋收，各种宝物滋长，既足以供食，也足以供衣。喜悦固然在于那里，但这并不算奇异；不敢因此志得意满而停止用兵。蒙受上天庇佑，应当敬奉戒惧、安享熙和之福，谦逊保泰，永远记住这件事。此前曾想迅速行动，又想到应当增加一椎【前篇写得到玉盘时，叛逆者尚未被诛灭，所以有准备交给鄛人一概击椎的句子】。《白鹰歌》。霍罕额尔德尼伯克进献白鹰，作歌以记载此事。接受将军檄文，设法遮截贼酋，布置防备；尚未入内便惭愧自己像雉媒【逆酋霍集占兄弟逃窜到拔达克山，献上首级后，安集延、霍罕等回部全都接受军门札文，并请求设计诱捕；虽然逆酋还未能经过此道，但他们前后的诚意已经充分显露】。捧着首级投降，心中没有违背，屡次进献物品，表示宾服来归。常常教导厚往薄来，九经正义确实昭然！如今白鹰又进献勇猛之材：雪白的羽毛、金色的脚爪，振刷羽翼，洁白耀眼；戴着鹰帽，眼中不容狼豺。鹘师赤都由旗人和回人担任【回人中饲养鹰鹞的人称为鹘师赤，居住京师，隶属于八旗】。用葡萄和肉喂养，哪里可以把它们等同？开门揖盗，计谋并不好。广泛考察古今，更加警惕在心，于是作歌，并不是夸耀远方荒服已经开辟。《马远寻梅图》。若不是有贞元之气，哪里知道天地的心意？正因为能够察知消长，才到溪边彼此寻访。新年在重华宫侍奉—— 皇太后设宴。腊月寒冬频频送来喜讯，韶年举行华美宴会，奉—— 慈亲；像西池王母那样恭敬进献南山寿。八十寿辰刚刚开始，迎来新年的春天。火树银花，迎接节日景物；吴地儿童和越地老人，都望着时常巡幸，宫中行乐，与天下同欢。祝圣母安康宁泰，万福齐臻。安期枣【汉代玉枣大小，因此以此命名，并题诗】。没有核的仙人枣，应当是从海东来的。虽然像瓜一样，却还嫌不够大；蒸熟的栗子也不过如此。不要徒然说它红，《真诰》曾告诉长史；假装询问景公，拿它来献给王母，甘美得可以同玉文并列。盛懋《瑶林积雪图》。寒林与白屋相依，远处隐约露出萧寺；红色楼阁缥缈地横在远方。试问骑驴走过板桥的客人：“眼前这样的景色，能不能进入诗的情思？” 降旨发放赈济，豫省去年遭受水灾的州县，作诗记载此事。杨桥在去年秋天被河水冲决河道，督促修筑，到了冬季柏木工程幸而完成。当时全面赈济以解燃眉之急，不吝惜国库粮食，期望迅速救助。巡抚调任时取熟悉道路的人说：“有事情要做，就应当准备善后【胡实瑔先前任豫抚，曾命令办理全省河渠工程；去年秋天有杨桥工程，又从江西调任】。颇听说淤积的田地里麦苗已经萌发，便希望有个好收成；但时日还很长【叶韵】。正当春天生养万物，万物都欢悦，唯独百姓受苦，我心中忧愧。灾情有轻有重，本来不能用同样的方式赈济；加以多次分配，区别厚薄，转动造化之机。幸赖上天庇佑，去年冬天三场雪像鱼鳞一样覆盖田埂；我早晚殷切祈望百姓恢复元气，广施恩惠，哪里敢夸耀只是弥补漏洞。” 和阗玉韘。和阗进献的地方物产精良，制作射箭所用的玉韘；追念肃慎氏进贡弓矢的功绩，羯涝支的德佩也还可以承当。演述武功成就，哪里敢立即享受熙乐？叔孙氏之事并不是所能比拟的，只是切实思念温暖休息、养民安民。题金廷标人物画。面对梅花铺开纸张，为梅花传神写出香气和影子；领会其中真情，亲自仿佛见到山中的高士，冰肌玉骨，原来也是其中之人。降旨免除江浙积欠，作诗记载此事【有序】。春天颁行诏令，青阳之气将要到来，迎接—— 凤凰辇车来到南方；诏书从京城传下，早早伫立在鸡竿之下。于是从北方出发，仿照再次巡幸的典制，使三省的赋税供输得到宽免。想到定额征收已经比邻近疆域多，又知道尾欠很快会增加。近年虽遇到灾害而减免，但总要宽缓长官，使他们自己认识到应勤于抚育百姓，从而停止催收科派。正希望借着明诏稍稍延缓，下层百姓自然希望新恩能舒缓旧有赋课。嘉奖他们共同切实祝祷—— 祝愿福祉，并将这种—— 赐福同类之恩普遍周遍；不是夸耀广大的恩泽，而是让十行诏书的欢欣平均施及百姓，尤其挂念贫寒人家。春天开始，第二日—— 命令与紫泥诏书相合，如此而已。出行时护卫车驾已经整备，指向东南，愿意与我的百姓共同欢乐。江浙是赋税繁重的地区，每年都有欠税和催科；如今一概豁免，恩泽普遍施及，积欠难道还要计算多年累积的吗【三省共八十五万两有余】？连旁及之地也使其宽免；省内三处一并如此【安徽本来不在所免范围内，也一同免除】。与豫省百姓相比，确实是厚重的幸运。一方面为之欢喜，一方面又感到惭愧。

译沈周《疏帘看雪图》。卷起疏帘，哪管清凉与否？面对梅花的芬芳和松树的苍翠，仿佛又相互映照。不只是称赏一幅画，早已把冰雪化作自己的心肠。新正时游瀛台。新春时节，祥气郁然，瑞光浮现在西苑；出行时偶然游赏燕乐，宫中张贴宜春帖，金色的薤叶形书迹墨色鲜明，屏风上延年益寿的字样映入眼帘，玉麟洲也呈现春色。万年枝是宫殿红阶前栽植的树木，六出花仍留在碧瓦之上。百姓长久享有盛世，安居乐业，欢声和爆竹声充满京城。韵古堂。西江出土了镈钟，东壁收藏着典籍，因而确定并增订了乐律。如今【今以临江得古镈钟，仿铸入乐，副以特磬，备十二律声，振始终之节。古钟缺一者，并为补足，收藏在堂中】收藏这些器物，堂名叫“韵古”。穿着尧的衣服，诵读尧的话，却不实行尧的行为，难道这样就算尧吗？用“韵古”题写堂名，我对此感到惭愧。若百姓仍能听到三代的言语而不被磨灭，哪里才能使华胥氏时代的风气现在就出现在眼前呢？丰泽园。左边是种植蔬菜的畦地，后面是田园；园名“丰泽”取其深远之意。尧年新正，和美之气迎来草木生长；愿万国都处在春台之上，愿一切美好充盈。红色花朵初开并不是祥瑞的应验；只愿人和年丰，祥瑞成双。以《豳风》为图，天然如画，描绘古人扶犁耕作的时节；面对这些景象，心意更加深切。虚白室。窗户容纳着几座山峰，高耸的屋栋有三重架构。幽静之处既空虚又清旷，足以怡悦性情；所谓“白”，并不是关闭双眸。曲折的小径没有尘埃，走到庭院深处便有竹子。修饰华丽的灯笼并非这里所需，正适合暂时停留片刻。竹径。竹径依着山岩，扫去积雪；雪堆洁白如琳琅玉石。借此助益栽培之事，不禁遥想黄河南北，不知是否都能均匀地使麦苗得到保护。戏题听鸿楼。翠色的御驾将要启行，护卫的旗帜向东南望去，幸而回应了相约的心愿。高飞的大雁横在天际，低垂的花朵分外开放；把这些景象交给横楼，记下这一年的时光。文徵明《兰竹》。一首《尼山操》，三篇《卫国诗》，确实使人投合气味，谁还会觉得参差不齐呢？兰竹介于葳蕤的影子之间，香气含在潇洒的枝条上。衡翁并不是随意创作，应当是寄赠给知己的。题汉玉璜。不受人事磨琢，君子赞美它的威仪。它出自地下，只有上天知道；看见它兴起，正如姬姓之人得到显达的时机。礼制图录中的绘制有依据，纹饰架置得端正不欹。穿孔竟然还在，究竟应当用什么来穿系呢？布鲁特额木尔贝所献匕首歌。回部已经大定，兴办农耕，分别驻兵安抚，留在朝中的卿大夫也参与其事。喀什噶尔城靠近外部落，严密侦察。有布鲁特派遣使者，奉其首领额木尔贝之名献上玉匕首，以表示归诚。匕首上的佉卢回鹘文字仍按左行译出，一一说明其倾心归向。由于道路被凶恶叛军阻断，便平定叛逆、安靖祸乱。如今太平之地都成为王土，各地百姓向君王进贡，以表示敬意；惭愧礼物微薄，便由轻骑驿使送到金阙。海明【当时侍郎海明驻守喀什噶尔】打开匣子，匕首长一尺八寸，竟然呈现龙鳞般的光泽。刀室用红色玉石制成，刀柄以金子雕成象鼻形状。抽出观看，光芒如水波涌动；青色的月牙形锋芒直射，像电光和星辰一样闪耀。封存后归还，不再熔铸销毁；众人也都收敛矫饰之情，成为宾客。辨识为王道贞之作。祈谷斋居。岁首。亲自谨慎举行祈年礼，斋戒居住，迁移坐处，以肃敬精诚。铜人相对而立，仿佛师保正在面前。听着玉漏的声音，天将明时更加凛然。瑞雪的颜色预示农事，占验到三场白雪。宫中的乐声和市井的言语，一直传到新正。春联贴在朱门上，金马门也张贴吉语。我的殷切诚意，全都恭敬奉行。方从义《画菜》。叶子的向背分明，层层簇拥，水气充盈，仿佛沾染了寒冷的露华。栽培之事自然不如老菜圃，菜的滋味又何妨让大官也来品尝？而且欣喜烟霭般的野草共同生长滋养；不要说和冰鲤一样，咸酸滋味也能融融和合。春意在灯下萌发，画幅应当像汉代诏书一样值得观赏。题大理石屏。一尺见方的昆弥石，自然形成了图画。画中有高耸的千重山嶂相倚，空旷之地有一座孤亭。林中是不会凋谢的树木，境界只是远离尘俗的地方。胜过王宰的画迹，只是粉彩已经模糊。降下谕旨，命令直隶总督、山东巡抚优厚抚恤去年遭受水灾的各州县；作诗以记此事。河南省去年正逢黄河决口，灾情严重，优厚的恩泽按次施行；江苏、两浙和安徽也幸逢春季巡行，恩泽同样延及新正。宽大政策应当频繁颁布。我在斋戒闲暇时，更加切实地忧念百姓。直隶、山东去年秋季水涝，虽然比河南较轻，实际上也受到波及；应当发放国库钱粮、开仓赈粟，不要吝惜恩惠，使百姓都能均沾。还命令大臣们仍然留意春月赈济期限，务必使其完成，避免在青黄不接之时无以接济。因此再次用十行诏令申明命令：各方伯都应当善于抚恤养育百姓。灾情有轻有重，百姓各户贫富不同，按保甲即可查知极次；应当分别增加一成、二成，通常都让百姓知道。即使需要再次增加，也不要拘泥于旧例；君臣都以百姓能够得到供养为务。天禄之下，人民叹息；众多赤贫之人没有禄位。若救恤百姓还不能周尽，我内心难道不会深深惭愧吗？这是荒废职责和道义。题和阗玉镜台。巧妙雕琢和阗玉，浑然制成开府台。采花起初还不知道它的含义，纳聘时却惊讶地徒然猜测。明亮地倚着辟邪镜，祥瑞同于照世杯。奇珍异宝并不是值得夸耀的，重要的只是懂得招徕远人。戏题陆治《瓶花》。红海棠依傍着白水仙，陈思王与李青莲相逢。为什么洛水之神屡屡背转脸去？仿佛与杨家女子相见，始终觉得不够满意。前往斋宫二首。龙旗和玉辂驶出都城，陈设的金铙乐队不发出声音【前往斋宫的那天，仪仗和乐队按例不奏乐】，这是前一天确定的斋宫规例。祈求丰年，最初的福祉更加需要虔诚。一瓣香。到穹宇禀告亲自前来，步行转过东廊，察看祭器后回转，随即住进斋宫。屏息读遍墙上的诗篇，面对广大严肃的规戒，心中凛然。祈谷礼成后述事。元正。为祈求岁丰，占择立春以前的吉日，正是良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日〕 上辛之日更加切实地敬慎，对此更应如此。上天勉励我思行仁政，今天又逢人日【这一天正值人日】。西北地区丰收安定，千仓都已积满；现在应当开启东南巡行，五年一次。愿与我的百姓共同休养生息，使天下和乐而拥戴。洪钧。咏木桃。这是哪个时代的灵根？竟然盘曲成这样的形态。绥山的一颗仙桃，自然成了仙物。枝头哪里还担心被风吹落，盘中犹自疑心仍带着露水般的新鲜。东海的故事真险恶，竟能杀死三位贤士；西池的传说真奇幻，仙桃竟能千年成熟。只是因为想起了赠送苞苴的礼仪，以及《卫风》第十篇的吟咏。陆治《花果篮》。夏日的花和冬天的花争相舒展艳色，园中的果实、畦里的蔬菜共同供人餐食。不要说四时景物只是一时相合，它们都由化工造化，各种物类本来就应当平等看待。人日。人日恰逢辛日，昌盛之符与叶子都焕然一新。在南郊迎接大福【这一天举行祈谷礼】，经过三夜后迎来初春【十一日开始立春】。盘中陈列蔬菜，象征鸿禧；屏风上陈设花卉，象征燕喜。再次祈求晴朗温和，实在是吉祥的征兆；所愿只是使我的百姓得到福气。唐寅《深峦云屋》。孤峰削立，插入青天，仿佛没有根基。它的根基其实是云朵经过山涧；那个人来了，难道就不离去吗？因为欣喜于看见它，又仿佛补足了听闻。

译题玉镂韘上的《泉旁观梅图》。山边又是水边，忽然看见一枝花朵娇艳。人们惊讶那是不是串珠，原来是泉水，仿佛瀑布悬在风中。流动的香气足以表现疏放跌宕的风格，足以传来春天的消息；这情景与箭在弦上没有什么不同。同豫轩。在西苑踏春，春意尚未归尽，新年开始已经感到融融的春光。高阁赐宴，等待仪仗完备；暂憩文轩，喜爱这美好景色。俯视六街，欣喜城市已经富足；太阳照临八方谷地，占验将会有多大的收成。愿我的百姓共同享受欢乐，这是我一向的愿望。只是在屡次丰收时，这个愿望常常不能完全实现。韵古堂。特意悬挂起从江边出土的古器，曾经见过姬家建子之年的遗物；可笑的是拘泥于一隅之见。我也未免如此，泉声和风声终究都一样。素尚斋即景。修长的竹子和苍翠的松树，积雪滋润庭院；花朵尚可迟些开放芳香。天工造化、绘画之事和诗歌，似乎都崇尚素朴，正在酝酿时节。赋诗咏赏修竹。“淑清胜”以竹为题额，眺望它。尧年之时，一竿竿美玉般的竹子排列着，声声仿佛角、徵之音悬在空中。四时都值得欣赏，千亩竹林却只是虚传。小径旁数竿竹子已足以装点画窗；这一望便使人感到古今常有契合。风月总是无边无际，元凯那样的人又怎能相比？我正在渴望贤才。《宝月楼六韵》。天道运行如青旗转动，璇玑和玉烛调和。登临高楼可以远望春色，斜挂的银河和月亮常相邀。旭日云气预示五谷丰登【这一天是谷日】，露水清润，吟咏《蓼萧》。恭敬地思考九功的次序，哪里敢夸耀八方来朝？燕子在绮丽的屏风上飞翔，银花装饰映出美好的春光。傍晚月影如钩悬挂，仿佛要把上元节的灯火钓来。新正，在紫光阁赐外藩小宴，即席作诗。年年有名的藩部入朝贺正；如今更加前来觐见，成为光荣的臣民。元旦按次序，群臣一同拜礼【蒙古汗王、贝勒、公等各按品级，排列在内亲王、贝勒、公等之后行礼】。曲宴之中又命他们接受三接之礼。勒石和壁画记录功臣，追思伟大的功绩【阁中备列功臣画像并有赞语】。开宴以酒醴款待嘉宾【蒙古诸王特别称他们为“宾客”】。呼韩邪单于的位次高于侯王，汉室尤其夸耀远方之人来服。武成殿即事。宴席已经摆开，御延阁的仪仗完备，便在宽广的殿堂休息。只是想到众人的劳苦，哪里敢说可以凭恃安逸？上天眷顾周廊，墙壁上刻有诗篇。几年来筹划军政，所见之处太平更加增长；在乾惕之时处于和谐境地，更应戒备安逸宴乐。武成殿已经来过一两次，我仍勤勉图谋长久安定。承光殿。高大的城墙深邃而雄伟，殿中宴饮结束后登临一次，只见地势开阔，春风已早早吹来。古老的树木森然挺立，温室花卉多有柔美的色彩；当令的鸟儿发出和谐的鸣声，与万物一同欣悦。琼华岛春光和泰，又布满树荫。蟠青室。沿石梯进入屋中，登上层层山峰般的高处，坐在榻上还可倚着碧色窗棂。横岭竖峰全都像被玉色染过；回头看室内，仍然镇守着一片蟠曲的青翠。悦心殿即目。承光殿正北，是曲折的琼华岛；虹桥道路并不遥远。积雪令人欣喜地滋润着瑶岛上的树木，轻轻的树荫又重叠在赤城霞光之中。梅花将春天的消息徐徐传递，诗意随着春光渐渐增添。因此想起子舆的明训：使心中喜悦，礼义便足以成为一生的事业。赋诗咏“一房山”。一间房中收藏着几重山，足以称为“一房山”。读过《天台赋》，又看过绰大的山岭画卷。王维自有春苔滋润，哪里会忧虑秋树苍苍？打开窗户偶然纵目远眺，内外都映照着山岚的光彩。题静憩轩。静憩轩，实际上是青宫的名称。那时确实既静又能休憩，如今哪里还有安静休憩的时间？不过是沿用旧题，给这处胜地题名罢了。悦心殿旁有三间侧室，苍松怪石颇有佳趣。题作“静憩”，但我多年来经过门前也不进去，姑且搁置不论。即使进室，也只是暂时徘徊，竹席从来没有片刻被坐暖过。春日晴朗便忧虑干旱，常常皱眉；秋季连绵下雨又害怕水涝，常常挂念。万机政务从始至终，都怀抱长远谋划。一心敬慎，不敢懈怠，凛然明白并畏惧圣训。人主尚且需要安静，而我还没有闲暇登临高轩休息，因此以此为惭愧。文徵明《松阴高士》。萧疏冷落的茅庵，浅淡的山野景色。桥似乎要走过去，却又转身回来。高处已有分坐荆枝的人，只好让他们与林泉相对而闲处。《玉盘联句》【有序】。怀念任协纪，恰好共同颁行九译之春。娵訾星次迎来春光，早早铺陈重华之宴。试着在甲观寻找新题，难道还要沿用旧例吗？辛盘中有西部送来的珍宝，由尚方掌管器物。青竹浮在盘面，一双竹枝承托交擎露珠；碧色荷花作为底座，三五颗曜灵珠光环满布。起初军情通过驿站传递，尚未击碎斗柄，楚帐中的乌鸦已经飞去。接着屯长翻动犁头，虽有盗窃钩物之事，鲁庭的盗贼也已经逃走。失守之事被可敦看见，连龙沙也一并放弃。晨光尚且隐藏，得到时机便思量我们的事业。马匹如同陈列的鱼，海中的土花不会腐蚀。何况泥都碗送到朝廷之前，连喂肉都不必烦劳。和卓从边塞之外带来酒，分饮足以欢乐。鸿大的恩泽已经昭告，永远清除边防隐患；正是神物显现、终将会合的时期。既然与土地一同出土，圜钟承载元气，也通达异域；又响应天空呈现重叠的玉璧，贞祥之符恰好与前年相合。如今初次打开重重包裹，六次巡行中都曾吟咏；宫禁中的颇牧诸臣全都注目争相夸赞，台上的鄂褒也亲手抚摸而暗中辨认。正是它的韵声催动铜钵。计算功绩，只希望庆贺它能够完整保存；回头看我铭刻金瓯的心愿，记录实情，是希望以此劝诫守成勿满。【御制】吉日，青宫召集近臣，按惯例允许列坐文茵之上联句。玉盘先后由各个殊域送来。石鼎上的推敲接续绮丽的晨光；隔年紫光阁中绘制凯旋图，正值美好的年华。苍天回应精诚的祭祀，东方升起旭日，霞光初现绚丽【臣傅恒】；西方环绕的山色，黛色斑驳初染，吉祥的兆头迎着晨曦灿烂。花幡传来芳香消息，风中黄莺频频迁飞，柳枝舒展，仿佛梭子初次投掷【臣来保】。鱼儿因冰融而欢跃，鱼尾有莘节相应；棠棣相通，正逢吉日；律吕调和，泰簇之音协于初旬。挑取七种蔬菜，排列果脯肴馔【臣刘统勋】。锦绣裘衣灿然，三位英杰会集；缙绅排列而坐，共同进献珍宝。昭示拓土之功，班次增添毡罽；贺客充满城门，辟邪之物远远扫除天堂之穴【臣兆惠】。【御制】延喜门远远打开月窟，边界仍使人想起追逐阿睦尔的往事；因缘际会收得器物，额琳秦【番语说“宝”为额琳秦】。一件已经很多，难道还要想第二件吗？上天尚且不违背时运，何况人呢？果然看见献来珍宝的人纷纷而至，谁还容许有人像锅中之鱼那样仓皇逃走？卫拉特四部全部归于官府治理【臣梁诗正】，厄鲁特成千上万的部众总归成为百姓；于是有白环越过弱水而来。同时青色佛钵供奉着香尘，宝装的鞞琫和芙蓉形刀刃【臣陈惠华】。缫丝借作圭璋，翡翠织成丝带；噜篘文字雕刻得曲折难辨，坚昆的玉碗从璞石中剖出，山岭般参差；汗沟流出赭色水，赐给毛色赤红的马【臣刘纶】。阳冶熔炼黄色金属，铸成趾足似麟的器物；九府铸造圆钱，钱形外圆内方，采集三河的深色美玉，符瑞自然响应，图书汇聚成林【臣舒赫德】。【御制】奇异珍宝何必夸耀，足以冠绝衣冠之族？应当开垦伊犁、兴办农耕，谁还会把璘珣这样的宝玉埋在大窖中而不取出？大概真是依靠丁甲神灵护佑。博学多识哪里还需要询问《癸辛杂识》？若木花朵舒展，分散的珍宝藏在匣中；望舒般的月晕圆满，和浮在竹上的光彩相称。往年苜蓿充满沙漠【臣于敏中】，今日琉璃映对宫殿的楹柱。玉匣成双并列，重重美玉相连。

译瑶阶上连接六种符瑞，陈列着三浑，约略合于圆规之数【臣钱汝诚】。加倍横列，按指计数相循；翻译者乘车一同前来，车声轣辘。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借石磨砺；磷光岂能夸耀琬琰，还是呈献和氏璧【臣介福】。哪里只是防琈之类，竟从帝王府库中取出颁赐的瑞物。记得曾探访大酉山，搜寻源流踪迹；直溯西方，仰观星象纬度，连接玑璧【臣何国宗】。【御制】进献之物经过梯航远道而来，成对的鲽、鷷和宝剑相配，暗合丰城宝剑的故事，难道是虚妄的吗？珠宝归还合浦，事情实在神奇。天地之间奇偶相合，于是成就交泰。雷雨般施展经纶，济助险难和屯困；宝玉、彤弓，谁允许盗取？元音大吕不至于永远湮没；它的本性原本特殊通达，飞驰着装入包匦【臣观保】。材质秉持坚刚之性，协助造化之功，几乎可与昆仑、炎山相比；光彩独自保持，潜藏而贯通虹气，蛰伏之后仍会伸展，价值连城，难道千金能够相比【臣王际华】？照耀殿宇，光芒令人惊异；五色均匀，像车辐会聚于璵璠。征验符合轨道，种植蒲谷而滋生；验证如同田畴，捧来便有泽润，足以盈满双手【臣钱维城】。选取没有瑕疵、可以用来洁身的玉石；器物的形制先超过鼎耳，斟取膏液时或许能并及杯唇；两件器物飞入匣中，光辉相互映照【臣张泰开】。【御制】两种奇妙之物同在一台，情意自然亲切；今日的侍从，追随昔日上将，陪侍在亲密的席位，也远远欢迎嘉宾【这一天御前蒙古王公也在座】。武成殿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人心因而欢悦。进献的礼物成双而来，像地上的宝物相继到达；以镈钟为尊，典礼和乐制相当于猎鼓；在成均之中拍掌成乐，夜光彼此照耀，联结成形影【臣王懿汾】。晨光交相辉映，象征介胄和礼仪；何必等待得到偏海之璜？它本来就是从天边投来的石头，跃入深渊，仿佛击奏蕤宾之铁【臣金甡】。开启矿藏如同探取安息银，光彩熠熠；宏大的仪礼刚好与德性相配，斑斑纹饰像龙辅相邻；纹理凝成水碧，痕迹仿佛吐出光彩【臣陈兆仑】。廉洁地挖取山中原石，形体纯净细密；仔细比较，长宽厚薄都相同。远远观察气象，光辉如星辰；内部温润，仿佛丹甑【臣倪承宽】。【御制】外在显露精英之气，呈现奇异的绿色美玉；协调天地，包含太极；圆形如日月，装饰成双轮；构造精巧和谐，惊讶得仿佛能够飞翔的明镜。远方来到这里，欣喜地共同会合；珍宝无需凭腿行走便能自行到达，定能看出洪炉的奇妙创造。不劳烦高明工匠陶铸雕琢，众多形态都是天工错落形成的【臣边继祖】。圆形的覆盖物仿佛帡幪一般。圣明的辞藻文雅，授予诗简，记载并接续唱和。在帝王御座前，应当簪缨相聚，依韵咏唱。宫殿中的嘉祥，喜悦地应和南山的祝颂【臣卢文弨】。燕饮欢乐，酒味醇厚如北斗；鲁国的宝物承接匜水，歌唱饮酒，赐予荆璆美玉；雕琢礼器，舞动章采；斑斓纹饰刻成云气排列，红色盘龙横卧于架上【臣谢墉】。彩色流苏散发光彩，紫凤驯顺。恩惠遍及长筵，铭刻祥瑞之瓮；音乐已经奏起。宽广殿堂中将要奏响和谐的錞，蓼芽进入食馔，刚好遇到谷日【臣汪永锡】。【御制】椒花粘在屏风上，才开始进入寅月；三品果实盛列，回部风味也在其中；九华灯映照上元春色。哪里敢夸耀《禹贡》所传的疆域已经向西扩展，只应当面对《汤盘铭》日日自新的警戒。重华宫曲宴，内廷大学士、翰林联句咏玉盘，并写成这一篇。玉盘先后会合，延津联句，特别适合命题新作。哪里敢夸耀声威铺展到绝塞，仍应记取征伐的警戒。群臣共同观看延喜门前成双的玉珏，恰好称合初春储藏五辛。果品盛在兰珍之上，茶水和犀角杯中的液体浇在书案下；饮酒三巡。瑞雪呈现白色，积聚在龙津；雅正地包含春光，新的福祉自然降临。青宫已经不是旧日的宅邸，每次作成首篇诗，都倡导群臣唱和，几乎不敢懈怠。先甲之日咏物，尤其适合讨论接受辛日的祥兆；欣悦地迎接春节，不久将到江国举行巡行。题赵原山水。高士筑居的画轴，寄居者具有高士的情怀。泉水飞落深涧，白云飘向远山。明净的松竹，真正潇洒。伯夷、叔齐可以成为兄弟，却不应称为傲视世俗的人。傲视世俗难道不是一种名声吗？壬午年春帖子。第一个节气回转，春令开始；元正恰好已经十天。早晨的风从艮方吹来，四海都知道春天到来。青阳舒展最初的生气，初次的恩泽布满光明的天空。朝代更替无穷无尽，祈求丰年的念头却始终存在。阳和之气鼓动，听见万物都在发声，依凭春气生长。天下普遍承受恩泽，生气乘着时令明亮地发散，驾着龙旗而行。喜悦的是春令正指向东南。《玉山题壁图》。得到诗句，立即教人选取山壁题写；哪里还需要借锦囊携带诗稿？忽然遇见一个尚未辨认出是谁的人：若不姓裴，就一定姓嵇。立春日降雪。近日云气先行聚集，屡屡欣喜地看见细密的雪从清晨洒落。瑞色再次增添，连接此前腊月的积雪，正好符合立春开始时的祥兆。笔花和笺纸，适宜在节令帖子上书写金色的根、花和玉饰。等到春时巡行燕齐，喜气又连接江浙，乐意与我的百姓共同承受。帝王的仁德。仇英《剡溪访戴图》。雪落在芦苇汀洲上，水面不起波澜；山阴的美妙情趣，究竟如何欣赏？千秋流传的佳话，正因乘兴而来；见到戴逵，自来胜过多少游赏。雪中的漪澜堂。昨天吟咏琼岛，预兆着美好的阴天；欣喜地看到祥瑞的雪覆盖大地，塔影森然映入太液池。漪澜堂虽还迟待金山的消息，已渐渐接近【此处仿照浮玉山营造，过去曾有诗】；千岩如同用白素雕镂，玲珑的孔窍交错；万木花朵初生，清幽的树林中，吟咏江天游目之句，预先来到浮玉山登临。在镜清斋得到一首诗。池中的冰像镜子一样，铺展着春雪和白毡磨成的光泽，难道不是寻常景致吗？到了今天，景物大多点缀着檐下灯光，映照着华丽的帷幕，贴近门窗，胜过延和初年。春泽初降，万物开始和畅；恭敬承受这一切，应该如何呢？焙茶坞。矮屋疏窗，只有两间。竹炉和茶碗，清爽洒然。今朝第一泉的水，恰好无需借助别处，便可收取雪水来烹茶。画舫斋即景。乘冰床渡过玉浦，在画舫斋停憩。今天祥瑞的雪气进入眼帘，格外和谐。春光更加浩荡，滋润的景色足以清丽佳美。仿佛展开山阴泛舟的图画，真正以眼前景色娱悦胸怀。小玲珑室。曲折回廊，架在水上相通。文轩取名为“小玲珑”，竹林仿佛经过白雪雕琢，空疏而明朗。这样的绘画技艺，究竟是谁能做到呢？古柯庭。饱经秋月与春风，浓密的雪铺在树枝上，旋即又融化。却像修道之人没有烟火气，常常曲着手臂，躺卧在其中。文徵明《古松奇石》。石头的骨骼与松树的树皮，完全无法分辨；松树苍劲，怪石奇诡，相互间云气氤氲【入声】。假如置身太古时代，没有名称，怎么会使人怀疑那是布与麻呢？绛雪轩。东壁上图书插架甚多，唐宫的花朵又罗列在外庭。春意正浓，花朵尚未锦绣般舒展花蕊；遇到雪，花朵仿佛玉石在枝头绽放。用汜胜占卜，果然应合时节；青帝迎来，正是和煦之气。并非借用嵰山的祥瑞，这里的祥瑞比嵰山更胜多少呢？《御制诗三集》卷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三集》卷十八。古今体诗一百零五首【壬午二】。恭敬奉迎。皇太后南巡启跸，再次叠用前韵【有序】。年份正当午年，适宜在南国扬起旌旗；月份从寅月开始，于是仿效东皇乘驾。正值朔塞九功，奏凯庆贺又逢时机，何况…… 西池七十寿辰，举杯庆贺的欢乐超过往昔；献上岁时礼物之际，燕台的日期已近，鲁甸的春天回来了。指向吴头，便临近堰地；观看黄河，来到越地边角，而塘堰沿着捍海堤修筑。既然下诏免除防棚、灯笼和帷幔，又何必以文辞铺陈？风俗中陈列巷舞，街道上歌唱，无不是应景之事。然而典章符命三次交接，时辰经历十周；想求百姓，却连供给食物都困难，只好呼喊“庚癸”来借粮。心中怀着美好的情意而曲折忧思，再次经历辛、壬两年；这次再次巡行，按命令仍旧返回，刚凭轩开始设想，一路上的欢声笑语果然可以如愿；仪仗为什么还迟迟不来呢？就是如此。岁首从壬日开始，刚刚背离辛日；答谢阳气任其养育，叙述常道伦理更加增添。筹划才能，度过七旬寿庆，奉养太后。心志还与五年之符相合，每次巡行都为了赈济；传令停止启跸【本来拟定辛巳年南巡，后来因黄河洼地偶然遭遇偏灾，又改为壬午年】。幸而遇到物资充足，使百姓的心愿得以申达，于是命令展开车轸。遥遥怀念泽国，伸长脖颈等待百姓安宁而行进。当时吴地与越地，怎能忘记遭遇水涝？卫地还陈述十行，不惜因恩典而延长一个月【去年秋天豫河漫口夺流，数郡遭灾，急令地方大吏妥善抚恤；开年后又命令从优延长赈济期限】。四海只盼恩泽普遍，春日奉…… 慈颜心中有喜，旅途正临和美的时序，景物随着新行宫而焕然一新。前次遭遇的事情，武定之时姑且没有频繁筹写军务【丁丑年南巡时，贼酋巴雅尔等挑起事端，两路进讨，军书直接送达行在，所以有“岂敢废置军书而频频裁决”之句】。驻跸良乡行宫，叠用旧作韵。黄图古冀，遥想卢胥、尧帝以此为心；长久以来惭愧不能做到，只能敬慎诚惶，戒惧无逸，希望风俗重新恢复旧貌。时常巡察民间疾苦，不可懈怠；每日侍奉…… 慈颜欢悦而有余，哪里能长久怀念深宫中的宴饮安息？听说圣人以住在简朴的鹑居为贵。在良乡行宫恭敬奉迎。皇太后观看烟火，即事得到一首诗。时逢巡行启跸，先于元宵【去声】在黄图大道初次停驻；道路不远，迎接节日，欣喜地邀请慈闱欢乐；送行銮驾，又聚集外藩朝见之人【当晚京城王公及外藩送驾者，都命令预先观看】。紫色的水波将要平定，晚风澄澈；七宝灯将要圆满，月光照耀云霄。广阔原野上春灯与民同乐，广陵一地反倒可笑，只能踏虹桥而行。良乡行宫，再次叠用旧韵。立春之日，昨日欣喜地遇到降雪，便觉得春琴之声和蔼。帝王启跸，正适合迎接春气的开始；行宫中春日的旭光照亮窗户。心要安定，身体却要劳作。挑灯阅读义理之府，足以怡然游赏。写诗何必很多？明明记得每当来到这里铺陈辞藻，兴致总是豪迈。一窗清风，含有春秋的韵味；满庭明月，寄托今古的情怀。无穷无尽的收藏，确实是天下公有之物。坡翁游玩戏谑的话，仍然是真实的道理。翠华旗帜第三次指向东南，尽管游兴已经酣畅。放开眼界赋诗，省察农事，渡过河流办理政务；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欲望，谁能窥探我的心思？郊台。广阳以南五里，筑土建成郊台。每次经过这里，都恭敬地…… 上天保佑，并非夸耀疆域开拓；脱下战袍，解除过去的劳苦【年班来朝的各回部人等，都命令随行经过上元，开始分路，并命侍卫带往各城】。回想起来实在是侥幸，深藏的心意更加谨慎啊。弘恩寺。位于只园古道左侧，往来时停下旌旗，仍有僧人奉行毗尼戒律【去声，梵语“毗尼”，汉语称为戒律】。佛乘没有圣见【声闻、缘觉没有凡夫之见，却还有圣人之见；只有佛乘才没有圣人之见】。时鸟鸣叫，心中喜悦；在寂静的室中休息，心境澄明。面对眼前景物思考寺名的意义，也想施布恩泽，使之弘大。琉璃河。大堤以玉石修筑，河流源远。长桥横卧水洲，供往来通行。春冰尚未融尽，沙洲已经涨高。俯身临水一看，真像一块洁白的琉璃。经过督亢陂，因荆轲之事作诗。派使者【上声】持图向西献给秦国，强大的秦国难道不会有利可图吗？想在数千里之外求取真实情形，这有什么用？读史之人，谁才是真正具备眼力的人？击筑悲歌，易水寒冷；哪里还需要特别显出送行者穿白衣戴白冠？荆卿神勇，秦王独自先伤残了左腿。实在难以相信。涿州行宫晚景。从涿郡南门出来，行宫面向遥远的原野。何必讲究藻饰雕绘，这里自然也有亭台轩榭。西山承接春日旭光，东边的月亮等待上元节升起。郊外的灯火实在值得观赏，民间风俗也足以谈论。难道不应当有返璞归真的思念，其中还保存着与民同乐之意吗？清静的夜晚闲暇题写诗句，听见村村传来爆竹声。涿鹿行，四次叠用前韵。行宫邻近凹字城，至今已是第四次作《涿鹿行》。去年辛年已经知道平定有望，幸亏此前丁年已有谋划；思考起来，事情分明如愿。千村麦子成熟，百姓饱足【去年麦子大熟】；夏田禾苗秀美，确实也很好。没想到秋雨突然造成水涝，面对救灾只能忧愁，缺乏巧妙办法。这不是百姓的过错，全都是我的罪责。所幸这一带的堤防还在。眷顾豫省，河流决口，造成严重灾害，于是尽力赈济，不遗余力；留下重臣，快马传驿前往督促筑堤。幸而能够完成瓠子堵口的功绩。往来巡狩，无非是治理天下各方；内心仍勉励自己谨慎修治。题写郦道元故居。注释《水经》，曾写成四十卷；紫渊的胜景，分明就在这里。果然在涿地，只说涿地依附青云而建立名声。紫泉行宫十咏。敞轩。千秋以来，一道水带环绕；新城变成紫色，究竟是谁随意给它取了这个名字？稍稍修缮行宫，省去骆驼负载之劳；敞轩很早便映入眼帘，敞开三间楹柱。屏山。图画般的水面宽阔，因此使山势高耸；三座山峰正对门户，宛如画屏。惊讶地看见其中吐出蓬勃英气，竟能这样，正好应合王氏的说法。镜湖。湖水深绿而浩荡，数亩水面涵容碧波，消息接连传到江南。若打开盒子，把它比作明镜，却又想起贞观年间关于治理的议论。舫室。飞鸭不系泊在镜湖岸边，仿佛仿效昆明湖的石舫。对于好恶之间的毫厘差别，怎么可以不谨慎？若不能如此，哪里能安处？对此早已惭愧。棕亭。四根柱子的孤亭，临近石坡；棕毛密密修葺，随风婆娑。虽然遵从俭朴，仍然有新样式。与茅草屋相比，只觉得超过它了。虹桥。长桥如同饮取白练，仿效南国景致；想起米氏诗中的情趣，仿佛历历在目。到吴江访寻古迹，却不知道它在何处，只留下名称流传。鱼罾。水洲旁的鱼罾各得其所获得的收获；比用鱼竿垂钓丰富，比用鱼网捕捞节俭。若不是含有云水沧浪的意味，子莫所说的中道，又哪里足以长久呢？石径。十亩闲园，五亩宅院中的小路，只有曲折而已。由此能够领悟作文的方法，不在于纵横铺陈，而在于抑扬顿挫。竹埭。风吹处铿然作响，月照处空疏清幽。竹竿伸出窗外，扶疏而立；春天来到，紫色竹笋还包裹在土中，已经显出直冲云霄的气势。箭房。停下车驾，又教羽林军学习文皇帝练习射箭；亲自临场视察，平常的装饰安排全都不过是余事，赞赏这里知道我的奋武之心。上元前夕观看灯火。翠华仪仗行春，停驻在紫泉；庆祝佳节，恰逢上元前夕。节日景物迎入春郊，烟花缠结在结冰的水岸边。玉叶般的冰雪仍铺满千顷大地，银蟾只差一分便圆。明天在赵北口迎接美好夜色，月光映照冰上嬉戏，应该更加妍丽。驻跸赵北口行宫即事。

译策马经过雄县南面，登临长堤，来到行宫；知道已经接近江南，烟柳柔条正在抽芽，指向江南。江南的消息传到渔村蟹舍，远近高低的山坡寄托着积雪，冰层仍然铺展，新水已经在春天生成。尚有一位乡野老人捧着木盘，放置一双冰鲤送来；命人赏赐鲤鱼，赞赏他献芹的心意。水乡。这里是水乡，百姓自己种植桑麻。去年淫雨不断，积水冲蚀沙地；凡是原田遭受水涝的，都应一律延长赈济期限。上元日侍奉。皇太后设宴。南巡东陆，恭敬奉迎。慈銮来到三五之夜，元宵的月亮正圆。以四海为家，恭敬奉养太后。愿万年永远承受福祉。欢笑、冰花、火树，照耀行馆；玉制的饰物、银色的栋梁，供大官观赏。这种欢乐本来就是天下共同拥有的，如今便看作祝福。等待江岸边的祝福。上元节，在赵北口行宫与一同护驾的儒臣联句咏冰嬉。【御制】上元灯火，年年常新；水洲行馆中的冰上嬉戏，更加令人喜爱。永远奉侍…… 奉陪慈颜欢乐千万年。试着依照联句的格式，从两三位大臣开始；两盘诗句记录胜景，才联成鼎足。太液池早已铺陈诗词，刻在美玉上【御制《冰嬉赋》曾恭敬刻印拓本】；第一站在广阳，与燕衎相会【臣刘统勋】。隔夜到涿鹿，普遍防备而安宁【“訚”】。紫泉迎接旭日，陈列早膳；芳草田野凝结膏润，滋润着过夜的田地。池沼苑囿修剪茅草，临近高爽干燥之地【臣刘纶】；沙堤环绕栏杆，依靠高大的城门。金线等待温暖，将要拖拽柳枝；玉石般的流水漂浮冰凌，尚未长出浮萍。二十五个淀泊环绕回旋，大雁停宿其中【臣于敏中】。【御制】依次经过十三座桥，宛如驯服的彩虹；西边落日返照，照亮明银般的烛光；东壁腾起光辉，灿烂如玉津。与前番比较，正是美好的夜晚。探寻此地，足以享受春日的熙和、鄚瀛的景物；清楚地欣赏吴越的歌谣，依次…… 询问临近水边的香花，瞻望…… 翠辇【臣钱汝诚】。展开风物，蠲除旧弊，又增添文饰。丹红的经卷与紫姑竞相赛会，田蚕丰盛；泰一神的丛祠中频频以膏粥设宴。启程时传赐柑橘，跟随豹尾【臣介福】；歌声相应，藻纹层叠，鱼鳞相接；连续的鳌山彩灯像仙舟，绵延如飞翔的凤凰。扶。扶着宝阁沿兰草水湾而行，先在洛水举行修禊泛觞【臣双庆】。【御制】茅檐下观看酺宴，恰好吹起豳风。江南的消息渐渐传到赵北，北地的烟花郑重陈列。何况还有于思之人，跟随銮驾道路。于是让人倒刺而借用文茵，听催促节鼓，轰鸣如雷。看那杂技演员登上悬橦，快如闪电；神猱挂在月照的山崖上，轻轻摆臂【臣刘统勋】。鹞子翻云，宝塔稳稳盘身；招摇自如，长竿支撑着蹒跚前行；承托脚趺的小木桩牵系着角斗；结束后老羱羔懂得下跪【臣刘纶】。抛出的巨大卵形物，弹跳得均匀，传来声响。赐给钱财，欢喜地叩头答谢；成队举杯，温酒沁入嘴唇。积雪洁白，像盐堆一样。继承腊祭【臣于敏中御制】；新的阴云如帷幕，卷到清晨。冰中含有雪色，火炬照耀千树；雪映着冰的光彩，一轮月色铺展成琉璃世界。聚集来的鹓鹭庄严如宾客；灯匣圆满洁白，如同圆月之镜；灯壶削磨得晶莹，像方山上的珍宝。百戏踢花，清澈的水面延展【臣钱汝诚】；九华灯结成文字，清澈水波荡漾菱舟；船刺过寒冰，仿佛移动小岛；莲花座烘托寒意，忽然插入天空与水岸之间。诗兴一路得意【臣介福】；想象辋川画本，水光粼粼。由此知道幽谷回春，真可比扶桑不夜。回想六街观看灯火，真是美好【臣双庆】。【御制】每每怀抱一杯酒，仍嫌不足；长筵列坐，宣召回长。曲折水岸并列观看乐土百姓，平步走过星桥，连接着贝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盏〕 放眼望去，云雾覆盖田陇，如同铺满美玉尘埃；鱼受惊而在蛰伏中苏醒，潜入水中又登上水面；鸿雁知道随阳而行，渐渐重新循路南飞。口衔烛火，荧荧照遍大海边疆【臣刘统勋】。燃烧犀角，光焰灼灼，洞照水边礁石；篆香、焚香与甲煎香气超过安息香；灯穗流苏胜过大秦，绕着水岸，蚖脂灯火纷纷密布【臣刘纶】。分列灯棚，兰焰高耸峻峭；霞光的标志忽然升起，阳光凌厉而明艳；月光下大地渐渐融化，寒冻的绉纱般纹理舒展；燕国的新词，惭愧不能授予简册【臣于敏中】。【御制】鲁山雅曲，愿意书写在衣带上。远村渔火，依稀辨认近处水洲。龙檠在左右巡行，顷刻之间，金莲灯开放万朵。灯彩参差，宝络缀连两片银色；襄城的赤旗在半夜升起，封氏的花幡验证节候已过半旬；乡野老人靠墙而立，都面露喜色【臣钱汝诚】。内官站立…… 仪仗在内，心中不再惊瞠；祥瑞超过占卜蚕茧所得；餐食以糍饵为盛，胜过用手摸钉而观看；夜宿编户之家，献上…… 芹。行庆相洽【臣介福】，守臣背负弓弩祝贺。红色花萼展开，分置窖中归来蒸煮；碧色草木同田野从尘土中生出，清丽景色正当头，延展开来。宴饮赏赐【臣双庆】。【御制】阳和仿佛有脚，承戴…… 鸿钧之气哪里值得夸耀？昼夜相继，且经历一月；想要与众同欢，并显示仁惠。远行时遇到的事情难以一概置之不理，这正是我的本意：使民风复归淳厚。上元灯词八首 前次在江南，恰逢上元日前后；如今到了赵北，正值元宵。按例观灯之事，实在应当停止，何况还有轮班的伯克前来朝见。帝城正月十五的景色，向来年年如此；京畿地区的上元节也自有佳景。虽然想与百姓同乐观赏，却稍嫌守吏安排得过于铺张。连夜郊外的灯火都灿烂辉煌，今天尤其多有奇异的冰上游戏。灯火照耀着冰光，冰面映着月色，完全构成了一个清净的琉璃世界。千行火树，正灿烂如宴饮时的兰花；百道烟火，与和煦之气凝结在空中，仿佛窣堵波，须防显现出宝月如来，直上高层。深红花朵结成荣光，翠色如镜，火焰燃成祥瑞图案。儿童联袂歌唱，虽然数十人如鲁山于蒍，究竟为什么偏偏没有呢？古今灯火与月色交相辉映；一夕之中，每一刻都是光阴，令人怜惜。遥想皇州，夜禁也不禁，香车宝马正喧闹拥挤。蚖膏灯和鹤焰灯一同辉映，蟹舍渔村全都看得见。金锁玉关本来不必关闭，和门的更漏也暂且缓缓催报。欣喜的是没有行雨之患，流风相照，冰消雪融。入夜后悄无声息，群体的喧闹都停止了。团圆的月亮，古今都是一样。驻跸思贤村行馆题句 汉家太傅还留有祠堂，行馆就在旁边；“朴”“宜”二字，正适合作为思贤的新名【旧名为四善村，因此改用此名】。千秋以来考究古事，借先贤遗迹为资；闲静庭院依旧，风月也仍然如常。斜倚案几仍是原样，换作诗句住上一宿。明天将清道启程，哪里容得下这小小的安身之处？只是多有感慨而已。题授经台 高台欣然认出“授经”的名称，太傅仍以处事明察著称。河内后来有传授经学的赵子，淮南则早先接受贲生的传授。诗中尤其有东鲁的意味，也颇合《易》学专门之旨。韩义独自精于休憩之事，屋宇恰好依傍林边。悠然眺望古迹，聚集遥远的情思。上元后夕观灯即事 上元节刚过，重新提起前日的节令，烟花灿烂而又带着凄清意味。哪里比得上郊外灯火燃烧得更加热闹？回头看海上的月亮，正从低处微微升起。紫姑祈祷之后，春蚕报喜，韩傅祠旁火树齐明。不要只说汉家的故事，龙门、太乙之事难道没有根据吗？瀛州南楼四叠沈佺期韵 云卿吟咏华美景物，谯楼绮丽的诗句辉映丹霄；直到今天，锦绣般的文章也没有随着楼阁寂寥。泽国正逢时节巡行，春日白昼吹拂着和风，銮驾声响于古瀛州。短亭连接长桥，遥想那些遗迹所在，沙野使远近都难以辨认。由此领悟千古之事，大都只能资为谈论。只是那个人并非我所尊奉，评论世事便作此歌谣。河间道中再咏前题 日华坊 三雍留下献雅的遗迹，确实是嘉美而彰显善行；如今又有日华，和那些把黄土说成金、把白土说成玉的说法相比，宏大开放的▯苑实在值得夸耀。毛精垒 大毛传授经学，小毛讲说博士之学；河间聚集着缙绅，谁知道诗坛上最尊贵的礼让呢？堆积柴薪还要以后来的放在右边，后来的人也是如此。鸣犊河 梦中说上帝埋下符命，这些全是荒诞怪异之说，哪里能作为辅佐王道的依据？宣尼来到河边却没有渡过，原来是天命以“鸣犊”为名，因而借此垂示后世。琴高冢 涓、彭得到成仙之术，任意浮游水上，哪里肯为故乡停留一个月？最终仍飘然乘鲤而去。这里怎么会有突兀的土馒头呢？条侯祠

译谁说善于相面之人说过这些话？完全是许负的诬说，却偏偏能为周亚夫相面。按理说事情虽然荒诞，祸根却种下了，使他不得封爵，终于归于徐、卢。广川台 《春秋》的义理，完备地说明天人感应以及灾异；阴阳之说却很少考核。还未认识《诗经》的意义，明哲之人又怎能防备那些辞说？防止被贬为胶西相。题毛公祠 这个村庄尚且凭《诗经》而流传，心中仰慕毛公，设立讲学的筵席。学术渊源来自子夏的训诂，直到毛延年。喜爱这座古老的儒祠，又因为临近行馆而便利【地方官在祠旁准备了几间供休息的屋舍，既朴素又完备，称为莅临之所】；展开书卷，享受清闲时光，恰好与郑氏的笺注相契合。于毛公祠旁行馆作 行馆在儒祠旁边，春风特意吹临。没有邪僻之说遮蔽，三百篇都有传承。直到今天，已经欣喜于讲经筵席的洁净。哪里还用说石径深曲、山谷环绕？稍稍相伴，便足以使古代贤人之心感到欣慰。即事 停下车驾时春风吹拂，太阳又已西斜；传令宣召守吏，询问桑麻情况。灾区的赈济，还应当勉力办理；安置休息的屋宇，铺陈布置哪里值得夸耀？且喜这里讲说经学，接近毛氏之学，不必像钱氏那样花钱买节日的学习机会【京城放灯从十三日到燕九，这次因为巡幸在途中，命令十七、十八两日停止放灯】。夜间提灯清静，没有繁杂喧扰；中原名教之中的乐趣，实在深远。示直▯总督方观承及其属吏 驱车经过瀛州，放眼眺望原野田地。原田中有积水，冰已凝结，雪已铺满；秋麦已经错过播种时节，春种也觉得艰难。去年水涝非常严重，我对此不能不惭愧。赈济救助如果稍有不足，灾民将依靠什么呢？沿村巡视考察，百姓的脸色确实少有饥寒之状，都说依靠麦子早熟，在积水消退前收获。这样的话有一半可信、一半可疑，何况这里在御驾经过的道路旁；那些没有被看见的人，难道没有受困于一隅的吗？我只想更加切实地施加恩惠，你们务必勤勉宣行。官阶虽有大小不同，作为百姓父母官的心却应当相同；各自尽到保护百姓的诚心，天下百姓才会大多得以保全。红杏园三叠前韵 如今杏树仍在旧园，我三次曾在此驻跸，乘着春阳巡行时令，如今又停宿云馆。抚临景物，验证贞元，明辨事理，穷究幽明；更没有军务，只有欣喜地展读经书。回想此地，当夜才开始筹划出兵，派遣王师扫除叛逆并安定回部【丁丑年驻在此处时，虽然伊犁已经平定，但贼党巴雅尔等乘阿逆逃窜之机观望煽动，正命将士乘春进讨。如今厄鲁特回部已经完全平定，回忆当时行在事务纷繁，不禁喜悦与警惕倍增】；这都是上天恩赐的圆满结果。题恽寿平万横香雪图 眼前俨然就是平江景色，雪也无端散发出香气，扑向窗户。野外的坞舍不嫌寒冷简陋，远远胜过温暖楼阁中防护苔藓的桩栏。万树斜斜临水，呈现清浅的意味。六根全都消尽，时时闻到清净的香气。只有一座草亭，这是什么境界？邓尉山阴，令人有所思念。红杏园夕景 成就雅趣并不在于每天涉足，怡悦性情在于喜爱考察古事。夕阳景色尤其宜人，飒然之间春日万物尚未完全到来。昌盛啊，盆里的梅花全都吐出花萼，墙头的柳树刚刚生出嫩芽。任凭银蟾徒然运行，剪烛静静欣赏，也足以题咏。

译项圣谟云林清赏图 乔木林中积着白雪，茅堂映在深雪之中；眼前没有别的客人，膝上只有一张横琴。一片清澄如冰壶，千秋古调正可寻求。鹿皮裘本来无需借来，瘦骨也能耐受严寒。御行营 朝廷的制度，使万邦都怀抱并学习。武巡所到之处，都是铺设毡室和毡床。原本就是为了便利韩祠、毛社之行，称心而且欣喜能与我相伴很久，更不劳烦他人装饰。几案整洁，窗户明亮；如此清闲，怎么能缺少吟咏呢？这次出行正可斋居。燕九日，赐随营诸臣及直▯各官食。燕九日修整市镇行营，正值丘仙节日；临近渡过疆界而留住，牧伯【明日进入山东境内，直▯各官都留下】随驾者都有缨簮，正宜举办开春宴席，以此使众人心情愉快；筠冲也常常参加席宴【随行的回部王公等也都依次列坐】。所食之物仿佛寄托着怀念之情。燕九灯词四首 风停了，寥廓的天空染上黄昏色。春灯照耀大野，与百姓共同欣喜。新作的诗词也可以吟诵；龙雒的故事，哪里还须引用白云之事来考证呢？灯檠排列在道路两旁，酺饮的场地宽阔；郊外迎送不断，众多官员列队【这一天，河东各位大吏迎驾，全部聚集】。小部梨园的艺人已经习见，又带来回部伎艺，使他们一同观看。种瓜植树，须防止速度过快；索悬橦木，巧妙创造奇观。与前次巡行相比，实在是非常厚重的恩幸；军书直到丙夜才停止，终于不必再筹谋询问。围观的老人和妇女数以万计，禁卫军也不禁百姓同乐，许多人一直到深夜。乘肩舆返回帐殿，百年来休养生息，才有这样的和乐安宁。赐衍圣公孔昭焕 翠华旗迎接谒见，正行进在御驾道路旁；想到你的德业和宗风，想必更加勉励自己。取道向东，你暂且回去，銮驾将要再一次仰望宫墙。经过德州运河即事 浮桥横卧在水面上，绵延贯通渡口；两岸人群肩摩踵接。迎驾的人按住缰绳缓缓前行，甚至掀开车盖、铺设道路，随驾觐见也不嫌尘土。更加祈愿田地和谷物能够供给百姓食用，所欣慰的是民情向我亲近。去年这里曾遭遇异常洪水，回想起来仍然频频感到痛惜。驻跸德州示山东大小吏，叠旧作韵。山东东部，这里是首个驻跸之处；巡狩五年，又来到这里。我哪里只是欣喜于驻处庭院宽阔？更想到灾后家家空虚，因此重申告诫官员的箴言，理应怀着恻隐之心。你们若说百姓感激，反而使我更加惭愧。十行诏书频频降下恩典，关键在于推行善政，并切实领会其中的意思。正月二十日德州观灯火 燕九节过后，灯火就应收起；什么时候才能继续照耀、欣赏陵州的灯火呢？疆域连着日翼，陈设应当让幼童携老扶幼前来。不论西边的漆灯、南边的油灯，都一齐引人注目；缘竿走索，更令人惊讶地缠绕头部。百姓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至于记载，就任凭后人把这些故事留下吧。四依 皇祖德州即事诗韵 第五次经过德州，道路上的民风没有改变，才有一点成效，想起尼父的话，令我对《鲁论》感到惭愧。去年秋季连降大雨，节令失调而阴气肃杀；竭力救济受水灾困厄的百姓，千村幸而得到温饱。河南巡抚胡寳瑔前来迎驾，于是询问河工和民政事务，随即派他离去办理。河南省去年秋天遭受水涝，我日夜忧劳，深切挂念。想到你今天前来，远道迎接我，就请你为我说明实情。不要急着歌颂，堤坝修成得快，我仍怜惜麦种播得迟。饮食能够稍稍供给，房屋可以重新修治。应尽快治理灾区，难道还要跟随御驾的道路一同前往吗？你要勤勉办理事务，春耕一定要抓住时机。赐山东巡抚阿尔泰 承受宣抚之任，本来就是辅佐治理、安定百姓，后来专任巡抚衙门【阿尔泰由山东布政使升任本省巡抚】。考核属吏，表彰清廉谨慎；勤劳于民事，重视麦麻。进入山东境内，这是值得庆贺的；行馆那边却不值得嘉许【郯城行馆是因地名郯子园的旧名而增修几间屋舍，以备临时休息。阿尔泰认为这不是兴建工程，没有先行奏请；但这并非朕所赞许】。教化之雨遍及青齐，希望你的政绩并不遥远。赐河南巡抚胡寳瑔 从九江调到古代的汴地，是因地制宜借重贤能【寳瑔先前任河南巡抚时，熟悉政务已久；去年秋天因杨桥工程和赈济这一重要事务，又从西江调任中州】。凭你的资历，对这里尤其熟悉，替我施展才干。疏通河流，清除壅塞淤积，使田野开辟污莱。善后事务还有很多，敬慎地办理吧！还要更加努力！德州行宫叠旧作韵 京畿和山东东部，是这里的门户；水船陆车汇集，往来道路四通八达。行宫原本早已建成，一时依韵唱和，又重新写成。且等待柳色迎着堤岸发出新意，已经欣喜梅香对着座席盛放。巡游休息的大义是：“停止劳作，帮助百姓，并且不断询问；方伯应当体察我的心意。” 题画梅箑头叠前韵 丁丑年南巡时，随意画在扇头上，留在行宫中离去。如今再来又见到它，于是依照前韵重作。几圈又几道？前面三个，后面三个；不是因为开启车驾，北方哪里还会再认出这枝梅花？南方也是如此。老黄河 不必借浮桥来防备骑马通过，当地人说这就是老黄河。如今居处仍在故道图上，若重新实行封建和井田制度，差别还有多少呢？赐河东河道总督张师载 去年杨桥决口，我应当承担罪责；若不是卿一向从不推诿过失，正应怜悯你奔走惊惶【初次报告澷口时，张师载引罪而惶恐仓促，曾告谕他这不是人力所能预防的事情，切勿张皇失措】。清白足以发扬前代先烈【师载是故礼部尚书张伯行之子】。使百姓安居，观察后来工程的成效；修治堤防更加勤勉，这关系到民生。降旨免除河南灾区百姓借欠的款项，因而示谕胡寳瑔。遇到灾害便免除常赋，赈济期限分列次第，按轻重而有差等，这些都是固定的常例。开垦污莱最为重要，民力又恐怕艰难，所以把耕牛、农具和种子借给百姓，使他们勤于耕作，并宽限期限偿还，无非是替百姓谋划。不料接连遭遇水涝，灾情又比先前更加严重【叶】；这时应当格外施恩，一概予以豁免，并且不要让侵蚀贪污的差役插手。尤其需要督促庸吏，使那些幸存的百姓得到苏息，全面保全百姓，体现我视民如伤的心意。平原行 平原高楼面对宽阔渡口，平原楼上有许多美人。有人在河边散步汲水，美人一笑，跛脚的人便恼怒，竟然前去索要她的头。君主没有答应，过了一年多，宾客渐渐离去【叶】。君主觉得奇怪而询问，得知这是因为轻视士人，于是斩下取笑跛脚客人的美人头，登门向跛脚客人谢罪，他才留下，最终促成毛遂自荐、纵横约盟，像脱颖而出一样离开，确实也很奇异。三寸舌能够胜过百万军队，这件事却半信半疑。美人的头，究竟是假还是真？跛脚客人与她未曾谋面，又怎能分辨？来去又与众宾客有什么关系呢？众宾客大多以登龙门为务，辞藻工巧而传写奇闻，反而因此使平原君失去贤士。战国时代把权谋机巧当作功业，已经相距遥远；同时又有盗狗窃鸡的豪杰。朱叔重春塘柳色 他本来是儒者，又特别擅长绘画；春塘柳色令人欣喜，春光和融。仍然保留北宋绘画的法度，却不沿袭名家的简淡风格。烟雾的丝缕欲低又旋即升起，泉水仿佛将断，却曲折而能贯通。天然的佳句由谁来领受？交给桥头那位扶杖老人吧。徒骇河 经过徒骇河而不必借浮桥，禹治水的功绩仍然可以考察。自古以来，大事之所以能够成就，艰难在于使众人同心协力；故道难以循着旧路，秋季雨水上涨，借此低处泄入大海【如今运河秋涨由此泄入海】。我已经三次来到这里，更加惭愧，必须谨慎商议修筑堤防。题饮马池 饮马于阳阿，池潭至今还在。齐国当日认识了奇异的男子，究竟想要做什么？竟然觊觎神器；钟室之中凄凉冷落，转而更加令人不堪。三依 皇祖南巡过济南诗韵

译方圆百里种植桑麻，大多都有城池，无非是保障百姓。忧劳民生，与我共同承担的，是那些二千石官员；不要只慢慢说天下太平。水涝之后还叹息沟壑中尸骨转徙，春天到来，哪里看得见家家户户充盈？巡行各地，应当施行惠政。前揆讵为华不翠色横 崮山叠旧作韵 行走了十日，春天已尽，来到郊野。今天启程出发，看见山色仿佛前来迎接，欣喜地与群峰相近；刚刚驻跸，已经到了正午时分。阴崖上积着雪，微寒逼人。和门的武帐面向南方安置。我哪里是担心缺少丰厚温暖的皮裘？担心的是许多人所用的布帐单薄。生动的围屏，装饰着画意；风声从林籁中传出，带着清凉。前次还回忆起在雪中所见，如今依旧是在行斋松岭的向阳处。翠色云气重重叠叠，仿佛在防备春日晴光；抱石而生，枝干刚劲挺立。它孤高卓绝，哪里肯与普通草木相同？却仍随着冬夏变换而枯荣。柳色六韵 闰月使立春较晚，因此春意来得迟。今天遇见柳色，首先踏入带露的春光。新绿尚未舒展成叶，淡黄刚刚染上柳丝。春风梳理，柳条渐渐摇荡；烟霭笼罩，景色将要迷离。哪里至于使连村都昏暗？姑且欣喜它点缀田野而相宜。麦苗的针叶还等待吐出，放眼远望，引起悠远的思绪。题长城 依山修筑屏障，直达琅琊；四面设置关门，谨慎地遮蔽防守的士卒。合纵的资助和倡议，鞭笞天下，最终归属于嬴氏。灵岩寺西入石路，仍用唐刘长卿韵二首。进入山中，完全展开如画的景色，寻找山路。每登一级，苔藓如鬘，仿佛都应当行礼。肩舆可以慢慢回转吗？图经上是谁这样说？创修的史事，此处曾经来到泰岳。秀美山色分属苻秦境内，早晨云气都依着山岭吐出。松树不借人力栽植，甘露泉仍然清澈。来到禅房，再次举杯。前些年刻在岩石上的诗句，如今看去也被苔藓遮隐。由此可知万物没有固定不变的相，胜境姑且停留徘徊。花雨在春天飘落，山色知道我前来。几声钟响后环境寂静，经书中的大乘之道展开。忍草在庭中茁壮，禅枝由修道者栽种。长城确实是佳作，谁能评论这美玉般的酒杯呢？灵岩寺叠前韵 玉符山只园，自古以来已经很久。山岩中有佛寺，正应当称为灵岩。哪里一定要数吴中的八面塔？请看历下的五花亭。松树因受摩顶而至今听法，泉水自行流过杯盏，古来便有防止停滞之意。别馆就在近旁，足以住上一宿。清幽空寂完全足以使身心安宁。卓锡泉上作 到古寺礼拜灵岩，在春泉旁停息卓锡。泉上自有亭子，左边倚着千寻高壁；松树如伞密密张开，石乳泉窦淙淙滴落。眉目在这里变得明朗，心神也因此洗涤。是谁制作并夸耀这奇妙的遗迹？若卓锡之说能够清楚说明，泉水的来历便确有其实。临济和尚与棒喝之事也在其中。驻跸方山叠旧作韵 谁要向丹阳借来宋代的符瑞【江南上元县有方山，宋元嘉年间何尚之退居于此，该地隶属丹阳郡。按《山东志》记载，方山在长清县境内，虽与上元的方山同名，实际就是《水经注》所说的玉符山】？这些佳话一概可以助游娱，何必争论这是那里、那里是此？山水形势并无不同，区区几间行馆足以驻跸而已。好山峰层叠，何不试着登临？前年已经带着图画离去，今天竟然身在图中。朗公石歌并为图 玉符山东麓有一座卓然耸立的山峰，图志仍称它是朗公，人人都这样说。为什么偏偏不飘然合掌，像行云腾空？又像达摩面向岩壁；又传说曾有防头石。一件尚且过分，难道还能有第二件吗？初祖生公发笑。可惜兴致来时，只能为朗公画貌；三根胡须何曾追求完全相似？眉毛拖到地上，至今仍是这样；海上月亮团团如镜，照出清光。再题灵岩寺八景 巢鹤岩 羽客本来是瑶岛所生，为什么又因瑞相而预示开山？应当是因为命运如此，命数相同，便一同飞往安养道场；听闻佛法后，又返回来。甘露亭 甘露泉旁有甘露亭。汲取泉水洗钵，青莲已经萌发。无端承受津润，阇黎口中所说的佛法，也应当字字芬芳。卓锡泉 各位僧人都很好，奇异的锡杖传说曾使乳窦山坡流出乳泉：玉泉列第一，惠泉列第二。请问那位卓锡的神僧是谁？摩顶松 离开长安宫阙，向西域寻访摩顶松，究竟在哪里？鲁东迁徙之后，本来仍有斑驳错杂之处，稗官野史有什么可奇怪的？只是言语多为空泛。铁袈裟 用铁铸成的袈裟图，长久存放着，谁能穿得上？自从元超设置蒲牢，仿佛鲸鱼一声发作，犹如钟声一般，披着七条袈裟。白云洞 半山嵌入岩壁的洞穴名叫白云，晴空无雨也有烟气氤氲。前春还记得曾来这里探奇，山路从云气英英、草木蔚然之处延伸而来。雨花岩 维摩室中，文殊问道：那是什么？这是如来的不二法门，交付给层岩上落雨花的人，此后再没有人说明。默然无言。爱山楼 整治行宫，预备巡幸高楼，收纳了秀美山色的皴法。假如说仁者有同乐之心，便应当在春天使万物均沾恩泽。方山夕景 积雪还很厚，寒山高，天色容易早暮；松梢落下暮色，忽然看不清苍松所在。行斋倚在半岩之间，风声飒飒如仙风；精神安宁，气息平静，营外景色清幽相契。刚遇到这样的景致，却不可久留，明日应当清道离去。为山东遭水灾州县减免积欠而作诗，以记此事。夏代谚语说：“巡游休息，其意义在于重视休养和救助。”这里去年秋天遭受水涝，我日夜忧虑。春天以来，宽大诏令已经多次颁布；经过这些地方，更要切实体察。百姓在迎驾道路上，虽然说还没有面带菜色，却仍担心没有柴薪。朕知道你们的积欠期限已获宽缓，最终仍须纳赋；与其如此，不如一概豁免，使他们免受催促呼喊，立即安心勤耕务农，希望秋天能够有收成。填仓日作 在饼节途中，观察民间风俗，依次探看炊烟；村树引着融冰水，野桥含有问俗之意。新棉足以充作厨房所用，嫩韭也可以采食；才不过数十处，积存的谷物竟只剩三分。御制诗三集卷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诗三集卷十九 古今体一百十九首【壬午三】望 岱庙 岱岳高大崇隆，百里之外都能望见，答谢阳光。岱庙幽静而庄严，礼官肃然整备祭祀仪式。虽然已经备办妥当【巡幸将要经过岱宗，依礼派遣官员前往告祭】，朕仍恭敬自持，欣然仰望，敬意更加深厚。居于东方，德行宏大，六子都来配享。上天恩泽深厚，万方都受其润泽。心神驰向那里，并不觉得云山阻隔，岂敢说诚意已经通达，只希望以谦恭求得福佑。过泰山四依 皇祖诗韵 灵岩已经说是高得无比，那里还有更高的山峰耸立在上面。瞻望鲁地的形象，曾在诗中想象青齐的景色。忽然来到前方，浮想禅封之事；玉帛、秦汉襟带、耕桑郡县，以及再次保全州域安泰，都是朕亲自勉力之事。何况荣耀如此，志向更不应停留。两次亲自登上天门拾级而行。捧读羲碑，回想五云之上的戊辰年旧事，哪里忍心说丁丑年春天巡行经过此地？仿佛浮云虽变而本性未改；日夜勤于处理庶政，只希望齐州以及各省永远安乐富利，继续巡方。武功之心迫切，岂是无缘无故留下这七个字。阅本 按封篆成例，过了节日才应开阁；章奏今天由驿站传来，怎敢说可以批阅？朕清闲了！更加告诫地方官防护安康，你们要谨慎啊！巡行四方以询问民俗，只在于恭敬办事；考察言语、观察行为，更要衡量人才。使国家更加兴盛、天下安泰，应当致力于什么？《尧典》的“钦明”二字，已经概括了全部道理。望徂徕作 徂徕山的松树早就像牛山一样，孟子的名言，可以作为衡量自己的准绳。只有竹溪传说有六位高逸之士，不妨让高傲之士在这里享受清高闲适。过汶河 灵源远溯，发源于莱芜；河流横贯大地，经过齐鲁。今天轻车又从这里经过，春风吹拂，野桥自清。古今并没有什么不同；观察民情是此行要务，哪里能因为观赏景色而迂回停留？水流南北都可渡过，古人相土定居自有良好法则。羊祜城 桑梓之地还传说着羊仆射的城，经过岘山，看到百姓堕泪，令人感动。自古以来仁德胜过功业，流传久远；元凯沉碑，不过是徒然博取美名。到泉林二首，再叠用旧作诗韵 孔子在川上所说的话，我从幼年便能背诵，至今记忆清楚。年过五十，仰望圣人之墙却仍未能进入；东西两方的泉水回归沟壑，又逢晴天【泉林就是陪尾山，东西两边各有泉水流出，汇合后成为一条河，即泗水】。门庭已经熟悉，不必再问；轩榭前的题诗仿佛有若在迎接。面对胜地良辰，手扶…… 翠辇 年高之时停留观赏，足以娱悦心情。我曾两次驻跸陪尾山，这里的绝胜景色仍仿佛初次到来。何必用管弦来夸耀热闹？由此可知泉石以清幽为可贵。观察百姓，忧心劳目，耳边只听到蒿草般的叹息。圣心所仰慕的对象，怎能不专心钻研仰望？与前次成武之行相比【丁丑年经过这里时，西师尚未完成战事；此次与前次不同，只因日夜筹划军书，所以有徘徊之句】，朕面对景色仍不免徘徊。第三次题写泉林行宫八景 近圣居 靠近圣人居住之地，若真是这样，怎么会没有子舆呢？这句话要等神灵来裁决；朦胧之间，仿佛有程颢、程颐与朱熹。在川防 即使泛舟海上，来往也仍能接续；心心相印，哪里不同于打开镜匣时镜面映照？千百年来在川水上徘徊的人，谁能理解宣尼所说的道体并加以领会？镜澜榭 镜水自然显出美丑，却不显露形貌。回环的池塘水流动着，又回旋停蓄。何必考察《博古图》中的器物？考察这里，正像轩辕氏的一片青铜镜。横云馆 陪尾山何曾高耸？即使百丈之地，地灵也自会生云。它凭借楼轩升起，并不吝惜收藏山色，反而为春日郊野带来雨意而欣悦。九曲彴 山下流出的泉水汇成野河，木板桥连接两岸，供人往来经过。何必一定要有九曲，才可比拟仙境？快乐之事本来就多，名教之中也有许多。柳烟坡 《大戴礼》说明正月的物候，和合时令，近来可以得到验证。长枝仿佛可以入画，画笔能够传达烟霭的意味，只看这里便足以令人宽慰。古柯堂 杞树盘曲高大，巧妙地覆盖着台阶；春天到来，又看见它超尘脱俗的姿态。高大的树枝啊，请问是哪一年生发的？正是在告子谈论性善时，曾受到箴诫。红雨亭 春晓时分，红色枝条上的花苞还含着未放。巡行的行程指向江南，怎能徒然说这里景色佳美而错过？眼看花雨纷纷飘落，实在令人不忍。赐山东巡抚阿尔泰及其属吏食，作诗以表明心意。正午时分来到泉林，停下雕饰的车驾，在这里赐食。供职的臣子洒扫道路，清除尘土，都表示敬意。巡游休息，是为了重视时令巡行，哪里只是欣赏别馆如此美好？只是忧虑灾区，希望恩惠能够均沾。一餐饭不能忘记君主，听说也应当一餐饭不忘百姓。坐在泗水源头作诗 陪尾山真是宝藏，灵秀的泗水伏在山根之下，曲曲折折从乳窦中流出，天地元气滋润渗流。天地胚胎随着天轮运转，混沌之气推动地轴。这里夏凉而冬温，以山为衣襟，以大河为衣带。我来到源头坐下，正值初春，清明而和美。四周山上的叶子还黄着，一条河中的水藻却常常碧绿。确实可以用来鉴察毛发，难道还要谈论衣缨和鞋袜吗？遥想孔子在川水之滨，千秋以来展示着治道的足迹。不只是能够消除世俗忧虑，简直可以说使道心复归。再次题写横云馆二首绝句 圆满如镜，环抱着云廊；其中有三间白玉堂。内外空明，浑然像月亮，不必让吴刚修剪桂树。今天春风吹拂，天气晴明；俯身观览春日郊野，还没有开始耕作。傍晚时南岭云气英英，草木蔚然，地灵映照，使它不负虚名。泉林行宫晚坐 别馆沐浴在春风中，夕阳景色侵入泉林，真是很好。泉林的盛名本来很难相副，如今确实配得上圣迹，适合寻访，也近在可以寻访之处。川上的水气浓重，连接着古树；暮鼓声遥远，隐约传自远山。精神凝定，忽然想要忘却机心；灯影剪出烛花，映照着床榻，又吟咏起来。穹碑高耸，已经八十年【行宫前皇祖的碑记巍然矗立，这是康熙二十三年南巡返跸、将要前往曲阜时经过这里所建】。每次来此，都恭敬地记下先祖辅佐君王的重任；总以林木和百姓的安乐为念，仍然依循旧日显赫的声灵，努力继承。从前只祝愿耕犁使沃野丰收，幸而经过这里，已经筹划并奠定新的边疆。曲折的山谷之间，分明让人忆及骏马飞驰般的迁变，其中仍有不变之处。防雪四首 两次来到防山都见到雪，今天来到山峰顶上又生起云。已经看见积雪如玉，原来和往昔一样；如果再飞落雪花，更令人欣喜。从辰时经过午时，云气蔚然浓厚；凭栏远望，麦田垄上都被云影笼罩。傍晚时分，细雪忽然密密洒落，春日郊野仿佛如约遇到奇异景象。雪花纷乱斜斜飘落，姿态森然。毡室中的茶炉，使人心中喜悦。高峰上积着白雪，正好向北望见防阳。祥瑞的色彩连接着防阴【辛未、丁丑年都曾有恭和皇祖《防阴积雪》诗】。原野田地呈现三层白色，积雪漫漫；防山的雪令人欣喜，正适宜农事。今天看着雪便希望天气转晴，尤其恰好；只是恐怕妨碍春气，使寒意转为严厉。防阴积雪三依 皇祖诗韵 立春清晨的瑞雪遍野覆盖【立春日，京畿直到齐鲁普遍获得瑞雪，这场雪尤其丰厚】。节令因闰月而稍迟，还没有兴起农事；山灵大概并没有违背时令。尧的命令昭示于我。诗情寄托在玉峰。再次眺望防山雪色，叠用旧韵 青翠山色中积着白雪，惊讶它竟与三度春光一样；这一切都同样落在眼前，难道可以无言地经过平野？试看远峰有雾，防山若隐若现；触景生情，因而想起梁苑诗意，想起《卫风·北风》中“其雱”的景象。与前番相比，这次雪更加丰厚，实在幸运。伊犁早已呈现预示农功的祥兆【丁丑年叠韵诗有“遐心，忆到伊犁塞，伫待王师早建功”之句。近来得到驻守伊犁大臣阿桂的奏报，各部屯政都已兴办，收获比往年加倍丰稔，而且冬雪预示吉庆，今年有收成，确实值得欣慰】。望南城山【地方志传说曾子侍奉父亲于此】古鄪城南面耸立着苍翠险峻的山，卜居于此、修养志向，心中安乐而和悦。若把它比作龙门，它就是青云士子的龙门；我认为这座山善于使人有所依附。经过古鄪城

译封邑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应当知道公室衰败得多么厉害。城墙超过百雉，已经毁坏三重；田野荒落，民居聚处长满荒榛，只有几只鸟飞过，仍然剩下一口枯井。这足以让父亲受到深深的讥刺。在万松山停跸 停驻车驾在万松山，欣赏春日景色。云气蒸腾，松林苍翠，绿荫浓密。没有多少房屋，只有花宫在旁；远近景物都进入眼界，供人观赏。北轩很适合放眼远眺，层层松涛如浪，乔松的翠色仿佛要流淌。假如想在云海之上遨游，这里不是瀛洲，也一定是蓬莱仙境。春风吹拂琳宇，暂且停下马车。高大的树木直入青云，映照着碧潭。不要说小山没有故事，听说八公曾在这里会见淮南王。正月晦日听到雁声 今年遇到闰月，春天来得迟；节令到了赵北，尚未看见雁群排成人字。过了落尽蓂荚的时节，才听到嘹亮的雁鸣。果然是阳鸟传来的消息，值得多加珍重。二疏城 荒城的名称尚存，二疏的事迹也还留着。他们辞官归乡，散财以扩大君主的恩德；贤者这样做可以损抑自己的志望，愚者却会增加自己的过错。这不只是高明的见识，实在也是良言。题写于公宅 于定国担任廷尉，百姓自然认为不会蒙受冤屈；使人兴起敬意，原因就在这里。至于缿筒，又哪里值得一提？孝妇不能挽救祭祀，却能获得身后的恩典。司马迁没有卓越的见识，草率地称赞于公救活了许多人；这种姑息也太容易了。既然都应当推崇并高大这座门第，用来辅助教化，又为什么不这样做？舜大概会赞同我的话。二月初一再次下雪 前天只是微微飘雪，今天却大雪纷飞。行营早已停驻，马铃声中回望，远山被雪迷蒙。银色屏障上雪纹细密，雪末洒满长空；玉凤般的雪花纷披，滋润着麦根。刚到仲春，花期尚迟，梅蕊还在等待江南。万物生发尚未畅达，寒冷却没有妨碍。可喜的是勾吴之地也得到润泽，心意中满含欣慰。经过沂水 遥远的源头可上溯到临乐，巨大的水流注入青州。今天从横桥上经过，春风吹来，野水流淌。向北看山已经远去，向南指望树木仿佛漂浮。神禹的高台还在，千秋以来留下圣人的遗迹。晴三首 昨天降雪将近二寸，严寒逼人，担心会改变初春晴和的天气；如今又没有风色。策马来到青郊，心情也因此舒展。道路通向琅琊，沿海而行，从南桥经过沂水，境地临近郯县。万民迎接车驾，情意亲切；朕露出冠冕巡行南方，来到这里已经三次。柔和的阳光融化积雪，化作轻泥；可喜的是又没有尘土随着马蹄飞扬。只是因为闰年使节令推迟，麦苗还要等着看它们整齐地萌发青色。郯子园六韵 观察民情，指向吴地；按顿来到郯墟。少皞后裔受封之后，春风中节令尚余。什么时候才能把庭馆修到这里？朕日夜思虑，暂宿园中。哪里需要借助千秋遗迹？确实如此。既然已经形成此地，就不再多说。到这里偶然相逢，又能和谁一起谈论？因而试着访问书籍，考察郯子旧事。进入江南境内 雪后天晴，春日郊野令人欣喜；没有风，进入江南境内，便感到春意和融。这里与那里、此疆与彼界，你们虽然有所不同，但图谋容易、思虑艰难的道理，我始终相同。只觉得民情更加亲切，于是询问吏治，使政务得以明察。公正地疏导河道、广施水利，巡行各地还要重视名胜，不要夸耀园林点缀的工巧。经过防峿山 第三次观察民情，车驾来到吴地的春日景色；又经过司吾苍松之间，从红墙寺院出来，确实递见江山，画意格外不同。拂过庐舍停下车驾，面对青山和石洞流泉，在想象之间，合十礼拜的小僧纷纷等候车辇；由此可知白白虚度了半日闲暇。三依 皇祖示谕江南大小官吏诗韵 四海都是我的家，羽林军无需烦劳而游乐宴饮。本来是为了百姓，但百姓的艰难还须勤加询问剖析。忽然产生在容易之处懈怠的念头，这种萌芽若由日久而生，我怎么敢这样做？应当慎重对待终始，勉励自己从最初做起，巡行各地，考察方法。皇祖视膳奉—— 文母已经到达南方之地，农民确实勤劳地耕作南亩，风俗与从前没有不同，教养百姓应当善作后续。所谓善后，不是另行更改章程，贵在谨慎守持，使老幼全都安定，使乡里百姓彼此亲如亲友，希望能够防止休息懈怠而自我安逸，使世人共同登上仁寿之境，三次相继吟咏而遥相追述。尧帝巍巍，一心勉励；汤王负扆——[原文疑有缺字]骆马湖 正值春天，水运得到资助；运行中的积水借此疏导归入河川，实在关系到乡里百姓的要务。只是要谨慎节制水流、宣泄桥闸，横向开下水口以防患；船帆悬挂在远天边际，防治水患的谋划应当长远，否则会使低洼田地更加艰难。渡过永济桥，叠用旧韵作歌 司吾一带修治道路，沿着曲折道路前行；雪融后平原上还有积水，因此知道这里容易发生水涝。频繁赈济也不能解决问题，疮痍又会出现。我回忆起上次长桥已经坍塌，于是召集工匠重新修筑，并亲自察看；如今工程完成，便利了往来。春天水势尚弱，可以在沟壑中通行；夏季淫雨、秋季积涝却无法抵挡，竟然没有良法，我只是徒然惭愧。徒杠舆梁自有常法，若因没有料到而获得赞誉，反而会因求全而遭毁谤。告诫你们群工，应当勤勉善于宣导，难道什么事都要等我亲自办理吗？与我共同承担责任，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是因为食用上天俸禄的人，是百姓所依赖的。我姑且借此举动表达心意，大凡加恩蠲免拖欠赋税之后，立即接着……[原文残缺]在顺河集行馆作诗 登舟还稍稍迟延，四更时行程已经完成；可以修治道路、张设帷幕。城中为什么竟然也有这样的房舍？稍稍欣慰的是还没有导致大规模经营。泥土散发香气，台阶上的草刚刚复苏；微风轻拂，细小的梅花似乎将要开放。向西望去，运河堤岸高耸，防护工程很多；斟酌安排，寄托着我的心情。放笔画梅，并为此作歌 顺河集边有数间房屋，用来防御低洼潮湿。由大臣建造，既朴素又淳厚，秀美而富有野趣。江北已经逐渐接近江南，我想春风停驻车驾，因而感到清新舒畅。庭院里有梅花，枝条上缀着藏在花苞中的花萼，还没有完全开放。正因为没有完全开放，反而更好，能让人看到它酝酿未尽、余味无穷的情思。若已经烂漫盛开，那还有什么意味？邓尉的香雪梅，正当遇到女夷之时；斟酌取舍，其中有深意。因此放笔作写生画，并不拘泥于元章的画法。总之取尺蠖屈曲之势，以求达到伸展而显妙的效果；这本来就是与《易》理相契合的。经过宿迁县 登上堤岸，指向桃镇；隔岸远望，仍有高百雉的城郭，万家烟火密集。向百姓询问利弊，漕运希望周密流通。触目所见无不是政事，我哪里是在游玩享乐呢？策马经过仰化集，随口吟成 老幼数以万计，全都是仰化之人；我未能使他们真正信服，想到频频听到颂扬之声，反而惭愧。赐给两江总督尹继善 保障三省，忠诚勤勉，显著于两朝。节制方面没有过错，时间又很长【尹继善于雍正七年任江苏巡抚，随即兼任节制，历任两江、云贵、川陕等重要职务，而两江总督至今共任三次，前后已有三十多年】。在幕府之中独自以超凡的善治著称，能够使军民信服，又能调和上下。闲暇时还从事工作、诵读文章，正可与吉甫相提并论。赐给江南河道总督高晋 从前抚治安徽，曾经防守并督理淮河；如今建立旌旗【高晋从前任安庆巡抚时，奉命任副总河，借此熟习河务】。选用贤能，我对此最为关切；尽职办事，你应当真正做到。两代人都主管河务【高晋是高斌的嫡侄】。一心清白如水，勉励自己成为国家的栋梁，这就是继承家声。经过宿迁，命令借给百姓种子 宿迁地势低洼潮湿，十年中有九年遭灾，我忧虑地思考救济办法。此前已经清除障碍并作出表示，去年才免于水涝，赈济恩例不可推辞。只要有一个人困苦失意，我就像受伤一样挂念在心。何况这是贫瘠的郡县，百姓艰难的情状更是如此。回想近来比过去虽稍有好转，说到复苏，其实还没有。正值春天开始耕作，兴办播种所需的种子，应当安排借给百姓，使他们勤于耕种，希望能够开垦荒芜田地；倘若幸运地遇到丰收，不要立即催逼征科。在堤上偶然作成 运河转运漕粮，通达都城。春风中策马，在堤岸上行走。九里岗临近御黄坝，却始终没有长久之策，只令人心惊。一半是郊外村落，一半是水乡庄田。清晨马上轻风吹来，仍然有些凉。南国的美好春光，并不逊让于别处；已经看见沿堤柳色转黄。

译铺设道路，苍生每日都能瞻仰京城的光辉；百姓数量达到亿兆，尚且人人得到资助，饥饿时有食物、寒冷时有衣服，丝绸和粮食的价格不高，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从宿迁曲折前行，接近桃源；在泽国中观察百姓，看到他们很少有吃饱的。温侍卫拿出囊中金钱分给他们【途中命令侍卫察看迎驾百姓，年老者分别赏赐以优养老人，登记贫困者，酌量发给银锞】。惭愧自己没有闲暇详细筹划，只能采纳子舆关于降低赋税、增加对江南赈济的议论。去年遭灾的州县，作诗以记录此事。遇到灾害就蠲免赋税、赈济灾民，这是通常的制度。赈济有一定期限，不过是蠲免赋税罢了。积累的拖欠原本不在蠲免范围内，增加赈济更要等待特别的命令。今年正月，江浙拖欠的赋税全部宽免，边疆百姓的疾苦尤其要详细了解。我推想虽然没有辗转死于沟壑，百姓大半衣服已经破旧褴褛【叶】。赈济期限要根据灾情长短而定，期限长的还比较可以，期限短的怎么能只依靠命令增加一个月呢？应当普遍发给粮食，无论最贫困还是次贫困，都同样节约使用，希望能够度过青黄不接的时候；官吏应当善于办理。把诏书抄发下来感谢恩惠，又何必调动幕府而心怀惭愧呢？实在是没有办法。巡视中河 汶水分为南北两道，是京城转运漕粮的资助；斟酌中河的水性，使其顺利流通，以利于后续运输【杨庄：中河是皇祖所制定的规制】。圣明的谋略已经垂示下来，我这是第三次巡视，没有能力赞成一句话；守成是我所勉力要做的事，对此不敢有丝毫疏忽。杨庄闸，三次依照 皇祖诗的韵脚 剖木成舟，千秋都将受益；我为此筹划节制。制度已经建立，姑且慢慢施行；没有事情时要戒除穿凿妄为。回头告诉河臣记住，不能疏忽。梅枝缀着淡淡的浅黄色，染上柳丝；春光一天比一天接近南方。大家都知道有喜事缘由，巡行的命令中自有节制之意。先前难道全都知道吗？渡过黄河七言近体八韵 半夜风势狂猛，清晨稍稍停息。登上船后，五两风旗又完全不动了。地方臣民承担劳役，欢喜无比；河伯显明地降下福佑，确实是有神灵。欣喜愉快，带着慈爱之情，庆幸平稳渡过。巡狩是祖宗的制度，我遥想并扩大其典范。[原文“型□雰”有缺字]清晨旭日完全放晴，长河归入山谷。赞美毒亭【去年河南省堵筑杨桥漫口，工程迅速合龙，当时又有回风助力导流的验证，已经下令在工地建祠祭祀报答神助】。浩瀚的河水宽广无边，船桨摇荡其中。元气充沛，船帆高扬。孙庄遥远缥缈，终于抵达彼岸。彭口还须防备，船停泊在近岸水汀。在惠济祠前瞻望庙宇形貌，清河、黄河汇合后，谨慎考察水势情形。神尧的方略留下良好典范，谨慎守持是根本，希望能够永远安宁。清口 去年黄河在杨桥驿决口，清口的水流才开始畅通，正好使开封以下地区免遭灾害；不幸与幸运，实在难以预料。后来黄河逆流，贾鲁河夺取水道，又重新流回淮河，日子久了，担心会造成开门揖盗。于是辛劳督促修筑宣房，发放国库钱财，所需物料丝毫不吝惜。不到三个月，大工程就完成了；事情在人为，这句话并不容易。黄河仍然避让淮河，实在非常好。黄河最终归入大海，艰难地达到如今河道重新与淮河并行、冲刷黄水的结果，依靠的是清河之力。清口东西两坝相对峙立，思量节制宣泄必须谨慎，一寸一尺地补缀漏洞，幸赖这些工程得以保存。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完成？惠济祠。河边高大的祠庙金碧辉煌，蓬莱仙境仿佛就在水中央。再次瞻望凤凰台阶，回看龙门门户；愿永远安定清河与外黄河。功劳关系到百姓生计，应当列入祭祀典礼。功德在于疏导水患、济助百姓，承受上天的庆福。百姓祈祷这件事已经很久了，难道只是因为已经得到恩惠才如此？愿你庇护我这些百姓，使他们铭记而不忘。为木龙一事作诗示总河高晋 总河高晋想要建造木龙来冲刷泥沙，我经过清口时，指示了其中的方法。木龙蜿蜒横卧在沙滩上，木制的龙并非虚设；仿照雍地的旧法，临近冲击之处可以加倍发挥功效，大半事务都在于此。迅速冲击水浪，使其停息；泥沙便成为你的功用。积土于陶庄，希望能够全部冲刷通畅，使清口大概可以长久容纳水流。应当仿效卿家阿大中郎的办法，斟酌调整尤其合宜；努力继承前人的踪迹。麦色 渡河时遇见麦田，看麦色便知寒暖，南北景象不同。于是想起尤其应当教导百姓，欣喜之情进入诗中，也可以入画。尚未形成随风翻动的麦浪，麦穗已经显露，如同串串珍珠【“贯”读平声】。幸赖它接续青黄不接的时候，远胜于一片空无的荒草。巡视河道，三次依照 皇祖诗的韵脚 巡视河道直到天色已晚，于是把船停泊在水上营地【黄河以北都是陆营，渡河以后走水路，以船作为营地，所以这样说】。因为绕道缓行而多走了二十里，作诗记述此事。前人的规制，我不敢擅自创作。当年曾经是庆贺太平盛世。登上安福舻作诗 御舟先到，等候在河岸。这一天登船，暂时解下马鞍；询问民俗、考察风气，都是重要事务。吴山越水，使我得以观察秋收时节，施加恩赐给百姓以福泽，哪里敢说只是优游赏玩？天下安定，只觉得众人的情意更加亲切。两岸人群密集，欢喜迎接銮驾。清江浦 清河与黄河汇合以后，清河水势常常在这里减弱；“清江”的意味深长。告诫你们这些掌握兵权、督理河道的官员，要体察我保障河道、体恤百姓的心意。春日巡行询问民俗，欣慰地发现情形仍和从前一样。水驿的行程从今以后大概可以安定；安福舻【御舟名】中有一枝梅花，江南的消息不断传来。梅花 河北的梅花含着花蕾，河南盆中的梅花已经开放两三朵。地气只隔着一道水，开放迟早却顿时不同。这样看来，梅花仿佛是在替邓尉传来佳音，恰好与安福【御舟名】相伴，成为清雅的陪衬。风吹入窗，香气细细传来；卷起帘子，月光映照着洁白的花色。这样的色与香，都契合精妙之处。花开得少有少的好，开得多有多的好，谁能评定其中的高下？什么时候能寄语那些欣欣向荣的花木，使芳华转而缓缓到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月 傍晚溪上云气聚集，春月将要归去；一川水面铺展开来，夜间景色尤其绝佳。身在江乡，兴致并不孤单；船篷窗下正合适。又何必点燃桅杆上的灯烛？趁着月色前行，开船时听见彼此呼唤。题漂母祠 韩信寄食于淮阴时，还没有遇到时机；漂母无缘无故施舍一饭，却获得了崇高的报答。直到今天，漂母仍然享受这份报偿。钟室之中的凄凉，又想怨恨谁呢？经过淮安城 分野对应星纪，城池相连直到射阳。开始营建时还记得晋代重新修筑的往事，又传说张滨曾经运筹。这里连接南北，临近淮河，防守谨慎。我暂且观察百姓，又勒住马缰。经过郡城也登船航行，百姓爱戴的情意十分真切。安定百姓、安慰他们是我的心意，希望一个人的艰难能够遍及体察。慎重选择有司官员，才是良策。赐给漕运总督杨锡绂 转运漕粮从来就是国家的大政，能得到人才并让他长期任职。我说卿任职已满四星，储蓄物资，使天府从容；千里南北之间，年年往来运输。革除弊病，更应体察民间隐情；督察偷惰之事，也要体恤丁口的艰难。奉公尽职，诚意正在这里；随从銮驾的仪文，完全可以删减。巡视淮安石堤，叠用前韵 黄河从前向南迁徙，夺取淮河水道，挟带着一起流入大海。只处理一条河已经觉得困难，何况两条河，困难就加倍了？闸坝并非不多，只是各自按照所见而改动，因此水位更加升高，受害实在很多。承蒙皇祖忧虑百姓的疾苦，疏浚河道以使其远离……[原文残缺]我乘坐冰橇，劳累地说：‘我已经望尘莫及，哪里能够完全知道事情的源流呢？即使如此，怎敢不勉力办理南巡之事，每次修治堤防、设置戒备，更改并巩固制度而奉行？’ 以土堤为范式，改用石工，既可借此赈济，又可避免危险。丑年已经告成，早早停止了百姓受水灾之忧；如今前来，反而更加繁盛滋长，家家都歌颂安宁和乐。想到开封去年秋天的情形，又替河南百姓感到惊骇。雨 大雾翻转成雨，江乡一带常常如此潮湿，衣服看不见干。怎能忘记去年的情形？沿河道路隐约难辨，只能辨认船只和房舍。天气微寒，农桑尚未兴起。等待天气由阴转晴，总归没有妨碍。题唐寅山水画，即用他的韵 主人为什么还不离去、系泊船只呢？等主人回来，童子们闲谈说：‘怎么比得上鸥鸟依傍水边呢？’ 晴三首 这片水乡我如今已经第三次经过，不担心雨少，只担心雨多。西风卷走雾气，放出晴朗的日光；嫩柳和轻柔的荒草，使景色和谐。

译小泾向南连接大泾，河道浅处沿着堤岸开洞，泄去上涨的水波。农事尚未兴起，确实没有什么妨碍；到了夏秋，沟壑中积水，灾患往往很多。一道长堤，柳树朝向城郭；水田层层如鱼鳞，野桥横跨其间。御舟暂且慢行，乘风而行很便利；雨后放晴的景色天然如画，充满入画的情致。杂言 两天以来天气时阴时晴，大雾化为雨，船行得很慢，一刻钟只能走一里左右。忽然一阵风起，顺风扬帆，几里路片刻就到，这种快乐非同寻常。往来屈伸，屈伸彼此感应，精微的道理深入神髓，并不超出眼前所见。桅帆饱满地张挂起来，更应当迅速前进；船工黄头不能随意妄为，其中自有道理。一旦顺势前行，最终恐怕难以收住。万事都是这样，难道只有行船如此吗？唉，这番至理足以启发我。执掌技艺的人以此进谏，我不违逆而说‘好’。经过宝应县 古老的县城依傍运河，安宜这里我已经第三次经过。把船系好、策马而行，顺从百姓的愿望【每到城市，大多舍船策马经过，是为了观察百姓，也顺从百姓的愿望】。面向阳光、仰望云彩，听他们歌唱。去年虽然说遭了灾，小而偏僻的乡里却很少有人困苦失意。只是越过堤防、巡察坝工，原野上到处林立；令人忧虑的是修治防务，究竟要怎么办呢？题宋旭山水画 竹篱笆和茅草屋，依带着江边村落。万道山谷、千重岩峰，气势吞吐开合。山色清净，没有云彩遮蔽玉宇；雨后有水流到柴门。仙家鸡犬哪里还听得到吠声？世上的簪缨人物暂且慢慢议论吧。画中没有画桃花夹在道路两旁，恐怕会让人误认是武陵源。经过高邮州 清晨从黄龙出发，接近盂城；上岸骑骢马，勒住马缰前行。车马仪仗虽有华饰，四周百姓环绕，仍可验证真实民情。早已知道江国民居繁多，而且值得欣慰的是槐街米价平稳。巡视党军堤，已经恢复旧貌【州属党军楼堤工程，去年七月被风暴冲刷侵蚀，随即堵筑，如今巡视一周，全部坚固完好】。回想去年，仍然心有余悸。文游台 高台仿佛高耸入天，从树木间可以看见五位贤人。当年他们在这里盘桓，仍流传着东郭文游的故事，并不不同于西园雅集的景观。称道胜迹在于人物，哪里在于地方？后世谈论起来仍令人羡慕，又何必叹息？千秋之后仍享有祭祀，舆论歌颂元祐，哪里需要靠做一个好官来成名呢？题露筋祠 烈女的事迹在唐代流传，露筋一事，《米襄阳志》中有一篇佳文。若论她忍受艰苦、坚守冰霜般的操守，又怎么会欣赏画栋雕梁呢？赐给苏州巡抚陈宏谋 外任官员之中，向来只有长期任职者才能胜任繁重事务。我对此看得十分痛切，认为你施布恩惠，必定有长远谋略。赞助安宁不只是辛苦操劳、获得节操之称；金阊确实富庶，返还淳朴正是最相称的做法。赐给江苏学政刘墉 在皖歙时已经显示出办事才能，到了吴淞便让你主管繁重事务。先读经书，后读子史；多做实际行动，少作空文。可以作为施教、裁成事物的方法，不要辜负我的选用恩典。只要勤于实行政务，文辞上的颂扬就不必烦劳。香阜寺 经过岱山，多是平坦陆地；临近江边，才得到一座小山。伏龙山知道有龙角【香阜大概是蜀冈山脉的伏脉】；见到豹子，哪里还要只谈斑纹？画舫在这里换成轻舟【换乘轻舟便可到达天宁寺行宫】。花宫不过是闲游的斋舍；知道已经接近五年，时间却如白驹过隙。在天宁寺叠用前作韵 柰苑的香花聚集着禅侣。为慈宁宫祝愿万寿，如山陵一般。像这样的事情，难道可以把它视为异端而排斥吗？只是那些人谁能达到最高境界呢？忘却自己所处的位置，进入佛门，佛理归于寂静；遇到佳境能够得句，我还能够议论。百姓若要谈论他们的疾苦，二十七年来，我的心一直以此为凭据。驻跸天宁寺行宫作诗 别馆在天宁古寺旁边，居住停留时，采用旧有材料十分便利。虽然使用的是商人的力量，并非百姓的劳力，但只觉得今年胜过去年。墨斗、砚山足以排遣闲情；琪花、瑶草何必一定要以艳丽为美？巡视地方更加强烈地希望返归淳朴，不是为了怡然自得，而是为了感到忧惧。哈萨克陪臣到达，于是带他们观览广陵风景。哈萨克屡次来朝进贡马匹，但道路遥远，所以迟到；适逢南巡，便教他们乘驿马来到江南，顺便带着他们在春日巡视华丽的城郭。过去曾有观光的使者【辛未年准噶尔使臣曾奉命到苏州，赐予谕旨；当时准噶尔尚未剿灭，哈萨克原本属于准噶尔，与中国不相通】。这一次优厚赏赐，实在是陪臣。广陵鄂畚【哈萨克地名】无论南北，总牵动我的心怀；我只是保护赤子百姓的人。题九峰园 策马观察百姓，经过郡城。城西有池馆，暂且游行。平视一泓水面，映入澄澈的水光；错落布置的九座山峰，显出古朴情致。雨后的兰芽还带着湿润，风前的梅花刚刚盛放。默然之间仿佛泛舟武夷曲水；至于相同和不同，又何必细致评说？游平山堂即景杂咏八首 九峰园旁换乘轻舟。古郡城西，这是第一次游览。二十四桥虽然无法一一辨认，紫微花仍足以使人遥想当年的风流。楼台之间有丝竹管弦，广陵以二十里长的两道堤岸著称。空地上没有防护设施，我牵扶老人，尽情观览；看到这里正是我心中所喜爱的地方。陪臣前来祝贺节日，大宛朝廷的侍卫也带着他们前来；不怕路途遥远，便允许他们跟随观览。他们全都踊跃欢喜，来不及作礼，直接说要走上虹桥。船只移动，岸边景物不断转换；歌声传来，早已看见平山如翠黛横卧。五年的流光，转眼即逝；今天越地豪情正盛，吟诗的兴致也随之而来。一脉山势从西面而来，总称为蜀冈。怎样命名、怎样立字，又有什么妨碍？东山偏偏自称功德山，莲花佛界因此向佛法之王行礼。瀑布泉水奔涌翻滚，从云空落下；曲折的轻便车舆有道路可以通行。两座山峰相对耸立，经过云中栈道。可笑那种遥望蜀地而过分追求技巧的做法【此地有“双峰”“云栈”等名称】。在山堂稍作休息，引发悠远的思绪。评论古人，实在应当以古代贤者为友；这里却不要惋惜梅花尚未盛开，观赏梅花正合适在这个时候。闰月藏着芳香的消息，等待维扬雨后初晴、旭日升起；和风吹来，一点也不寒凉。绿色的蕙草、红色的花朵争相吐露色彩，平山今日才真正显出春光。题平山堂 贤能的太守建造此堂，邻近大明寺【《舆地志》：堂在大明寺旁】。江南山色与屋檐相平；家声胜过前人，称为三至，朋友们聚集于此欣喜，因为这里接近四并【三至堂为曾肇所建，四并堂为韩琦所建，均见志书】。古往今来，总是佳话；松风水月，哪有闲情？林泉景色与前次巡行没有不同，何况又有一卷真画，简直如同行走在画中。第五泉 平山堂旁筑有石堤防护，甲乙之事任人评说，不必是非；我屡次来到这里，收起帷幕，慰劳百姓，劝勉官吏，谨慎防范细微的祸患。蜀冈。哪一座山不是从西南而来？昆仑山是大地的脊梁，山脉支脉由此分开。关于防军、文赋，都各有卓越见识；至于地理图经，却拘泥于一隅。都来到茱茰湾口，乘坐轻舟；在平山堂上，姑且徘徊。遥想当年那位贤太守，又有两三位好友相互陪伴。使民风返璞归真，难道没有这个心意吗？应当根据百姓的情况施行教化，使今日广陵的繁华超过往昔。蜀冈地方不大，楼台却很多。欧阳修的遗迹距我的遗迹有远近之别，难以到达；何况远处的遗迹，今日所见是古人旧址，哪里容易办到？这组《蜀冈》诗，是因兴致而作。题莲性寺。江都城北有许多池塘沼泽，水中的生物向来清丽而奇异。清幽洒落的青莲寺宇，标举莲花的性情，与芦苇一同悟得聚合与离散之理。游倚虹园，因而题诗。虹桥本属于广陵，这座园子就在倚虹桥旁。偶然探问喧闹的渡口，听到的笙歌应该从远处听才好。老人年纪已大，喜欢亲自询问柳树；拖着柔弱的柳丝，仿佛学着垂手舞。梅花展开芳姿，刚刚试作含愁之态。预先借花朝作为上巳节【这是防的旧名，虹桥曾在此修禊；明日正是花朝，所以这样说】。这里的百姓向来习惯在春日游乐。题净香园。

译满浦都是红荷，六月里芬芳。慈云大士在水的中央。无边的愿力，超越尘世苦海。有幸题名为《净香结念》。何必怀抱繁丽景象，洗净心灵，清雅之境已足以契合清凉。片刻小憩后，便移舟离去。在高斋中得到诗句，兴致已经满足。在青琅玕馆即兴作口号诗。万竿翠竹丛中，一条小径分开；细细飘来的天籁声，远远传到云端。忽然听见墙外管弦声沸腾，却担心有人无端讥笑这位竹君。趣园。偶然涉足此地，也自成一种情趣；这里俨然是水竹之乡。因此可说它继承了彭泽的风致，从此在维扬独擅胜场。眼前只见高低错落的石阶和曲折的长廊，流云亭倚着木榻。我高兴地早早遇到了宧光【亭中的木榻十分古朴，上面刻有赵宧光题写的“流云”二字，以及董其昌、陈继儒的题语；虽是伪作，却很适合幽静的欣赏】。再次游平山堂。时节已到花朝，百花舒展，春光暂驻，正有余暇，于是再次游览山堂。远处迎面是坡上的红梅，近处拂面的是堤边黄柳。堤岸两旁有许多名园，时常进去徜徉，遇到佳景就留下题诗。喜爱游乐也要戒除荒疏政事，画船不知何时来到、何时停下。大明寺【寺名，在山堂左首】旁边，高高显现，正是适意的相逢。试问这里为何成为芳胜之地？究竟因为人，使我高然怀念欧阳修，继而又惕然生惧：莫不是会被人讥笑为冯唐那样呢？高咏楼。高楼上留存苏轼遗迹已久，古今风流人物的翰墨气息在这里汇聚。远年的“八咏”正好与瘦沈相符，当时同气相求，又近似欧阳修。游山堂回船后，闲暇中留下休息；打开画阁的窗户，收入一片景色和春光。却想起髯翁曾打算停笔，仿佛听见他说：又有什么妨碍呢？慧因寺。金粟如来就是慧云，远远超越缘觉与声闻；还嫌谢灵运说得太多，孟顗的精勤修行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塔湾行宫三依。皇祖诗韵。二月里，东风吹来，桃花开始开放。南巡的本意，只在于关心桑麻农事。刚刚经过郡城，甘泉市的行馆又到了。依照法苑的家法治理泽国，今日百姓已经足以丰衣足食。广陵自古夸称烟花繁盛，应当教导百姓，不可借此放纵，并且再次申明命令。皇祖的诗篇早已告诫不可奢侈。花朝放歌。花朝通常在北方度过，十年中有九年遇不到花开；因缘际会，今年幸好赶上了，但江南春寒，又担心花苞仍未成熟。近来维扬转入和暖之气，山中的水仙和野梅将要吐出芳香，色彩各有不同，仿佛在报告今日正是花朝。于是登舟解缆，顺流下行到塔湾，早早到达，刚过辰牌。沉檀香作为气息，锦缎作为帷幕；对着无欲之境，众人清雅相陪。鼓声催促，诗兴逼迫，两者都不能借助地灵的权巧来安排。以花上的露水磨墨，写下花的韵致，先前巡行时所见的节物依然美好。塔湾行宫三依。皇祖示江南官吏诗韵。别馆在运河旁，南巡时再次经过这里。闲暇时可以阅读书史，快乐不在池亭游赏；心中只切念着日夜不懈的志业，并非贪恋月色露华的外表。特意告诫大小官吏：有利于百姓的政令，不要积压停滞。题文征明《吴淞草堂图》，即用其原韵。眼前风光同流水一同过去，却怜惜画中的意趣迎面报来。塔湾春日午时先题一诗，扬子江明日早晨才渡舟。且喜将要到达，已经不剩多少日子；不要说只是小别，却已经历数个秋天。草堂哪里还在吴淞？能够作证的，应当只有野鸥。《御制诗三集》卷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三集》卷二十。古今体诗九十五首【壬午四】。渡江到金山驻跸时作。昨夜风势强劲，清晨已经安静停息。祖宗的功业，一概奉行。慈宁宫的心愿是不要有所辜负，并勉励自己实行无逸。神灵降赐的恩泽如此昭著，令人敬畏其灵验。画船上的人全都欢悦，明镜般的天空下景物正散发着和暖芳香。十年之中已经三次来到这里，经历的事情很多；金山层层青翠的山色却没有改变。金山寺三依。皇祖诗韵。江山风物尽显春日和畅，总是为了—— 慈宁宫祝贺寿诞，到了岸边。先恭敬地读羲碑，继承祖宗事业，扪心自问应当怎样？登上金山塔顶，再次叠用旧韵。塔已经在山尖，山尖上又有塔，正如在竿头继续前进。哪里会推辞兼顾宁静？只是放眼远望，双目豁然开朗，真是进入微妙境界而性情安恬。佛塔任凭它经历劫火，阅尽江波，也照见我两鬓增添的霜发。即使把险韵唱和千遍，也不过如来拈花的一朵。试饮中泠泉。一江之水，清泠之泉分为三处。自古以来的志书，都为此谈论。伯刍【刘氏】称中泠为第一；又新【张氏】又称第一在南泉。水和人本来都是淡然之物，却仍各有所偏爱，认为自己所爱的甘美。究竟在平流之中，哪里有不同？南泉、北泉、中泉，难道真的有异同吗？在潭头陀近处试饮，偶然因方便承受了德裕的好意，远处取水又嫌贪多。用松枝煮茶，月亮刚刚升起，反而听到风吹松林的簌簌声，正喝得尽兴。观涛楼即景。高大的楼阁以观涛著称，石壁的壮观景象姑且登临凭眺。千寻翠色的山峰仿佛接近天空；一道长江，波涛不起。往来的布帆嫌船力太弱，空明如玉镜的江面与我的心境一样澄澈。风恬浪静本来就是佳事，何必征引枚乘的辞赋呢？观看水军操演，因而题诗。为什么要观看水军操演？哈萨的陪臣随行巡幸的船只，是想借此显示整饬军队、驾驭远方的谋略。千帆之中大多缺少五两之风，并不是没有遭遇【战舰转帆不很迅速，询问将军伍弥泰，他以尚未遇到顺风回答，因而戏言及此】。难怪东风来得正好，周郎才得以击破曹操。金山，再次叠用旧作诗韵。春天来到，江边的水色像鸭头一样青；天然的险要千秋不变，凭借胜势地形。重新瞻仰祖宗遗迹，祝—— 母后寿诞，得到上天的宏大福庆，与坤灵相协；依山而建的兰殿，询问—— 安然退下，水中花宫映照其中，趁着方便停舟避风；景物美好，防范也周全，凡事尽善，询问筹策，有空便一同搜览—— 峭壁岩石之前，春色如海；回廊栏杆之下，大地仿佛天空。荒唐的传说说曾俘获氐族贼人；似真似假的传闻又说曾埋葬筮仙。此防是否泯灭，像芥蒂与蒂一样；自古以来纷纷扰扰，随着岁月流转。看待百姓始终不变，怀有如同自身受伤的心意；默默不语地把前次巡行的一念相连。题苏轼玉带。收藏在金山寺中的玉带，曾遭遇回禄之灾，缺少几块玉版；为了补足，制作匣子，仍然收藏并镇守山门，使之成为一段佳话。《道母图》中所画的物品【《石渠宝笈》上等著录有崔子忠印公留带图，这是寺中的事】。在头陀寺里遇到山门，至今仍镇守着【采用印公的话】。这样的活句到哪里去寻找？难道就是这条蓝鞓玉带吗？喜爱它所象征的白业宗旨。若以中郎来比拟苏轼，也差不多可以比作邕。游金山寺，三次叠用苏轼诗韵。赵宋诗人许坡翁，才气雄厚磅礴，丰富如海；创作险韵，反复三次唱和，精妙的道理无处不在。偶然游玩嬉戏，写下横江的伽陀，哪怕排山倒海的波涛也不畏惧。与江长老握手，故乡般的情谊何其深厚；在伏牛山下重新系舟，风物撩人，恍如昔日。翻读旧诗篇，想和苏轼的文章唱和，尚未动笔脸先红；勉强厚着脸皮倚栏吟咏。甲乙二者哪里需要争较？黑白、花红、柳绿，正是明媚的春天，都是人们习见之物。谁说这会使子瞻惊讶？他向来磊落而且见识卓越。江心飞焰究竟是什么？英雄故意欺人，凭借山势设置奇计，大概是想让那些顽固者醒悟归来吧。为什么非这样不可？何必借助盟誓，像水一样—— 《远帆楼观灯船火戏词》四首。灯船火戏，我平常总是禁止；这一次【“畨”读去声】为什么反而想观看？哈萨陪臣随同巡幸，不妨借此向万民展示欢乐。头陀山下，夜里行船。金树银花顷刻间燃烧，照亮四周，直到江心，映出鲜红的霞影。东坡先行，祖生的鞭子也紧随其后。长江向东流去，江面静谧无风。画船上的花灯上下映照，一片红色。百姓有这样的民情，眼前有这样的景象；越要使国运殷盛、长久安泰，越要警惕自己的内心。凤笙吹奏水调曲，遏止云霄之声后暂歇；鹤形焰火照亮春夜，到了深夜才收。月魄圆圆，从海门升起；心中的长明灯照耀万古，正照在头顶。从金山放舟到焦山，三次叠用苏轼诗韵。清澈的水缓缓流淌，元防沉溺于山水，因为用屋宇包围山体而著称。江南的竹径、禅林都已熟悉，走到这里屈指一算，今天已是第三次来到玉局。杰作重新读来十分畅快，幽秘的构思令人喜爱，如抽取春日蚕丝。船行江中高声歌唱，又尽情长啸。老僧笑着相见，我心中有什么可惭愧的呢？观察百姓的安乐与劳苦，是我正要办理的事情；有空也延伸游赏，直到看尽山岩潭水。金山已经很美，却嫌空地少，楼阁又罗列在山峰之间。尽情剪裁江上言语，营造幽绝胜境；不加修饰，才可以谈论。后来又渐渐修饰庄严，装点贝多罗树和珊瑚龛，接连增添华饰。世俗尚且厌恶质朴，诸佛想来也不会甘心如此。以言语布施的人，即使破除悭吝；以言语居住其中的人，难道不是贪恋吗？髯翁若有知，应当点头赞同。只是事情已经做成了，再说又有什么用？《瘗鹤铭》的真迹可惜已经漫漶，于是摹写元本，留在云庵。清寄堂。把别业中的精美寺院命名为清寄堂。江山无穷无尽，偶然收藏翰墨，也算得到满足。绿草经过冬天仍保持颜色，红梅随着日子推移而芬芳。流云与流水都不停留，这才是真正的恒常。海门庵。所遇之景，比以往未曾见过的更令人欣喜。竹林庵深处幽静，绿云般的竹色浓密；海门月亮升起，江天清净，正映照着如来满月般的面容。竹楼。架竹建成楼阁，竹林小径通向山中，江边水声和景色尽可收入眼底。黄冈与这里有同有异，何必一定要辨别？王禹偁的文章仍在心中高高想望。登镜江楼极目远眺。登上焦山最高处，俯视畅览镜江楼。当天微风安静，正值春日，雨后晴景浮现。遥望江源，溯流向西；江水自万古以来镇定地向东流去。何必议论南北边防？太平时代正适宜这样游览。游焦山作歌，叠用旧作诗韵。金山难道没有山吗？它的胜处在于用屋宇包围山体。焦山也有屋宇，它的胜处在于屋宇建在山腹。髯翁是弟弟，长老是兄长【中江长老见到东坡的焦山诗，此处不是印公】；至今仿佛还能听见他的笑声。君子之交淡如水。每次到金山、焦山，就总会思念那位长老。江风安静，波涛不起。青雀船片刻之间就到了。到慧因寺礼拜金粟如来，身体在左首斋堂前行走。过去没有这样的事或过失，因这个时辰暂作小憩。楼阁位置的安排花费太多心力，事情既已做成便不再说，也自行排解后来的议论，难道能免去他人的纷纭吗？梅花已经开放，像冰玉一样洁白；竹枝全都写成龙凤的纹理。在梅竹之间得到诗句，兴致也已满足。标立的岩石上云气参差，万树青色的烟霭氤氲。一条曲折小径从葱茏之中分出，登到最高处，忽然开阔，万里景色尽入眼中。吴地的颠沛、魏地的困顿，早已被气势吞没；百年熙和，五次巡狩。象山迎接銮驾，笙歌声远远传来。甘露寺六韵。

译志书说甘露寺建于吴年，也有人说是因为天降甘露【《明统志》说吴国甘露年间建寺，因而得名；《舆地纪胜》又说李德裕建寺时恰逢甘露祥瑞，因而得名】。史家的评论究竟由谁来定？佛法本来无为。今天春光和美，正好去寻访佛门初地。由郡城东角到达，打开北端的轩窗和栏槛，尽览江山胜景，独具古今奇观。吟咏诗句必须安顿五字，翠色銮驾也因此稍稍停留。甘露寺北轩，叠用前诗并采用杜牧诗韵。又来到润州古寺，行程本来无情，却也触动人的情感。打开轩窗，喜欢俯视长江；拖带煮鼎，慢慢听着瓶中水响，笙歌之南当有所戒惧。六朝都已成为往迹，只有紫微的七字诗独自传扬。登舟正好，趁潮水前进；若再停留吟咏，恐怕近于追求声名。赐湖广总督爱必达。荆襄地区依靠你坐镇，江浙远道而来迎接。诗中说：“你是世代老臣，始终怀有报国的忠诚；清廉勤勉，考核官吏，治理疾苦，通达民情；长久安定苗疆，治理之术没有超过不扰民这一条。” 经过镇江府城，叠用旧作诗韵。策马经过城门，才登上船。铁瓮城壮伟，古来就是雄州。哪里还要分辨南北疆界？只愿专心于耕种桑蚕。询问得知户口日益增多，实在是盛事；衣食供给却难以接续，缺少良策。水营驻跸，听见渔笛声；一如桓伊，仍然无法排解忧愁。反用李白《丁都护歌》。我歌咏丁都护，却不是歌咏丁旿。举起人们的思绪，想到这个地方从前曾开设东府。齐澣迁移漕运道路，丹阳一带水浅土多。凿开石头，牛拖着船，李白曾歌咏其中的艰苦。这样的情形为何一直延续到今天？从今天可以推知古代，难道没有疏浚工程吗？当今天工在人力，修补车轮，年年或大或小地修治【丹阳运口借潮水灌输，泥沙淤积，常需疏浚。乾隆八年，抚臣陈大受奏请，六年大修一次，并且每年随宜分段修挑，可以延长大修期限，转运漕粮十分便利】。往来通行商贾；假如像青莲所说，漕米又从哪里取得？面对眼前的事情表达心中所怀，敲着船舷经过江边。润州道中杂咏。蒜山。山名取自草木茂盛，其中多有蒜草。谁还说公瑾呢？姑且计算曹公；魏国倾覆、吴国困顿，都不过像蕉鹿之梦，江山依旧，风—— 招隐山。带着两柑一斗酒，游览兽窟；戴家的风致远远超出尘俗。昭明太子因此便想到招隐山，但踪迹难道能同谯铚人相比吗？京岘。聚集三千人的厌胜之术，穿赭衣的人谁知道呢？二世已经成为秦朝的过错；自古以来留下题咏的客人不少，但俊逸的防军之后继者很少。丹井。华阳上馆在石桥东面【石桥有两座，一座在陶村，另一座就是这里】；它和陶村丹井一样，都是陶弘景的旧宅。到底是哪一处呢？只能在风烟中寻找旧基址，徒然—— 金莺池。两只黄鹂钻入地下，得到金莺。埋葬之事因传说而流传，夏竦的母亲名叫不舍，没有人能像高慎子那样。直到今天，池水仍然清澈。高资港。好学的皇孙聪慧颖悟，可惜听说没有决断的能力，仍然用心勤勉。燕兵已经渡过高资港，朝廷中却还在议论礼制文章。练湖。周围四十里。曲阿当年让出土地，恐怕并非讹传。如今闸门仍然在，只是觉得开垦的田地一天比一天多。茅山。这里被称为第八洞天、地肺；金坛山势险峻，高高耸立。三茅真人已经骑着茅龙离去，只剩下残山排列在远方的山棱之间。登城霞阁，叠用旧作诗韵二首。沿着曲阿的水驿而行，高阁俯视城中的街道。我总是忧虑百姓的疾苦，哪里敢说忘记自己的劳苦？官府的政绩需要考核，河道事务却缺少良策；南北风气各不相同，越地、吴地人才华盛多。忧虑只在于这一片真切心意，颂声虽多万千也不过如此。所幸如今武来成事巡行，带着全部的厄鲁特及各回部受赐封爵、充任禁卫者随从【当时厄鲁特及各回部受赐封爵、充任禁卫者都列在扈从之中，其地域相较《汉书》所称西域阖苏，实在远远超过】。丹楼祭祀昭烈帝，香火延伸到屋檐和街道。可惜事务艰难，仍当以嘉美的志向努力；若想取信于人，实在难以凭借。德行不相同，却显现出深谋远虑而没有止境。偏安蜀地仍有所求，而且亲近吴地；一时怀古而感慨，三义至今仍有人称颂。青雀船还要向南行进，前程近处便可指向苏州。经过常州府城。经过城郭总是按住马缰缓行，不敢任意炫耀威仪。佽飞呵斥喧闹的街道，自己却觉得天下安宁。即使是偏僻地方，也仍然挂念百姓疾苦；多走一处，便多了解一处民情，亲自看一处，便更能做到没有偏差。王道本来就应当没有偏差。越地、吴地是水陆要冲，舟车往来便利，有关官吏应当怎样办理呢？舣舟亭，叠用旧作诗韵。骑马经过府城，到这里应当登船。听说这里是苏子瞻从前停船的旧地，果真如此，还是未必如此？只觉得松竹幽静，千秋以来都称为古迹。这样也足以省察往来之事，八州牧留下的题咏成就了美景。亭子正在这里，难道不是毗陵的幸运吗？青色的寺宇中供奉金仙，我也愿意前往瞻拜。东坡喜欢逃禅，往往用偈句警醒世人；在朝廷任职时又刚正不阿，正合于勇猛进谏。如今难道没有廉颇、牧、冯唐那样的人吗？收起心思，永远解缆，沿着河道前行，回望来路。风幡影—— 沈德潜、钱陈群前来迎接，我挥笔写成一篇诗什，分别写给他们各一通。两位老人是江浙的大德长者，刚从九老会中回来，身体康健强壮。自从逢到吉祥的芝兰般气息，便又相互陪同前来迎接。在堤上偶然相遇，大家都很高兴；他们拿出诗来命我唱和，钱陈群应答并推让更改。与他们殷勤约定美好之约，等到期颐之年还要一同登金台【二人都说：等朕六十岁时，沈德潜应当九十八岁，钱陈群应当八十七岁，一定都要进京叩贺；我也笑着答应了他们】。

译题宋人《耆英会图》。洛下耆英会中的老人，不按官职次序排列，赋诗饮酒，共同游赏盘桓。功名已经成就，不必再反复谈论；时节迅速流逝，姑且尽情欢乐，也未必输给唐代的风调。由此仍能看见宋代衣冠人物，祝—— 想到去年增加了几位老人，反而笑说，图中人物想要相匹配也难。黄埠墩。埠墩仿佛靠近黄城，四面清波映照着栏槛，格外明亮。到了这里就系船，纵目远眺；坐下来便拿笔尽情抒写吟咏之情。惠山向西直指九峰山麓，吴防在南面，走一夜便可到达。乘轻舟沿梁溪逆流而上，怎么可以辜负与祗园先前的约定呢？泛舟梁溪游寄畅园即景得句 泛舟梁溪，拂晓时分穿过破晓的雾气。秦园胜迹，早已久负盛名。我喜爱这里收藏书史、传承家学，何况又有烟霞护持。圣文【园中恭敬奉有皇祖所赐诗篇以及匾额、楹联】潇洒清丽，姑且寻访曲折的三径；来到这里瞻仰，哪能禁得住万民纷纷询问？我寄畅园究竟因为什么事而使人如此有情？把情意当作田地，这是这里勤勉经营的地方。寄畅园再次叠用旧韵 暂且让画舫停泊在玉湾，秦园寄畅园中暂得偷闲。小径从古树的浓荫下穿过，泉水向奇峰的缝隙间潺潺流去。随喜禅心依傍佛寺，已经察觉芳意在春山中萌动。过了墙便是青莲宇，怎能不敲吟作诗，忘却此时此地呢？惠山寺叠用旧作韵 在鹿苑中仰望佛像，佛髻如螺，庄严华美，七宝确实排列成行。若就本分而言，云与之相应【“应”读去声】，只是无言已经觉得话太多。水流离开梁溪，只是淡淡流淌；草生在祗窟，长久地婆娑摇曳。松庵中偶尔试饮禅家的茶，徒然想仿效周王吟咏《有那》之诗。在惠泉山房作 惠泉、惠麓以及东冰洞喷出乳状泉水，江南称它为第二泉，名声和实际能够相称。泉水流成方圆两池，都是用石栏砌成圆形；泉水甘美，但方池略为逊色，这个道理很难究明。对着泉水建三间屋子，朴素的雕刻称得上雅致的构造。把竹炉放在近处煮茶，任凭六根驰骋于想象；肥遁之人枕着石头、漱着泉水，正适合住在这山岩深处。哪里知道外物会诱惑人呢？亭台如今颇多，只是点缀景色，像错落的锦绣，确实美丽；但若沉溺于游乐，便不能成就事业了。听松庵以竹炉煎茶，再次叠用旧韵 第三次品试惠山泉水，陆子泉的滋味我知道；只是尚未曾煎煮，也不妨再用鼎煮。趁着闲暇欣然如此，难道便不能吟诗了吗？和煦的阳光与微风正荡漾，轻柔的荑草和嫩草已经茂盛安眠。吴中的春色真是美好啊！可是怎能使吴地百姓都得到温饱呢？依然是冰洞下流出的泉水，谁能懂得按照三篇诗所说的方法煎茶？炉中香篆袅袅上升，飞到祗树的树梢；瓶中沸水声响，仿佛应和着磬声，在佛堂前回荡。听说范阳人饮茶后风生两腋，彭泽县令陶渊明哪里会因此醉到想睡？我自己心中殷切挂念那些饥饿、溺水的人，还是让别人把清福享尽吧。在竹炉山房作 竹炉是【这里有一处原文疑误】山房中的物件【自辛未年来到这里，喜爱竹炉的雅致，命吴地工匠仿照玉泉、盘山等处的竹炉，大都安置在那里】。茶碗尤其令人欣喜其滋味悠长，梅花的韵致、松枝的清芬更加适合清雅的相会。春风吹来，数说典故也不能忘怀。题张宗苍补绘的惠泉图，再次叠用旧韵 早年便与清雅的机趣相契合；在惠泉寺，僧人作了疏文。熟悉地听说先有竹炉，而且欣喜它久已回到山中。画卷重新补绘，补足了前面缺少的部分。绿竹红梅仍借助色彩，行云流水才是真正的诠释。仿佛呼之便会出画，宗苍俨然面对这番景象而怡然自得，我却徒然惆怅。汲取惠泉用竹炉煎茶歌，再次叠用旧作韵 有耳朵的人谁能避免听见呢？应当在听闻之中分辨清浊；泉水的声响，听来就是清的。惠泉的清冽，更没有什么可以萦绕干扰；即使河流经过石头也不能免除声响，色尘虽已消灭，仍有余下的空尘。古代高僧创立淘洗之法，用土炉护着竹筒，使它坚固而有纹理；取来松枝，并不费力。点火却不煮饭，烟气散发出芬芳。庵外的老松微笑着说：“谁是新的？谁是旧的？”有这样好的山水，不试饮此茶，还应当试什么呢？佳期招来了名流，诗和画卷都陈列在案上。山僧珍藏着它，打算代代传下去。圆池水流融融，用之不竭；瓶子空了、酒罍也空了，徒然议论纷纷。火候已经恰到好处，各种声响一同奏起，值得聆听。泉水有耳朵，不必再说什么“听见”。【“中入流，忘所▯”原文疑误，句意不明】大士施展方便法门，实在巧妙权宜；小口啜饮绿杯中的茶，便应当离去。墙间的旧作居然还保存着。长歌押险韵，一再叠咏；春花春鸟，从头都显得新鲜。观察民情、考核官吏，正是我的要务；在禅房中静静欣赏，哪里适宜把它看成珍奇？我在溪边等待已久，迎接銮驾的人也来了。驻跸苏州叠用旧作韵 五年之后今天又来巡游一次，舟停在胥江、郡城水边。骑马缓行在狭窄街道上，命人撤去警跸【苏州街道最窄，辛未年初次巡游时大臣们想把它拓宽，因为不便百姓而没有获准；百姓前来瞻仰，近的甚至来到马足旁】。家家户户迎接銮驾，共同承受皇上的亲临。外表装饰确实足以称为富庶，但偏远地区自然仍不免有饥贫之人。更加祈愿年成常常安定丰熟，哪里还担心民风不能变得淳厚呢？凝怀堂叠用旧作韵 巡视地方，勤于整顿万物；高高在上【“高”读上声】，惭愧自己不能像垂衣而治那样，每次都能受到瞻仰。常常因为仰望天子的文采 春日里，莲花漏壶的滴漏声悠长。坐得久了，蕙草的烟气渐微；万般思虑澄澈而无杂质，松檐下的素月闪耀着光辉。赐给沈德潜 去年入京祝贺 慈寿之年已经很高，九位老臣以林泉名士为首【致仕九老中，德潜的官职与年龄都居首位】；清雅的诗词仍然擅长。香山的事业已经完成，便让他回归故里，不必再停留。远道迎接，实在劳烦跋涉【在籍大臣去年冬天赴京晋见祝贺后回到故里，今年春天命他们在乡里门前迎接，不必越过省界远来，以节省劳苦】。所欣喜的是能够再次相逢，得以长久交谈诗文。兼且想到苍生，虚设的席位有谁会非议宣室之前？支硎山 即使枣叶遮住须弥山，也没有道理去追究；支硎山为什么妨碍称作观音山【支硎山又名观音山】？春山依旧展开如图画，平整的山石何曾知道古今？松树倚在门旁，像张开千丈的伞盖；泉水落入溪中，奏出七弦琴般的乐声。马在墙外嘶鸣，鹤在院中笼里，仿佛忆起云岩寺中有道林。寒泉亭子 曲折的山径盘绕而上，别墅依然存在。西边的野花开放，幽香一路飘来。马蹄迟缓，山寒，泉水也寒。分流大都汇成溪水，只有这座亭子独自擅有寒泉之名。谁说它能与万物同等？又何妨只尝一脔，便由此体会全体？因此领悟了天地自然的本性。戏题放鹤亭 支硎山的溪谷多有分支，寒泉楼阁早已不再寒冷；唯独喜欢这四柱亭子称作“放鹤”，仍保存着本来面貌。面对荒山，道士已经离去，不再回来。仙鹤一去，谁知还会不会回来？千年前丁令威化鹤归来的故事实在可笑，只可惜他仍未忘情于世间。寒山别墅 幽居的人留下旧址，大臣负责重新修建。借助林泉的秀美，稍稍嫌花木过于繁密。暂在轩榭中休息片刻，昔日的景色依然强劲有力。想起身来问宧光：“居住在这里，你肯不肯呢？” 对着瀑布叠用前韵 瀑布从石缝中飞流而下，像振鹭仙浆，又仿佛复道上的骨髓【原文“道髄”疑误】；古今一点也没有隔阂，哪里还需要洗涤尘心呢？梅花开放 梅花开放，恰似幽居之人含笑；不追逐时俗的艳丽，却散发出清净的芬芳。议论宧光如今正合节拍，魏征以妩媚取悦君主，早已有这样的说法。飞鱼峡叠用旧作韵 飞鱼也在这座峡中，难道值得惊讶吗？难道真是这样吗？地势借用了宁家之地，天空仍如浪水一般。天空一片空明，难道能超脱万物吗？万有总归都是真仙，而我原本与此无涉，只求有贤能之人来济世。戏题驰烟驿 高士当年在这里退隐，出尘脱俗，乐于泉林。如果没有周子那种参差不齐的意趣，又何必以“驰烟”自我表明心迹呢？绿云楼

译别墅题名大多沿用旧名，高楼“绿云”是我所题。万民的生计始终深深牵挂于心，千顷麦苗如今又长得整齐。雨意已经放晴，随着轻风散去；浓重的露光融入低垂的晓烟。登高远眺，心中颇为惬意；这种快乐不在于花香鸟鸣。寒山千尺雪再叠旧作韵 南峰、东峰，总称寒山。寒山的佳处，在于流泉众多。吴地人惯于修饰景物，谁能一一分辨它们的根源？假如说那一处不是此处、此处才是那处，这便是执着于外在形象去寻求语言的解释。寒山别墅，正好暂作小憩。山鸟春花，欣喜与我有缘。其中修长的竹子最为美丽，一竿竿玉节临近冰冷的深渊。范氏名园只隔着一堵墙，经过园门便不必再攀登山峦。各有各的长处，呈现不同的眼界，总没有一点世俗的娱乐来扰乱心情。听雪阁的匾额，是我题写的。雪声雪色，都依然如故。便想聚星阁再叠一首诗，兴致寄托在非色非声之间。听雪阁再叠前韵 四季之中，这雪总是从空中飘落到岩底，却反而笑那些绵延不绝的景物只擅长冬天。实在是有时穷尽，有时美好；应当凭什么前行，又凭什么停步？通达这一点，才可以听雪。我确实喜欢听雪。在细密的簌簌飒飒声中，没有终点，也没有起始；得了诗句便继续前行，哪里适宜沉溺而不能自已呢？游法螺寺书怀 山寺的胜处，在于幽深的林谷环绕而深邃。支硎山作北面屏障，天平山在南面为襟带。翠色令人喜爱这里偏僻的境地，我从前曾来过一次。骑马来到本色的佛道场所，何必耗费钱财装饰庄严？如今所见大不相同，也颇多从事修饰点缀。征集工匠并非出于百姓，施舍檀越也说是大臣。可惜佛法本来不分二门，如今却使它们之间没有一点空隙。稍坐片刻便命人返回车舆，写下这番怀抱以记自己的惭愧。三依 皇祖《华山诗》的韵 山峰峭拔，超出群峰之上；加上岩穴幽深，自然多有真正的赏心之处，哪里会有世俗因缘侵扰？古意指向禅栢，春天的声息从鸣禽口中传出。轩文【原文疑误】防丁甲景仰缅 神襟 驻跸灵岩再叠旧作韵 窣堵高高耸立在云表，旁边便可认出有行宫。松荫覆盖山谷，盘旋着登上石阶；梯道沿岩壁曲折而行。通往卫士暂时休息、仙跸经过的地方，护山的僧人应当也会发笑。夜深时禁门映着红色灯火，究竟是什么前缘使它延续下来？清脆的磬声一响，从东边院落传来。临湖榭咏古 灵岩的轩阁大都仍旧，临湖的水榭敞亮而清幽。三间屋子虽然很小，却能容纳空阔景象，又没有松竹遮蔽。庭前横陈着太湖万顷水面，清风拂襟拂袖，纵目观看，心意仿佛与天光水色融为一体。馆娃宫、池塘和道路的遗迹都还在，哪里比得上范蠡让西施乘桴远征乌喙，共同忧患；又和子禽同乐而不肯离去，最后烹杀走狗、归耕田野，和陶朱公一起居住？又何必追问最终归宿，凡是停留过的地方都已经成名。灵岩夕景 吴地的云正要下雨，旋即又澄清了雾气。千岩松树苍翠，含着夕阳余晖。震泽的波光映入襟袖之间。胸怀旷达，仿佛听见海天间的涛声。孤月不能呼唤【当时是二十二日，月亮升起得很晚，所以这样说】。火树银花实在厌烦喧闹，早已传令，一概停止。反而欣喜无欲无求，可以观看幽微的景象。暮色合拢，万物寂静；高远的情怀忽然得到一片寥廓天空，只有一座塔。风吹铃声零落作响。分明是偈语所说的道理，不分今昔。

译崔白《寒雀图》寒冷中的群雀争占寒枝，彼此像椒目一样互相嫉妒。假如有鹯鸟飞来驱逐它们，便会舍弃仇怨，共同救护彼此。穹窿山上真观 听说古代由钟声起兴，便乘闲登上碧色山峰，来到上真观，庄严地祭祀。帝王何必一定要切实祈求农业丰收？即使遇到茅氏，也本来无需劳烦；应当学习赤松子，游览具区。眼前的景物近在可见，足以使胸怀畅快。题《拈花寺》二首 青黑色的佛寺如同祗园，依傍青翠的山石，庄严的佛相安坐在金身之中。满庭院白白红红的花朵，都是无端含着微笑的人。僧寺居然与道观相邻【上真观也在山顶】，何必一定要辨别异同、分清亲疏？名山点缀景物由来已久，只是惭愧不知从何处开导这些百姓。邓尉香雪海歌再叠旧作韵 辛未年写《香雪》诗时，到了山阳，初见此地的秀美，惊异不已；丁丑年才到山阴一带，反而觉得前作近于讹传。原来锦峰、光福里一带的山冈彼此相连，交错舒卷；图经取了这一处，或许遗漏了另一处，大多很少考察实情。六一冈雾气化作玉屑，难道会因南北而分隔、萦回吗？三壶山只在巨瀛之外，相隔万里，原本并非通途；那里的雪仍然是雪，海仍然是海，可以类比这里，原来同向而行。松风水月，姑且继续吟和前诗；行漏清暇，还有余裕。辨明疑惑、寻求真实，暂且到此为止；越过山岭，正好寻找幽静的乐趣。还欣喜这里的“海”并不临湖，无须相互比较，越发觉得它们遥远而不同。难道要借百川来灌输吗？不必以“利涉大川”来局限云天的眼界。眼前真切的色彩寂静无声，鼻中所闻清芬疏淡；如同大圆镜中的一合之相。前面的先锋和后面的劲旅各有不同，却都不孤单。依照原韵记事，姑且写成诗句；或许能破除讹误，为吴地订正事实，也不再另求为吴地订正事实。吉人言语简少，大概就是这样吧。恭敬吟咏邓尉山 皇祖“松风水月”匾额叠用旧作韵 水中的月影将与月亮结为朋友，竹子和松树相伴。圣人与真理相契合，独自在春日和风中吟诗；老树干更加适宜覆盖寒花，不肯显得浓密。彼此依依相投，气味相合；清疏落拓，洗涤人的心胸。右咏松 都可惜风把花吹落，却也要借风吹开花朵。玉瀛能够舒展扬起，白银般的烛光惭愧于摇动红色【“惭”读去声】；它活脱脱显出春林的姿态，细微的雾气在午后阳光中融化。忽然像去拜访姑射仙人，又徒然想象到崆峒山狩猎。右咏风 邓尉山有万座山峰，太湖有一片水面，彼此相对，趣味无穷。可以说“没有多少东西”，但只看影子，怎么能忘记实体呢？由表面也可知内里，防范之心格外不凡。玉题高悬，显出奇妙的境界。右咏水 何曾在这座山中过夜？只是等待适宜的月色浮动。劳苦之人谈说逸韵，仿佛秦地；看那越地景色，想象中的姿态映入明镜，自然合于脱离尘俗的骨格。想问圆缺之中花开花落的消息，却又兴致已尽。右咏月 邓尉的梅花尚未盛开，因此有所感发，挥笔写成篇章。竟然在邓尉看到初开的梅花，今年春寒确实异常。外在色相反而不如无色之美，十分花朵才开了两分。完全知道花开得过于繁盛并没有多少趣味，适可而止反而能够安静相陪。却觉得山灵仿佛传来话语，叫我从余杭返回时试着再来。灵岩杂咏三叠沈德潜韵 馆娃宫 每次叠用德潜的诗韵，逸兴就不禁受到鼓舞。这里有原本的正声，如同用土鼓击奏。土筑的馆娃宫虽然艳丽，华清宫也曾有人吟咏。杜诗如果不失讽谏与赞美，自然足以流传今古。琴台 东坡《醉翁操》中说空山声响琅然，姬光哪里能够弹琴？琴台流传已有遥远年月，弹拨琴弦的声音久已听不到。只有山涧水声潺潺，我吟咏古迹，抽绎其中思绪；春蚕正在吐丝，尚未安眠。响屧廊 山腰的洞穴深邃，外面狭窄，里面开阔。石头怎么会发出声音？据说是借助梓木使它回响。百般办法取悦蛾眉，万古之后只留下荒草。后来谁还能沿袭她的踪迹？只有齐宫女子踏莲的故事可以相比。涵空阁 高阁俯临具区，天空和水面共同显得空阔。来往划船的人张起布帆，不避风浪。曙光仿佛沐浴天地，日夜吟咏，疑心听见龙在洞庭缥缈之间；那大概就是虚无中的仙人宫殿。吴王井 名山有名泉，往往从山顶淙淙流下。曲折地寄托着吴宫的旧事，曾经照见吴姬的身影。银床金辘轳，清晨梳妆时沉下素绳。局促地面对秦余杭，回头只能空自追忆这口井。研池 作《研山》，写馆娃宫的研池，池中贮满清凉的水，无法测知池底。俯视水面，深处含着青色；轻风吹起，水面微微起皱，像鞋纹纵横交错，却没有一根竹竿或丝线投入其中。醉鱼为什么惊动了呢？采香径 句践施行九术讨伐吴国，计谋很早便显露；施旦进入吴都，身体禁不起纨素衣服，采香来供她妆饰。麝香般的风吹散花雾，她哪里顾虑越兵将至，只忧虑白日容易暮去。玩花池 顺应春阳，按照时令出行，艳丽的花木铺满山谷。离宫之中哪里能排遣闲暇？敲吟作诗的兴致还未满足。归愚有佳作，淡淡如春波碧绿；依照原韵一共唱和三次，借此宣扬清雅之趣。沈周《桐筠仙馆图》即用其韵 茅屋萧然，坐落在瀼水西边。竹竿与梧桐叶交织，翠色浓荫使人迷失。高人安坐，具有真正的仙人气质，哪里还需要借助丹台汞鼎来炼丹呢？题上方山楞伽寺 天刚亮便策马到达上方山，僧人恭敬迎接銮驾【“迎”读去声】。路旁试着欣赏鸟语花香，这景象的意义合于《楞伽经》第一章。治平寺 从上方山骑马下山，途中稍作休息。欣喜这座精美的佛寺名为治平，傅奕当年已经明白其中的道理。空自以桑树、萧瑀为喻，徒然评论不休。题岝防山 柯峰说：“自从具区山移来山卷，笮索牵引的沟渠还留有遗迹。山川是天然造成的，哪里是人的力量开凿出来的？”【“防吴语太传奇”原文疑误】游石湖叠用旧作韵 江南的春天即使有妨碍，雨也不妨碍晴朗。丽日和风，景色正清丽。再次来到这里，宛然已经熟悉道路。回想起来，免不了触动闲适的情怀。田地和蚕桑的丰歉，关系到朝廷的谋划。翠色令人安心，銮驾迎入小石湖，湖水分出太湖的一部分。水面不起波纹，像镜子一样平静。行春桥 溪水横跨越来山，桥梁横架在溪上，正好是春日晴朗的时候。翠色銮驾自有上公奉迎。白鹿还传说太守曾经出行，这景象足以赏心悦目。虽然二月的景色会牵动情怀，却更关乎万民的心情。人们肩摩踵接，哪里会嫌它喧闹？只是担心田埂和农田会耽误他们耕作。湖心亭 这里分占震泽万分之一的水面，名声借自西湖，偶然并不觉得奇异。站在堤上放眼游览，心意已经满足，更不必命人划桨移舟。题石湖 山前本来还以为是石湖，谁能辨认出来呢？到了山腰才知道这才是真山。一定要有小，才能有大；不能全是主人，也要防止全成宾客。清水一眼见底，白沙层叠，半壁山崖仿佛成了框屏。苍翠的苔藓斑驳如大士，呈现圆满如月的法相。它以色空之理阅尽往来的人。小憩于瑞光寺 两日游山后，回到郡城。偶然在赤乌古寺停下仪仗，便看见五色宝塔，光彩显现而又难以辨识，仿佛如来正在这里行道。《御制诗三集》卷二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三集》卷二十一 古今体诗九十七首【壬午五】前往 到文庙行礼 每当询问招提寺院的境况，便借此舒展对山水的情怀。在泮宫中只致以敬意。圣人的道统正兴盛昌明，哪里还看得见梅花开放？我喜爱听松涛清响，过了墙就是书院。愿诸位士子勉力亲身实行。经过紫阳书院，示意诸位学生 士人应当居于首位，四民之名列在其次；真正重要的是尊重道统，承继濂洛之学，哪里必定拘泥于歙、闽两地？应当精研经书训诂，明辨义理，守持彝伦；不要徒然装饰空车，我正希望教化归于淳厚。题董邦达《山水十二幅》古磴盘云 林木的姿态、山岚的情状各自争奇，山道从中间分开；万级石磴如披锦绣。画面展开在云气经过之处，应当是工部诗句形成时的景象。平湖帆影 石湖春水碧绿，湖波清平无恙。风帆纵横往来。我把小册带来，行囊一打开便可以观看，也借此验证心中的情趣。层岩飞瀑 鱼儿知道飞瀑峡谷，白雪知道潺潺流水；景色正在支硎山左右之间，并不是因为人情喜欢趋近便利。瀑布泉水原本应该归属于寒山。石壁过云 古木高耸，长林延展，红色石壁环抱山隈；清江浪涛拍击，楚地云气舒展开来。孤亭有四根柱子，高高临于山崖之上，只应当给它取名为“快哉”。古木回谿 身穿鹿皮裘、头戴乌帽，坐在溪边船头；溪水回环，微风荡漾。钓丝不必询问，究竟是哪一位名人传下来的，已经有许多人如此做了。水榭观澜 隐居者喜欢俯视水流浩荡，疏落的长松即使在夏天也清凉。坐在水阁中翻书，消夏的是子舆；精神上与《十三章》相契合。密树烟峦 诗句哪里是早已构思好的？不过是随着无端升起的烟树而吟成。我恰好把万壑千林的形状都具备于胸中，于是铺开纸张，开始用笔渲染。云山纵目 奇峰高耸险峻，树木葱茏；山峰仿佛吐出云气，树木仿佛迎风长啸。放眼望去，眼前的好山如同画中景色，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身在画图之中。曲岸萧斋 平缓的山岭背后依傍，面前对着清溪，几间茅屋足以称作隐居之所。烟水环绕的池塘为什么这样曲折？正是不让俗客轻易找到小路。云海松涛 南方说到歙县、黄山，北方则说木兰；想象中北方常可看见这样的景色，哪里比得上把千里山河收入一幅尺幅画中？从两界观望云气，水势也有波澜。亭皋秋色 江上的茅亭容纳着远处的天空，寒烟飒飒，老梧桐肃然。秋色向来遍布天下，为什么偏偏面对秋风怀念谢公？月净闲庭 清闲的庭院如同水面，月光流动；竹木的影子摇曳，水荇水藻漂浮。难道还要借丹青来传留姓名吗？这种空明虚静的意味，已经足以流传千秋。游狮子林得句 一树一峰都融入画意，几湾几曲都能远离尘俗之心。法王善于狮子吼，应当就是这样；居士的高雅踪迹，仿佛仍可寻得。谁说今日不是昔日？确实知道城市中也有山林。到松风阁听松风簌簌，远胜满街的丝竹管弦之声。游虎邱杂咏四首 骑马走在山塘，不必乘船。与武邱小别，动辄已经一年。高大的树木嘉美，盘曲的怪石；曲折山涧发出清音，泉水沸涌。这里本来就是岩壑天然生成的胜地，虎踞之形尤其称得上金气精华。五年的光阴竟有这样大的变化，越发亲切温暖的还是百姓的民情。何处没有值得思念的风流？梅花已经开放，正朝着南边的枝头。一座山峰仿佛与天相比，只稍稍显得低小一些，也无妨它在这里显出奇异。风声充满小径，竹子铿然作响；春气进入林中，花朵如烟霞般掩映。最喜爱登楼，姑且放眼远望；千顷田地一片新绿，麦芒舒展。题虎邱云岩寺 从阊门向西转，经过山塘，寻访云岩胜景。春日阳光照耀，嶊崣的山峰容纳着真正的虎踞之势；荒诞的剑气化作鱼肠。司徒文学的声名应当独步，洗马的风流无人能比。登上高处纵目远眺，欣喜附近就有景物；远处一方方麦田呈现青绿色。静观斋 云岩寺旁的几间屋子 羲皇的卦画光明显耀，岁月已经深远；丝竹歌管的丛聚之中，也能观赏山水的情趣。恭敬地题识。圣人之心 含晖山馆 岩壑是天然生成的，真正秀美，仿佛剑气飞腾、猛虎踞伏；若说它是人为造作，便失实了。山水娱悦人心，清光长存。这里有谢氏的诗，也有沈氏的画【沈周《虎邱图》，见《石渠宝笈》上等】。虎邱寺三叠苏轼韵 地脉伏行而来，山峰如龙突兀涌起；山岭石阶共有五十三处，还未到达便劳累得要扶摸井栏，真正觉得泉石十分佳妙。幻化传说中的光怪陆离，谁来高声吟咏？虎与龙杂处，或许还有蛙与黾。湛卢和干将，纷纷被称说为劈裂青色矿石的宝剑【《越绝书》说，虎邱剑池中有三千把剑，鱼肠剑也在其中。《吴越春秋》载，风胡子说：吴王得到越国所献的三把宝剑，一是鱼肠，二是盘郢，三是湛卢。鱼肠已经用来刺杀僚，盘郢用来送给他的女儿，湛卢进入楚国。又记载干将、镆邪夫妇铸造两把剑，把阳剑藏起来，将阴剑献出。因此《姑苏志》记干将墓有青蛇绕脚之事。杨维桢沿袭苏轼诗，只专门引用湛卢，便与湛卢入楚的记载不合。高启已有《干将墓》诗，而《剑池》诗又说干将将要飞出。干将的阳剑既然没有献出而自行藏在墓中，那么它没有列入剑池三千之数，是可以知道的。高启为什么反而舍弃鱼肠，采用这个完全不相干的说法？大概野史本来就没有根据，而文人一时传为奇谈，难免讹误，大多属于这一类】唯独喜爱苏子瞻，他才华雄健，气势仍然猛烈；细小的事情不去记忆，凭空在文坛上驰骋，左右取材，触类旁通，聪明才智并不闭塞。我来这里总共三次，今昔只如片刻，也三次叠用他的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枚〕 在春风中暂立，只觉寒冷；观察百姓是当前正务，怎能长久安息？驾车返回翠华所在，江城正是午景明丽。请问这兴致寄托在哪里？在云外青莲般的山影。有空当再来，向名山订下我的约请。陆治《寒江钓艇》水寒，鱼儿不咬钩，垂钓的心情又怎样呢？冰下的鲤鱼虽然难以钓得，但因垂钓而成名的人却很多。即事 我曾两次南巡，知道这里的风土，入春后很容易下绵密大雨。本以为这一次会像前两次那样，却很少有阴天，多是晴天，只是天气还冷。梅岩上的红梅刚刚吐蕊，含着雨润的麦田山坡也才开始呈现青翠。云气聚结起来，这实在很好；但又担心误了农耕，因此警惕地思量。

译唐寅《桃花庵图》吴中人喜爱看吴人的画，何况吴人的画最为高妙。世上只期望自己成为无用的散木，庵前仿佛又有新桃开放；松风寒冷之处安放茶铫，石头尚冻、春意正深时便试着启用酒槽。七言诗抒写胸怀，很能见出道理【爱其善，亦懒为；何况恶，富非所望，不忧贫】这两句不落入诗画家的习气】哪里还用说溪壑之兴足以陶冶性情呢？经过宝带桥有咏 清晨从金阊放船而行。宝带桥沐浴着春色，风吹水面泛起轻波。孔桥五十三孔，泄水涨痕仍然可见，水面几乎与桥相平。三高祠 范蠡避祸，何曾忘记经商致富；张翰思念莼羹，确实是能见机而作；陆龟蒙没有接受蒲车征召。这三位高士同样高洁，而安处自守的方式却各不相同。进入浙江境内 同是一条水，本来没有什么不同，到了两省疆界便顿然分开。春天三月，近来迎接皇驾，万民纷纷前来瞻仰。难道还需要禁止他们歌颂赞扬吗？这并不是我所欣喜的。我不谋求百姓共同尊奉拥戴，只愿保育百姓的心更加勤谨。经过嘉兴府城 御舟改走另一条水路，溯漕河登岸。春日进城，按辔缓行；经过吴帝经营之地，早已不是旧日城郭。周代典籍借嘉禾之祥瑞命名嘉兴，家家都听得到弦歌诵读之声，渐受教化。这里土地肥沃，蚕桑富盛，衣被丰足而且多能广施。惭愧我还不能济助众民，但百姓的情意到处都总是和悦。游烟雨楼，与庄有恭联句，采用石鼎体。【御制】在滮湖换乘轻舟，载着大吏，延揽而登烟雨楼，楼阁如镜子般映在湖中央。层叠的画图依次陈列，元璙首先缔造此景，仲圭足以标举其风致；名声哪里会惊诧于鸳鸯呢？【臣庄有恭】【御制】这里尤其以荷花菱芡著称，本以为会烟雨蒙蒙，却正遇春光晴朗；放眼游览更加喜悦，心情既合时令又得地利。青山仿佛懂得迎送，白鸟忘了躲避呵斥，柔桑也验证了新芽萌发。【臣庄 有恭】【御制】锦绣般的田地不需要鼓吹声，耕织是八政，关系到钟磬礼乐。诵习雅正的古音【楼中旧有钱陈羣书写的、赵孟頫《耕织图诗》屏，今日来此又把朕的镈钟、特磬二铭书写在墙上】老钱的笔力苍老而健劲。庄有恭的眼睛似乎看得模糊【臣的眼睛本来近视，询问楼中钱陈羣所书的字，几乎无法回答】，眼前一片空白。豹尾旗随行，今日也预先来到。船头守候在堤岸旁，桃花静待着洗去尘垢而变红。【臣庄有恭】【御制】洲渚边的柳树渐渐凝成翠色，近处远处的景物全都显现；吟咏的兴致确实得到满足，哪里不同于侍奉在西清呢？私下庆幸迎接 南方以及迟来的牵引载书船急忙催促作诗的马匹，遇到荣宠而三次承受【臣庄有恭、御制】声音，发誓要不断唱和继作。连续阴天本来是常事，屡屡放晴实在少见，却又担心耽误东边的农作【江浙水乡向来以多雨著称，自渡江十多天以来总是晴和天气，虽然适宜畅游观览，实际上仍忧虑农时，也未免有盼雨之意】。这样确实可以两利兼得【冬雪滋润充足，正月下旬又下雪，随后下雨；如今十多天晴朗，实在有利于农田，臣最清楚这一点】：三农得到充足的冬雪，万国前来聚集，献上祥瑞并瞻仰。上天使众人的心愿得到满足。【臣庄有恭】【御制】观察民情始终是我的心意，阳气舒展本来就胜过阴气；计算起来又省去了灾荒之年。勉励你们只须清净内心，体察共同济助百姓的道义。再题烟雨楼 未年、丑岁两次经过烟雨楼，都遇上与盛名相称的景象，却惊讶这一次又呈现出新的样子。自从过江以后，总是放晴；柳丝拂地，弯腰起舞；梅花烘托着春意，像张开笑口迎人。再次登上高楼，姑且放眼远望，水乡村落远近分明，都看得清楚。三塔寺赐名茶禅寺，因而题句 堆积土石筑成招提寺【三塔寺的地基旧时是深潭，不利于船只往来；唐代僧人行云堆土起塔，吴越时名为保安院，宋代改名景德禅寺，又称三塔寺；苏轼三次经过此地并煮茶】千秋镇护着秀美的溪水。我想仍然沿用旧日的源流。僧人请求赐下新的题名偈语，使我想起赵州举茶的公案和玉局携茶登舟的话。首座，你们可以在此幽静地修习。经过嘉兴，再次和作钱陈羣《田园杂兴十首》。迎接銮驾的人接踵而来，颂声四起。观察民情，惟有惭愧自己政绩无成。来到秀水之境，姑且心中欢喜；为了会见林居中的老生。祝 厘清去年驿路上的行程，催促绘制九老图的形貌。雨后月亮出来，便命令他们回乡安享晚年，不许远道前来迎接。身姿棱棱的孤鹤瘦得像柴，任凭往来于圆峤、方壶。鹤有这样的性情，人的寿命是否也像它一样？只怕经历劫火之后，只剩下寒冷的灰烬。游山所穿的木屐，总是不怕劳苦。遇到胜景便吟诗，白发如花般被手搔乱。水流蒙蒙，春意淡淡。微醉又有什么妨碍，面色红晕如桃。春田尚未达到理想收成，亲手料理菜畦和俸禄之事，难道还怕受到讥刺吗？肥遁常常拿出一篇《弘景传》，道路虽然不同，却总想要达到同一个归宿。三月不见，如同迟延了三年。诗篇裁成，面对前席详辨精微。虽然赐给手杖，又哪里需要手杖？听说香山漫步快得像飞一样【昨日命九老到香山游览，似乎也有嘉奖之意，事先还一并赐给手杖】。初春的寒冷轻轻试探，却比冬天更加寒冷；我们的百姓难道没有缺少衣服、衣衫单薄的吗？一定要恳切详尽地陈述民间疾苦，不要修饰言辞，希望心意能够宽舒。在江乡盖几间屋子，不费多少钱。两株槐树守着门巷，已经有多年。生活质朴淳厚，耕田之后还纺织；心情恬淡舒展，如同水天一样。从楼台向烟雨中望去，楼阁显得低伏；早已看见书屏上笔力雄健、飞动有致【烟雨楼中有钱陈羣书写的赵孟頫《耕织图诗》屏】。新题写的官衔使晚年更加荣耀，想来一定知道家中庆贺、子孙环绕。乡间风味不要只贪恋韭菜和菘菜，出行时正值春光美好的时令。为了陪我数日随行清跸，难道可以辜负湖山所供的佳景吗？题《张南本华封三祝图》【钱陈羣所进、自己作赞】封人三次祝愿，帝尧却推辞粗食和简陋居处，请让我进献这些话。始终恭敬谨慎，正是我所仰企的。钱陈羣每次颂扬时，都没有忘记规劝。赐给闽浙总督杨廷璋 从前你在西粤开府，后来到南闽任职，如今又建牙统领并兼管浙江，这也是旧制【闽浙总督驻衙于福建，并兼管浙江省，是旧制】。能够胜任，得到卿的善政，百姓都有感受。你年虽未到大耋，不必叹老【廷璋七十三岁，精神仍然健旺】；朝廷正倚赖你的老成，调养身体仍须多加留意。赐给浙江巡抚庄有防 己未年，我亲自为策士命题，你的文章精美出众，名次高超而超越群士；起身任职没有辜负所学，坐而言、起而行，学问和实践都能率先；属地事务尤其能够领先，已经勤勉继承鹤市的旧日声誉，又深切关注龙山的新政。海塘正是承担艰难任务之处，要像磐石一样维持安定，努力建功奏效。经过石门县 骑马经过石门县，观察百姓，越过石城，来到闾里之间。时世安泰，城墙女墙可供倚望；春日晴明，一寸土地都是桑麻田，万户传来弦歌诵读声。应当加以什么呢？说：“只有施行教化才是这样，不崇尚辞采华美。” 舟行 乘舟行进，向来就在水云之乡；今年的晴景却格外异常。天气转冷还迟，桑叶仍然青绿；向南来后，刚刚看见菜花泛黄。万民确实恳切地表达尊亲之意，我半夜仍勤勉思考使百姓富裕、受到教化的方法。按照惯例进入疆境本应有庆贺之事，但难道能免得有人处在角落里独自徬徨吗？三月初一日到杭州驻跸 在武林驻节，正是暮春初期；景物和人情都像锦绣一样舒展。上一次来时烟霭常常阴翳；这次来却天晴景明，欣喜而昌盛。长期防护塘岸的计划，以及筹备行馆迎接皇驾的事务，使邻里之间欢声相接。看见百姓尊奉亲近的情状，更加感到共同的迫切心情；怎能不保育百姓，片刻忘记自己的责任？恭敬依照 皇祖巡幸杭州诗三叠韵 三次南巡，侍奉 大安江山，奉献福祉

译徽观风和日丽，来到雄伟的郡城；人们接踵摩肩，迎接皇帝銮驾，暂时居住在行馆。几次下诏整治海塘，想到这件事，心志仍难以宽舒【乾隆二十四年，海潮自中亹渐渐移向大亹，命大臣修缮整治尖山等处塘工；如今将亲自前往巡视】。修筑防护工程，务必要筹划得完全妥善，哪里还觉察到西湖景色能够助兴呢？瑞石洞 停下车驾后还有些闲暇，吴山近在眼前，正宜登临眺望。瑞石峰另有一峰，下马后高兴地先到那里。起初还要走狭窄的石磴，后来便进入幽深的洞穴。曲折回旋仿佛没有道路，含蓄幽深更显奇妙。藤萝翠绿下垂，烟笼梅柳以芳香迎接朝阳。半山岩石间有天池，其中的灵物不可捕钓。茂密的竹林遮蔽着阴森之气，怪石聚集而苍翠峭拔。孤峰高耸，惊讶得仿佛将要坠落；傲然俯视，忽然又像在发笑。攀援登山应当到达峰顶，整个吴地都归入明朗的照耀之中。坐在石上写诗，获得宏大的景观，也更能把握其中的要领。飞来石 它来自什么地方？飞行难道有翅膀吗？将要飞翔却又高举停留，姿态从容舒缓。只看它翩然聚集，实在奇怪！我正想为神奇的景象作赋，却又想起子不语怪、力、乱、神。三依 皇祖《吴山诗》的韵 向南眺望长江，向西盼看湖水；在城中登上山峰，走过芳香的街道。难道只是为了赏景而和作前韵吗？我说：“观察民情才是根本的谋划。” 登吴山作歌 一座山峰蜿蜒延伸到郡城，众多峭峰簇拥，像罗列成遮天的屏风，若隐若现。沿着栈道攀登到高处，极目可见广厦、原野和平陵。何必勒住马匹夸耀豪情？只愿兆庶永远安宁。俯视西湖，仿佛急切等待着我；我现在还没有闲暇，终将去观海。观看海塘并记述此事，给总督杨廷璋、巡抚庄有恭看。天一亮便从庆春出发，车驾直指海宁。到海宁做什么？主要是想察看海塘的形势。浙江海边的沙滩没有定势，南北屡次变动。北面坍塌便危及海宁，南面坍塌便危及绍兴。只有潮势趋向中小亹，南北两处才能都获得平安；然而中亹狭窄，潮势难以保证永远如此。绍兴旧有山地作为屏障，所受危害还稍轻；海宁陆地又低，所依靠的只有海塘这道屏障。此前潮势常常趋向南面，沙地涨出后大多可以耕种，我两次未曾亲临，便举手加额感谢神灵。庚辰年忽然转向北面，海水逼近石塘；石塘相接处改用柴塘，石塘比柴塘耐久，所需经费即使动用国库也不吝惜，无非是为了百姓的生计。有人说，在下面的流沙中放置石块、修筑石堤很难举托；有人说，估量形势后把塘线向内移动修筑，或许可以成功。切不可只听道路旁的议论，不如亲自察看；关于流沙的说法确实可信，尺寸丝毫不能争辩。【在塘边试着打下木桩，起初沙土坚涩难入，用二百多斤的硪夯击，每次下入还不到一寸；等木桩打深后，又苦于沙土松散，不能咬住木桩，木桩摇摇晃晃而无所凭依。】把塘线移向内侧，似乎可以与密集的民居相并列【柴塘向内数十丈，那里的土似乎适宜打桩，可以立即施工；然而各处都是田地和房屋，在此筑塘必然会毁弃田庐，祸患尚未到来却先使百姓遭殃，民心又实在不忍。】没有房屋的地方，又多是池塘坑洼。固然说办大事不能顾虑小害，理应如此；但为了保护民心，难道忍心先使百姓惊扰吗？即使在内侧修筑石塘，任由外侧柴塘倾倒，这将使两塘之间的生灵都被抛入沧海；如果仍然要防守外塘，何必费力营建内塘？因此我的意见已决定，要致力于柴塘：制成平坦的水篓，装石安置，便可以加固塘根；撑持柴塘若有困难，就酌情增加柴价，不要使司农程【命令行在户部及有关督抚详细议定增加柴价】补苴塞责。要把大体原则明白示人，推行此事应当竭尽诚意。谒 拜谒海神庙瞻礼有作 在盐官停马，先前往拜谒。庙宇的形貌一一呈现。皇考修筑堤防以抵御祸患和灾害，合乎祭祀典制。风平浪静，依赖神灵的庇佑。如今南面正涨而北面正坍，春天又在这里相逢；何况正值秋收，黍稷尚未馨香，论明德正是我所惭愧的，怎敢忘记忧愁？驻跸陈氏安澜园即事杂咏六首 名园是陈氏的产业，匾额题作《安澜至止》。因为来观察海塘而暂居此处，暂时解下马鞍。筹划修筑金堤，使沙洲涨地少受侵害；始终忧念万民的忧苦，并不是寻找个人的欢乐。陈氏两代都在凤池之旁，楼阁高处悬挂着 御笔诗文【楼中防止悬挂】，皇考称许山林泉石间的老成硕学之士，所赐御书是编修陈邦直之父、原大学士陈元龙在告老时所得。赐予匾额也是如此。厚重的恩赐赐给老成硕学之士，使他适意于山林泉石之间。这一天亭台景色宜人，春风中奏起角、徵等音调的弦乐；观览水势后便返回车驾，供应的帐幕也不必刻意求其华美。隅园旧日已有名称【因为把此园作为巡视海塘时暂憩的地方，所以赐今额“隅园”，这也是它原来的名称】。岩石沟壑幽深而清秀，城市中自有山林的情趣；春日游览有花鸟之情，溪边厅堂占据东海胜景，古树还记得前明。园子仍由陈氏世代守护，不要因为仿效先贤而停止奉献诚心。别业已有百年，古老高大的松树夹着小径；沿路寻找梅花，香气闻不厌。竹林幽静，远望格外深邃；瑞鹤舞动清影，时鸟唱出美妙声音，这里是泉石最佳之处。摹玩书帖，欣赏悬针体书法，这是元代大臣娱老的地方；内翰留下肯堂之年，赌墅中的棋声也已停歇。木天中的砖影，使捐竹堂显得潇洒；月阁迎接清丽的月色【竹堂、月阁都是园内的名胜】。住一夜后应当返回车驾，仍在池边坐着稍作停留。天空晴朗，和风惠然，轻柔地吹临溪边的修禊之所；这一天正是上巳。情趣真像谷口那样幽雅，姓氏不逊于冈头；心意在于延请清风、长久散步，于是寻觅韵脚，在安澜园留下诗篇。祝愿同郡百姓安宁，使这次巡游畅快。睡醒 睡醒时正是三更，喧响听来仿佛万马奔腾。潮水来势就是这样，海面安宁的愿望只能萦绕心头。即使像大禹一样也缺乏良策，想到文德未能广施，心中多有惭愧。明天应当登上尖峤，广泛听取意见，竭尽我的诚意。题《土备塘》土备塘，云海远望；修筑它的意义在于防患于未然，及早做好周密准备。石塘、柴塘确实要依靠这道重重屏障，这就是所谓不能忘记唇亡齿寒的守护谋略。塘上四首 西塘还有沙滩，到了东塘，沙土全无石块，不能用来筑柴塘；若想防备秋汛而又担心塘体朽坏，关键计策可以慢慢谋划。盐官从来不懂得迎接銮驾，民风古朴，实在值得观看，却胜过杭州、嘉兴那种多加修饰的礼仪。防护棚中的鼓乐声响满河岸。芦苇搭成的房舍和灶户，每天煎煮食盐，辛苦地从极微薄的利益中求取利润；汗水和气息浸润着满是老茧的手脚，能够忍受干燥和潮湿。厚重的资财原来是富商兼有。堤上的柳树青翠，田畦里的菜花金黄；村中的梅树遮蔽着小屋，远处便闻到香气。缓缓前行，询问并筹度周密防护的办法，懒得也无心再问风景如何。登尖山观海 地图早已标识，尖山仿佛由大地设置，像上天开辟的海上屏障。东北方向有山冈丘陵抵挡海潮，尚且容易；西南方向却要用柴塘、石塘抵御，最为艰难。这正是我祈愿并资助防护之事；面对坍塌和涨沙令人忧虑，却没有办法剔除隐患。大臣们不断商议，补救偏失的策略已经用尽，这只是我的诚心，怎敢说是在闲游？在尖山礼拜大士 秋水般的精神，满月般的面相映照峰巅；巧妙演说海潮之音。普陀、天竺相隔多远又多近？无所阻碍，随缘而行，感应都在心中。察看塔山并记事 尖山确实捍卫海岸，塔山舒展右翼，翟村正当海湾转折处，依靠这里的雄势逼迫潮水。条石尚不能筑成块石工程，先应救急。其下铺设装石竹篓以冲击水流，筹划固本立策；马匹经过时察看竹篓的痕迹，说沙土已经涨高数尺【浙江巡抚说：竹篓装石置于防坝下面，近几天来沙土上涨，已掩没竹篓约四尺，于是命令立标来验证涨高的尺寸】。这是形势转变的关键，但谈何容易【叶】？难道竟可以依赖它吗？上天保佑却不能把一切都做尽，我的责任在于反复告诫并向方伯说明办法；我的意思，你们应当全部明白。此时施工困难，等沙地远离之后应当更换办法；石块像鱼鳞一样逐一衔接，才是长久的策略。阅海塘叠旧作韵

译今天的海塘与从前大不相同【丁丑南巡时，海潮的大水流还走中亹；己卯年以来，潮势又转向北亹，现已命令大臣察看并修缮，以保护百姓】。如今只是补救偏处，实在没有良策。北面坍塌、南面涨沙，可叹野草被水烧毁，水域占据田地，竟使桑田变成水乡。父老们常说，难道可以推卸责任吗【当地人认为三亹海潮的流向，不向南便向北；这种听任自然的说法，和把黄河改道归因于天数一样，不应由治水者说出】？神明昭著而显灵保佑，难道会辜负这份庆幸吗【雍正七年，海宁奉敕修建海神庙，近来又命令钱塘修饰祠宇，以彰显神灵的恩赐】？骑马登上尖山，并不是为了探寻胜景；想到万家百姓的安全，忧虑得无暇他顾。上巳 登临尖塔【二山之名】可以总览全貌，陈园暂时停下车驾。佳节恰逢上巳，随处都可设亭游赏。碧绿的水澄澈映照春色，梅花静静散发芳香。借水流传递酒杯而杯子并不漂走，厌恶的防护工程也有其美好的形式。观海潮作歌 辛未年观潮时，潮势已经奇异，杭州人还说它的力量很小。丁丑年观潮时，潮水尚未到来，我在高楼上作歌，姑且记下此事。像神奇而又不是神奇的情形，说来已有三次。到这第三次，潮水真正酣畅，却不是在江楼上观看，而是大略在柴塘尖山处见到。我巡视柴塘、筹划抵御海潮，哪里是为了快意观赏惊涛骇浪？正逢大汛，三月三日，洪大的波涛仿佛正等待着我。防护塘边的马匹向东而行，盐官那里如一条银线，在天际可见；卷起江水、倒灌海潮，不过片刻便来到眼前。迎潮而来的江山船【江山船迎潮，见前诗】尚未看清颜色，先听见声音，轰鸣震响。缓缓前行按住马缰，尽览潮水的形状，真是壮观，谁能与京城的景观相比【原文“京□”有缺字】？不要放慢节奏，忽然奔涌倾泻；白色的车、白色的马并驱而来，水势淋淋汨汨，浩浩荡荡，奔腾跳跃。白色的芦苇、白鹭等景象一同倾入眼前，空前壮观。这是初遇奇观，欣喜之后随即又生出忧愁。长茭和厚石若不能预先加固，到了秋天转眼之间，又如何抵挡呢？唐人游骑图 马勒上缀着珍珠，马鞭轻扬，驾驭着骏马；芳草如同绿色的毯子，双蹄留下印痕。十日休假，带着好友，什么地方适合游玩？当然是曲江。芳香的郊野万物都沐浴着春光，鸟语令人欢悦，花影也焕然一新。挟着弹弓背对着观台，姑且立马等候那些纷纷追逐弹丸的人。返回车驾到杭州，前往 皇太后的行宫问 安，因事作诗 回銮行程百里，太阳刚到正中【从杭州到海宁路程百里，实际只有八十里而已。清早在堤上策马，有时也乘车舆；中午便到省城】。百姓拥挤着迎送，簇拥着六匹骏马。经过灯市、盐桥，来到古郡问 安，前往视察膳食并拜谒 慈宫。西湖固然美好，明天将到东海，工程艰难啊！忧虑没有穷尽，抵御海患之事尽心竭力，粗略已有筹划；这次出行或许能够有所作为，不会白白徒劳。凉 昨天近来还享受温暖的春光，东风忽然转为寒凉。并不是怜惜梅花花瓣变紫【梅花不耐寒，受寒后花瓣冻僵，便会萎缩变紫】，而是担心损伤黄色的菜花。应当珍重农桑的时令，来回筹划调和气候的方法；巡狩出行正是此行的要务，哪里是为了欣赏芬芳？阅武 时值巡行江国，停驻车马；至今检阅武备已经三次，岂敢因为边远安定便忘记攸关长久国计的重要政务，怎么能只把它当作随从扈驾的寻常话题？何况有新来的乌什【回部郡王霍集斯原为乌什部长，如今居住京师，随驾来到这里，命令他参加观看】统制之事历来有旧例；耿弇【杭州将军福禄曾任西路军营参赞，事情办完后命令他驻守杭州、统领旗兵】还没有亲自射侯。由于手臂患病【自去年秋天偶然患臂病，艰难地拉弓，马上仍可勉强步射，但不能按规定射中，所以最终没有参加】，亲自整军御敌，心中不免略有惭愧。昭庆寺 远望宝叔塔，近处渡过钱塘桥；偷得闲暇游览佛寺，询问景色并在僧舍休息。辨见之后还参看古柏，想要剥蕉以求明心；香花众多，仿佛都在观看并祈愿。慈庆喜恒昭 游黄龙洞 走陆路之后，湖边湖山的名胜接连不断；虽然没有闲暇一一应接，却都值得欣然周旋。穿过嵌入山中的洞穴，拨开竹林便找到小径。这里是慧开禅师卓锡的地方，直到今天仍有清泉涌出。题紫云洞 刚告别黄龙洞，来到紫云洞。春山上云气聚集，厚度不过一寸；连绵山冈之间，谁能辨认东西两

译洞？寻求天地之气，完全诠释《易》九五爻的文义。像这样的地方本宜居住着易学博士，为什么全都归于佛教声闻之学？如今想要恢复古制，实在困难！姑且顺应百姓，满足他们心中的欣悦。经过栖霞岭 山色浓郁，如同朝阳烘染；峰峦赤红而浮现，高处自然应当留有霞光。这里向来因名与形相似而得名，天下何必拘泥于润州的说法？岳武穆祠 黄龙直抵此处，气势峥嵘；在燕山以南，金人的号令已经不能通行。正可以乘机谋划恢复失地，谁知却白白耗费力量经营。爱钱吝啬，是中文官的弊病；怕死苟安，曾经轻视武士的生命。万里长城般的岳飞竟白白毁坏，直到今天，他坟墓旁的树木仍寄托着难以平息的遗恨。题竹素园 园地面向水、背靠山，融会古今的园林使人娱情的只有翰墨。兰草散发扑鼻香气，园中景物无不在阐释义理。沿着水波想要探求源头，白居易、苏轼都没有见识到这些；这些诗句又能向谁谈论呢？前往圣因寺瞻礼 皇祖神御殿 巡狩曾经到过这里 圣人的遗迹留存至今，百姓与贤士都在追忆他的恩德深厚；自古以来使人民安乐富足，与天地同样长久，难道一定要穿戴衣冠才算追慕吗？月亮升起，游人仰望，却无法窥见其全貌。我当卓然站立，继承先业，怀有志向，勉励自己克服艰难；这种心志从童年便已开始。恩德深厚，自古以来使人民安乐富足，与天地同样长久，哪里一定要穿戴衣冠？月亮升起，游人仰望却无法窥见；我当卓然继承先业，有志于勉励自己克服艰难，从童年便如此。爱护培育之恩，亲自承受教诲；转眼之间，令人惊心，已经过去四十个秋天。防奉 恭迎皇太后到圣因寺行宫驻跸 每隔五年巡游一次，追溯姚、虞二帝的圣水；高峰上车驾重重曲折而行，山色依然如故。缅怀祖先的遗迹，湖光也足以奉献给慈庆。供太后游乐，鸟声婉转，丝管声调和；塔影玲珑，仿佛进入画图。没有闲暇，姑且不要嫌应接劳累；这里吟诗的兴致已很充足，轩窗使人舒展。雨【三月初五日】开船以后，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晴朗的天气。国事始终萦绕心头，今日因雨停驾孤山。细雨霏霏，水面泛起微波，湖水越发澄澈。菜花含着雨润，黄色如同洗濯过；柳叶拖着烟雾，绿色还很浅淡。明天到净慈寺祈祷 祈求上天赐予福佑，一天的雨后晴景更加分明。赐给江西巡抚常钧 身经百战而得以归来，正如《九歌》中的出牧之臣【常钧在西部战事中屡立功绩，凯旋后多次升迁至豫抚】。无故泛舟河洛之间，却有办法避免沉沦。走熟路驾轻车自然容易【去年秋天杨桥决口，因胡宝瑔素来熟悉豫省水利，曾有调任的建议；但当洪水注入开封时，常钧督促堵塞五道决口，颇有行军用兵的法度，功劳很大】。贤能而劳苦，当体恤百姓；频临西江鱼米之地，休养生息也要和百姓同甘共苦。题放鹤亭 君复当年真是超逸啊！游历江淮之后懒于奔走，独自归来。养一只鹤又何妨，姑且让它没有母鹤相伴；更可喜的是以梅为妻，不用借媒说合。张氏西山的放鹤亭有传承【徐州云龙山也有放鹤亭，因山人张天骥而得名】，卢家云壁岂能重复铺陈？直到今天，亭旁的胎仙仍任意纵步，想来可以看见先生回船归来。孤山看梅 到邓尉看梅尚且难以成行，遥望孤山，几树梅花正报春。却因为天气寒冷，花蕾藏在枝头，仙花有意留住我，等待巡游。如今看来果真如此，恍惚怀疑是幻境，或者这里另有不同；哪里会有真正的仙花？只担心墓门下的林处士发笑：对着山却不是赏花之人。戏题巢居阁 在林处士桥头放鹤，林中巢居处又有楼阁，倚靠山势，阴晴风雨都能相伴。倘若如来回顾此处，应当后悔入山还不够深。题林逋、苏轼诗帖，叠用旧作韵 先生从前隐居孤山，曲折地筑起草庐，喜爱亲近深林的碧绿。二十年足迹不曾到达城市，咳吐之间都化作珠玉。隐藏踪迹而不求名声，何况当时，又何况后世呢？见识超越俗流，真是幸事！五首诗留在世间，如同片羽吉光，照耀云霄。东坡看到诗篇，仿佛见到老人；五言长诗仍不足以尽意。三百多篇诗虽然存世，知音之人有谁能辨别其中的真味？如今距苏坡又过去七百年，两位贤人的高尚足迹确实应当记录。在西湖上读西湖诗，横琴仿佛弹奏《水仙曲》。不要妄说吴人不爱好此事【见东坡诗句】；祠堂中有梅也有竹，和诗还想向髯仙请教。谁要争论春兰而讥笑秋菊【末句也是反用东坡诗意】？作《吟香别业》孤山东侧、圣湖旁边，范抚台曾停留此处而仰慕白乐天【别业旧名“勾留处”，取自白乐天诗意，前任

译抚台范承谟所定。地方大吏改用了今名。丁丑年春天巡游到此，曾作诗】。别业已经荒废破败，只剩我所见的旧迹。修葺吟香别业，记下前人的篇章。心田仿佛彻底洗净，完全像水一样清明；鼻中闻到清芬，难道一定要是莲花？若要在花卉中比拟君子，我此刻正渴望求得贤才。拂晓天晴泛舟西湖作 确实如此，西湖神圣而明丽，适宜烟雨，也适宜晴日。无边的雨后晴景，明明朗朗地照耀四方；可喜的春光，面对面迎来旭日的光影。常常依傍黄色伞盖，水面涟漪不动，防护船轻轻地仿佛要停下。歌声乐声绘成清丽图景，也不要让忧虑拂伤百姓爱戴的心情。净慈寺瞻礼 鹿苑延 福泽汇聚士绅【浙江士绅在此建坛，祝祷“圣母寿”】。和风祥日，春光和煦；大家共同欣喜于上天的意思，也共同欣喜于人们的心意，预先祝贺。八十寿承接七十寿，耆老之地鸟声吟唱，都在传送喜悦。香林花色，总能使人脱离尘俗。慈悲无不被及，敦厚 慈庆清净而成为贞正 祝寿于清净之地，因而结成善因。小有天园

译南屏峰下、圣湖湾边，小有天园迎来清静的车驾。看得分明，所谓园门和小径，依然是水榭，又是亭台。山中多有古意，鸟儿舍不得离去；水有清越的声音，鱼儿欢喜相伴。从前题写的斜枝红杏还在，恰好同庭院里的树木一时盛开。《御制诗三集》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三集》卷二十二 古今体诗一百二十六首【壬午六】初游龙井志怀三十韵 湖边的美景很多，无法一一屈指计数，岩石与泉水各有擅长，大略我还能举说。南山有龙井，早就听说却从未见过；不肯命人备马游览，是怕耗费经营。如今来了却又重新修饰，既然已经造成事实，再说什么也无补，若就此罢去又太矫情。雨后初晴，景色更加妩媚，因此涉足其中，以回应众人的诚意。剖开花港，沿着曲折道路向西行，骑马走了几里，渐渐深入烟霭。南北群峰犬牙交错，石间泉水淙淙而寒冷；山路盘旋千曲，环抱着屿洲，竹林繁茂，新竹低垂仿佛在为游人扫尘。于是到达此处，经过溪亭下马，彼此一同步行【叶】。山崖罗列秀美，石头错落叠出奇姿，亭台参差排列，无一不是观赏胜景之处。最胜之处在于泉水深、潭水灵，人们在这里祈求降雨，往往都能得到应验，利济百姓的功德尤其巨大。泉水倾泻成为百丈瀑布，面对它久久伫立；美妙的声音压倒一切宫商角徵羽的声调，哪里还能谱写？神运石或幻沼涤心，也应当与之相配【神运石、涤心沼是龙井八景中的两处】。玲珑的洞窍簇集，锦绣般的花卉交织成彩。春深时鸟儿唱出妙音，雨后花朵新鲜起舞；藤萝烟气沾湿我的衣服，兰花香气胜过香炉。攀登跳跃，山势高低交替，宾主相间；到达山巅更加称心，俯仰纵览极其畅快；江湖远近都能分辨，低洼与山棱也穷尽了幽深险阻。游历名山多次，能达到“观止”境界的却很少；偶然得到诗句，于是命驾终于来到这里。太阳已经升到正午，遥想秦观、苏轼等人，辨才法师曾在此相聚；人和地真是相宜。万乘之尊来到这里还能求取什么？作诗只是记下我的惭愧，漫然仿拟古人。龙井八咏 过溪亭 行云流水一般，看它们迁移还是停留，何必问是否经过虎溪？一笑之间吟诵诗篇，杜子美的诗，墨迹所题的名声和儒者的品行，已经足够风流。涤心沼 辨才归隐养老，建造了精舍。这里的池水，苏轼和秦观都曾来临。只是清澈的水波毫无芥蒂，究竟能洗涤心灵吗？还是不能？听那人自己说吧。一片云 一块玲珑的石头，名叫“一片云”；云气常常自然而然地郁积蒸腾，缭绕在龙泓。这里本来有颠翁的碑碣，恭敬屈身，确实应该面对这位君子。风篁岭 灵石峰西面，翠色山岭苍郁高耸，万竿竹子在风中森然作响。世间的宫、商、角、徵、羽乐调，哪里能够谱写出这样的声音？这正是云山间的韶頀之音。方圆庵 方圆庵是辨才的遗迹，修葺营建之事，曾听说是启祥年间的事。今日重新观看新旧遗址，世间一切有为之法都是幻化的，谁能恒常不变呢？龙泓涧 风篁岭上，龙泓涧喷溅水沫形成水池，蓄积碧绿的水流，又飞泻成瀑布；泉水灵异，仿佛化作雨水，祈求降雨哪里还需要等法师投符呢？神运石 它移来时不曾借助五丁开山，峭拔苍翠，亭亭如一朵莲花。听说铁牌也同样出自井中，依稀可以辨认出赤乌年间的痕迹。翠峰阁 平陵上的小阁直逼青霄，登临远眺，因而心意与远方相接，颇觉奇怪。吴地人耗费力气剔治翠峰，古往今来，它只是高高地标立在那里。上天竺 天竺在天的一方，震旦这里也有一处，听说过它的名声。各种佛事都必须遇到相应的机缘；崎岖地进入葱郁的山林，步步都离开尘垢。高台传说是康乐翻译佛经之处，石头还记着李源友大士。过去显现的种种相状，姑且借仁谦之手记录；灵异感应没有不应验的。香市开时，全城人都奔走而来，长久安坐在菩提座旁。这个道理人们知道吗？文通把佛教教义说得容易懂，恰好足以启人笑口。灵隐寺用宋之问韵，即仿效他的诗体 飞来峰高耸着翠色山势，周围屏障已经清幽寥落。月光照地，明亮得如同一面镜子；云中仙乐沸腾，仿佛潮水。柏树烟霭在林外映照，花雨飘落；座中泉水飞来，寒冷的石头形成瘦峭的山峰。高树与遥考功过去曾游历此处，感叹荣枯变迁；这五字诗句实在难以续成一联。完全解开喧嚣吗？江南曾经有赠诗，面对面却眯着眼看津桥。【纪事说：宋之问游灵隐寺时，夜里月色极明，吟道：“鹫岭郁岧嶤，龙宫锁寂寥。”很久不能续成下句。有老僧询问，宋之问因诗兴不能接续，便说：“为什么不说‘楼观沧海日，门对浙江潮’呢？”宋之问惊讶于这两句的遒劲秀丽，天将亮时再去访求那老僧，却再也没有见到。寺中僧人有知道此事的说：“那是骆宾王。”然而骆宾王自己有《在江南赠宋五之问》诗，不应当面对面却不认识；况且并没有一句话流传到奇闻之家，所以不足为据。类似这样的事。】清涟寺观鱼，再次叠用旧韵 泉水发源于西山脚下，防流二十里有余。春日早晨驻足于此，寺院大概很安静；钟声和鱼池，使人知道这里有池水。池水如镜，适宜临栏观看；我振动衣襟，翠色鱼鳞纷纷游来，欢快自得，真是自在如常。谁说清波只能入画？它尤其适合用藻丽的诗句来题写。仿效苏轼频频叠用韵脚，曾有几分像老髯吗？雨中湖心亭杂咏六首 一日天气晴朗和暖，正是畅游兴致浓厚的时候。夜里阴云下雨，有利于农事。清晨起来，烟霭的意态还未散尽，舍不得这湖心景色；湖心亭的形势正是一片朦胧。四面都是浩渺的水面，凄清的烟霭轻轻笼罩其中；远远看见白沙堤。向来适宜乘坐雨中小舟，实在很好。只是今天妨碍了骑马，因为道路变成了泥泞。湖面上传来敲击船舷的声音，到处都是船。湖心的楼台亭榭，也仿佛漂在船上。大圆镜般的阳光普照，光明如镜；万顷水波荡漾，上下都映着天空。南峰的云连接着北峰的云，外湖水涨了，内湖水也涨了；亭子和这里的景色本来就是常态，而我此时恰好欣然遇到这一景象。梅花洁白，衬托着红色花朵，映在水中的影子鲜明；分明是湖面上拥着一朵青莲。今天来到最没有尘垢的地方，往日的习气又何妨一并洗涤干净。泽国很少遇到春雨，春雨也很稀少；如今得到充分滋润，又欣喜地纷纷洒落。因而回想三千里之外，各处都一样，但愿农时不要受到违误。题写漪园 观赏水景，听说这里有一座名园，宛然就在此处。园门临水，围墙环绕；月光在水面荡漾，风吹起水波。花木倒映在明镜般的水中，亭台闲静；在诗意中，心境另有一番与万物共同享受春日的怡悦。题写丁家山 乘着轻便车冒雨登上兰椒，满山顽石，有谁把它比作绿色芭蕉？【这里又名“蕉石鸣琴”，是西湖新增十八景之一。】剥尽外在形迹，心中空明，原本就是一体；何必还要横膝弹奏七弦琴呢？赋得“春雨如膏”【以“逢”字为韵，八韵；命浙江士子试作此题】江南一带忧虑雨水频繁到来，如今欣喜地正好遇到晴暖天气，适宜享受一场滋润如膏的春雨，有利于三农。轻重缓急要权衡，久旱之后，连日劳心忧虑。暖气蒸腾，十折山势中，水气云气连接着两座高峰【原文“▯雭”疑为“霭霭”等字，字形有误】。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继而终于变得浓密。菜花黄得滋润，柳叶绿得蓬松。周雅曾经歌咏周王施惠，韩愈的诗善于描写这种情状。巡视四方，歌咏阴阳调和；抚念自身，更谨慎地自我约束。再次题写西湖行宫八景 四照亭 孤山高处有一座幽静的亭子。云檐上留下“芝篆”二字，亭中“四照”二字的匾额是皇祖御笔。【亭中“云峰四照”匾额为皇祖御笔。】峰色湖光全都体现着道家的意趣，圣人的这个意思将照耀千秋。竹凉处 低垂的竹影笼罩着曲折小径，斜斜依傍着栏杆；顿时生出寒意，遥远得仿佛空无一物。若能在朱明时节到这里散步，敞开衣襟，无所阻碍，让清风吹拂而来，该多好。绿云径 高大的树木青翠茂盛，锁住碧绿嶙峋的山势；偶然踏步而行，幽深曲折，远离尘埃。山阴便是林逋的住宅，只怕林先生会笑我把这里比得不伦不类。瞰碧楼 满眼都是碧色天光，万顷湖水澄澈。与《岳阳楼记》相近，可以拿来验证。假如没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志向，范文正公的佳文又有什么可称道的呢？贮月泉 石缝间泉水淙淙，汇成小池。玉轮般的月亮刚刚升起，把月色贮藏在泉池中正合适。竟然仿佛向平湖夸耀，说：“因为我在山高处，所以先得到月亮。” 鹫香庭

译玉华桂树全都栽在盆中。【香山玉华岫中盆栽桂树最多。】庭院里的树在春天时，叶子还很纤细；若金色粟粒般的如来佛身高一丈六，便可以容我当面领悟《香严经》的义理。领要阁 天空的容色和湖水的倒影洁净无痕，要领又怎么能够一下子说尽呢？【竹阁、柏堂都在附近，仿佛呼之即出。】白居易和苏轼的遗迹都还存在。玉兰堂 完全领略了湖山的秀美气韵，仿佛陶然沉浸在春风别馆之中，恰好相逢。王家诗和文家画，都没有画出两株玉兰花沉默而高洁的姿态。【原文末“高”字疑为残缺或串句。】题写留余山居 湖上有一处山居，竟然连画也比不上它。飞泉正对着面前落下，奇异的石头妨碍着手臂。舒展的树色显示春意正盛，波光在远处荡漾。诸景都让我流连眄视；题写匾额之后，游兴也懒怠了，我暂且留下。雨中留余山居即景杂咏 把船停泊在碧湖边，把马留在青山中。今日山峰善于隐藏，来到这里才惊讶山水近在咫尺。万种花卉争妍斗艳，春光一天比一天浓。所欣赏的另有所在：雨水滋润着黄花小径。【原文“菜雨膏”疑有脱误。】穿过玲珑的石檐，悬挂着峥嵘的泉水，小小的景致也自有佳处。昨天来到龙井边，雾气露水遮掩了湖光；凭栏远眺，只有一片渺茫。留余解释偈语说：善于显现不如善于隐藏，这其中应当用心体会，不能用言语传授。二十字的意味没有穷尽，只有李谪仙才相应。法云寺 处处都有流水，四面多是奇异山峰。于是进入龙井的道路，奇妙的想象实在难以穷尽。调御在一朵花上拈取佛法，随缘显现为花宫。不必营造庄严的外相，而向众人显示万有皆空。这就是所谓法云寺的道理，原本不是平常容易遇到的。雨中再次游龙井 湖山是天下第一佳处，确实可以牵系人的心意。江南正下着雨，何妨等到天晴？行程实在难以安排，于是留在余山休息。道路方便，便又策马出游；熟悉的道路越走越觉得近。忽然到了令人心悦的地方，泉水山石格外奇特。奇妙的想象仿佛由天开启；每走一步景色都在改变，每次观看都能见到精微的义理。借三幡之理也可以有所领悟，百物繁茂都成了余事。烟丝最终还没有散尽，润泽之意含藏着清幽的奥秘。乘此闲暇，计划再来游历一次，尽情观看千峰放晴后的景色。登龙井作诗 深潭喷涌出灵异的泉液，水流交错，更加溶溶荡漾。这泉水与天地元气相通，在雨中自然显得壮盛，振奋人的心神。水既澄澈，足以清滤耳目，又格外能供人赏玩。泉水从岩壁倾泻而下成为悬瀑，原来是从脚下流出的。站在岩下仰观，估计有数百丈高；这才明白地势处在高处，低处的景物难以望见。由此推及自身有所思考，面对万民之上，不能不警惕戒惧。再次依照 皇祖《灵隐寺诗》的韵脚 飞来峰旁的道路上，法相庄严地坐在高峻之处，仿佛已经知道祇园就在附近，耳中也已听到许多梵呗。竹林中的云气散开，月光照亮天空；仙乐从烟萝间传来。到处都可以瞻仰它。皇祖的光辉遍及羹墙，哪里是过分呢？韬光庵 说是要游览清净的房舍，另外还有云林。山溪曲曲折折，脚步一步步深入。筠竹一轮尺长，紫色竹花垂落。寻找泉脉，像斟取玉丝般的泉水。若不是起初道路狭窄，经过层层石磴，哪里能到达中间开阔之处？放开远大的胸襟，陶醉于幽静之中，实在不宜回去。即使有政务诏令催促，又怎么能在这里学得安心呢？金莲池 韬光寺里有一潭水，奇异的踪迹应当与卓锡泉相同。今日偶然来到这里面对碧色明镜般的水面，当年听说这里曾生长金莲。古往今来，池水映照的月亮始终不变；云彩的姿态、山的颜色和天空，合成了七字诗句。于是立即命车出游，诗句清新，却惭愧不如白居易的篇章。雨中到虎跑寺二首 美好之处向来戒人留恋不返，偷得闲暇，姑且再来雨中游览。虎跑泉上，虎跑寺被雨雾笼罩；法喜之意直到此时还没有收尽。【佛经以雨雪都看作天龙喜悦、护法的表现。】一条小径满是浓绿，直入霄汉；万座山峰带着湿润的翠色，接入迷蒙的水天之间。赵州的法语应当重新举出：“外空，内空，内外空。” 题写虎跑泉 大慈寺旁有虎跑泉。性空从前在这里栖身参禅，因为没有水，准备迁往别处。忽然有神人来告诉他：“旃檀南岳童子派两只老虎旋即前来，搬运泉水，请不必忧虑。”第二天，乳窦中泉水淙淙涌出，格外甘甜清冽，清凉而寒冷；它不依靠看见和听闻，却无穷无尽。人的技艺终究有穷尽，言语也无法刻定它。姑且汲水以偿愿，询问景物、兴致又回来；惊讶竟然如此，难道真是如此吗？开化寺 六和宝塔高耸入云，古寺建成于开宝年间。隔岸的越山像拖着画轴，排列如屏的吴岭直入云端。已经使人止息思虑，安住于禅悦之中；但还没有忘记用言语酬答撩人的景色。很惊讶考功把灵隐寺写错了，请看“门对浙江潮”这句。【“门对浙江潮”是宋之问《灵隐寺》诗中的句子。但南屏、万松等山岭隔在中间，韬光在山顶尚且可以远远望见潮水，灵隐在山谷中，怎么能正对潮水？意思应当移用于此处。】瞻礼六和塔作诗 宝塔高耸，挺立着七层；恐怕登临会玷污它，所以不必登上去。它镇守江潮，经历劫难，值得庆贺水波安澜；凌驾云汉，只凭一念直指向上乘。站立久了，波光仿佛要澄澈到底；远望烟霭，心意也将随之澄明。不要说已经登到了最高处，今日孤负了登临之约，兴致却已经飞上绝顶，凭借【原文末句残缺，无法确定。】云栖寺叠用旧韵一律 远望群峰，簇拥着青色莲花；道路转入竹林深处，才得到一座野亭。知道这里洗心之意契合儒家游赏，任凭僧人念佛，着意听闻。从新展开春日景色的粉彩画卷，依旧在山中斋舍停下翠色御驾。姑且借寺中收藏的董其昌书写《金刚经》来消遣闲暇。【寺中收藏董其昌所书《金刚经》，皇帝经过此处披阅，前后共三次。】哪里还要议论前后是否相应以及灵验呢？坐在云栖寺静室中，又得到四首绝句 小径通入筼筜竹林，心灵洗去尘埃。春山经过雨水，放晴的光色焕然一新。浙江一带的僧院，这里最为出色。不追求庄严装饰，而以朴实淳厚为要。静室只有三间，面对碧绿高峻的山峰。花香鸟语之处，心念有所征验【《楞严经》有“七处征心”。】雨水和阳光按时而来，令人欣喜，有利于菜蔬和麦子。可笑我所谓的“静”，还没有做到。一心念诵六字真言，衣钵何曾传给子孙？监院在岁末依照惯例更换，莲池大师的家法仍然可喜地保存着。把董其昌书写的《金刚经》真迹收藏起来，又请求香光重新观看并题写。逸兴得到满足，写成四句：本来一字也没有，又何必辨别虚幻与恒常呢？理安寺 听说安心之道已经完毕，那么还从哪里谈起“理”呢？理安山像标志一样耸立，幽静的真谛使鸟儿也发出清越的欢鸣。树影覆盖着祇树，诵经声从戒坛传出。应当彻底忘掉旧日习气，归去时不要徒然回头观看。水乐洞口号 什么声音不能和谐？宫调与商调彼此相遇，泉水和山石本来就能如此。天下像这样的地方多得很。为什么偏偏要重重称说，难道只有东阳才有吗？湖心亭 亭子高耸如云，浮在水上如同舟船。蓬莱的宫阙，就在水的中央。向东西南北望去没有尽头，春夏秋冬的景色各不寻常。这面镜子何曾借助擦拭，明明不是月亮，却觉得它发出光辉。想让庄子在这里相对而谈；一旦得意，言语反而可以忘却。

译表忠观 历代承受京洛方面的尊戴，继承家业，保卫土地疆域；钱镠讨伐唐朝时曾经助战，收纳越地后便来称王。看那尸骨归葬社土，始终没有离开梓树与桑树；千秋万代都为了百姓的心愿，于是博得了“钱塘”的名号。观看钱镠铁券作歌 表忠观永远祭祀钱塘王，铁券却长期收藏在台州。我早就听说它的名声，却一直没有见到实物；秋卿同族的钱选如今从台州把它带来呈献。【从前我曾问刑部尚书钱陈群，他说铁券在台州；如今他的族侄钱选从台州携来，钱陈群便拿来让我观看，作歌之后仍归还给他，使之成为世代珍宝。】铁铸得像瓦片，上面刻着金字；干宁年间的年月仍然存在。唐皇帝说：“咨问你钱镠：董昌僭越伪号，昏乱狂妄；你披除凶恶首领，平定江表，扫清灾气，削弱叛乱势力，保全余杭。因此赐给你金版，使你的福祚永远延续，能够长久保有富贵荣宠。赦免你九死，赦免你的儿子三死。承受我的信誓，恭敬地不要忘记。”【以上八句概括铁券中的话。】只是观看那些剥蚀漫漶的字迹，铁尚且如此，人又将如何？龙门先生曾讥刺带砺之誓，赵宋转眼便成为新王。钱镠这样的俊杰能够识时务，不与时势争较，善于保存桑梓之地，这功劳实在高明。那时铁券确实没有随钱氏南迁，后来才出世，更显得芳香可敬。我作歌把它装入匣中珍藏，所赞美的是钱镠谢表中显出的谦光。【钱镠谢表说：“君亲的恩念，人人都说一定会宽恕、一定会容纳；臣子心中怎敢伤害慈恩、伤害爱护？”文辞恳切，可以说是善于安处功劳的人。】敷文书院叠用旧作六韵 教导百姓，首先要启迪士人；筹划治理，关键在于崇尚文教。你还应当希望成为前代贤哲，我难道能因此向大君自夸吗？这并不是为了游玩嬉戏，实在是想考验修身勤学的功夫。北窗可汲取峰色，南窗可听江声；听取这些，便能裁度事务，契合治要。考察制度贵在远离纷乱，治理事务还要兼通经义。胡氏的家法确实出类拔萃。肠，浙江学政李因培即用旧赐原韵。在吴地任职后又迁到越地，总是崇尚文教的地方。因为你能精于鉴识，希望能够帮助我赞成教化。东西两岸浙江水相连，南北两面山峰相对。既然得到江山的助力，成就事业也应当醇厚而宏大。观潮楼纪事 骑马经过万松岭，说要寻找观潮楼；楼中祭祀 江潮之神，正是我 所修的禋祀典礼。【戊寅年，命令浙江省守土大臣在观潮楼修建神祠，并撰文刻碑来记载此事。】前两次来到这里，江水从楼下流过；这一次却涨出了成群的沙洲，众人都称颂神灵的护佑。神灵的恩庇确实如此。但我另有思考，无非是替百姓谋划。向东一带有利于沙洲涨出，希望桑麻能够茂盛；向西本来没有石塘可凭借，必须巩固国家的金瓯。从古以来楼临江涛，观看八月秋潮，本来就不是根本要务，何况昨天已经畅快地饱览过潮景。原以为有利的事却导致了弊害，必须筹划以柴石修筑堤防；没有沙洲的地方反而泥泞难行，船只也艰难。请看西边运来的柴薪，如今要用车牛转运。【观潮楼下沙洲尚未涨出时，富阳等县的柴船连樯东下，直抵江岸；如今沙洲已经远离江岸，大多用牛车转运，牵挽运送很艰难。】全郡供应烧饭的柴薪也难以接续，怎么能不忧愁？这就是我所说的。神灵明昭而来，确实使我心中惭愧。再次游览瑞石洞口号 瑞石向来高远而格外奇异，郡城之中也不惜驾车再次来观赏。万民于是得到瞻仰依归的机会，愿以七字诗句激发我的潇洒诗兴。恭敬题写澄观斋 这是皇祖御笔所题的圣因寺中精舍名称。圣因本来就是 昔日离宫中尚且有 宫中的文章，匾额绣在窗棂上；“澄观”二字高悬其上。一时享有天然的乐趣，还要谨慎地继承先志，如临深渊；满湖的歌舞声传来，却不能把它当作真正的快乐。百姓有饥寒之忧，思虑没有穷尽。当日的游乐虽然没有赶上，却应当勤于爱民、彰明义理。

译希望志向与皇祖相同。六一泉 孤山旁边有一处幽深的石泓，泉水因人而流传，正可以用来斟饮。寻找苏东坡遗留的踪迹，六一泉如今仍在；可是苏东坡的遗迹又有谁来寻找呢？柏堂用苏轼韵 两株老柏树撑立在广化寺前，东坡当年还见过其中一株巍然独立；直到今天，也只剩下这个名字。太古的岁月，谁能使它永远停留？秋月春风凝结成知己，江声山色见证着薪火相传。稍稍嫌苏轼还多说了几句，竟向荣枯兴替细细谈论禅理。竹阁用苏轼韵 白居易、苏轼都已遥远得不可追寻，湖边还在传说竹笼轩。竹林尚未达到晋代七贤的规模，却曾听说蜀中孙氏兄弟画水的故事【见东坡《雪浪石诗》】。把它迁置在山下的道路旁，长期以来都防护着寺前的村落。寄托题咏何必劳烦皇帝屈驾？遵循海滨之行，常常怀念晏子的言论。题陆宣公祠 孤山路口、平湖之上，说有陆宣公祠堂保存至今，仍然依靠沙堤供内廷往来。每每忘了金券，寻找行宫，怎么能同贾谊相比？听说刘昫早就预料到怀光会擒获惠元，料事和应变如同掌中指纹一样清楚。先生难道只是寄托于空洞的言辞吗？王防山水 只疑心霉湿的水气要沾湿衣裳，云气仍然浓重，树色显得清凉。这幅画活脱脱像王维诗中的画面：空旷的林木间积着雨水，正是辋川的庄园。经过理安寺而未入 雨后放晴，使人心情舒畅；云栖寺值得再游一次。去理安取道很近，便减少随从，不让骑从鸣跸，也不列队办理迎接礼仪，以免被讥为古板。泉石之趣足以投身其中，和尚跪在道路左边，问道：“我屈驾而来却不进去，为什么把您所看重的地方置于如此高处？经过而不留下。” 再次到云栖题诗 我有喜爱山林的心意，云栖山最为幽静。青翠的竹子富有清静的趣味，赤脚僧人从事清修。梵音从屋檐前飘落，香泉在台阶下流淌。稍作停留便应离去，不会妨碍寺中的功课诵经吧？题西湖十景，再次叠用旧作的韵 苏堤春晓 三次南巡，杭州又恢复了苏轼治理时的民风和吏治，也辛勤修筑了我的长堤。今天游览正逢闲暇，万物都显出春意，仿佛整个湖面也是如此。柳浪闻莺 各种宫调商调的声音尽有，仿佛石与金相击；还有谁能像这样呢？唯独情意深厚的戴家在润州。表明这一景致的，便是清波门外的树林。花港观鱼 锦色的梭子不借织女抛掷，白练般的水影中堆积着万簇鲜花。假如把它做成水仙的春日衣裳，便可在无边风月中傲然胜过清华。曲院风荷 几片荷叶田田地随水荡漾，微风忽然吹来，满眼绿叶仿佛想映出花的红色。昆明湖上漂着轻舟，六月的春光竟使人惊讶地觉得与这里相同。双峰插云 几缕春云，卷起又垂下；南北两座山峰，一样披在云中。在湖上吟诗，这是第三次；回想起来不过弹指之间，并没有多少时间。雷峰夕照 南屏的另一重山峰，宝塔高耸在夕照之中，向来因此获得雅名。面对遗迹，徒然感叹兴亡废兴；宝塔竖立贯通三际，横向遍及十方。三潭印月 佛法的标志遍布如恒河沙，转动着法轮【佛像标志身体，塔标志意旨，经标志言语，见梵典】。看见的身体并不是真实的，这才是真身；古镜无心，月影在湖心显现。不向拈花一事中觉悟，怎能得到果因？平湖秋月 堤岸旁停着饰有碧油旗盖的轻车，春风春月景色正柔和。何必远等三秋？应当看看孟子的名言所告诫的道理，说的是流水。南屏晚钟 绣峰南面正像屏风展开，清净的景色又发出清净的钟声。我听着它，却不能止息各种忧虑；清晨穿衣处理政务，直到深更仍然警惕不懈。断桥残雪 哪里有什么白玉般的花朵？田野上还只剩一点残雪，徒然看见的是麦田的颜色。确实，麦苗茂盛如同农夫和织女辛劳耕织；我都忧虑防止有所耽误。蚕事正忙，打算返回车舆。题郭畀墨竹 萧疏零落的枝条上，重重露水不知有多少。今天和往昔，都因题画之人而生感慨【郭畀自题，题在为防堂首座所画的画卷后段；天祐年间诸人都称它为净慈寺中分合之作，今昔之感】。在净慈寺里再次打开画卷，只见稀疏的竹子映着清新的影子。尹继善、陈宏谋奏报：“苏州下了雨，作诗志庆。” 南方一向春雨滞留，今年却少见道路上尘土飞扬。天气晴朗，正适合游览山水；万物生长，怎么会不利于田间地头呢？这场大雨不必询问浙江官吏，那边一沾雨水，随即就会报告给江南的大臣。返回途中不久便能看见田间阡陌，菜苗麦苗青翠葱茏，润泽而新鲜。清明 清明最是美好的时节，却又最难遇到。今天和湖上相逢，既没有风，也没有雨。一年之中既适宜织布，也适宜耕种。万花山谷织成锦绣般的色彩，百鸟在林间翻飞，发出韶乐般的鸣声。这样的美景足以同百姓共同欢乐，何必还要像蜡烛散入春城那样另作游赏？再次游小有天园 不进入最深处，怎么知道其中另有小有天？船从圣湖出发，停泊在秘林旁的小径，穿过万花轩。清明这一天【是日清明】，春日晴霁，千山低伏，烟霭明丽；皇帝偶然得到闲暇，再次流连于此。登胜阁望湖 登上胜阁，尽览这里的胜景：一条堤上桃树柳树，两湖之间舟船往来。民情舒畅，使我在忧虑中得到快乐；景物繁盛，在宁静中显出妍丽。再次游龙井，即景杂咏六首 明天就要清道起驾，重新返回吴地的龙井；这次再次游览，格外教人想去尽情观赏。曲折迂回，仿佛是苏轼把客人挽留住了，难道能不说一句话向这里告别吗？白鹭振翅翻飞，瀑布在百尺高处发出流水声；空寂洗涤耳目，空明的眼中却曾看见它的根源所在——一勺龙湫更在山顶。果然是雨后晴景，万座山峰奇异而错落；吟咏起来，竟然符合先前诗中的话【日前雨中再次游龙井，有“乘暇图再经，畅览千峰霁”之句】。鸟语花香，争相点缀时节景色；行云流水，正合我心中的期望。寒泉怪石，行走之间处处遇见；翠竹苍松，面对每一处都能看见。只怕辨才和尚不肯答应，从今以后这片林谷就要归官府所有。有时听见鹤鸣，处处传来婆罗梵音；泉水淙淙，空腹而流，山中寂静，房室和厅堂都很闲寂。还有谁能辨认旧迹？只能重新看着楼阁在其中兴起。天气适宜晴朗，又为此高兴；温暖和煦，更胜过春光。大自然的恩惠足以防止农事和蚕事受误。明天就返航离开名山，不必再作深情的留恋。坐在龙井上烹茶偶成 龙井的新茶，龙井的泉水，二者一家的风味，最宜烹煎。寸许的嫩芽生在烂石之上【见陆羽《茶经》】，按时焙制，赶在谷雨以前。何必夸耀凤团这样的御用茶？姑且因为雀舌般的嫩茶润泽心中的莲花。仿佛一呼唤辨才就要出现，他正在笑我；我依然参究文字禅。题陆治山水，即用他的韵 长长的树林仿佛遮蔽汉地，瀑布从空中垂落；傲视世俗的高人，气势如虹。何必让田何来解释《易》的道理？卦爻占得肥遯，却不说出其中的应验。杭州启跸回銮之作 在盐官巡视海塘，湖上大约停留了几天，已经到了三月农桑的时节。不要沉溺于南北两峰的青色；一游一息都关系民间疾苦，乐水乐山，是为了涵养性灵。在安福舟中得到片刻闲暇，促成了这篇新记，想求得安宁【这一天挥笔写成《阅海塘记》，给地方大吏看】。再次游烟雨楼 前一次在晴天中观览春景，今天在雨后欣赏烟霭的景色【这一天细雨刚刚停止】。轻淡的阴云仍然依恋着水波的情意，细微的风声全都含着花木的香气。果然名声和实际很好地相随，百尺高楼令人赏心悦目。看那浅浅的烟霭刚刚飘荡开来，即使不下雨，也使人感到迷蒙朦胧。烟雨楼叠用旧作韵 烟丝缠绕着柳枝，柳丝笼罩在烟雨中；景致仿佛有意迎接每一个人，情意自然相通。云彩的姿态与水相映，都很相宜。草色青绿借花朵衬出红艳，哪里只有一处值得称道？处州有括山，沔阳州也有烟雨楼【处州括山及沔阳州都设有烟雨楼，而嘉兴的烟雨楼名声尤其显著】；它们总归都在天地高厚之中。楼中的《耕织图》诗屏仍宛然存在【楼中有钱陈群书写的赵孟頫《耕织图诗》屏】；这与深宫中使人警惕的史书记录并无不同。

译题赵孟頫《桐阴高士图》文石倚在梧桐旁，高士横琴而暂且不弹；他须眉舒展、背部隆起地坐着，哪里肯让世俗之人观看呢？回銮至苏州 回銮到苏州葑门，停泊御舟。进入郡城后慢慢按辔，走在狭窄的巷子里，不鸣驺，不设仪仗，百姓接踵摩肩。大家都能得到衣服和食物，谋求使万民亲近和安乐的心意十分真切。因而得以停留两日。摹倪瓒《狮子林图》并题诗 狮子林以芳香著称，原是吴地倪瓒这位迂叟的旧迹；若没有石渠中的妙品，实在不应虚度此行。那竹院的清幽娱乐姑且仿效我所见的样子，虽然也算循着门径找到路径，却终究成了照样画葫芦。装裱收藏起来，留下一段佳话；这种惜墨的闲情，也许可以称为有趣吧。三贤堂用高启韵 汉宣帝昔日说，治理地方全靠二千石官员贤能；他们承接上意而联系下民，恩惠赖以布施流传。唐代循吏的传记并非没有写满竹简，其中苏州有三位都以才能著称，能够解除百姓疾苦；京兆尹的品性高洁，五字评语便如神仙一般。白居易不刻意治理，却使政事得到治理，正如鸢鸟高飞、鱼跃川中。刘禹锡考核政绩，最为洒脱不羁；华峰、莲峰三贤，大体都走着同一条道路。难道会因文书事务牵累吗？季迪作诗歌颂，也很值得观赏。距今又过去数百年，望去仿佛云烟。地方长官哪一天没有艰难之事？必须辨别美丑，日计其功，月计其效。汉代诏书在书筵上披读，使人悠然生出高远的思绪，于是便续作了这篇诗。顾辟疆园 吴中池馆的清幽无与伦比，江左一带自古就有风流声名。任晦的园林虽然已经不可考察，郡中人仍然记得顾辟疆的名字。支遁庵 支遁公当年在这里隐逸，凿石做成佛龛，隐藏在翠色山棱之间；但这地方终究不能真正逃避尘世，后世直到今天，庵仍以支遁之名相称。出阊门游寒山即景二首 清晨从阊门出发，淡淡的阴云使凉意转为温暖，传来了将要下雨的气息【南方凉时下雨、暖时晴朗；北方暖时下雨、凉时晴朗，风气的差异竟是如此】；我担心这会妨碍春日的温暖【江南今年春寒持续很久，恐怕会伤害农事，因此深切忧虑】。麦叶抽穗，含着润意；菜花金黄，比往常更加繁盛，看来就要兴起耕作了。喜欢听老农谈论，扬鞭经过庆桥；在别墅看见山尖，稍在支公阁休息，又转到赵隐寮凭栏。竹林空疏，本来是因为竹子茂密；花朵艳丽，却并不妖冶。想要尽情追寻青莲居士的诗意，螺峰也并不遥远。澄怀堂 别墅多有美好的名称，“澄怀”是我题写的。它在飞鱼峡上方，瀑布山涧还在西面。放眼远望，欣赏山水；澄澈心神，体悟事物的端倪。不能在这里长久坐下去，因为苑外已经传来马匹嘶鸣。芙蓉泉 泉水因山峰而得名，山峰俯临泉水。春风吹拂，翠色的御驾在这里稍作流连；清亮的光辉内外相映，宛如一朵芙蓉，上下都鲜明清丽。清晖楼 寒山别墅中的高楼名叫清晖。今天再次来到这里欣赏春光，正好看见水面微微含着涟漪；惊讶于波光映出倒影，又辨认出山峰仿佛飞来。哪里还需要因为天工的绘画而辛苦辨别真假呢？戏题驰烟驿 “驰烟驿”这个名称，见于孔德璋的《北山移文》，是宧光因此命名的。以前屡次作诗，如今看见石上的刻字把“驿”写成“峄”，便命人改正它，并且戏作这首诗。驿路上烟云飞驰，使人因《北山移文》而对草堂产生千秋的联想。有宧光这样的名士，是怎样的人呢？把文字刻在石上，足以称为博古，却没有看见孤桐所在的峄阳。法螺寺 竹林小径通向幽处，高高的佛寺显露出来；登楼游赏，坐着坐着不知不觉已过了一段时间。华山更不必烦劳再去，在几席之间便可尽览其胜景，不会遗漏。天池 天池中有水，仿佛是甘美的玉浆，像明星玉女所居之处。能否渡过难关在于人，难道在于环境吗？应当说：不要弄错【《枕中书》：老子《枕中记》说华山可以渡过难关；天池在山顶，所以高启诗中有“灵峰可度难”之句，过去曾见于《枕中书》】。题高义园 天平山峰如万柄笏板，翠色园林中有范氏旧迹。只看题写的“高义”二字，早已觉得胜过其他地方。雨意如同洗涤竹子，风情善于使花朵起舞。范仲淹以麦舟助人的旧例还在，继承这种善行，不要使它有所偏差。白云泉三叠白居易韵 白云泉就是白氏家族的泉水；林色和山岚的光彩，具有太古般的闲静。不因炫耀才华而频频叠用韵脚，只是缅怀高人的风度仍留在其中。题龙门用高启韵并示沈德潜 黄河从龙门发源，神禹的遗迹多么卓异！三峡使水流束拢，黄色的巨浪万古奔腾，浪花并不泛白。明代传下来的四载乘舆，难道能凭借神话中五丁的力量劈开天平山吗？忽然有了这座园林，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青丘曾在这里留下题咏，把高逸的兴致寄托于泉石之间。我来到范园，看见万笏峰层层堆积。细雨偶然停歇，没有登山，大概是尘世与此隔绝吧。展开诗集，喜爱诗格高妙，便和诗相赓；只是忧虑韵脚太窄，想停笔又不能，只好姑且抒发吟咏的魂魄。千乘万骑出行，难道一定要沿着幽深的山壁吗？不如交给高士，枕着流水、漱着山石，激发季迪的诗兴；这并不是忘却世事，而是抚摩景物，心中思念百姓。为什么不去拜谒真正的龙呢【采用季迪的话】？那就还要从神仙名籍中削去。沈德潜认为这首诗远胜于我，而我却老来做了金门的宾客。黄公望《浮岚暖翠》春意进入千林，暖气蓊郁，翠色的山岚铺展到天空。平远的山势恰好在眼前展开，气韵竟然如此清妙。用高启《虎丘次清远道士》诗韵 清远究竟是什么人？他的清丽诗词直上霄汉，难道是从仙籍中被贬谪下来的吗？尘世中的人都等同于迁徙贬谪之人，他飘然落在吴地下。游览虎丘，忽然遇到沈恭子。畅谈殷周旧事，谈得漫无边际，仍然返回云衢。谁能窥见道的彼岸？鲁公书写的剑池题字，已经漫漶，苔藓杂乱。此诗尚未刻磨在崖壁上，能够完整保存，便已经只剩一半。青丘寄托超尘想象，和韵之作怀念聚散。而我这次来到这里，在春日清晨遇见胜迹，照着原样也很容易作诗，哪里是夸耀文采？本来没有求仙之心，却有许多忧民的叹息。流连此处并非所宜，面对政务仍当思考如何更加有益。剑池 山川和天地宇宙，难道原本一出现就有剑池吗？哪里能相信宝剑飞过便劈成山岩？这四个字宣尼从来没有说过，真可惜，这样的佳境却混同于愚俗之人。再次游灵岩作 昨天细雨，今天放晴。南方因此令人欣喜，正适合春耕。灵岩的秀丽景色近在咫尺，姑且不要远等，不能错过眼前的情景。走出郊外，穿过田畦，绿色的水意滋润着花柳。时下世俗的服饰嫌它轻薄，人群拥挤，老人艰难行走；我让马匹避开蔬菜和麦苗，怜惜农民。不足三十里，忽然已经到了盘旋的山路，原来路程这样熟悉。松风飒飒，扫去尘世的踪迹；宝塔高耸，像标举起心中的旌旗。调御大丈夫对我微笑，过去、未来、现在，究竟用什么名称称说？到了这里，便无法用言语说明。徘徊片刻，走到行馆，凭靠南窗。太湖尽收眼底，不过一勺水，却有三万余顷，谁能测量？只觉得它空旷辽阔，万物不受尘染；没有内外，也没有迎拒。我心与它相合，这样对吗，还是不对？风铃零落作响，催促着应当上路。采莲泾 若耶溪上的女子，忽然成了吴宫中的人；她不懂什么四术，却想尽百般计策来取悦那娇媚的皱眉。莲花在泾水中开放，芳香的莲花又在泾水中凋谢；几度凋谢，又几度开放。越国的军队曾由此进入。游上方山楞伽寺 从治平寺向西去，都是湖边熟悉的道路，清楚地回忆起往年。山色和波光相互荡漾，蜂台、鹿苑实际都很繁盛。正值春天，为什么要说忍草？泯除分别识，禅枝果然就是禅。若问《楞伽经》所标示的微妙真谛，座座山峰都自然地生出青莲。在行春桥乘舟回苏州行宫，即景杂咏八首

译骑马踏过灵岩，又上方山，在石湖旁稍作徜徉。读到昨天题在摩崖上的七个字【昨天仲春游石湖时，看见山腰有一泓清澈可爱的水，四面都是山石，大士阁在它上面，于是题写“有谁识山腰始是真”一句；今天再次游览，已经刻在岩壁之间】，便返回行馆，乘船前进。白芷、青蒲在水中舒展摇曳，渔舟靠岸等待，这是要做什么呢？我还记得汉代诏令：春天正是生养万物的时候，不要捕捞鱼。行春桥下，春水明亮；行春桥上，万民迎接。我想治理百姓，就像治理流水。搅乱它就会浑浊，使它澄清便会清澈。小亭在湖心，我从来没有到西湖来观览景色；何况正要回去勤勉地治理百姓，一切都像是在争胜。我还有什么忧虑，担心不能治理好吗？平缓的水流绵延一带，郡城西面水色润泽，逼近吴地的天空；雨后放晴，景物清明。水碓、溪桥都进入画中，男耕女织，总值得题咏。菜苗和麦苗含着雨后的润泽，刚刚经历过一场雨；杏花桃花争芳斗艳，恰好被晴光烘托。省察春天的本意，义夫究竟说的是什么？难道是毫无缘由地观看景物、行走游览吗？马行本来比舟行快，但沟渠水道曲折回环，反而导致迟缓；由此悟到南北地势不同，各种事情都应以适合实际为宜。船鸣榔行了二十里，到达胥门；在城中按辔而行，路并不远。大致已经看过这里，民情全如江宁，确定明天起驾。《御制诗三集》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三集》卷二十三 古今体诗九十九首【壬午七】苏州启跸作 停留两日后启程，黄龙旗从水路出发；不贪恋行程，略微留恋的只是百姓的民情。吴地的歌声在远处传来，惠山秀丽的景色迎面而来；东南风正好，中午便到达舟营。雨中游惠山寄畅园 春雨滋润着万物，心想惠山的山色一定很美。乘轻舟溯流而上，进入别墅；清幽之处全是被雨打湿的古木，四时花香一直飘到草根。有人问我安否，我在寄畅园观看麦苗结实，心中欣喜。恵山寺叠前韵 每逢美好景色，便喜欢题诗，往往把诗句刻在山崖上来记载岁月，这不过是有为之法罢了。多么遥远啊！若能达到无我之境，也就是如此。喜爱听春鸟鸣叫，闲来弹奏梵乐，懒得同山僧坐着讲禅。说一句又何妨，姑且回头问问：如今所悟得的境界，是否已经圆满？【寺中还有雍正年间在内廷任职的僧人】戏题恵泉方圆二池 一脉泉水流来，疏导成两池；圆池水甘美，方池稍差，这一特点值得传为奇谈。人情喜欢圆融，厌恶方正。泉水只管潺潺流淌，自己并不知道这些。题漪澜堂 四周清澈的泉水环绕书堂，檐头光影翻动，水面荡漾如镜。刚好可以观水知理，于是援笔成章。春阴中的琼岛虽然也有典故【琼岛春阴有一座堂，匾额也题作此名】，冰洞、松庵哪里容易改换方向？遥想东坡题匾的用意，崇尚泉石的深情寄托尤其长久。若冰洞 石砌的方池和圆池，引水侧流，攀登而上；再登上小云峦，探寻水源直到真正的源头。冰洞中花影翻飞，万古寒气长存。驻跸金山作 将到秣陵，想要询问古代氐父之事；暂且泛舟江上，遇雨也不妨兼程赶路【这天从丹阳城霞阁开船，行驶八十多里，申时便到达金山】。风完全停息，渡船划过水面，天地仿佛凭几席而陈列，花鸟排列在轩窗之间。只应当把各种忧虑都抛开，谁说声音和色彩会来扰乱心境？句容道中 在扬子登船，指向秣陵；途中换马，渡过长江。菜花引来蝴蝶，麦田藏着野鸡，仿佛一幅画，溪边村落的农事正兴盛。南面绵延着险峻山岭，北面是长江；天险确实称得上险要，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为什么古来凭恃险要的人，常常只见竖起旗帜，出城投降？孩子已经长大，老年人多半放纵，任其随意观看而不禁呵斥。五十岁要用帛，七十岁要有肉，孜孜不倦地为此忧虑，究竟该怎么办？【“应”读去声】慧居寺 山峰岭峦为什么秀美？因为泉水和山石使它秀美。这里的环境恰好适宜，耆域扩展后，地势比蒋山还高。禽鸟演说无生之偈，松涛翻涌如万古长波。阇黎只守戒律，不学习坐禅而逃避世事。游栖霞山 栖霞本是名寺，于是山也随寺得名；“栖霞”二字之间似乎有所避讳【本名是摄山，栖霞寺是寺名。如今称栖霞山，或许是因为避开“摄”字，所以戏言及此】。药草可以养生，有什么不可以呢？乳泉可以洗涤忧虑，正适合闲游。偶然前来寻访胜景，并非沉溺于幽静，哪里敢懈怠于观察百姓？正想起往日勤俭朴素，削减行宫居所；住上两晚，面对时景铺陈文采，我仍然闲适。紫峯阁 峭峻的高峰上升起紫色烟霭，峰顶的松柏仿佛共同经历岁月。三间小阁开窗面对太华山，与玉井中的莲花有什么不同呢？功徳泉 紫峯阁对着青莲壁，壁下有泠泠作响的功徳泉。屈指计算，不必细数，已有八十多年，难道只经历了一千年吗？什么时候古月照临清澄的泉水，姑且看微风吹起细小涟漪。虽然只是略微疏通山根，本来却因此加倍借助了天然之势。栖霞行馆作 行馆朴素而幽静，依然如同前次来时。修长的轩窗没有世俗的声韵，山林沟壑却充满神采。鸟语投入花间，泉声从竹林中流出。玲峯在院墙之内，趁着空闲登临游览一番。太古室 仰望重叠的山峰，俯临池水。自宇宙形成以来，本来就有这样的我；既然要先忧后乐，又何必高高仰慕别人？这是子西的诗意。玲峯池 玲峯池高在半天之中，四面景色奇异，五年才能照见一次。为了你，我坐了好一会儿；山势以万丈计算，泉水潺潺，表明它有源头。向下看沟渠水满，哪里可以拿来相比？老松高达百尺，新松只有几寸。小草不要相互欺凌，谁知道其中没有凌云之志？水面淡淡含着春日，花气轻盈吐出春烟。野花斜斜映入水影，也自有一时的娇妍。它不肯倾泻成瀑布，只静静停驻，守住太初的状态。忽然想起齐国隐士，急忙命人抬轿返回。

译题张宏栖霞图 初冬曾携好友游览栖霞山寺，冒雨登山【见张宏自题款识】。寄托兴致应当在前代隐士，纵情谈论又何妨于佛门僧人？反而欣赏画稿中山峰的姿态；面对它，确实相信绘画能够传神。松涛、佛塔大体依旧，只稍嫌池馆比其他地方有所增加。万松山房 在名山驻跸，乘着空闲探访山景。春天的山色一天比一天美好，红花紫花绘成芬芳的绚丽图画。山房处在万松之中，古老的色泽直入青云，不与世俗同调，正合我心中所欣赏的境界。松涛飒飒翻涌，青翠的树冠浓密匀称。金吾报告行漏将尽，正好继续赶路。沿着“十八公”仿佛在说话；我本来就不是其中人。题般若台 山鸟在春天到来之前鸣叫，山花在雨后开放。若说这些就是般若之相，又哪里能辨认有没有般若台呢？练影堂 山中有一湖水，试问是谁开凿的？认识本性容易而疏远外物，堵塞的水源也可以追溯。轩窗图景略显【原文疑有缺字】，点缀着如白练般的水影，足以徘徊观赏。深深契合澄澈清明的义理，我是因观察民情而来到这里。徳云庵口号 云气濛濛，花朵英英；这里的境界真像干闼婆城。不让剩余的习气纠缠自己，写成诗句便继续前行。九株松 说它们仿佛昌黎曾经作诗的九株松：三三排列，瘦骨挺立，具有仙人的姿态。去年香山有九位老人，如今居然是它的两倍。叠浪崖 层层叠叠的奇峰形成波浪的形状，仿佛大瀛海中竖立着万寻高的青色山峰。渔人带着什么东西轻轻询问渡口？只适合像空船一样不系缆停泊。见山楼 树林外有高楼，题作“见山”，匾额便留在这里。自古以来一切不过是相合的形相，哪里还要问经历了多少秋？崖浪在台阶前层叠【叠浪崖在楼下】，松涛从窗外流来。为什么继僧绍之后，再没有人来窥见潜心修行的境界？幽居庵 寒泉环绕曲折的溪流，茂密的树林锁住层层山丘。沿着深曲的小径得到幽趣，敞开空窗喜爱远景。南朝的楼台已经过去，太古的云山仍在；这里有一座幽居。遥想前贤，今人还称得上居住在这里吗？【“称”读去声】峭蒨室 幽居中最幽深的地方，小径从石林间穿过；剔去泥土，露出飞立的石壁；劈开沙土，流出飞泻的泉水。苍青的杉树沾湿垂露，茂密的竹林中霭气生烟。心中已经系念峰顶，没有多久便要扬鞭登山。登最髙峯作 登峰还要登上最高峰，风吹拂着须眉，云气在胸中荡漾。向下看钟山众多低小的土丘，仿佛在碧绿的玉盆里种着芙蓉。江山地势险要，像衣带环绕、衣襟相连。守护德业，勤勤恳恳，唯独这件事最切于心。刻石长歌，再三诵读【丁丑年登最髙峯长歌纪事】，却使眼界超越了生灭，忘却过去、现在和未来。话山亭 游山回来时太阳还没有到中午，在院内山亭中休息了很久。抬头看亭额写着“话山”。不知道谁是宾客，谁又是主人？石梁精舎 穿过琳琅般的林木小径，在烟霞笼罩的屋宇中歇息。远望吟咏，眼界空阔；俯身舒展，心意轩昂。江南已经欣逢春天，吴地的云也不再下雨。山鸟和山花争奇斗艳，真正的幽静不过在五年之间转瞬即逝。石梁自太古以来便存在。春雨山房 江南今年的雨下得正好，踏春出行没有受到妨碍。每逢天晴的傍晚来到这里，细雨却又从空中洒落。只是欣喜山房确实名副其实。武夷一曲精庐 岩石根部有水环绕，台阶和廊道相连；道路曲折，云气疏淡，仿佛经过构思才形成这样的变化。这里是武夷一曲的精庐。京师得雨志喜 南方正逢充足的春雨时节，早已因此牵挂遥远的北方。欣喜地听说同一天京畿各地都下了雨【三月十三日，江浙普遍得到充足春雨；如今京师奏报同日得雨一寸多，京城附近州县有报告得到三寸雨的】，消息传递超过十天，驿路飞驰。雨水滋润土地，已经广泛有利于农耕。农事最为重要，知道这些怎能不喜悦？齐郊、豫野也都均沾雨水了吗？正等待大吏传来好消息。燕子矶 峭壁插入长江，孤峰高耸，像飞燕；西面牵引幕府山群，东面连接临沂山峰【叶】。翠绿小径通入丹红山崖，花木绘成明丽的色彩；春风已经三次吹过，每次都因驻跸而停留【叶】。设置险要确实没有超过这里的，既有天堑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南朝经历了多少次更替，面对江流不禁发出浩叹。游观音山永济寺 高楼沿着峭壁飞架而出，铁索牵引着向下；下临仿佛无地，上面只有苍天。须弥山和海水依凭虚空而存在，枣叶般的龙宫偶然显现。题永济寺别室 回廊曲折，室内有三间屋子，峭壁正对楹柱。只听见涧水潺潺，却看不见水流。群鸟鸣唱佛偈，既无尘俗又有色相。众花如鬘，哪里会有车骑来到？这样的游览寺院，只适合让枯寂的僧人在此闭关。众多阇黎纷纷跪在迎驾的道路上，可惜使他们停下半日清闲。驻跸江宁叠旧作韵 天下可数的建邦区域和名胜景观，都应当称美；翠色御驾曲折行于山间，山带江襟，确实是形胜之地。这里家家弦歌、户户诵读，长久以来就是名都。皇上的游观虽然逊于关中和洛阳，却偏处一方【“处”读上声】，仍胜过杭州与苏州。守护它最终在于德政；每当想到前代的殷鉴，敬畏和惶恐便一同生起。赐安徽巡抚托庸 你从相连的疆域前来迎接圣驾，参与政务，同行一舟，正应当继续勤勉。宣扬功业可以修治政事；年老而身体反会更加壮健，百姓确实都能得到实惠而无虚浮。虹宿一带遭受灾害，地方官尤其应当善于救济和赈恤。赐安徽学政刘星炜 每次读《菁莪》诗篇，都渴望培育贤才。谁能同我一起造就士人？得到卿来担当此职，借助燃犀般的洞察力，应当如冰镜高悬般明察；风教务必要通达隐微之处，哪里只是主持文士选拔而已。赋得江汉朝宗【得“宗”字，八韵，试江南士子题】岷山是江水的发源处，水流泛出嶓冢山，仿佛顺应天象而奔涌。三澨峡的水流经过九江，水气冲入南方边陲。大禹的足迹向北延伸，带着尧帝封域；这是天下大川之首。群川朝宗于此，只有这片土地汇聚精华，位在箕宿、斗宿之间；收敛波浪，安息蛟龙，使往来的商旅得以渡江，也使士农有利于耕作和蚕桑。海门汇流，知道它接近泽国，水势格局最为重要；归于正极，保全皇极。我由此以己度人，恭敬自持。青溪曲三首 春水缓缓流淌，像碧色的镜子；春烟袅袅，如轻柔的丝带。放眼游览青溪一曲，即使不乘船，也觉得十分便利。柳色碧绿笼罩堤岸，几乎将天色染暗；桃花红艳映照水面，依然娇妍。桥上曾经留下笛声和脚步，桓伊遗下的韵致悠然流传。水流经过旧日宫苑，曲折地穿行在青蒲白芷之间，参差的景色仍然胜过别处。当年究竟因为什么，没有沾染脂粉残痕？谒明太祖陵 嬗谢都闗 天命的运转随着动荡变化，除非由本朝兴起而取代旧朝、剪除叛逆，否则怎会因危乱而获得允当的结果？升平时期仍应禁止里民擅自砍伐木材，还要让卫户谨慎巡察陵寝。这样才接近抚念前王遗迹的本意；前代的殷鉴只放在心中，警惕之情更加增长。灵谷寺 蒋山开善寺迁移后得到这个名称。一切有为之法，本来就没有固定的评判。闲花照亮柰苑，真树【原文疑有字误】遮蔽只城。偶然读到前人题诗，也不牵动今昔之情。阅武 白下扼守交通要冲，各位将军分掌节符。百年来长期休养生息，今天在这里陈列武艺、奏报技艺。威武如虎，恩典颁下，文采飞动；不要说这是沿袭旧例嬉游武事，而是以此警戒殷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鸡鸣山 山势高峻而草木茂盛，位于城北，高出城头，可以远望湖水。春风吹拂花木，临幸驻跸不必多说；骑从纷纷赶到，扶老携幼，都希望前来瞻仰朝见。谁若无事，便会听见严厉的呼喊。六朝的兴亡，暂且放在一边。这里的百姓与三代相比，难道有不同之处吗？哪里是为了玩赏山水，实在是鉴古之后更加切实地忧劳罢了。凭虚阁骋望

译鸡鸣山上的楼阁，登高纵览，确实令人怡然。北面远接渺茫烟水，南面俯临富庶的街巷。八面窗户纳入春日情意，百花舒展盛放；询问六朝旧事，便又同赋《子虚赋》一样。题陆机宅 听说这里是书堂，过去临淮的遗迹已经难以寻找，柱础都埋在萧艾之中；像兰草一样的文辞结成神妙的联系【用陆机赋中的语意】。果真如此，又何必怀念旧居呢？东山 遥远地忆及会稽，修筑山冈高陵，借丝竹管弦陶冶情怀，总是远远胜过别处。若没有美好的乐声，连木屐的齿都要折断。东山上以别墅赌博，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台城 寒城中山势高耸，乱鸟喧噪；台城遗迹如今大半荒废。舍身同泰寺，无从回转；志在迎揖盗贼东华，难道不值得悔恨？帝释天龙也难以救济，青袍白马同样消沉；慢慢讥诮鹫羽，流传王屋、广掖当年的事情，想要寻访其踪迹。题任仁发出圉图 上等马在星光将尽时出厩，圉人袖手旁观。马的天性只贵在神采闲逸，毛色哪里能决定它是骏马还是劣马？难道可以拿着鞭子督责它吗【用韩昌黎的意思】？应当从寓意上来观赏。天厩中的马多肥肉臃肿，古今对此都同样感叹。游清凉寺 去年曾礼拜清凉山，今天才来参谒清凉寺。既然称为清凉，就应当归于唯一真实的道理。我所知道的已经有两种，所不知道的想来更多。后来从苏轼的文章中领悟了其中的意义：譬如凿井因此得到泉水，不能说水只在这口井里【叶】。井水与泉水本来没有不同，妄自分辨彼此，实在是儿戏。调御丈夫就是这样说的，这便是清凉无上的真谛。寄题扫叶楼叠旧作韵 寄题扫叶楼，回忆往昔吟咏高楼，楼上的春风飒飒，仿佛秋风。怎能携带万卷书坐在那里，删去繁杂而保存真实，重新从头校订？朝天宫用苏轼韵 玉局仙人的风流仿佛紫微星；游历吴地而遥望蜀地，远远思念归去。登楼还没有觉察山川的美景，送雁因而想到音信稀少。高观台当年可知宋代之事吗？西园今日难道还姓王吗？冶城留下题诗的人不少，只有我和苏轼一样，倚着素色日光吟咏。大报恩寺 城南最古老的寺院，乘马再次前来寻访，也借此方便观察民情，丝毫没有学佛求道之心。禅林枝叶千载繁茂，梵呗声在四天之间回荡；高塔耸出云表，神思仿佛随着步履亲临。题雨花台 梅冈东麓有雨花台，听说昔日有人在这里谈经而感召天花降落，哪里知道维摩诘不肯着座？哪里比得上太白只管衔杯饮酒【李白诗“朝沽金陵酒”，就是指此处】？六朝的坊市，谁兴谁废？九道江流，自会回旋往复【“漩”读去声】。不知道苑城偶然向南眺望时，是否会追悔当初这样做呢？秦淮曲三首 古今兴废，都交付给川流道路；东西出入，都经过水门。哪里用担心风涛把水流分成两派？更听说泉脉有三处源头。郭璞占卜曾遇到吉兆，哪里还要议论城外与城中？可怜秦淮水依然碧绿，而王氏的乌衣巷早已空寂。沙洲明亮，白色水渚仍笼罩在月色中；柳色幽暗，红楼多有梦中云雨。想问前朝歌舞之地，如今有几家茅屋，隐约得难以分辨。赐梅防成 没有贪欲，精神自足。到清浦水边迎接，闭门只教导子弟，不放下身段延请宾客。能让西山的太阳停留，也能引来江南春日的安恬。推恩是因为念及旧情【梅防成的几个儿子都没有取得出身，询问得知长子釴尚可造就，于是命令赐给举人身份，准许与众人一同参加会试】。皇祖内廷臣 牛首山 《大易》中坤卦象征大地，南京在离卦所主的方向。两峰长久相对，如双阙高耸直达天门。尽得江山秀美，何况又逢花草芳香。鹤林寺中端坐调御丈夫，万古显示真实恒常之理。祖堂 牛首山南面的寺院开堂说法，融大师说本来就一无所有，哪里还会有宗派宗风？松树如伞覆盖半庭，花朵沿百级台阶映出红色。片刻之间写成五言诗，翠色御驾转入林中。戏题《献花岩》有所见，却没有成佛之日；尚不能忘怀，便是堕入魔道之时。何必劳烦开士谈经？以致姹紫嫣红的花朵全都来献奇争艳。题李公麟临摹的《洛神赋》这是魏帝黄初年间，陈王来到洛水之川；雄奇的文辞寄托在鲸鱼腾跃般的气势中，遗留下的墨迹则由龙眠居士李公麟临摹。妙处意趣无穷，婉转如神女已经传神地显现。诗人所作实有深意，寄托正在于思念贤才。再次题咏《幽居庵》从金陵返驾，驻跸在栖霞西面山谷的幽居，那里清幽而美好。狭窄的小路通入其中，仿佛从云间经过片片石栏；春花凋落，半如锦绣堆积，花水流而山自安住。露水使竹子全体洁净，松花繁茂，正是道家的萌芽。僧绍便隐居于此，既不征召也不以名声自夸；若是追求名声，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游览摄山栖霞寺，又依照尹继善、沈德潜唱和的韵脚作诗。建业有许多佳山，要以摄山最负盛名。没有见过的人尚且如此，更会心生羡慕；何况我曾下令游览，早已驰情遐想，心思直达霄汉。各座山峰都婉转秀美，秀色总像少年束发的发髻。每逢闲暇便与它神交，哪里还用借助图经去查看泉石呢？想来它一定很好，所以常常萦绕着遥远的思恋。如今只好交给不言说的僧人，年年面对塔院。此次前来是因为巡视地方，哪里是为了尽情游观？唯独对此山不能漠然置之，吟咏的兴怀我早已准备好了。说着进入功德门，再次寻找烟霞小径。霎时四尘清净，坦然遵循八正道。调御师端坐青莲台上，我屏息静心，并非有意表示敬意。遥想平原君，舍弃宅第而悟得本性。旅途中有时忧虑粮食不足，随从弟弟庆符【指僧绍的弟弟庆符】仍然住在弇榆山。那里的水石足以称幽静秀胜；我听说狂者、狷者，孔子都不曾舍弃他们。圣人可惜生逢末世，受到世俗教化的裁割，又有谁可以凭借呢？徒然流传着赐给如意的故事，只能放浪于林间聆听天籁。山的姿态叫作林，山的骨骼叫作石。林木的姿态既葱茏茂盛，石头的骨骼又高峻险绝。这样的尽善尽美，谁能相比？哪里可以用寻丈来计算。云气从山峰间升起，仿佛山峰将要相连；泉水如在岩壁上描画，仿佛岩石就要裂开。选择胜景哪里还在于选择什么呢，何必借用东坡的帷帐。徘徊其中，仿佛等待辽远之境；天籁从绝壁上飘落。山中孔窍岂能概括为一万种声响？确实应当计算到亿万种。山灵把深奥之处隐藏起来，应当谢绝尘世凡客。山的东麓有行宫，松轩可供稍作休息。澄清心怀，追想先前的游览；铺陈辞藻，抒发其中的义理。草药已经芳香繁茂，应当有仙鹤和麋鹿来游。鸟巢在松树上，风声如箫，鸟兽饮着泉水。月光滤过翠华，忽然照了过来。想来它们都躲入深谷，只看见曲折的溪流清冷地自行回旋。伞山仿佛有话要说，瀑布却不能隐藏。因为这样我想要返回，便喂饱马匹，命令群仆整装。完全知道自己是个勤于戒惧的人，不可以沉溺于清福。出门试着回头倾听，山涧的水声仍然如击筑般鸣响。这击筑般的声音能清醒心神，于是屈驾再次攀登；上山的道路直指最高峰。沿途纷纷见到奇异景致：云中山林向峻峭青翠的山峰作揖，烟霭中的江面俯视下去浩荡无边。尽情观赏既然已经满足，寄托情怀也要戒止放纵。确实应当下到高大的椒山，凭借高处沿道路前行。扬子江剪裁出平展的波面，船歌发出清亮的声响。寄托于外物贵在不留恋，正如镜中的影像。展开阅读旧日巡游诗编，姑且用来抒发我余下的情怀。旧日诗编看了一遍又一遍，宛然回忆起唱和之事。长诗本想重新续作，几番忙碌便暂且搁置；这实在不宜半途而废，于是催促成篇，恰逢少有闲暇。休文留下林泉之作，吉甫随车骑而行；一人效法负弩前驱，一人作赋咏制芰。行迹虽不同，心意却相同，诚挚的情怀显现在兴歌之际。明远可比俊逸，长吉并非诡异。想停止却不能，并不是为了炫耀华美辞藻。片刻之间写成六章，用来记下江山的壮丽。驻跸金山 从栖霞到金山相距百里，清晨策马来到金山。船到时太阳正当中天，于是又形成一次回驾。时值夏季，我常常喜欢江面横向展开而水面宁静；收敛风势，气象接近鸿蒙；远处山峰相连，隐入杳霭，高高伸入天空。精美的佛寺如宝带般长存，常常留在这里镇守。哪里还能见到苏公和印公呢？远帆楼 往来船只如梭织般密集，众多船舶乘着和风，江面风平浪静，远帆遮蔽江面，铺展到远方。登楼可以放眼远望；这里在太液池边，实在与那里没有什么不同【西苑琼岛后面临近太液池，上有一阁，名为“远帆”】。妙高台 玉京有一座秀美的山峰，浮立在水的中央。这里是最高之处，可以痛快地远望千里。自古以来这里没有旱涝之灾，谁说世事会有沧桑变化？可笑那些丧失中原的人，仍然夸说天险足以固守。在金山冒雨远望 细雨飞来，像箭离弦一般；江波连接起来，气势如同连成一片。只须等到云气收敛，千峰就会清净地缀在眼前，放眼便可看见一川晴光。三月晦日锦春园即景

译名园曲折地依傍江滨，清晨抵达，船影仿佛凌越江面。梅花花瓣飘落，与蓂荚一同凋尽；麦芒滋润，逼近新开的菜花。鸟语仿佛在惋惜芳菲将尽，山石的形态全都含有浅淡的皴纹。绿柳红桃倒映在流水中，锦春园的即景正好让人尽情享受春色。罨画窗 塔湾行宫旁的房屋曲折临水，颇有佳趣，因此借避暑山庄内的窗名来命名。空窗正对着绿波的水岸，借用山庄的名称，称作“水斋”。却仿佛打开石渠阁，展看精妙的书画；水的容态和山的姿态，各自都达到了美好境界。驻跸天宁寺行宫时作 在江浙巡游后，返回淮扬，留宿两夜以观景色。到了春末，民情物候仍有吴地风貌；真正的树木远胜于古时新轩。哪里需要借助修长的颈项呢，然而思念谢傅千载以来镇压风流的风范。离开时梅花才开放，回来时梅子已经青了。流逝的光阴迅疾如飞，此行暂住行馆，暂且享受清静之趣，以清妙的心机与无色无形的境界相酬答。坐在花宫中面对调御佛，万古以来自然安宁。《大观堂六韵》行馆位于天宁寺旁，匾额题为“大观”。巡视地方合乎中正之道，设置教化以警戒游乐无度。阐发《九歌》的意义，并非只求一己之乐。若一味增饰华丽、接连兴建，反而令人惭愧，不是因为欢喜【去年在京城听说维扬行馆比前次巡游时增修了许多，便召盐政高恒入京当面训诫；他却说建筑已经完成，不能再停止。此次前来驻跸，实在觉得过于华丽，并不因此感到高兴】。虽未直接耗费民力，难道商人的财力就可以无穷无尽吗？舜帝巡视尚且知道自己有所不及，大禹的功德更实在难以继承。山东巡抚阿尔泰奏报获得雨水 京畿左右已经得知沾受雨泽，我早已为此萦绕忧虑，唯恐耽误农事。齐东巡抚的好消息先传递到来，甘美的雨水足以庆贺，也足以振兴耕犁。王原祁《长林话古图》丰美的草、绵延的树林，远远隔绝尘俗；清风明月，自然彼此亲近。在如镜的画面中闲评旧迹【见吴镇自题识语】，不愿做独自乘扁舟返回的人。又听说京师得到了雨水 去年秋季连绵的阴雨，使原野低地都得到滋润。先前听说只要下雨一寸便足以耕种，什么时候才能接续这场雨泽，使一犁田地都得到滋润？如今更加切实地感到欣慰，直到午夜仍然如此。四月初一游平山堂 彩绘的游船轻轻驶过邗水之滨，人们思念欧阳修，再次来此巡游。浓阴密布的叶色，如今迎接夏天；纷纷的花光，昨天还在为春天饯行。哪里用得着夸耀巧妙的激水装置【商人引水造成飞瀑，再激成趵突，高一尺多，虽然称得上新奇巧妙，却很有损天然情趣】？淳厚的风俗才是可取的，却惭愧自己投薪助长。江南的山似乎可以夷平，筵席上的远望又望向远方，难道只是因为山吗？其实是因为想起百姓。巡视金湾六闸并记其事 湖西的下河水向东流，水涝灾害必然会波及运河；若挟水向南流入江中，这条水路应当议定。难道曾经没有闸门吗？灞河的尺寸大小，尚未详细筹算。譬如进水一尺，却泄水一丈，这样才可以济事；进水一丈而泄水一尺，水流不畅，必定导致溃决。昨天经过金湾时，我对此忧虑不已，不能置之不理，于是命重臣前往踏勘【昨天因高宝湖河流入江的通道不畅，命大学士刘统勋等先行察看，议定拓宽金湾，将引河中的闸改建为石坝，并把西湾降低为滚坝，各项工程分别立标识。今天船行至此按阅，全部符合治水机宜】。果然如所说，弊端和争议都已解决，又逐一建立标记。湾头泄水通畅，壁虎一带地势不多；凤凰两岸陡峭，似乎都应暂且舍弃此处【“是”与“叶”押韵】。最重要的是金湾坝，坝宽而河窄，水流宣泄实在少有畅通，应当加以疏浚拓展。东湾既已降低【此事在乾隆二十二年】，西湾也应一同治理【也应降低三尺；如今亲临查看，仍认为太高，命令再降低一尺】。引河还要进一步拓宽，使之形成水从高处倾注而下的形势。我想冒雨步行查看细节，但风帆有利，便合闾里一路巡视，全面掌握进退停留的次序。如今东湾降低了河道，水流尚未流到【原文“洎云”疑误】，要等待水位上涨的时候。春季水涨没有到来，为什么不先解决根本问题，反而像扬汤止沸那样徒劳呢？这件事应当重新审慎测量，即使如此，也宁可坚持自己的意见【想使平时湖水流入运河、运河水流入江中，以便湖面空出容量承受夏季洪涝；但这样是否妨碍运道，等再次商议后决定】。不过这仍然只是治标，根源所在我仔细思考，正在洪湖五坝；其中缘故过去已经多次说明，只要清口通畅，这些问题都可以不必忧虑【与“叶”押韵】。至于有人主张蓄清水，这一说法深中要

译害；督河官如果蓄水而很少造成灾害，我愿意听从，也不会后悔。若吝惜不拓宽清口，只做小小的工程，确实难以成功，水患还将屡次出现。三次依韵 皇祖《阅河堤》诗韵 冬官谨慎防备蚁穴，河伯守护龙宫；没有事情也必须建立功业，奇谋越多，智慧反而越困穷。泗州哪里还能恢复旧貌【泗城过去因水灾被冲毁，康熙初年淮水在武家墩泛滥，皇祖命令修筑高堰这一天然坝，皇考继而完成大工程，居民因此免受水患】，洪泽湖也只能勉强相通。皇考修成高堰 尧帝的功业巍巍 舜帝继承并完成其功业 洪泽湖三次依韵 皇祖诗韵 遥远的天空没有边际，碧水涵容虚空；为了巡视金堤，站立在这里徐徐观看。我有所求取，难道是缘木求鱼吗？哪里用得着烦劳里革来进谏观鱼。命令接续修筑高堰砖工，并作诗记事 武家墩以南，湖水已经涨到岸边 皇考修筑高堰，守护百姓，国库钱财不计其数。向北离开湖岸筑土堤，仍依照旧规。癸酉年几乎造成危险，于是改用砖石，筹划防御；工程长达千余丈，运口的工程将近完成一半。如今来这里再次查看，预先防备，谨慎思考隐患；各处都归于运口工程的缓急，希望可以免除劳苦。事情交付下去，不应扭捏推诿；心中想着永远安定。制定清口出水标准，作诗给总督尹继善、总河高晋看。清口位于洪泽湖尾闾，有东西两坝，防止黄河夺淮时，整个淮河水都从这里向东泄送。后来才说要蓄水以抵御黄河；本来这全由人来操纵，为什么却有那么多人拘泥成规，极力吝惜拆除水草淤积【主管者不肯大幅拓宽清口草坝，虽然说是蓄清水抵御黄河，实际上是害怕随时拆筑会涉及费用过多的议论】？看他们的意思，重在反复筑坝，恐怕费用太大，宁可让洪水涨到高堰五坝而从破漏处泄出；这样高宝湖怎么能容纳，下河的灾害实在可痛。于是议论如何出江，纷纷如同聚讼；锅底之薪不抽，扬汤又有什么用？应当尽心寻求良策。洪泽湖应当腾空，高堰如今出水七尺五寸；如果增加到三尺，清口仍然不动【与“叶”押韵】；假设再增加一尺，便开十丈宽的口子让水汹涌泄出【与“叶”押韵】，逐步加长、逐步拓宽，以削减涨势，这对众人都有利，何必等到必须从五坝出水时才拆坝？秋汛匆匆过去而水势不涨，便收拢坝口资金以便防御控制【秋汛之后洪湖水势已经稳定，就应像平常一样接续镶修口门，或宽二十丈，或十几丈，都可以】，审察时机在于专心谋划便利，切戒旁杂牵连而造成过失。希望分担这项功业，不必劳烦颂扬。渡过黄河时作 从江浙巡游返回，车驾渡过清河、黄河；水路往来，恰好用了两个月。恭祝慈寿千秋。河面宽阔，水气雄浑，长风平静，细浪微小；水流带着芬芳，惭愧明德赐予福佑，我时时防备不够祥和。河南巡抚胡宝瑔奏报获得雨水 豫省去年秋季遭受水涝，麦收更使我忧心。欣喜地看见书信，奏报说雨水普遍降下，足够耕作一犁，处处都将获得丰收。知道距离消除我的忧虑还远着呢，难道会有尽头吗？我夜间仍穿衣而起，祈求上天保佑。上天保佑，使六方永远调和协调。命令疏浚六塘，并作诗记事 大河以北，低洼停水的迁桃源、清河、沭阳、海州六塘，是各条河流的经脉；与之交错的各河年久失修，有的淤塞，有的暴涨，屡屡濒临危险。因此我三次亲临察看民间疾苦，却始终没有改观。如今确实应当整治疏剔，但地方广大，运输承载困难【与“叶”押韵】。命令诸臣前往勘察，详细斟酌，务期不留后悔；把图样绘制得像掌上指纹一样清楚。工程的开停须等待决定；拓宽河道，清除淤泥，降低高处，补足薄弱处；加倍整治盐河滚坝，确定启闭标准；详细商议蓄水是否有利，是否会消除民患。难道仍然只责成监司办理吗【过去没有专门主管，现命令移驻一名同知，专门负责闸坝启闭之事】？应当随机治理，不可懈怠；汇集众人意见，广泛取得益处。所希望的是百姓安乐，静候他们从疮痍中恢复，以此慰藉我的心意。临摹沈周《杏花》并题诗 老沈周以粗放豪迈的笔意描写娇嫩的花朵【沈周自题跋语：在庆云庵观看杏花，为住持僧天泉所作。杏树枝干用枯笔写意，只点上三五朵花，却鲜艳地富有生气，意境远为超出】，兴致来时偶然临仿一枝斜开的杏花。想到春馆却被吴地云烟隔断，辜负了东风中几树杏花。

译《御制诗三集》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三集》卷二十四 古今体诗八十七首【壬午八】命令庄亲王率领众人防卫 皇太后从水路返回京城，这一天分段安排行程，减少随从，取道徐州，巡视河道并作诗。用来记事【有序】江乡护送【原文疑有缺字】车辇，三春【原文疑为断句残缺】燕地的欢宴喜庆正要展开，便在淮甸回转马车。四月天气清明和暖，刚刚到达，唯念【原文句意不完整】。弃舟走陆路，将…… 沿途在齐、燕一带设置行馆停顿，以此而言【原文疑有串句或缺字】。晚起早睡，不如沿着津、潞、冀、奉等地的水道往返【原文语义残缺】。这样可以使萱帏更加欢悦，应当依从【原文为残句】。乘坐兰舟以求安稳，随即由亲藩办理旧有事务；前导和禁卫分班按部行进，经过德水若干路程。连续十天巡视【原文为残句】。巡视膳食，恰好遇到半月；仙园在仲夏承……【原文残缺】承蒙圣颜，距离很近，恭敬侍奉【原文残缺】。正当登船的时候，于是铺陈写下关于停船的诗篇【原文语义残缺】。慈寿如今已经登上七十岁有余；我奉命游历江浙。心情愉悦，舒展礼仪，完成此次出行；归还京城，切切希望巡视河道，经过沛、徐。春季的时序没有妨碍，如今已经到了夏季，乘船行进自然要另作比较。车马行进比乘车更为闲逸，亲藩随从护卫；沿水路行进半个月，才说离开朝见之地【原文句意残缺】。问候起居【到德州时，水陆行程恰好相遇，应当在行宫问安】河水平安 龙王庙，再次使用旧作韵脚 徐州的保障 高大的祠庙临近大河，遥望之后沿着便利的道路前行。深厚的福祉巩固堤防。去年杨桥驿，初冬时《瓠子歌》合龙，实在迅速；赐予福祉，此处没有什么超过它。铜山、沛县如今稍稍值得庆幸【自丁丑年命令增筑徐城石堤，戊寅年又修筑徐州北岸新堤，河道冲刷后水流更深，凡徐州所属铜山、沛县以北直到山东嘉祥、鱼台的低洼田地，依次干涸，民间生计逐渐恢复】。耕种和养蚕又经历了多少时日，河水平安令人敬仰。圣上诏令接续……【原文残缺】题志以祝愿水波平静【原文句意残缺】渡过黄河到徐州时作 丁丑年巡视地方，来到遭受灾害的地区，确实放宽了各种救济谋划【这一年铜山、沛县遭受严重水灾，既命令把护城土堤改建为石工，又留下侍郎梦麟等协同总督尹继善修治荆山桥一带各项工程，使水流得以分泄；又正逢灾后发生疫病，增加发放赈济粮食和药物，穷苦百姓因此稍稍复苏】。半夜里仍深切感到辛酸，旋转挽救之事正在……【原文残缺】上天保佑，百姓的处境因此改观；石堤使城池得到巩固。河神渡舟，使百姓安定，我感谢他们获得新生。幸而我心中的悲痛已经平复，感叹之余，难道不应当转为喜悦吗？今天应当多吃一顿饭。在惠佑龙王庙瞻仰行礼【有序】徐州地势扼守吕梁，正处在大河冲击之处，屡屡遭受水患。丙子年秋季，孙家集漫口，郡中所属田地房屋更多被水淹没。丁丑年，巡幸驻跸此地亲自勘察；已经分别派遣大臣等修治上下各条河渠，但城北堤防仍沿用旧日土工，难以获得坚固保障，于是命令全部改用石料砌筑，使工程集中完成而长久受益。神灵赐福实在美好，赖此功德，于是命主管官员建……【原文残缺】在云龙冈建祠，以彰明祈求与报答神恩。壬午年再次来到这里。进香行礼，并系以诗篇。设置教化，借助神道【原文残缺】神道光明，祭祀六宗；城门之内祈求坚固。庙宇面貌焕然一新，宏伟而安容。皇帝的恩惠广施福佑，我的心岂敢懈怠而不恭敬？愿洪大波涛归于平静，深壑安宁；愿云龙山万古镇守此地。题《放鹤亭》昨天还在浙江吟咏林处士，今天来到徐州，遥想那位山人。都是放鹤而留下高尚遗迹，除了他还能与谁亲近呢？游云龙山作 大彭山作为镇山，远远超出群山；山势蜿蜒如龙，云气浓重。这本来就是以气相求、阐释《易》理之处，也不妨把它看作幻化暂住之地，使闻法者喜悦。土坟下埋着老亚父，石刻楔前有狂放的使君。千顷麦田使民气恢复，这远胜于前次游览，是令人欣慰之处。《试衣亭》再次使用苏轼韵作二首，前一章咏古，后一章写眼前之事，反用前诗诗意。在云龙山放意游荡，试着登临试衣亭；故人赴京选任，趁着日光上路。临别之际哪里能漠然置之，忘掉京城？我的一片心随同远去的马匹飞驰。稍稍欣慰徐州百姓粮食充足，衣马头【原文疑误】不要滥加歌颂皇上的光辉。前次巡行时百姓困苦的情状，仍然满眼可见；只觉得流逝的光阴快得像飞驰一样。在黄茅冈戏作口号 黄茅冈当日有使君放纵狂饮，突兀的百尺高冈至今仍在。纵情饮酒放声歌唱，还要携带歌妓；到了今天，难道不应当挂上弹劾的奏章吗？题文徵明《溪亭对语》，即用其韵 草堂题写的笔墨趣味格外悠长【文徵

译明自记说：画于石湖草堂】。我刚刚巡春来到这里，便要告别石塘；遥想高人的清雅会谈之处，纵情雄辩难道会涉及世态炎凉吗？苏堤 听说当年任彭城通守时，苏轼修筑的长堤也得到“髯仙”的名号。如今涨水尚未到来，麦芒一片碧绿，远胜于西湖花柳的娇妍。阅看徐州城西的石堤。城北原来就有石堤，又加长了五百丈，向西绵延，使万家百姓夜间安睡。高高的城墙般的堤防出水而立，足以抵御凶年；这项工程还代替赈济【丁丑年夏天立即兴工，以工代赈，救济了许多人】。洪水无论缓急，都有赖于它来分流；眼看绿色田野上耕作和养蚕重新兴起，千秋万代都将永远得到保障和福祉。河北孤山新土堤建成，作诗以记其事。黄河流到徐州便变窄了，这实在是受地势限制，所以夏秋汛期河流每每难以顺畅通过。北岸原来没有筑堤，这或许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大概是想让水流自由宣泄，姑且作为缓解燃眉之急的办法。然而听说治理黄河贵在合流冲刷，使河道加深直达海口，于是放任余波，却忽略了泥沙沉积的忧患。如今微山湖以南，已经明显受到影响，试想金乡、鱼台、沛县三县，哪一年没有水患。南岸石堤已经建成，遇到缓急大概可以依靠它【金乡、鱼台、沛县】；三县都是我的百姓，怎么能不替他们筹划。到后来派重臣从京城前来经营治理，排除众议【戊寅年夏天命尚书刘统勋来徐州相度筑堤。当时河务官员还墨守让水流宣泄的意见，认为束水会使水势容易上涨而疑虑，刘统勋坚持极力主张，终于议定修筑此堤】，工程起自大孤山，向西曲折连接旧堤。大孤山至苏山之间的乱石坝，权且设置，也足以泄去易涨的沙水，任由水流通过【原文“去”叶韵】。渡河回来阅看工程告成，保卫田地，实在令人满意；几年以来收成颇多，民气比从前大不相同，而事情交付给下面办理，谋划日益增加，我的惭愧也更加深了。题写黄楼，再次依用苏轼的韵。每次游黄楼一定有所议论，风流的玉局仙人苏轼早已开创先声；到了这里想停笔却不能，拿起笔来先发愁韵脚艰险而滑脱。暂且放下野亭，试着整理衣衫；重阳节遥想洗靴袜的旧事【二句概括苏轼诗意】。幸好望见洪水已经过去，守卫孤城的忧痛平定后，欢容中饮着绿色美酒。贤能的太守勤于为民，大概就应当如此；河水恢复安澜，令人欣喜地拿起铁锸。丁丑年的事情大略相同，请不要责怪我生来多愁、反而自我伤害；与刺史相比，又有什么不同呢？只是无奈灾害接连发生，像罗刹煽动祸乱，我用尽各种办法救济，毫不遗余力，局势终于还要依赖天地造化来扭转。如今民间面貌颇有改变，聚集的井边有人卖蒸酒，槽坊压酒，满载着登上城阁，得到怡悦。黄河曲折环绕，青山参差；千村百姓欣喜地看见耕作和养蚕重新兴起，百里之内相互听见鹅鸭的叫声。遥遥举杯祭奠老东坡，何必一定要把高雅情怀寄托在清霅之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渡黄河作。两日之间，云龙行宫驻跸，往返四次经过黄河【驻跸云龙的次日，阅看城西石工，完毕后又渡到北岸阅看孤山新堤，仍沿水流返回，如今才渡河登岸向北回旋】；这条大河常常平息风浪。巨大的河流确实显示神灵的昭示；筑堤用的石楗希望能够安定河流，献上几瓣香，难道还会不馨香吗【凡是渡河，主管部门都设置防护棚，并献瓣香致敬】？舍弃船只沿陆路行走，驿站封好文书上奏。慈宁。荆山桥。三里长的桥，桥孔很多【此桥共有一百五十九孔，湖水、河水从孤山、茶城等处经过桥下，向东流入运河】；千顷绿色的芒草随波摇曳。上涨的河水还没有到来，春雨滋润已经充足。姑且欣喜农民获得麦收，唱起歌来。前往。到阙里瞻仰拜谒，叠用丁丑年旧作的韵。经过鲁地，曾听说这里祭祀汉王。您是万古以来的师尊啊，皇帝使斯文没有丧失；真正成了背离正道而治理天下【“治”读平声】，必然招致灾殃。六经都还存在，还盼望五年后再来【原文“港”疑为“俟”或其他字】，如今又遇到这次巡行四方。上天庇佑，献上敌人的首级，曾在泮宫中载歌，同时谋划边防。往昔岁月的篇章【丁丑年经过阙里时还没有奏报凯旋班师，所以有“在泮行歌载戢章”之句】。驻跸古代的泮池。这个地方不是寻常之地，新城就是旧城【按《一统志》记载，曲阜故城在今县城以东十里；所以丙子年驻跸诗有“十里东郊旧鲁城”之句。新城怎么能称为泮池所在地呢？如今详细考察县志所说的新筑县城，原来是明正德七年迁来的城；宋祥符年间县治曾从这里迁走。宋代以前县治本来就在这里，大概是新筑的城地势狭窄而旧址宽阔，当地人的传闻多有分歧和错误。再考察《水经

译注》所记孔庙、泮宫的方位远近，此地也应当在今天行宫所在之处；丙子年所咏未免失于精确考核】。行馆如今仍在泮池旁驻跸；这是古时清白的柏树高耸入云，翠绿的花木带入夏日而繁茂。愿所献功业长久保持，确实防守巩固而令人凛然，始终谨慎地保持盈满。拜谒。岱庙。这次巡行指向江南地区，致祭之事派春官办理。如今取道返回，临近行程，亲自前来瞻仰。祭席单上列着大生之功，配享祭祀。上帝仿佛亲自在场。以庄严的仪容来到祭坛肃拜，不作私人的祈祷，抒发诚心，才感到安宁。戏题环咏亭。

译庙旁有一所精舍，略作徘徊，转眼之间十四年过去了【自戊辰年题诗至今，已经过了十四年】。环绕墙壁题满了花藻般的诗文，刻录着群贤的吟咏，几乎成了五色斑斓、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象【粗略看了几首，没有一首佳作】。题写汉柏。远望嵩山，仿佛与它结为兄弟【嵩阳书院的汉柏过去曾被画成图】；近临西院，正是它的后代【孔庙西院有唐槐】。大椿那样长久的岁月仍只能虚拟想象，万古长存的宫墙永远凝聚祥瑞。登泰山作。真想笑司马相如遇到汉武帝时的夸饰，更不像张说谄媚唐明皇；只是因为瞻望这巍峨高大的山形，便使胸中坦荡的情怀得到舒展。或骑马，或乘车，沿着栈道行进；适合吟诗，也适合作画，仿佛进入仙境。齐州九府，在烟雾中辨认得更加清楚；心中忧虑的是保卫天下太平。登泰山五依。依用皇祖诗韵。春天巡视南方，孤独地曲折前进，驻跸停留；在高山上按住马缰，仰望马头，哪里能与它相比？何曾在吴地山岭见过这样的景象？事情办成后，于是又漂浮在大江之上。便想问一问山峰和深谷，却不许因此在里与州之间多费劳顿。清晨再登山，中午便说要下山，哪里会因景胜之处而任意耽留。五岳之中，它是宗主而居首位；谁能把群山的脚与山头都看作神灵？杜甫的诗句确实称得上独特形象，怎能拿来比拟韩愈的文章？确实不是浮泛之言【原文多处疑有脱误，语意难尽通】。圣上的心意昭明而安泰，山麓照临着百姓的疾苦；各地州县都继承先志、承续事业。如今这些便是我的责任，怎敢不专心听取、一意留心。登玉符山极顶作歌。初春白昼短，日影容易消尽，又担心高处经受不住寒冷。如今正当清和时节驻跸，早已有停止登山的打算。只有我一向素来抱定的心意，命内竖抬着肩舆，攀登山峰，穿过藤萝而不肯停下【原文“孤素抱内竖肩舆，攀巘萝更弗”有脱误】。松树下枝梢鸣响，到了山顶放眼望去，千里景物尽收眼底。耕云锄雨，农事何其繁多。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我又怎么敢因此凛然自满呢？驾御六匹马，只有祈求丰年这一心意，并不是借此让百姓休息；勤勉不懈才是根本，哪里需要夸耀炙毂的谈说。回来后仍勤于政务，延请儒雅之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里〕 即事二首。禾黍茂盛地长满原野，麦穗已经抽秀，约定十日之内一定有雨。雨水常常灵验，出行观察百姓时免冠露冕，真正感到喜悦。千里齐地郊野，满眼都是青色。在燕赵之间巡视农事，观察豫地郊野受到雨泽滋润，仍以忧虑为心；更加宽慰的是，又收到晋地巡抚传来的好消息【四月十日，山东、河南、直隶、山西同日得到雨泽】。得到慰藉并不是没有，但怎敢就此安心。到德州前往。皇太后行宫问安。水路和陆路的驿程都经过德水。今天前来觐见，问候起居。恭敬地得知慈宁宫乘御舟。适逢半月以来一直牵挂的饮食起居，一旦得以问安，便感到欣喜【原文为残句，语意不完整】。新城道中作。麦穗已经抽秀，将要结实；黍苗吐叶，也快要整齐茂盛。农事天天遇到好景象，地方官吏的话也值得查考【地方大员虽然屡次报告得雨，亲眼看见后才感到安慰】。饼价便宜，得益于去年的丰收【去年依靠麦子大熟，秋雨虽多而成涝，米麦至今仍没有大幅涨价】；沙土刚干，又盼望下雨【北方土地容易干燥，三五天不下雨就会扬尘；询问农民，都说地下仍然湿润，但已经开始盼雨】。秋收还远未到来，祈望之情正在增长。再次降雨【五月初二日】。昨天晴朗无雨，沿着青色郊野遍览，心情已经舒畅。想到如果再次下雨，应当会更好。夜里报告说轻云遮蔽天空，天刚亮便趁着凉爽催促车马回程。云层渐浓，随即洒下雨来，烟丝般的雨幕笼罩了涿鹿之野五十里，时疏时密，处处都得到优厚滋润。京城中迎接銮驾的人全部到来，王公大臣以及群臣百官，哈萨克陪臣列在末班。虽然衣裳被淋湿，却都共同感到喜悦。驻跸行宫后延请询问，众人都说这是丰厚的雨泽。今年春天频繁下雨，既然已经充分滋润，麦子正在抽秀，必定能够等到麦穗饱满、粮仓充盈。傍晚雨势滂沱，还没有停止，檐下垂流如琴筑般鸣响着银色水声。刚刚萌生希望，盼望得到畅快的透雨，却只觉得更加徘徊不安、惶恐忧惧。南巡回銮驻跸圆明园作。畅快的雨又令人欣喜，正好遇上畅晴天气。回銮之后更加觉得群情舒畅。元亨经历了四个月，时序确实已经转过；六千里的路程，许多政务都应当勤于处理，应该骑快马迅速赶回。愿慈闱能够安逸，乘御舟出行，屈指计算三朝便可返回。仙苑中正欣喜金萱映照台阶而盛开。端阳节观看龙舟。端午时节正当仲夏，结束南巡返回。雨过天晴，和风温薰，节日的活动已经陈设。湘江之滨不必徒然称说，以凭吊屈原为贵；何况还有陪臣前来【当时哈萨克阿布赉的使臣陪臣前来请安，因此命令他们预先观看】。已经欣喜地看到麦穗连着田埂抽秀，恰好又看见石榴花映着座席新鲜盛开。龙舟按队行进，本来并不争竞；即使是嬉游，也希望借此使民风归于淳厚。题写姚绶《江南春雨图》。江南的春雨，今年春天是否下得好？致使烟雨迷蒙，连续多日不断。自从洗涤枝条、滋润叶片以来，大大胜过辛年和丁年【前两次南巡，阴雨天多；今年晴雨合乎时令，不耽误农事，又适宜游览】。许多豪饮之人，并不是什么特殊地方【见姚绶自题语】；逸史所绘的清雅图画，也正在船中。笑我回来才展开一看，翻飞的兴致又回到了江边。题写飞云轩。何曾把雾气写成从楹柱和屋檐间涌出？我每每喜欢的，并不是烟雾，而是繁盛地铺陈在台阶前的云气。假如问高轩中有什么值得快乐的事，那就是云彩适时地飞来飞去。延藻楼。假山含有峭拔苍翠之色，层层楼室容纳烟云。泉石并不是今日才有的声调，诗书却有古雅的芬芳。随缘而处，足以安静自守；所遇到的一切，都能得到幽静的欣悦。不打算挥笔吟咏，因为眼前的大自然本身就是文章。竹密山斋。喜爱竹子，是因为它有君子般的节操；构筑房舍仿佛来到渭川水滨。眼前如同阅读一幅画，领会其中的神韵；坐下来便翻阅书籍，与古人相会。防迎。皇太后的车驾来到畅春园，驻跸后即事，写诗以记喜悦。南国。来到山前常常让车辇退下。北京。很快回銮，途中每天乘舟。乘轻便车趁着凉爽来到仙苑，快马前去问候。在道路周围拜谒问安。慈颜喜悦，全因看见好麦；薰风吹拂，正好又赶上芳香的石榴花绽放。祝愿高年饮食起居更加康健，愿奉行。愿您亿万年秋季都能安享徽美的巡游。题写夏珪《长江万里图》。巴船驶出三峡，险峻异常【此卷原有柯九思题作《长江万里图》，后来流传到高士奇家。高士奇自题说，画卷末尾三幅被人剪去；因读到吴莱题袁子仁所藏《巴船出峡图》的诗，似乎与此卷相合，于是命名为《巴船出峡》，并把吴莱原诗写在后面】。船行开通万里航程；细小的水流因为不挑剔、不拒绝，汇入首要的大渎，终于成长江【四渎以长江为首】。这里既是商人经历风浪的地方，也是士人追逐名利的场所。在喧闹之中观看清冷，在笔墨中心神洗涤澄定，又有什么妨碍呢。雨【五月初十日】。麦子可以等待秋收，黍种已经整齐；有人说：“晴天和雨天，总是各得其宜啊。”已经欣喜地看到绿色的麦苗像美玉一样铺展，嘉雨又看见银丝般的雨水低垂，心情舒畅。农事占候越是干旱越令人警惕，滋润的烟景使眼睛格外迷离。美好之中仍不免生出愿望：宣化的山田还等待一场雨来犁耕【畿辅屡次报告甘霖充足，只有宣化最近奏报说得雨还不够透】。戏题春雨轩。南方欣喜地遇到春雨，北方各省也有幸可以歌唱。春雨正合时令，哪里能说今年的景色就这样搁置不顾；倚靠楹柱，仍然凝望着烟丝般的雨幕。含韵斋。

译书斋匾额题作“含韵”。圣上的藻饰文章照耀着屋脊；肯堂肯构的事业更加勉励【原文末字疑有讹脱】。歌辞说：“敬意追念卿的参军才华，只有俊逸的杜工部独自峥嵘。绮丽的言辞全都是余事，高尚的风标清照于风月之间。” 题写太虚室。依傍树木建成书斋，倚着青碧的山峰。云气滃然充满院落，翠色浓重。坐着时颇觉胸中仿佛有所游历；应当在大道之外相逢【《庄子》说“道不游太虚”】。琴席和墨壶，都安置得妥帖。天光水色，全都冲和宽容。飞来的德寿青莲朵【青莲朵即蓝瑛《梅碑》旁的石头，原在杭州德寿宫旧址；辛未年南巡后，地方官未经请示便运到京城，因事情已成而难以退却，便安置在这间室前】。辞别梅花，来陪伴老松。片云楼。溪上的小楼名叫片云，龙井一带同样云气氤氲【“一片云”是龙井八景之一】。登楼以叠石作为台阶，一朵朵花木英华繁茂，浓郁得难以分辨。活画舫。厅堂高，栏杆远，房屋常常临近水面；栏杆低矮，偶然仿佛船行，水道深广而恰好相依。像欧阳永叔沿水往来，又何异于米襄阳？春风秋月自有真实情趣，水波的姿态、烟云的容貌没有固定形状。偶然展开石渠阁藏书，闲暇时仿佛清河，模仿着品评张氏的画作。雨中泛舟【五月十六日】。麦收将要到来，黍田得到滋润。此时晴天适宜，下雨也适宜。细密的雨丝交织而下，慢慢荡起船桨，恰如在烟雨中泛舟西湖。午间暑气蒸腾化作雨水，也像神力倾倒江河、冲下峡谷，顷刻之间便倾泻而来。西风卷起雨阵，不一会儿天就放晴凉爽，雨后山峰更加令人喜爱。汉代玉谷璧。姬周时代分封爵位和等级，炎汉时代递相流传。珍贵的道理有十端完备，形制合乎规矩，直径五寸而圆。雕琢磨治都达到了精妙境界，护持防卫仿佛具有神妙权力。它是五谷丰登的嘉祥征兆，怎能把它一概看作普通之物而捐弃呢。题写赵伯驹《弘文雅集图》。弘文馆开设有一定制度；文学之士【唐太宗建立文学馆，以房玄龄、杜如晦等为学士，这应当是秦王时期的事，过去曾有诗讥刺它。《唐书·选举志》称太宗设置弘文馆，增建学舍至一千二百区，那已经是即位以后。因此本诗只有赞美而没有讥刺】。当年登临瀛洲的仙鱼，如今雅致依然；号称十八位风流人物，确实足以傲视三千人。请看两位宰相调和钧轴，哪里只是让诸人沉迷于山石清泉？退朝用膳后从容优游，传扬美好的风度；王孙的绘画寄托着思念贤者之意。夏日在讨源书屋。春日长久，寿萱花开【“寿萱春永”是圣母所居宫殿的名称】。问。问安承蒙欣喜地回到苑墙之内，距离并不遥远，便顺道来到书屋。只是勉励自己恭敬地处理政务，哪里敢夸耀吟咏物象的才华。分明是在阅览岁时景物，弹指之间却惊讶时间才过去了这么久。在昆明湖上作。山中景色全都铺展在水面上，公务之余正好泛一叶轻舟。柳色如金，桃花似锦；春风中仿佛梦见养蚕，田陌之间呈现鳞次栉比的耕织图。三座仙岛忽然像移到了北方，六座桥原来与西湖并没有不同。放纵胸怀，游目四望，真是美好的地方；与大禹相比，反而惭愧自己没有那样无间断地治水。清可轩。北山早就知道有幽静的居所，南国遍游之后却没有见过这样的胜地。夏日房屋含着清凉，覆盖着山岩石壁；芳香的仙草铺展出翠绿的纹理。题写寄澜堂。饱览南方水波回旋的姿态，书堂仍然俯临开阔的水纹。恰如明圣传下的教诲，一脉西泠的水景寄托到这里【堂南有小西泠，经过溪上的长堤，六桥便横贯昆明湖】。西直门外。因斋戒而又返回宫门，清晨乘轻车巡视近畿；麦子将要成熟，秋禾黍也在生长。眼睛所看到的可喜之处，都在于百姓有所依靠。近来晴雨确实合乎时令，麦子丰收，还胜过去年。去年秋雨过多导致水涝，因此对此仍然警惕忧惧，哪里敢放松心怀。养心殿斋居对雨作。斋戒而期待。神思与清静相接，正希望借此养心；云气聚集，飞雨降来，暑气被洗涤而清爽。鸳鸯瓦下俯听水流垂落，鸡树之上仰听雨声承接。牵挂田野之间，希望各种庄稼仿佛得到助力而生长。不敢立即怡然自得，只在对着时令景物观赏时感到慰藉。发布命令要合乎含蓄端庄的原则，系住车轮，谨慎对待将要前往的道路。题写赵孟頫《万柳堂图》。早就听说城外有廉园，今天看这幅图，宛如亲眼所见。保存、追求媚好本来令人羞惭；作为右丞相，传真的事情却要依赖往事：昔日王孙举杯时，有歌妓正在席前【希宪在堂中摆设筵席，有名叫刘解语花的歌妓，举杯唱歌，所以赵孟頫诗中有“歌女仍歌白雪词”之句，见《乐全堂广客谭》】。策马而来的是什么人，又来到门前？江南名胜将要寻遍，笑我失意未遂，仿佛平原君一般。以“正谊明道”为题作赋。天人三策，回答皇帝的命令而出任宰相；江都因此招致，仓促之间询问策论。陈述卓越的谋略，说明道义的功业；计算道义而端正利益，停止谋划试图以譬喻取胜。鲁地所咨问的柳下惠足以担当，知道粤地讨伐吴国；以五霸自称为羞，诡诈比较只认识一个。仁德若没有终极所得，骄横的君王如何革除？何妨防止相互诬陷；政治经典才是真正的法则，训诫汉室最为醇厚的儒者阐明义理，把书写在屏风和屏障上，将它作为出治的法式。夏至。北郊礼仪完成后记事，这一天下了雨。恭敬地承受泽祀，按寅时举行，年年不违时；连夜直到天明，雨丝纷纷，仍然在这里举行祭祀。恭敬地戴着端冕，怎敢说沾湿了衣裳？于是更换礼制衣服，奏起林钟之乐，宣扬繁盛的福祉。富媪的占卜似乎预示丰收，百官都得到颁赐。（这天因雨陪祀的王公以及执事官员，衣服湿了的都命令赏赐纱；坛外穿制衣陪祀者不在此列。）即使是小小的恩惠，权衡取舍也必须慎重，不可忽略细微之处。喜晴（闰五月初二日）。连续三天阴雨，雨水已经很充足，只怕过多；麦子到了收割上场的时候，又担心返青。占卜看来今年的丰收胜过去年，饱满的麦穗分布在田埂之间，却又担心最终得失，因而反复忧愁。加上沿着屋檐巡视，眺望天边，抬头看远山如螺；今天终于放晴，浓云很快消散。盛夏喜见红日，适宜晴天晒晾南方的谷物。忧愁深，得到的安慰也深；万物景色都含有和气。更加勉励自己祈求农业丰收，哪里敢说劳苦的人可以高歌。宣化奏报得雨口号。宣化的山田报告说雨水丰沛，傍晚雨丝又细密地飘落。一次是盼望放晴，一次是得到雨水后的欣慰，心意怎么能够两者兼得呢？

译夜雨言志。两天来才刚刚为放晴高兴，四更时又报告下雨。麦子还没有收完，忧愁不断萦绕心头。做饼作食已经近在可期，夏秋也盼望获得丰收。去年秋天遭受水涝，幸亏这场雨或许可以稍加补救。将要得到的东西反而造成损失，我们百姓岂不是更加困苦？辗转反侧不能入睡，檐头的雨声像水倾注一样令人厌烦。想到春天将尽、夏天到来，希望时令顺适而远近普遍受益；或许我的心愿因此满足了，但百姓又有什么过错？得到的安慰多，因这小小的忧愁，怎敢说就难以安处。只祈求赶快放晴，使青黄两季的粮食能够接续供应。喜晴。云势缓缓散开，中午放晴，把忧愁变成安慰，心情仍然怦动；想来应当防止下笔酬答这场佳晴，又担心是否会因安逸而接近满盈。批阅奏折。齐地东西、河南南北的麦子已经收获入场，仓场报告雨水很好；批阅奏折原本称为欣悦，看到仰望的云层变得浓重，忧愁的心情又作了起来。即事。云聚起来，便产生忧虑；云散开去，便感到欢喜。匆匆忙忙的繁多忧虑，竟然超过了十天。墙壁间怜悯旱灾的诗，闲来读着，感叹其中的好恶之情。我的心情已经不同于天地了。霁华楼。傍晚终于痛快放晴，登上定山楼观赏霁华。鱼鳞般的云彩消散，薄薄的雾气散去；乌鸦背上映着轻淡的霞光。稍稍解除连日阴雨的忧愁，哪里敢说只是即景感叹？这样的好天气十天中难得一遇，或许可以安慰上农之家。扇薰榭六韵。敞开的水榭仿佛文王之扇，因“扇薰”之意而命名。张开的月轮半天不动，使清风安静地流来。渠珍的六角扇，知道它胜过五明扇。竹声摇曳之处格外清爽，花影如画中一样繁盛。说到禹，我惭愧自己没有片刻闲暇；遥想虞舜，希望能继续唱和。台阶下的泉水奏出琴一般的韵律，解除烦忧之意，正切合我的心情。赋得“防心不远”。琳池环绕着华美的水榭，镜子般的水影淡淡地涵容着天空。曲折的云廊通达其间，岩石和树木幽暗地笼罩四周。遥远的情怀归于清静寄托，造物主正是高明的工匠。收束心念，不必远求三岛；传神写意，自有六通之妙。华林似乎可以与之相比，钜野也令人惊讶地相同。于是说：“我防备私心的地方，正在《羲经》的无妄卦之中。” 荷香亭。去年才在淤泥中种下莲藕，今年凭栏一看，藕花已经开放。周敦颐《爱莲说》在花卉中称莲为君子，正与《菁莪》篇所说的乐于培育人才相合。石钟乳。石钟乳新近从西山的洞穴间出现，有人不认识它，知道它是石钟乳后，于是题写诗句。千年的石钟乳，在幽深的洞穴中保存着光彩；涌动的脉络凭借银色的气息，本来由玉浆凝结成形。一旦显现在山腹之中，便有几簇不同于崖壁上的形态。鳬氏也难以铸造它，卝人也没有弄明白它的来历。难道桂林可以独占这种奇物吗？蝉翼般的纹理早已被称为精良。哪里只是把它比作珍贵的琼玖，实在可以借此领悟显现与隐藏的道理。题陈祼洗砚图。陶弘景沐浴三次、熏香三次，袖手面对流水观看墨云。（这幅画是陈祼为他的朋友陆子垂所作；陆子垂一向嗜好砚台，托陈祼绘图，后来买山隐居，相关话语都在陈祼题跋的末尾。）便想买山长久隐居，这种事自来巢父、许由也未曾听闻。题藏经纸扇。矩尺若不依据方圆，便不能测量规画；圆与方相合而制成椭圆形。颜色像栗子，质地还可以比作美玉，原来是藤的胎骨，能够承受墨迹。适宜曾经书写《法华经》的义理，道理不可猜作《道德经》。换作王羲之深堂无暑，哪里还需要借扇薰之意来寄托？这个意思就在这里。雨后昆明湖上杂兴四首。江南五月因黄梅雨而欢喜，冀北却只忧愁乌云不散。远方的喜悦哪里能抵消眼前的忧愁？天气容易忽然放晴，却惊讶阴雨竟然已经超过十天。暴涨的水势虽然消退，湖水仍然丰沛。水风凉凉地拂过葛纱衣，满天都显得空旷明朗。水波纹理淡淡荡入眼中，映照着西山层层叠叠的青翠。稻秧更加茂盛，千畦都呈现秀色；麦子成熟还盼望能够收下一半。今后若能连续晴上二十天，黍稷禾苗便可拭目以待，预卜秋季丰收。御苑池中的荷花大批开放，明湖里的荷花才刚刚出水含苞。湖深池浅，开放有迟有速；其中的道理趣味就在眼前，并不在遥远之处。治镜阁。治镜湖中的楼阁，今年第一次乘舟来到；到了座位上，便不再想回去。山影新添青色，倒映在波光中更加洁白；楼阁开有三层，恰好如此，不必惊讶它像九成台。忧愁随着浓云散去，诗句随着畅快的晴天而来。画图般的景色因风生动起来，野鸭和大雁来来往往。养育万物之心没有厌倦。时令晴光使眉头开始舒展，长吟着坐在镜湖之中，温峤若是重来，又怎会另建高台？夏日玉泉山。沿着曲折的水道进入灵沼，通向静明园。把船停泊在山泉旁，放眼尽览花月。梦中经过丽春，时节中轩窗清凉，承受着美好的熏风。一时把这些景色尽收眼底，忘却了言语之外的感受。想到去年时光，仍在想象之中。半个月的忧愁期限，半天便已排遣。寻思无逸之戒，内心仍然警惕。翠云堂。高大的枝干结成圆形的华盖，雨后翠色仍然浓重。色彩不随花朵而改变，声响适宜与天籁相逢。抚摸它，确实能驱除暑气；远望之处，哪里会藏着山峰？若在柱下遇见它，人间那些妄拟神龙的说法便不足道了。竹炉山房试茶二绝句。临水的山房中，松竹清秀；竹炉茶碗，清雅幽静。偷得闲暇来品试新龙井，近处尤其欣喜有第一泉。品遍江南的各种名泉，也只有它可以接续前贤，鲜有能够与它并肩的。忧雨二十天后刚刚遇到晴天，借这泉水把无聊郁闷一并洗去。登心远阁极目。玉泉山最为古老，楼阁高耸，倚靠着青翠的山峰，高大树木形成美好的浓荫。澄澈的池水明亮如镜，仿佛俯仰之间便能得到清静。徘徊在曲折的道路上，管弦般的雨声停歇；流云消散，暑气被洗涤，凉风满怀。收割麦子、整治园圃场地，锄禾的人纷纷挥动锄铲。千里之内都在兴办农事，我的心也随之放远。望玉峰塔未到。到了心远阁，玉峰塔的一半还在山顶。想要登上去却有所畏惧，“走百里路，走到九十里才算一半”，这才知道这句话确实没有说错。一时放眼远望，寄托遥远的思绪；扶着栏杆拾级而上，为什么还要疑虑？坐在肩舆上看那些挥汗赶路的人，他们也是人啊。何必如此劳苦呢？栖霞室。房屋倚着岩石搭建，浩瀚之气连接着鸿蒙。曾读过浙左的赋篇，恰好与江南的名胜同名。空虚之中自然生出光明，兴起之处也标示着红色。今日与昨日摄山的景况，在一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漱琼斋。再次下行，寻找崖壁边际，在水斋中坐着听水声如漱琼玉。哪里来的金石般声响，远胜管弦之声？泉水不断盈满而流进，有源头自然能够形成。哪里一定要有三百丈高的瀑布，同样可以洗涤尘世的情怀。影湖楼。登楼时常常有喜晴诗，隔了一年初次来到这里，又正逢这一时刻。几片流云与忧愁一同散去，满天空的畅快晴光与心意相宜。玉峰塔的影子玲珑挺立，湖光如裂帛般明亮，仿佛承接而来。既然已经到达这里，竟然找到了源头所在；今昔的异同，又何必再去挂怀？苦雨（闰五月二十三日）。幸而晴了三天，却又下了一夜雨；放晴的喜悦抵不过苦雨的烦恼。我斜倚枕头辗转反侧，哪里还能睡着？雨声不断撞击屋檐。物价暴涨，刚刚略有平定，却知道依旧会有囤积居奇的商人，怎么能够一概禁止？眼前获利的是行路之人，道路积水使车行困难；他们有所凭借。帝都以粮食为生的百姓有千万家，怨声叹息怎能避免凄楚？拿出米来平价出售以救燃眉之急，但难以遍及各处，只能略作补救。北方向来忧旱，很少忧虑连绵阴雨，风土本来如此，这是我常说的。近些年却忧雨而不忧旱（去年秋天也遭水涝），一时还没有习惯，因而更加增添纷乱的愁绪。《洪范》所说的灾异征兆，其中第一项是狂；自我反省，或许是懈怠于无逸之戒了。御制诗三集卷二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三集卷二十五。古今体诗一百零二首（壬午九）。六月初一日喜晴作。几片消散的云像流水一样散开，今天才开始解除连绵苦雨的忧愁。晶莹明亮的太阳照耀，驱散了潮湿霉气；西北风吹来，进入小楼。初时转晴，幸好如愿。徘徊忧虑了整整一个月，回想起来，积累的忧愁竟有二十九天，怎么能说没有闰月？我剩下的闲暇，只是用来增加忧愁。日影。连绵的雨下满一个月，过了朔日，红日终于出来。光明昭著，养育万物的德性已经盛大，明亮的日光也灿然散布。郁积的湿气独自被神光驱除，除了湿润之外没有什么不被照亮。金乌渐渐向南飞，大火星将要向西回转。云片已经驱除洁净，日影渐渐转移过来。久久盼望后忽然遇见它，怎能不使我心中欣喜？徘徊着展开帷帐般的视野，迟迟登上台阶。晴朗确实美好，流逝的光阴却多么迅速！镜中鬓发已有几缕白星，连绵的雨愁又增添了几分。纳翠楼五咏。镜水。小楼曲榭，遮蔽着池水，楼上开窗，倒影如镜，恰好可以排遣忧愁。想到镜子虽能照见万物，关键还在于使用它贵在合乎时宜。屏山。画法处在倪瓒、黄公望二位大家之间；假山年代久远，仿佛真山。横向陈列在那里，任人议论，却难以舒卷观赏；早晚烟云变化无穷。松风。声音来自天上的风，触动的是松树，不过是假相偶然相逢罢了。懒得称述往事，陶弘景一挥而扫，嫌它还留下踪迹。萝月。藤萝叶子森然茂密，藤蔓低垂。月亮无端照入其中，影子参差不齐。岸边楼阁仿佛设置好了，空船停泊水边；恰似浣花溪，只在笔墨之间显现。静观。屏山、镜水，都是真实景物；藤萝映月、松风之声，合起来适合静观。不过是偶然景象，姑且寄托心意。想到无逸之戒，便惊惧而难以安宁。赋得“涵虚朗鉴”。天光水色涵容虚空之处，胸襟如明镜般朗澈，四面空旷而常常澹澹。照见万物，只是如如不动；目光随着飞鸟远去，心情闲适地观赏游鱼。碧空仍然因云彩收敛而可喜，水纹却不借风力舒展。确实是得其神韵，绘画也可以通达这种道理。政事文书凭几堆放，恰逢稍有闲暇，便拿来整治省察，每每打开观看。恭奉。皇太后御园赏荷作。南巡刚刚返回，车驾停留已经一个月，正值连绵苦雨。天气终于稳定放晴，农民庆幸荷花开放。圣母亲临，使我得以表达欢悦、奉养志意，已经很久了。怀着恭敬勤勉之心，姑且听听龙池之乐。乐曲全部奏成，角、徵之音相继响起。悦霁亭放歌（六月初六日）。连续四天畅快放晴，才开始感到欣慰；昨夜突然下起大雨，又转为惆怅。难道我没有房屋可以躲避吗？但想到百姓屋漏，心中十分焦急，听到小民怨声叹息。想来今天这座亭子，确实可以令人喜悦。大晴之后天空空明，万象都感到怡然。忧愁与喜悦轮番而来，不要固执地要求一成不变。也许是我的内心失于涵养；从所见过错中体察仁心，只因忧念农事，便自我解脱、自我怜惜，也自我偶然欣赏。湛然室口号。清澈如镜，空明如水；能够照见万物，却不显露物体的形状，光照随着来物而显现。不要说这是假借之名、虚设的匾额；这个房间何曾有固定可见的形态？一切都包容其中。阅览尹继善关于江南盼望雨水的奏折，因而作诗。闰夏时节，京畿阴雨已经满一个月，江南也正盼望甘霖。难道不是因为我思念自己的土地吗？时令顺适很难，唯愿所思所盼都能如愿。刚走过屋檐巡视，便又为苦雨忧愁。阅览奏折，抬头牵挂，沾润的恩泽使我不能停笔。仍希望长久放晴，希望这样的好天气多一些。怎么能不产生忧愁呢？咏和阗玉鳬鱼壶。和阗绿玉，高一尺五寸；每年进贡时用罽包裹玉器。工匠精心琢磨，分毫不差地制成汉代铜鳬鱼壶的形制，表现出鱼游、鳬翔的姿态。壶腹和壶腰不仅形似，而且神韵超逸。父已、丙辰、相为曹事等字句，原文疑有严重错乱，无法据此完整疏通；这里只能保留其涉及商、周及古器制作的意象。它不师法古人，然而其中的训义昭然。即使把它抛在山野、热海、砂砾之间，也会被来宾拣取拂拭，成为珍贵美玉。席上的珍宝，何必一定遥远难求？愁霖（六月初十日）。六月正是雨水时行的季节，长久放晴怎么可以确定？闰五月已经造成水涝，大片麦田晒干全靠太阳，实在难以禁受；更被连绵雨水浸泡，便时时忧惧。前几天刚刚为放晴而喜悦，没过多久云又出现了；虽然还没有立即变成连日暴雨，湿润的天气却很少使屋室干燥。昨夜雨势转大，直到天亮阴云仍然浓密。大屋或许也会漏雨，家家户户怨恨仓促，却没有办法使自己安处。何况还担心农事因过多雨露而耽误，仿佛击鼓进攻却行动迂缓。可叹我以儒者之术到玉泉祈求晴天，也只能责备自己，恭敬地随本心祈求。到玉泉求晴（六月十一日）。旱灾时祈求下雨，水涝时祈求放晴，事情虽不同，归根到底都是看重农事的心情。古老的庙宇经历千秋。愿神灵保佑永远安泰，覆盖六方。我惭愧自己生来承受恩泽，只愿时令如此顺适；若只希望没有灾害，固然是奢求吧？但我的心确实诚恳。上天的德性本来爱惜生命，愿得到辅助赞襄；收敛云势，放出晶莹的阳光。晴。返回时船上仍下着大雨，到了御苑天气渐渐放晴。难道是我的诚意感动了上天吗？事情自来如此。上天明鉴，赐予我所希望的恩惠；放晴十日，或许可以耕种晚田。敬畏上天明昭赫赫之德，丝毫不敢萌生自满之志。又下雨（六月十四日）。连续几天爽朗放晴，昨天晚上遇到沉重的雷声震动，打雷却幸好没有下雨。整夜阴晴不定，询问天象，星斗还很灿烂。直到天亮天色清明，雾气迅速到来。俗话说晨雾常预示晴天，这话实在不可信。起初还只是零散细雨，后来竟变成大阵暴雨。可怜才晴了两天，所得未能抵偿所失。百姓纷纷怨声叹息，谁使我造成这样的过错？难道是我吝惜施恩吗？我坐立都不得安宁。辗转反侧又怎能逃避？过了中午，云势渐渐散开，我在徘徊中稍感欣慰。距离预定的十日还很遥远，只好吟成五字诗来排遣闷怀。杂兴。北方土地干旱，确实有许多忧愁；旱灾对我来说本来是常见的。如今夏季水涝，又忧虑水涝；过去虽曾试尝其苦，近来再次遭遇，反而更加难以承受。旱涝各有不同的情状，姑且再详细说说：旱灾像盼望远方的人，远人已经到来，心中便欢喜庆幸；尚未到来时，急切盼望，时时忧虑徘徊。水涝像剥落床板上的皮肤，灾害迫近，实在令人悲伤；尚未脱离最严重的时候，那种苦楚难以忘却。以此比较旱涝，两种忧愁便容易衡量。浩浩大雨之气正要到来，摐摐雨声还没有停止。云神为什么这样不仁？旱时只知道深藏，涝时却乘势而来，大大成为百姓的灾殃。上天的德性本来爱惜生命，没有什么事情不是有往有复。愿众神都各自尽职，悔改而停止降祸，使天下获得安康。归根究底，都是我的过错；调和天地阴阳，却没有良好的办法。喜晴（六月十七日）。连续三天放晴已经稳定下来，才敢这样说是可喜。欣喜地看见炎热蒸腾的太阳，均蒙天地广泛庇护。上天悔过而使我所言得验，或许是我愚直，却幸逢时运将要转变。赶快命令借给百姓籽种，使他们不要耽误晚田。讨源书屋即事。问。安坐在这里退朝后筹咨询问，整个夏季常常忧愁面对雨天。这三天连续放晴，收去了地面的潮湿。树上的蝉声听来也觉得欢快。味闲斋。山的背阴处有一间屋子，幽深而空旷。偷得闲暇姑且构思，使繁多忧虑得到舒缓。问“味闲”究竟品味什么？只适合真正闲适的人，却不适合我。题澹宁堂。窗户涵映着背后的水面，洁白的门户正对着青山；所见的一切都令人快乐。仁者、智者由内心与此相契，澹泊安宁的志趣清明洁净。水波澄澈，意味深远；高耸的山峰、亭台彼此交相涵养，动与静相互忘却。因景物的色彩和形态取名，联想到《蜀史》观象之说，也恭敬地忆及《羲经》。含饴处。尧帝文章所体现的这种法式。（我十二岁时，承蒙皇祖恩典，在宫中养育，皇祖在畅春园内赐给我一所居室，名为澹宁居。） 搆虚轩口号。山峰顶上的虚轩连接着浩瀚天空，另一座山峰上的青色佛寺倒映在镜光之中。倘若在这里构思诗意，又能在哪里会合？缥缈朦胧之间，景象正相同。汉玉螭璧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