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诗余集卷一

译记述事情。新年正月下发诏令，按惯例增加赈济；去年也曾下诏。承蒙上天保佑，各省大多有收成，只有福建省漳州、泉州略有局部灾情，已经多次加以优恤。今年新年正月，没有需要再增加赈济的地方，作诗以记庆幸。各省秋收合计一百五十分【上年各省旸雨应时，秋收有成：山东、江苏二省都是九分；江西、湖南、四川、云南、贵州五省都是九分有余；直隶、福建、甘肃三省都是八分；河南、山西、浙江、湖北、广东、广西、安徽七省都是八分有余；陕西省是七分。合计各省收成，共一百五十分，确实都承受了昊天恩德，天下普遍获得丰收】。漳州、泉州略有歉收，赈济更加周全；新年因而没有颁布恩诏，这种多年难遇的恩惠实在优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三月〕 承蒙上天的厚福，归政之后，难道能忘记百姓吗？爱护、顾念儿子，更应当谨慎对待雨旸。愿更期待后世子孙，把这一志向绵延下去，万载都应敬畏啊！承受此恩。昊天的庇佑。初次在皇极殿举行千叟宴，采用乙巳年恭敬依照的规制。皇祖的原韵。归政之后，人们应当应和颂词，停止华美辞藻；新年正月适逢庆典，正好在皇极殿首次临幸【我在丙申年预先营建宁寿宫，作为归政后颐养居住的地方，皇极殿就是宁寿宫的前殿。落成以来已经二十年，还没有亲临此殿。如今既已完成一甲子，幸而符合最初愿望；元旦授玺，皇子皇帝的大典已经完成，天下都沐浴庆贺，于是选择吉日正月初四到此殿，再依照乾隆五十年正月乾清宫千叟宴的先例，举行一次老人宴。一时之间，老人们满阶而立，像鲐鱼一样高寿，齐声山呼，拜舞行礼，实在是旷古未有的吉祥盛事】。重新举行乾清宫旧日的宴会，年年教导孝道和忠诚，始终专一笃厚；从今日到昨日，又延续十日，以表达敬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上天勤勉政务，仍然勉励儿子，哪里敢说从此就可以卸下肩上的责任？在皇极殿举行千叟宴，礼成后联句，采用柏梁体【有序】。皇天眷顾宝贵的天命，宏大的福佑降临我大清。说到我这微薄的身躯能够享有完备福分，谁能想到福泽会延及后代？正值元旦举行隆重礼仪。如今刚刚授玺，便在东朝开启宴会大典，重新举行赐鸠杖的盛会。尊敬到了极点，奉养到了极点，实在与万国共同欢庆相合。福气没有疆界，寿命没有疆界，反而惭愧不能比拟《九如》的雅颂。七言诗体开始铺陈，百般顺遂的辞藻联缀而成。当时是丙辰年、姚姓帝王的年岁，正月为寅月，正逢辛日重光的庆典，又符合亥字书写寿字的祥瑞。敞开都城福地的新庭院，乙、丙二方再次相遇；追溯先祖留下的谋略。承受先祖的德业遗谋。祖德令人羡慕，七十五岁而三度经历；从前曾以甜食侍奉。仰望尧的容颜，十二岁时承受。承受恩德、接受教诲，如今则举杯称颂皇子皇帝。帝位六十年，可说是长寿，也可说是安康；积累的美善福庆必定还会有余。考察古代，这是从未见过的事情。大概三皇时代的百姓多长寿，四代的制度又尊重年长者。帝王世系如星河延绵，朝阶上列着三公九卿。外而包括前来朝贡、前来称王的各国使者，下至世代务农、世代为士的人，都共同效法山呼万岁，一同达到四海归顺。询问年岁六十的人，仍有一些是当初元年刚出生的人。臣子三千人中，很少有人达到我的年岁。高寿的年数，或许开始仰望苍龙星的光芒；又再次举起白兽樽。皇宫坐东向西而象征长寿安宁，殿堂承接乾阳而使皇帝建立中正之极。丹色酒瓮中盛满甘露，享用来自名山的佳肴；大海般的酒杯浸润着墨色，黄色封缄的御酒被捧出。穿莺色衣服、持鸠杖的老人，礼仪仍依照旧制，而盛大的事情更有增加。黄鸡肉粮食充足，承蒙今年减免租税；彩凤衔着诏书，刚刚在元旦拜受诏命。尧帝大道上的欢乐融洽，镐京宴饮的喜悦遍及众人。这一切都是六十年来休养百姓的结果，心意总在为天下、为百姓；确实受到九州万方的仰望依归。君臣、父子之间的情谊都更加深厚。自问自己有什么德行，只能仰赖…… 上天恩准免去册府所加的尊隆名号，是因为厌恶听闻归美之辞、报答上天的虚誉；勉力继承祖业，愿意接受并自我警励察吏爱民的诫命。几次回忆当年联句、观看成篇，盼望遂初堂的预先筹定；从此设宴，屡次赐予卜居颐养、享受景福长久的诗句，述写春宴分茶，汇集虞廷唱和的韵语，鉴察臣下表达葵心的祝愿，继承反复联咏《柏梁台》的旧例。无论古今，都希望同心协力、协和德行，警惕重华初年的治道；子子孙孙，接续绵延的吉祥，合乎《尔雅》的训释。【御制】归政后自称老叟，开设耆老宴 【御制】欢承 膝下欢乐加倍防护　　【太上皇父福本徳基承　　上天厚厚降下福祐，纪年周甲四次，得到十全；今年元旦，思量举行授受大宝的盛典告成，初四日，皇父驾临皇极殿，再次举行千叟宴联句，以光耀庆典。仰望思惟，纯厚的福祉绵延洪大，不仅参加宴会的群臣中有年届耄耋者不能相比，圣体精神纯粹坚固、承受上天所赐的康强，也未曾有五代同堂、像本支这样繁衍的情形；即使考察历代史册，自古帝王也没有能够比拟的。】恩准恢复旧有封号 笃厚宗室贤王【臣祖代善最初封为礼亲王，后来改封康亲王，传袭数代。乾隆戊戌年，太上皇帝追念本宗同支敦厚和睦的情谊，以及功王栉风沐雨、辛劳奔波的劳绩，下令恢复礼亲王的旧号；又想到开国诸王，如郑亲王济尔哈朗，早已识破吴三桂的叛逆阴谋，战功尤其显著；豫亲王多铎，先攻破潼关，继而平定江南；肃亲王豪格，荡平陕西；克勤郡王岳托，攻克朝鲜四城，也都忠诚勤勉、协力赞助，功劳载入宗室盟誓。后来虽曾改封，郑亲王改为简亲王，肃亲王改为显亲王，克勤郡王改为平郡王，豫亲王改为信郡王，仍下令恢复他们原来的封号，并准许配享。睿亲王多尔衮入关定鼎，伟大功绩尤其丰厚，特地下令追复睿亲王的爵位，并恢复其宗嗣承袭封爵，准许配享。亲自制作诗篇，征集铭文来表彰功绩，使之昭明流传而不朽。又使后代子孙各自念及前人的功勋，都知道感奋，恩泽的隆盛尤其】【为亘古以来所未有。和硕礼亲王臣永恩】惇叙年幼时早已列入宿卫边班【乾隆丙寅八月，惇叙殿赐宴宗室，共三百人。当时臣以侍卫身份得以参加宴会联句。固山贝子臣永硕】乾清宫再次饱享恩宴，如今已是第三次【丙寅惇叙殿的宴会，臣已经承恩入座。那时年幼，尚未受封。到乾隆癸卯年正月初十日，乾清宫普遍宴请宗亲，皇族支派繁盛发展，达到二千多人，臣又以辅国公身份参加宴会。今年承受甘露般的恩泽，合计五十一年中，三次承受赏赐宴饮的荣耀了。辅国公臣弘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三百人〕 龙光最近，恩泽如临潢河源头的仙境【臣是近支宗室，自幼仰承恩施和教养；如今有幸侍奉耆老宴，全都依赖圣恩广施厚赐，实在深感荣耀和感激。镇国将军臣永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日、五十一年〕 承受尧帝般的尊宴 优厚待遇接连而来【乾隆五十年，适逢国家庆典，太上皇帝寿过古稀，按时赐福，举行千叟宴。当时王公大臣、官员、耆老百姓等参加宴会的共有三千多人。臣当时六十九岁，忝列朝班，荣耀地参加恩宴；今年臣八十岁，再次遇到盛典，重重承受恩泽，实在是非同寻常，荣耀超过往昔。大学士公臣阿桂】临摹 上天绘成的图景

译日光罗列丹青【乾隆五十年千叟宴联句，太上皇帝御制诗以及臣工九十八人的诗，共一百韵，全部陈列在此。太上皇帝即位至今五十年，各项大政以敬天、法祖、勤政、爱民、文章、勋业、制作、恩泽分为八段。虽然尽力描绘天日，也不能颂扬万分之一；但太上皇帝五十年以前的盛德大业，大体已经罗列举示了。大学士臣王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十八人〕 现在记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年〕 把盛大事情编成一部纪年之书【这次联句追溯自乾隆乙巳年至今年丙辰，计十二年之中，太上皇帝纯厚的德行、完备的功业、上天的恩典和国家的庆典，仿照《五福联句》中“寿”这一条的例子，采用编年体依次推广，恭敬记述。大学士臣孙士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年〕 辟雍 讲学于璧水，水波涟漪【乙巳年，京师国学自元、明直到本朝五百多年，辟雍的制度一直没有完备。过去有人建议兴建，但因缺水受到部议阻碍。癸卯年春天，始奉命重建殿基，环绕水池以符合古制；亲自撰写碑文，说明恢复古制而不可拘泥于古制，谆谆告诫。这年春天辟雍完工，亲自到文庙释奠，驾临彝伦堂，又到辟雍，下令大学士讲《尚书》，祭酒讲经；讲毕，宣示御论。当时内外文武百官、进士、举人、贡生、监生等以及高丽使臣，环桥而立，恭敬聆听圣谕，全都心悦诚服。礼成以后，恩典广施；第二年丙午科顺天乡试，皿字号试卷中额取十五名，以表示嘉惠。这天恰逢瑞雪丰沛降下，想到执事群臣和观礼士子衣履沾湿，官员各记功一次，诸生分别给予不同赏赐。尚书臣刘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 储贰鉴视姬朱缘【此前，太上皇帝因为前代建立太子制度而酿成事端，特命军机大臣及上书房总师傅，把前代册立太子的事迹辑成《储贰金鉴》一书。上起周平王太子宜臼，下至明神宗太子常洛，详细陈述事迹，以昭示鉴戒；卷首冠以圣谕及御制文七篇，恭敬申明】圣祖、世宗的家法和遗谋，作为本朝万世遵守的法则。尚书臣德明】等，百世帝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篇〕 肃敬陈设豆笾【历代帝王庙一向沿用明朝制度，缺略之处很多。太上皇帝命大学士、九卿详细增订，以彰明公正；并撰写记文、树立碑石，亲自祭祀告慰，以申明安妥神灵、助成祭享。尚书臣纪昀】虎神花准杂 吟咏题笺【内府恭敬收藏圣祖遗留下来的虎神枪、花准神枪、旧准神枪。太上皇帝每次驾临山庄以及木兰】行围时都用来射取鹿。该年九月初一，围猎阿济格鸠西山，有一只老虎伏在草木丛中，立即使用圣祖遗留的虎神枪，一枪将它击毙，众多蒙古观看者无不惊叹佩服。见圣制《行围即事杂咏》诗中。尚书臣庆桂】京畿以南、黄河以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 殷切施加惠鲜【直隶顺德、广平、大名三府与河南省卫辉、怀庆、彰德三府相邻，春夏降雨失常，分次加恩，分别蠲免、缓征、展期赈济。太上皇帝临御以来，每逢各省发生局部灾害，无不立即蠲免和赈济，务使灾民都得到实际好处。这年两省受旱范围较广，施恩尤其优厚。署理两江总督臣苏凌阿】；吉祥帛物不夸耀，瑞应自然彰显【正月初六赐千叟宴时，妙应寺塔顶悬有哈达。哈达是蒙古语，指供佛用的吉祥礼帛。塔顶最高，绝非人力所能放置。即使圣德谦冲，不让此事写入史馆，但吉祥帛带却不早不晚，恰好在耆老宴礼成时飘挂起来。远近之人都顶礼膜拜，认为这是吉祥善事，是佛力神通、不可思议；用来祝祷长寿，足以证明妙应。尚书臣胡季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恭敬祭祀，预备帷幕 介丘坛周围【丙午年，太上皇帝即位六十年间，每年郊坛大祭，没有不恭敬肃穆、亲自举行的。过去在坛的第二层设有帷幕，以备行礼。这年特别谕令礼臣详细议定，在坛上读祝文、行拜礼】【位旁增设小帷幕，如遇风雪，可以稍作遮蔽。等到圣寿八十岁时，就在这

译里行礼；如果那时精力如旧，仍一定照常举行。这个帷幕本来可以预备而不用。圣意是在归政以前，务必要年年亲自举行，始终不懈，并非要在这里稍微从简。自有此防护以来，每年祭祀日天气都晴朗和暖，只有丙午、甲寅两年设置过两次，其余各年都没有使用。仰望神明显灵，永远发誓恭敬奉承；而上天鉴察保佑，人与天德相合、呼吸相通，感应在这里更加显明。尚书臣彭元瑞】开国方略，刻在金石上【乾隆三十九年下令编纂《开国方略》一书，恭敬叙述我大清祖宗开创基业的艰难以及显赫功德，以示万世。共三十二卷，以《发祥世纪》列在全书开头；这一年编纂完成，圣制序文刊布于中外。理藩院尚书臣留保住】观看乡饮，王道仿佛容易实行【圣制补写《南陔》《白华》笙诗六篇，过去下令用于乡饮酒礼。自乾隆二十六年举行以后，又过了二十多年，这年再次命令京尹于上元节举行，以彰明尊养老人的盛典。左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九年〕 【御史臣舒常】九十岁仍能自我警戒 以仁德为本，配以琴弦【过去经筵结束后赐讲官等宴，一向不用音乐；到这时才下诏在文华殿东面的本仁殿设宴，奏唱《抑戒》诗来助兴，使用古乐宫、商、角、徵、羽五声，一字一音，著为固定礼典。左都御史臣金士松】文阶武阶平等，无所偏颇【馆臣进呈《皇朝通志·职官略》，太上皇帝阅览后认为，设置官职、分掌职务，文武官阶本应相称；可是文职从正一品起，武职却从从一品起，已经少一阶；文职自正一品至从九品共十八阶，武职则自从一品至正七品止，共十二阶，明显悬殊，体制不协调。特谕令廷臣详细议定，按照从前钦定领侍卫内大臣、将军为正一品的例子，增加一阶；正七品以下比文职少五阶的，也一并增加，予以厘正。于是官阶整齐严肃，平等公允更加彰明，制度也更加详备。都统臣巴克坦布】俸禄停止，粮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篇、廿六年〕 赐禄代替田赋【文武官员受到罚俸处分，只罚俸银，仍准支领俸米；降级留任者，按照所降品级支领银米；至于革职留任者，则银米一并停发。这是既定条例。这年二月，特别颁布恩旨，想到京官多仰赖俸禄粮米来资助办公，谕令今后在京文武官员有降级或革职留任的，只分别停发、减少俸银，应得俸米仍准按照原品级支领，以表示体恤。都统臣永庆】分年轮流考试，经典书库因此便利【丁未年大学士、九卿议奏：科场条例，乡试、会试第二场改用五经。从戊申乡试开始，用《易经》出题；以后按照乡试、会试的科次，把五经依次轮流考试一周，再在乡试、会试第二场五经合并考试。奉上谕：改用五经，既可以使士子专心研究经学，又可以杜绝考场内通关作弊的弊端；衡量文章的人也不至于受经额限制而遗漏佳卷。所议极为允当。但《易经》义理深奥，边省未必人人诵习。来年乡试已近，或许很多人不熟悉经学。因此考虑士子多学习《诗经》，戊申乡试命令先以《诗经》出题，其次《尚书》，再次《易经》，再次《礼经》，再次《春秋》，这样士子可以逐步兼通。近年来轮流考试已经完成一周，癸丑会试以后，都以五经出题，士子都知道崇尚实际学问了。都统臣范宜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译全书谱成三百篇，悬挂入宫【明世子朱载堉的《乐律全书》收入四库书后，太上皇帝阅览并加以指驳。比如《思文后稷章》竟然使用当时曲牌名称；它以周诗不用商声，和乐律中的宫、商与朝代名称商、周有什么关系？况且音乐必须具备五音，却把角调谱作《国风》，徵调谱作《小雅》，宫调谱作《大雅》，羽调谱作《周颂》，专门把商调谱作《商颂》，都属错误。因此下令把《诗经》全部按照一字一声定为《诗经乐谱全书》。这样三千年的雅乐都进入弦歌，经学和律学在昌明盛世得到发扬。散秩大臣臣张承勋】书籍重新校勘，追溯文津阁的源流【四库全书卷帙繁多，太上皇帝驻跸热河时，阅览文津阁藏书，发现其中错误仍然很多，于是命令详细校阅，并命令详校】【文渊阁、文源阁的书，由原总纂纪昀带同原分校诸臣详细校勘；文溯阁的书从此很少有鱼鲁之讹，校订更加精密。江宁将军臣那奇泰】哈萨克左右两部一同派使者入朝【左右哈萨克，在汉代属于大宛的属国】【最为遥远。乾隆戊寅年，回部平定以后，立即派使者朝贡。其后庚辰、壬午年，也频繁派使者入朝觐见。到丙午年冬，刚承袭右部哈萨克王位的汘和卓，命其弟阿哈岱入朝。太上皇帝命令他在丁未年新正同各年班藩部一起参加宴会。这年八月，左部哈萨克汗瓦里苏尔坦也命其弟哈斯木入朝觐见，恰逢万万寿庆之日，便在山庄万树园特意赐宴赏赉。杭州将军臣成德】封赐暹罗，遣使致谢迅速【暹罗国旧名暹罗斛，自我朝顺治十年至乾隆三十一年，每三年一次贡使不断。到乾隆三十五、三十六年间，被缅甸残害。四十三年，国人推郑昭为国长；第二年便遣使入贡。四十七年，他的儿子郑华掌管国事，派使修贡并请求封爵。太上皇帝想到他保护聚集遗民，便答应请求，赐给敕印，封郑华为暹罗国王，并令来使丕雅史滑里逊、通那突等一同入宴，以彰明惠及远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五六年〕 【与之相同的盛典。宁夏将军臣保成】惠泽降临昌平，鉴察明陵的迁废【昌平明陵，自明朝中期以来，诸事废弛，长期没有修葺；后来又遭兵火，残破日益严重。乙巳年太上皇帝前往察看，深为恻然，特派大臣等全面修葺。次年冬天工程完毕，耗用国库银二十八万有余两，支取户部、工部的颜料木材等尚且不计。丁未年春天，从汤山临幸并周遍巡视；夏天驾临避暑山庄，经过清河，远望明陵，分别题写十三首诗，有近体诗，有古风，不拘一格。这是施仁于已经亡国的前朝，既是自古以来所未有的举动；又评论兴亡，以给万世留下深刻鉴戒，意义更加恳切。广州将军臣福昌】两路俘获，台海平静，蝼蚁般的贼众消灭【戊申年，此前台湾因漳州、泉州两郡客民构衅，逆匪林爽文乘机纠集民众滋事，地方大吏隐瞒粉饰、懦弱迟缓，未能立即办结。丁未年太上皇帝特命福康安率巴图鲁一百人渡海进讨，从崇武澳出海，进抵鹿仔港，一日千里，首先收复嘉义县，随即攻破斗六门，一直打到大里杙贼巢。林爽文携带妻子儿女连夜逃入内山。福康安等接连攻破集集埔、小半天山等处险隘，于是命令将领改换服装，与义民、社丁分路搜捕。又担心他入海潜逃，派兵从后陇到桃仔园一带沿山严密布置。这年正月初四，在老衢崎地方擒获林爽文以及贼首何有志等，押解到京城依法处死。他在南路的贼魁庄大田，位于凤山一带，距海很近，担心他逃入海中，福康安命官兵分队从山梁向下布置；恰好乌什哈达率领的水师同时抵达，沿海严密布防，水陆合围，于是擒获庄大田及其头目，全郡荡平。因而命福康安及巡抚徐嗣曾清查积弊，酌定善后事宜十六条；又分年令督抚、提督轮班渡海巡查，准许台湾镇、道一同上奏；特命建立福康安等人的生祠，使全郡百姓看见后警惕在心，暗中消除凶狠暴戾，共同享受太平。原任杭州将军臣善泰】掸国悔罪，关闭关隘进入云南【缅甸就是《后汉书》所说的掸国之地。自乾隆庚寅年悔罪请求归降，后来已经二十年。到这时云贵总督富纲上奏，掌管国事的孟陨派头人等携带金叶表文、驯象、金塔，写着恭顺言辞到关隘进贡；命令准许他们前来山庄行在，赐宴并优厚赏赉，以表示柔远之意。直隶总督臣梁肯堂】春日巡省农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莅临析木壖【永定河堤关系到直隶农田。自辛卯、庚子年决口漫溢堵筑完工以来，近年河流顺着河道运行，河边村庄得以安定。到这时又巡幸天津，亲自察看河务和农田事业，下令经过之地的田赋蠲免十分之三，缓征芦商正余课银六十七万八千五百余两，再展限三年；又恩准免除宣化府所属受灾百姓拖欠未完及缓征的银粮，以及天津府所属历年缓征、带征银五万余两、屯谷六千余石，以表示巡视地方、惠恤百姓的至意。陕甘总督臣宜绵】荆江水浪平息，蛟鼍安眠【荆州城外逼近大江。这年江水暴涨，冲决堤坝流入城中，命大学士阿桂迅速前往查勘，发户部帑银二百万两，抚恤军民，修建城垣、衙署、庙宇。圣恩优厚，各地偶遇局部灾害，抚恤接连不断，无法全部叙述，在这里尤其优厚。南河总督臣兰第锡】内阁重臣俸禄加倍，领班联名【按旧例，六部尚书、侍郎都支领双份俸银、俸米；大学士兼管部务的也都支领双份，不兼管部务的则是双俸银、单俸米。特恩给予双份俸米，以符合体制。东河总督臣李奉翰】顾念旧日世袭，免除世代过失【世管佐领袭替人员因军政处分被革退的条例，按照因罪革退者的子孙不列入应袭人员办理。太上皇帝想到八法处分与私人罪过不同，命令今后这些人祖父曾多次袭职的，仍给革退者之子拟定正本；若由别支承袭的，则只将其子列名。漕运总督臣管干贞】知

译上天垂知，恩小而宁静，朱批防护【己酉年，安南臣服于本朝，承袭封号、传世已经一百多年。其国陪臣郑氏长期掌握国柄，后来阮姓以讨伐郑氏为名侵扰国都，遂成内讧。乾隆五十三年秋，其后裔黎维祁避乱出走，母亲、妻子及眷属等奔赴交界的水口关求救。督抚等据实上奏，太上皇帝阅览后深为怜悯，恩谕优厚抚恤。当时督抚等有人请求趁机剿平阮氏后收取其土地，太上皇帝施行包容覆载的仁德，不肯乘人之危、贪图其疆土，以大公至正、兴复其国为本心，于是命孙士毅带兵替他复国。接连奏报大兵乘胜直抵黎城，随即降下恩旨，恢复封黎维祁为国王；以恩惠安抚荒远之地，虽是小国也固然保存，以此看元、明两朝索取人质金人的做法，相差何止天壤！然而栽培与倾覆的道理本来昭然。黎维祁庸弱无能，不能承受恩德、守护国家，早已被圣明洞察，所以圣制诗文中就有“天厌黎德”的话，后来果然应验，详见圣制书《安南始末事记》一篇。散秩大臣臣鄂勒毕图】廓尔喀顶礼经文，心中有悔【戊申年夏，廓尔喀因西藏噶布伦等压迫困苦，而驻藏大臣庆林等又不替他们申理，于是侵扰后藏边外等地。太上皇帝命鄂辉、成德带兵前往征讨，他们立即接受约束，不敢横行。又查出庆林等办理不善之处，分别治罪。于是廓尔喀在佛像前顶礼经文，立誓悔罪归诚，再不滋事，遣使来京进贡，遂撤军。当时曾谕令鄂辉等说：他们虽有归顺之言，也应张扬我军威势，夺取其附近部落，使他们亲眼看见天威，这才是攻心的办法。至于立誓表明心意，哪里能够深信？但圣意也不愿做得过分。班师以后审慎筹划，必须更加谨慎，才可以平安无事。后来果然不出圣明预料，过了两年又发生沙玛尔巴唆使骚扰之事。土默特多罗贝勒臣索诺木巴勒珠尔】老年亲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二年〕 皇帝亲自耕籍田以劝农桑【太上皇帝鼓励农业、兴盛谷物，亲自推耒耜耕种籍田；六十年中共举行二十七次，到这一年又举行亲耕典礼。圣寿已经接近八十岁，精力仍然康健，舒缓从容地走过田亩；当时随从耕作和执事的官吏、耆老、百姓无不欢】【欣喜，共同深深庆贺歌颂。科尔沁贝勒臣固木扎布】新疆麦子丰收，村落充满人烟【伊犁绵延一万多里，起初归入版图时，屯田耕种等事的安排并不容易，到现在已经将近四十年。将军保宁到那里察看，发现当地近年以来百谷屡次丰收，牲畜繁殖兴旺，粮价比内地低了许多，贸易民户增加到几万人。在那里置产的人已经很多，在城市开店、乡村耕种的人也不少，比从前富裕了数倍，实在与内地没有差别；有圣制纪事诗篇。喀尔喀多罗贝勒臣辙布登纳木扎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年〕 运河通行水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年〕 大智专一【运河八闸以南，每年借助山湖征收的水量蓄水灌输，以资助漕运。丙午年命侍郎明兴前往办理疏浚，水量于是充足有余。但临清以北卫河水源微弱，又多有古浅滩，妨碍漕运。这年命和琳、管干贞分路督办疏浚，一律疏通。于是南北往来的漕船迅速顺利，返空船也能够赶上，恢复旧日制度。限定朝官、弁员、丁役交相庆贺；仰望皇上预先筹划、宣示节制，率先兴办事业。圣制诗中说，事情都有来由，各种事务在人为；任用人才，才是实际办我的事业，确实是不可改变的至理。喀尔喀多罗贝勒臣贡布多尔济】削去传记，剥夺谥号，斧钺加身 权力【国史馆辑进《贰臣传》乙编，其中有些人先顺从流贼，后来投降本朝，之后又再次跟从叛逆。这些反复无常的小人，不应为他们列传。这年六月特谕令把原来编纂的列传全部撤去，只立名表，摘录叙述事迹。到冬月，又认为表中摘叙不详细，反而使丑恶行为得以侥幸逃脱非议，于是命史馆大臣查明，编入《逆臣传》，另成一编，使叛逆无耻之徒不能逃脱斧钺诛罚，才合乎公正。又如冯铨、龚鼎孳等人，不顾名节，投降归附后也没有事迹可记，却侥幸获得改易谥名的典礼，也应削除夺回。国史关系到褒贬，褒贬之笔必须严正。圣裁特设《贰臣传》，这是司马迁、班固以下二十三史所没有的；其中功罪、进退、褒贬取舍尤其随着时势精审处理，仰见维护纲常、严谨删削的深意。喀尔喀贝子臣巴勒准多尔济】八旬御制篆书宝玺，庆福遍布天下【庚戌年恭逢太上皇帝八十岁正寿，内外臣工、外藩属国请求祝祷福祥，仰承恩准；又依据《洪范》的义理，省察年岁、征发民力，因而撰写《八征耄念》宝玺记，阐明祥瑞。此前已开设特科，蠲免夏税，于是发布恩诏，普遍施加洪大恩惠。】【七月中旬在避暑山庄宴请赏赉各藩。届时从圆明园进入宫巷，街道上歌舞，唱《敷天同庆》。正寿之日登殿接受朝贺，在宁寿宫设宴；先后又在同乐园举行庆典。整整一月天气晴朗和暖，人情欢欣喜悦。臣等把这些事情记载并绘图，辑成《八旬万寿盛典》，共同祝颂圣寿，亿兆京垓之众与天一样无穷。科尔沁辅国公臣塞珰噶玛勒】论说发挥四得，精心研求义理【八月初十日宣示圣制《四得论》，给献词颂的群臣看，说明职位、俸禄、名声、寿命全都因德而得；圣心谦抑，勉力修德，恭敬等待上天恩典。第二天又撰写《四得续论》，详细辨析：自古帝王圣贤各有其职位与俸禄，名声和寿命都不能强求。精微义理明白得如同日月；序文说前论切合自身，续论公之于天下，确实是阐明道理、建立教化的最高准则。科尔沁辅国公臣诺衮达赉】南方安南亲自朝觐，承戴 恩德而归【安南阮光平悔罪投诚，请求归顺，乞求在万万寿庆典上恭敬亲自祝寿，并奉敕册封为安南国王。七月中旬，阮光平率属下迅速到避暑山庄朝觐祝寿，恳请准许使用天朝章服，以表示诚挚归附。皇上嘉许答应，并命令朝贺之日仍穿本国衣冠，一切宴饮赏赉都格外优厚。阮光平感恩戴德的诚意异常】

译【深厚。自古君主驾驭外藩，哪里见过有国王亲自前来祝庆的事情？况且安南自元、明两朝以来，陈氏、莫氏、黎氏屡次被告谕入朝，最终都不能使他们前来。如今这样心悦诚服、亲身依附，实在是由于太上皇帝以德安抚、以威震慑，无论多远都能到达，所以海外国家恭敬顺服，乐于归附皇朝的庇护。喀喇沁辅国公臣温邵尔瑚】越裳入贡，古代有《操》相传【南掌是古代越裳之地，雍正八年入贡，以后规定十年一贡。庚戌年，国王召温猛因为大皇帝八十岁正寿，请求提前一年入贡，派陪臣进呈表文、献上大象，恭敬祝寿。圣制诗记事，有“乃知八月八旬庆，恰符九如九颂章”的句子，并附识语评论韩愈《越裳操》所说“谁荒于门，谁治于田”，即国家安危系于预先筹划之意。按今日时势来看，各方远国都来，诚心祝福，怎么可以拒绝不接受？这是圣人谋略广大，对于远藩外域不主动招徕，却能使他们凭借海潮、风向等自行前来，如鸭子趋水一般，只是向他们显示九经所说的怀柔之道罢了。巴林多罗额驸臣丹津】昌明文教，排列石鼓，追述岐周田猎【周宣王石鼓十面，现今在太学辟雍门内。太上皇帝已经命令考定次序，以潘迪的释文为准。庚戌年，想到三代法物经历岁月已久，应当加以珍惜，于是命令设置重重栏杆严密保护；又因为石鼓文字经前代各家解释不一，真伪纷杂，便依据现在能够辨识的三百一十字，重新排列十章，制作新鼓，刊刻后置于太学辟雍门外以及热河文庙中。这样宣王中兴的事迹不会泯灭，宣圣启迪世人的道理也永远彰明。详见圣制《集石鼓所有文成十章制鼓重刻序》。敖汉和硕额驸臣密扎特多尔济】国书与佛语，义理贯通始终【癸巳年太上皇帝命令用国语翻译汉、藏全经。这部经典规模宏大、内容丰富，到庚戌年全藏译成，圣制序文说明成事必须等待时机，并说梵经第一次翻译成番文，第二次翻译成汉文，第三次翻译成蒙古文，三种文字长久以来都是臣仆；如今再用汉文翻译成国语，使中外都知道尊敬君主、亲近上位者，弃恶从善，并不是追求福报的学说。大义精深，天地人与神秘深奥的道理，于是更加彰显。科尔沁头等台吉臣阿咱喇】五题开首吟咏 福禄相连【辛亥年，过去重华宫联句都因事设题。这年太上皇帝想到乾隆六十年将要归政，从辛亥以后五年，正好符合《洪范》五福的数目。这年以“一曰寿”开头，后来逐年联句，到乙卯年五福恰好齐全。在此以前，戊申年圣制上元灯词，开始在八章中各用一卦，计算到乙卯年六十四卦恰好周全。仰望思惟，联句五福、灯词六十四卦，都是数年前精心筹划、贯通安排的，早已举出全局并发出声势了。鄂罕二等台吉臣沙津】《禹谟》《尧典》论说并加以诠释【这年仲春，经筵讲题是《大禹谟》“允执厥中”。御论取用汉代包氏注，并引用《舜典》“受终于文祖”，这就是《禹谟》、 《论语》所谓的“受终”，也就是《洪范》所谓的“考终命”，一以贯通。尧把帝位传给舜，尧的事业就告终；舜把帝位传给禹，舜的事业就告终。向万世子孙表示要长存戒惧，就必须敬天爱民，勤勤恳恳治理政事，立意深远。这年秋天又书写苏东坡《书传》中《尧典》的话，《诗经》有“咨岳时年八十六，法先三载受其终”的句子。朝廷公开授受帝位的意义，尤其显明。乌珠尔沁二等台吉臣衮布扎布】幼年承受家教，巧妙引弓【每年万万寿节前，皇孙、曾孙、元孙来到山庄，等庆祝行礼以后，便随侍秋季围猎。这年太上皇帝观看众皇孙、曾孙、元孙射箭，皇孙质郡王绵庆十三岁，皇元孙载锡刚八岁，都能连续射中三箭。圣心欣喜赞赏，各赐黄褂、双眼花翎，并有圣制诗篇。七代相瞻，神御临照，家法与天恩永远保佑，这是诗中表达的意思；在行围威逊格尔时，皇孙绵宁刚十岁，张弓射中鹿。太上皇帝回忆往年，自己十二岁时随侍圣祖行围，如今皇孙比自己当年还早两岁，深为庆幸喜悦，立即赐黄褂、双眼花翎，并作诗记事以表达敬念。深切期望他具有尧年时的聪明听察，长久承受上天的赐予。七言诗记述实事，三次表达深意。这是因为太上皇帝】【亲身见到七代，已经十分罕有；而皇孙、曾孙等都在幼年便能善于射箭，固然由于祖宗家法和上天眷顾保佑，实在也根本在于太上皇帝亲自弯弓、神箭精妙高超，所以皇孙、曾孙能够有所观法。】科尔沁二等台吉臣苏鲁木】金堤内外，戒除纠缠【庚戌年韩鑅等上奏说，黄河漫水偶然上涨，大堤外王平庄民堰坍塌，是由于毛城铺滚水坝向下泄水等语；似乎是毛城铺减下的水间有泛滥。绘图呈览后才知道，王平庄原在大堤以内，冲塌的是民堰，并非毛城铺泄下的水；这种错误总由于河臣过去把堤内的王平庄说成堤外，所以措辞特别不清楚。太上皇帝指出，凡滩地在大堤以内的，都应称为堤内；在大堤以外的，都应称为堤外。过去把堤外漫溢说成灾情，以此含糊规避责任、逃避赈济的弊端，也可以立即革除。因此新正加恩展赈，记事诗中有“一洗向来规避语，大堤内外辨犁然”的句子。奈曼二等台吉臣阿南达】晒盐池均分田亩，归入条鞭法【山西省河东盐务积弊很深，用来调剂的办法不过是更换盐商、提高盐价两种说法；但盐商屡次更换，负担落在富户身上，盐价屡次增加，负担落在贫民身上。太上皇帝早已看清其中弊端。这年因冯光熊调任山西巡抚，命他与藩司蒋兆奎尽心详细议论；不久据覆奏，决定把盐课归入地丁，盐由民众自行运输，这样各种弊端自然革除。因为按百姓每人每日食盐的价格计算，比地丁所增加的银两节省很多；又允许百姓自行贩运，如同各种货物流通，奸民不能囤积居奇。这是便利百姓而不是加重百姓，降低价格而不是增加赋税。随即命大学士、九卿议定施行。阿巴垓二等台吉臣巴图】两廊经石堂，星宿环绕【命大学士、内廷翰林大臣校勘蒋衡书写并进呈的十三经石刻，分别排列在辟雍两廊；圣制序文以及解释经文都摹刻上御笔，镌刻树立在彝伦堂中，使环桥而来的儒生都能够仰望瞻观，讲解经训、昌明学术，从而继承】

译【前代圣人、开启后世学术。拿它同汉、刘时代的一字碑刻、曹魏时代的三字碑刻，以及唐、宋各刻相比，哪里值得拿来比拟万分之一？喀喇沁二等塔布囊臣林丹】五篇论说使造化归于陶铸【壬子年，聂崇义《三礼图》画出圭、瑁的形制，又《周礼·典瑞》有“王搢大圭、执镇圭”的文字。既由圣制说文辨明其中错误，又再论述书籍未必都可信、古代制度也不可能全部恢复，并著为《复古说》《像设说》《卜筮说》等五篇。义理精确、根据确凿，并非有意标新立异；精深广大，确实足以等待百世而不使人迷惑。喀尔喀二等台吉臣吉端多布】台怀 六次驾临，恩波流淌【此前圣驾巡幸台怀，举行庆典、施加恩惠，从未停止；到这次銮驾第六次临幸，因五台不是皇帝常来之地，蠲免该县本年地丁钱粮十分之五；又询问巡抚冯光熊，据奏山西省大同、朔平二府旧欠粮一万二千余石，降旨全部豁免，以表示优厚赏赉。喀喇沁二等塔布囊臣素勒齐木】七代七家，应和瓜瓞绵延【太上皇帝亲自承受五福，亲眼见到七代同堂，实为史册罕见。特命八旗及各直省督抚查找臣民中有亲身见到祖父以下直到元孙的人，据实上奏。根据内务府上奏，致仕上驷院卿李质颖；山西巡抚冯光熊上奏的监生张克用、赵钰，民人陈徽舜、武鱼河；山东巡抚江兰上奏的原任布政使李承邺；安抚朱珪上奏的捐职府知事潘起煌等七家，亲身经历七代，俱加恩赏赐“七叶衍祥”匾额的字样，命有关部及各该抚制造后分别颁给，以彰明太平盛世的盛事。侍郎臣】【富纲】阳布震惧求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四千人、百里〕 想到十全武功已经告成，确实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侍郎臣沈初。诚心感通，及时雨充沛地降在田垄和堤防上。【这一年立夏以后降雨稍迟。太上皇帝亲自到黑龙潭、觉生寺、广润祠、玉泉山龙神祠，诚心默祷。闰四月二十八日，御门处理政务后，召见王公大臣等。】【谕告说雨泽失期，命诸臣及科道官指出政事的缺失。第二天，因为夏至举行大祀方泽的礼仪，入宫斋戒。】【甘雨丰沛后，诸臣都上奏称贺，认为这全是至诚所感、和气相应，请求将此事交付史馆记载。太上皇帝推辞而不准许，圣心谦抑，实在与上天的德性相合。侍郎臣胡高望。】放宽一百一十万水衡钱。【河南省此前因分摊征收河工帮价，百姓拖欠未完的银两达到一百八十万两，分作十年带征，每年应完十八万八千余两。太上皇帝想到按期限催征，年年都有带征项目，民力难免困窘，特加恩典，将应征四年的数额分作八年带征，其余六年应征的一百一十二万两全部豁免。侍郎臣蒋赐棨。】歉年不要囤积财货，官吏不要侵吞。【癸丑年，我朝惠爱百姓，不断加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二万两〕 圣祖、世宗的家法昭然垂示。太上皇帝御宇六十年来，偶然遇到某一地区发生灾荒，便立即下谕蠲免赋税、缓征钱粮并实行赈济借贷；还有连续多年蠲免的，也有常年赈济的，还有新年初次扩大赈济的。总计发放国帑，【数额超过亿万万，隆厚的恩典接连不断，实为古来所未闻。可是仍然恳切告诫后世子孙，不要被好谈财利的大臣迷惑。这年冬天，特地下谕，严切告诫不可囤积财货。如果大臣有人以储蓄应当充裕为理由进言，绝不可听从。任用人才只应以正途出身为重。】【此前偶因河工、军务，暂时采用权宜办法；如果臣工有人主张开捐纳之门，更一定要斥责而不用。光明盛大的圣训，实可传之后世万代；爱养百姓、澄清整顿官场，是治理的要旨。】侍郎臣成德。】用金奔巴瓶确定转世人选。【西藏一向尊奉黄教，最为各蒙古部落所信服。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二人世代相承，寻找聪慧而有福相的人作为呼必勒罕，长大后称为呼图克图，这种制度由来已久。然而近年来风气日益败坏，有人放纵荒诞、营求私利，所生的呼必勒罕大多出自同一族人；甚至沙玛尔巴觊觎扎什伦布的财产，唆使廓尔喀劫掠藏地。太上皇帝命军队出征讨伐，廓尔喀畏惧国威而归降。正当国威屡次震慑之时，应当制定使藏疆永久安定的制度，于是命人制作金奔巴瓶，颁发到藏地；将众人推举的转世呼必勒罕姓名写在签牌上，交由驻藏大臣会同抽签，以确定其在 各蒙古部落中的呼必勒罕；并令京城雍和宫由理藩院堂官会同抽签。制度一经确定，不仅可以避免元代曲意袒护番僧、任其横行而贻害政事的弊端，我朝也可从此永远杜绝争端，这正是扶持黄教的办法。详见圣制《喇嘛说》。侍郎臣韩鑅。《十全说》刻在玉上并以金填字。【太上皇帝亲自撰制《十全记》，是为了记载武功；又选和阗玉镌刻“十全老人之宝”，并撰写《十全说》，说明十全不仅是武功一事，也是尽君主职责的表现；只希望更加勉励自己夙兴夜寐、勤于政务，更加切实地怀有敬天爱民的心，以等待。上天的赐予。今年元旦礼仪完成后，宁寿宫皇极殿案上，左边陈列太上皇帝之宝，右边陈列十全老人之宝。《十全说》册成为盛大典礼，光彩辉煌，开辟以来确实少有。侍郎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刘秉恬。】记载凯旋，鄙视明代兵部尚书的孱弱。【大军征讨廓尔喀成功后班师，兵部奏报凯旋；士兵到京后，由驿站分别返回本地营伍。因为圣制纪事文详细说明，开国以来使用禁旅和东省旗兵来进行征伐，所到之处都奏报成功。兵部所主管的】【不过是设置驿站、安顿人员、送往迎回，事情办成后按惯例奏报而已。并不像明代的兵部尚书由庸碌儒生掌管，不知道兵事为何物；有的任意接受贿赂以充实私囊，等到战败，便动辄遭到攻击斥责，所以国势十分衰弱。由此可见，我朝奋发武力、整顿军备，全都禀承先机睿算；将士同心协力，部臣、疆臣筹办粮饷供应，百姓安居而不知有战争，行军如同无事，屡屡建立大功，这不是前朝所能相比的。侍郎臣赵锳。】咭喇来大瀛船。【红毛咭唎国派遣正副贡使吗嘎……等，奉表进贡，祝颂万万寿。他们的使臣自壬子八月从本国开船，到癸丑八月初旬才抵达避暑山庄，向慕教化、表达诚意，远道来自重洋之外。所携贡物中有测量天地日月度数的仪器，以及名为布蜡尼大唎嗡的物品，在西洋被称为上等器物，用以表达诚心。太上皇帝认为该国使臣远涉重洋，仰慕教化，】

译【前来祝寿，都是祖宗功德、太平盛世和恩泽长期积累的结果。至于他们携来的物品，虽自称珍奇，实际上没有什么值得看重的。太上皇帝有圣制诗记载此事，表明以礼厚待远方来使、却不以远方珍物为宝的深意。侍郎臣张若渟。】仁爱的恩风洗涤暑气，怜悯囚犯。【太上皇帝驻跸避暑山庄，想到热河暑气蒸腾，早晚为百姓祈求雨泽，于是又想到清理狱讼或许可以感召甘和之气，便传谕刑部堂官，查明徒罪以下、情节较轻的案件，分别】【减等发落；因案件受到牵连以及一般案件，也立即审讯释放、办理完结，并命热河道、府将附近监狱中的罪犯查明。【情节，迅速交军机处奏请释放，以迎接上天的福佑。命令下达以后，及时雨立即丰沛而降，秋日澄澈、景色和美，大概是】仁爱之心上达于天，苍天感应的机理，真是呼吸之间便可相通。侍郎臣谭尚忠。】八十四岁仍能启驾御车，驾驭马匹从容自如。【甲寅年，太上皇帝春巡天津，在泉宗庙传膳后，骑兵启行送驾；百官及扈从诸臣见太上皇帝年届八旬开四，而精力更加健旺，驾驭自如，无不欢喜地额手称庆。侍郎臣吴省钦。】石口村柳树青翠，欢呼声充满街市。【三月二十日，御舟经过琴高祠、石口村；二十四日经过杨柳青河地方。两处居民都踊跃欢迎，争相瞻仰。特加恩典，将该村本年应征的钱粮全部蠲免；比照巡幸经过地方免除十分之三或十分之五的惯例，这更是格外的恩施。盛京侍郎臣泰宁。】南苑。在南苑阅看奏本，三法司的判决得到平允。【太上皇帝励精图治，即使在行宫毡庐中，也每日阅览奏本，如同平常。驻跸南苑时，阅看刑部题覆云南省李氏因救夫情急，刺死丈夫的堂兄李文有一案，刑部议定斩候；太上皇帝命照救父情急的案例，酌情从轻处理。刑部遵旨编入例册，此后三法司核议时，都依照办理。原任侍郎臣王昶。】三次免除秋季漕粮，使漕船不再被牵累。【乾隆三十一年、四十四年，两次颁谕普免七省漕粮；到这时因为明年为乾隆六十年，适逢国家大庆，又下谕每隔一年普免漕粮一次。这是国家富足、粮食充裕，特殊恩典接连降临，已经是第三次了。江西巡抚臣陈淮。】夏税积欠 恩泽全部蠲免。【乾隆十一年、三十五年、四十二年、五十五年，四次颁谕普免天下地丁钱粮，对百姓施以恩惠，使其休养生息，周全而丰厚。又因乾隆六十一年太上皇帝授宝归政、嗣皇帝登极初年，应当广施恩典，使天下共同沾恩，于乙卯十月颁谕，将嘉庆元年各直省地丁钱粮一律蠲免，使远省在二月开征之前都能接到恩诏，以表示太上皇帝和嗣皇帝爱护百姓的深意。此前甲寅十二月，各省历年百姓拖欠以及带征、缓征而未完的银粮，按例应当限期征收】【缴纳，小民因为官项未清，不能享受安居乐业的快乐。于是颁谕命各督抚迅速查明确实欠在百姓名下的数额，复奏请求蠲免；先将这道谕旨誊写成黄榜公布，不让贪吏借蠲免之名急征钱粮、从中饱私。根据各省查报汇总，约有二千余万，蒙受恩典，全部蠲免。奉天、山西、四川、湖南、广西、贵州六省本来没有积欠，考虑到它们踊跃办事、急公奉上，未】【能均沾恩典，于是将各省正项钱粮蠲免十分之二，更为公平普遍。自甲寅八月至乙卯十二月一年多的时间里，三次沛降特殊恩典，谨按类别记载。山西巡抚臣蒋兆奎。】重视蚕桑，特为蚕神举行祭祀。【浙江省杭州、嘉兴、湖州三府，百姓生计最依重蚕桑；地方旧俗在黄帝轩辕氏庙中祭祀蚕神，但蚕神尚未列入祀典。太上皇帝准许巡抚吉庆的奏请，在轩辕庙后殿安设神牌，每年由官府举行祭祀，并亲书黄帝轩辕氏庙匾额为“利用宜民”，后殿蚕神匾额为“衣被功成”，发往悬挂，以彰显神灵赐福。原任提督臣窦璸。】亲爱宗族，子孙世代繁盛，如兰荃芬芳。【乙卯年，上年太上皇帝想到今年传位以后，诸皇子、皇孙以及曾孙、玄孙等的章服仪制，国家已有确定的等级，不可僭越；但若立即与宗室等同待遇，在亲亲之谊上似乎又不协调，于是传谕归政后仍在尚书房读书，所用冠服、缰辔等物仍照现在的制度。太上】【皇帝年届九十，正好可以得到六世来孙，也一律视同元孙，这是千古未有的吉祥盛事。副都统臣纳音。】荷兰远方使臣恭敬而拳拳。【海外各国在广东澳门贸易，仰承天朝柔远之恩，无不愿意前来朝见。上年冬天，广东总督臣长麟奏报：荷兰国办理国事的呢啵等四人，代本国国王喊琳哗囒咥哪嗖上奏。国王及东印度公司世代承受恩泽，适逢乾隆六十年国庆，因路途遥远来不及事先禀报，便命呢啵等专任贡使，携表入朝。太上皇帝嘉奖其仰慕教化，文辞恭敬；新年初命其参加朝会筵宴，优厚赏赐，并颁诏谕赐给该国文绮珍物，另加赐缎匹、玩器等珍品，以表示特别宠遇。副都统臣崔成玉。】皇帝、王者之师，报答治理之道。【举行经筵礼时，先在传心殿向皇师、帝师、王师以及先圣、先师告祭。自乾隆六年亲自祭祀一次以后，依照中祀的礼例，每年派一名大学士致祭。这年举行经筵，因为在位满周甲，早已与心传相契合，又符合最初的愿望，亲自举行祭祀，以表达敬意和诚心。】【《制诗》中说：“外行王道，内修圣德，年幼时便知道重视日积月累；随着岁月增长而年老，等到能够领会心法，治理之道和治国方法大概已经条理贯通了。”副都统臣勒礼善。】行释菜礼，优待并增加弟子员名额。【二月上旬丁日，亲自到文庙举行释奠礼，瞻仰宫墙，深深追慕先圣。这天天气温暖和煦，风清日朗，更加敬仰先圣的昭明鉴察。礼成以后，御驾由彝伦堂周行观看御笔石刻。】【又观看两庑石经，在辟雍御座讲读圣训，诵读仁祖的旧题，阐明先师的道法；并深切怀念旧日求学的臣子，优厚加赠师傅职衔。各直省岁试入学名额，照例分别增加；免国子监肄业生徒坐监一月，以表示尊重道统、崇尚儒学、延续世道、培养人才的深意。副都统臣齐里克齐。】台站戍边者酌情调移，宽宥罪犯。【庚寅年奉谕，将发遣新疆各处及军台的官犯，以及按情节发遣的军犯，分别减刑释放。这年想到上次查办时，有些人因为到配时间较短仍留在当地，也有查办后续行发遣者，其中或许不乏情节值得怜悯的】【人员，特加恩典，命将发遣犯、军台官犯以及曾经当差的旗人，核查其情节，分别奏请减刑释放。白都纳，副都统臣索喜。】

译武功大振，十方苗民也不敢轻佻妄动。【黔楚交界的苗民，长期安居于圣化之下，不料上春出现苗匪吴半生、石柳、邓石三保、吴陇登等，胁迫众苗，肆意焚烧抢掠，敢于制造动乱，并蔓延到四川秀山境内。福康安恰于年前调任云贵总督，听到消息后立即带兵赶赴贵州铜仁府，奋力剿除，立即解除了正大、松桃、铜仁三城的围困；四川总督和琳从西藏来京，在邛州听到消息，一面派遣屯练和降番，一面带兵赶到秀山，严厉剿杀。随后命两督分兵会赴楚南，并选派巴图鲁、侍卫等前往。数月以来，攻毁苗寨、擒杀叛匪，数量多得无法计算。】【预计冬季先将叛首吴半生擒获，其余三名罪犯也将全部生擒；其中两名解送京城正法，两名留在当地依法惩治，以彰显国法、快慰人心；胁从的众人一概免于一并诛杀。从此他们畏惧法律、感念恩德，苗疆永远安定。密云副都统臣观音保。】功业隆盛，德行深厚，治理大体完备。【以上自乙巳至乙卯，太上皇帝文德的光辉、武功的显赫、圣治的昭明，每年选取其中重大者分别编入诗篇。事情只求记载真实，言辞却惭愧不工。至于本年，恰逢授】【宝大典，繁多福祉、宏大吉祥超越千古，谨将全部福庆铺陈出来，以歌颂盛事。】荆州副都统臣成德。环转。庆典经历六十年而循环完成。【自尧舜以来，只有殷中宗在位七十五年，享有国家最久；其次是殷高宗，也只有五十九年。】从来没有像我圣祖仁皇帝和太上皇帝这样都在位满周甲，两朝纪年已经达到一百 有二十一年。这固然是上天特别眷顾，也确实因为圣德崇高深厚，能够承受上天赋予的重大使命。原任副都统臣富珠礼。】自从最初 登上帝位，祥烟便升起。【太上皇帝在即位之日便焚香敬告上天：如果在位满六十年，就应当传位归政，元储不敢与此相比。圣祖纪元六十一年，依次递增，可以仰见圣德谦逊冲和，思念】

译祖宗燕贻后世的深意。銮仪使臣周缉武。】秘密封缄，癸巳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六十一年〕 密封，癸巳年。志向早已确定。【本朝旧制，慎重选择储君，不早早册立。雍正元年，世宗宪皇帝亲书太上皇帝御名，藏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上。于是特别书写密封文书，常常随身携带。太上皇】【皇帝继承宏大的帝业，恭敬承袭家法，不预先册立储嗣；但宗庙社稷的大计，在癸巳年早已确定。圣心所定，上年九月公布诏谕，便将癸巳年所定的密封文书召集皇子、皇孙、王公大臣等共同启封阅看。銮仪使臣隆安。】格于 祖先开国之规。鉴于上元节。【太上皇帝恭逢南郊大祀，曾因秘密确定元储而默奏上帝；并在盛京】【恭敬拜谒《祖陵》时，敬告在天的列祖列宗，请其鉴察。仰望精诚能够昭然感通于继承帝位这一重大事务，慎之又慎，因此默默求得祖宗垂佑，为国家延续亿万年无疆的福祚。天津镇总兵臣苏宁阿。】天下得到 人才。仁德于是达到完全。【太上皇帝御宇六十年以来，国家运势宏大，恩泽深厚广远。仁寿的征兆，卓越于千古。】恭敬诵读谕旨，敬念上天和祖宗把托付给我的责任极其重大，在授受之际，更加战战兢兢。兢兢业业，实在是为了使天下得到人才，为宗庙社稷和百姓赐予长久福祉；皇帝万年惠爱天下的仁德都 是太上皇帝万万年养育万民的仁德，如同“天的德性”，如同“天的福泽”。这正是孟子所说“为天下得到贤才，就叫作仁”，只有今天才完全当得起这句话。登州镇总兵臣许世臣。】驾驭年高之人，超过古代，尧舜禹也无人能比。【自古帝位授受的盛事，首推唐尧、虞舜。然而伊耆氏与有虞氏虽然都出自黄帝，支系分派，已经不是同一姓氏。至于《竹书纪年》所载，夏后不降禅位给帝扃，也只是兄弟之间，都不足以和今天一家之内的神圣授受相比。宗人府府丞臣孟邵。】唐、宋三朝的事更不足道。【唐高祖因为太宗兄弟失和而引发争端，骨肉相残，不得已实行内禅；睿宗借临淄王平定乱局，鉴于武德年间的事，便把帝位授给他，都是形势所迫、儿子逼迫父亲。唐明皇遭逢变乱而幸蜀，肃宗在灵武即位，乘危自立，后世对此尤其多有非议。至于宋代高宗、孝宗，外有强邻威胁，内又沉溺安逸享乐；光宗则由群臣请命，太后已经禅位，他还不自知；这些事情都没有资格相比。圣制偶然翻阅旧诗本，曾吟咏过这些事。副都御史臣顺海。】建 储君。颁布历书，预先择定吉日。【每年十月按例应颁发下一年的时宪书。上年因为颁历将近期限，特意择定九月初三日公布谕旨，明确确定储位，以丙辰年为嘉庆元年，布告中外。副都御史臣汪承霈。】期颐。举行典礼的请求更加坚定。【上年恭敬奉到太上皇帝谕旨，定于丙辰年归政；皇帝陈述诚意坚决辞让，并率领内外王公大臣等上章恳切请求，太上皇帝寿命达到百岁时才举行这一典礼。承蒙谕旨说：】【朕即位初年，斋心默祷，长久以来承蒙上天慈爱垂鉴。若因群情依恋而勉强答应所请，那么最初焚香告】【天的言语反而成了不诚实的话，特此谆谆告诫，不得再来烦渎恳求。副都御史臣赵佑。】谦逊地拒绝尊号，刻玉制成玉册。【前代东朝的典礼，有进上尊号的文书，只是沿袭旧例而已。我太上皇帝在位满周甲，圣德圣政高厚长久，即使《尚书》所称的圣神文武，也不足以歌颂万分之一。从前】【圣祖仁皇帝平定三藩以及遇到庆典时，臣工有人请求进上尊号，圣】【祖都推辞而不准许。太上皇帝敬谨遵循祖训，谦逊不受尊号，反而更加光明。预先颁谕，不必请求进上尊号。于是命令将旧存的和阗贡玉“喜”字第一号玉宝，镌刻为太上皇帝之宝；又把圣制《十全老人之宝说》镌刻成玉册，陈设在皇极殿御案上。通政使臣秦】【清。】乾隆。嘉庆相伴，直到万年。【上年恭敬奉到太上皇帝谕旨，丙辰年改元为嘉庆，并向中外颁布历书。皇帝至诚地敬爱太上皇帝，亲率王公大臣进呈乾隆六十一年时宪书一百本，恭备内廷颁用。奉太上皇帝允准，赐给大内及亲藩近臣等，使他们得以瞻观而欢愉。颁发各直省及各藩的历书，都使用嘉庆元年时宪书：一方面记载无量寿命的隆盛，另一方面彰显大一统的盛况。这是自轩辕纳甲、汉武建元以来从未有过的事。从此日积月累，宝录同享亿万年。大理寺卿臣蒋曰纶。】九府权力运行，如大地泉水流动。【太上皇帝推演《洪范》九畴，积储财富，国库充盈，钱币如泉水流通、财物如山积聚。皇帝恭敬率领户部、工部二部大臣奏请宝泉、宝源二局铸钱：五成钱仍使用乾隆通宝，五成钱使用嘉庆通宝；只有新疆疆域由太上皇帝开辟并平定，腾格里永远铸造乾隆年号钱。其他各省开铸，都准照五成例办理。光禄寺卿臣丰盛阿。】大朝廷。授予国宝，恩泽遍及天地。【丙辰正月初一，皇帝恭敬侍奉太上皇帝驾临太和殿；皇帝亲自率群臣进呈太上皇帝传位贺表，宣表官诵读表文，两名大学士恭敬引导，皇帝跪行到太上皇帝御座前。太上皇帝亲自将皇帝之宝授给皇帝，皇帝恭敬接受并拜谢，率领群臣在太上皇帝面前行庆贺礼。太上皇帝回宫，皇帝登临御殿即位，再行庆贺礼。在一年开端，举行禅授帝位的最高礼仪；宗室王公、大小臣工以及外藩属国的陪臣等，仰望这一盛大典礼，天地之间的宏大制度，实在是万万世从未有过。苏州织造臣征瑞。】归政。以训导政务的方式泽及四方。【唐尧、虞舜的禅让，是天下极盛之事，但气运还不如太上皇帝即位以来在位周甲。丙辰元日，大廷授受，是千古以来德行完备之人的盛典。皇帝早年承受庭训，以太上皇帝的心作为自己的】【心，在一切用人行政上，只愿太上皇帝时时加以训示；而太上皇帝精神纯厚坚固，慈爱殷切谆谆，所作指示都适宜而且施行得当。这实在是天下臣民欣喜、愿望无穷的福分。江宁】【织造臣佛保。】越过四天。举行恩赐老年人的筵宴。【千叟宴兴盛举行，圣祖仁皇帝时曾举行一次；太上皇帝大受上天赐福，福寿纯厚，天下和乐，长久太平，寿世中出现许多祥瑞的老人。此前欣逢五十年庆典，依照圣祖年间的旧例举行千叟宴。】

译【当时王公大臣、官僚士庶预赴宴会的共有三千人。如今相隔十一年，太上皇帝再次举行老年筵宴，重新遵循盛典。事先已下诏通行，并恭敬奉到谕旨：官员中六十岁以上即可参加，士民年满七十岁才可入宴。白眉白发、童颜鹤发的老人竞相汇集宫廷。他们都承受着朝廷长久养育滋培的恩泽。不只是六十岁的人相当于乾隆元年出生的人，连七十岁的人与圣寿相比也还年轻十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年〕 【岁；虽名为千叟宴，实际上无异于在膝下受到哺乳含饴的亲切抚养。九江关监督臣全德。】二十年间修筑宫室，构成栋梁。【乾隆三十六年预先修葺宁寿宫，作为归政后的养老居所；丙申年落成，到如今已经二十年。太上皇帝圣寿八十六岁，实现了最初的愿望。大理寺少卿臣富昆。】初次驾临皇极殿，开启兰堂。【乾隆五十年新年吉日，太上皇帝在乾清宫举行千叟宴。宁寿宫的形制仿照乾清宫，以皇极殿为前殿。今年丙辰年以周甲改元，恰逢国家庆典，命】【再次举行盛典，首次驾临皇极殿。老年人充满台阶，齐声欢呼、拜舞，吉祥盛事，古来罕见。大理寺少卿臣童凤三。】金钟发出声音，和气播散。【宁寿宫的中和韶乐虽然乐器早已制成，却从未发声；今日御临大殿，才开始演奏《隆平之章》，以太簇为宫调，编钟发出金声，宣扬传播太和之气，充满宇宙。少詹事臣罗国俊。】至多次举行千叟宴，人数又达到千人。【康熙壬寅年春，圣祖在乾清宫首次举行千叟宴，命年满六十岁以上者才可参加。当时大学士以下至御史、翰林共七十人，庶司百职及退休人员，以及京畿附近百姓，共六百六十人。】【上次乾隆乙巳年正月，太上皇帝恭敬依照圣祖盛典，在新春再次举行老年筵宴。大臣官员六十岁以上而无职者，六十五岁以上的宗藩、大学士以下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人、六百六十人〕 【老年百姓及外国陪臣等，共三千人入宴。其中年满九十岁以及一品大臣以上者，都召到御案前。】亲手赐酒，以彰显上天的恩典。国家庆典中的酬酢，满堂都是盛况。今年第三次举行千叟宴，百姓则以七十岁以上为限，其余仪制都与乙巳年相同。乙巳年以来，长寿老人更多，人数达到八千多人。鸿胪寺卿臣刘湄。】四国陪臣也戴着冠帽前来。【今年朝鲜、安南、暹罗、廓尔喀四国都派使臣来祝贺国庆，特地下谕说四国陪臣虽然年纪未达到规定岁数，也一律准许入宴观光，以表示恩宠。朝鲜正使闵钟显、李秉模，副使李亨元、徐有防；安南正使阮光裕，副使杜文功、阮偍；暹罗正使呸雅梭挖粒巡段押拨□昭突，副使廊窝们荪泥霞屋拨突；廓尔喀使臣噶箕乃尔兴等，各自赐酒并优厚赏赐。太常寺少卿臣赵文兴。】礼乐 赏赐沿用前代典制。【上次千叟宴在乾清宫举行，礼乐完备，赏赐丰厚，一时钟鼓歌舞盛大，歌咏三千余首，汇编为《千叟宴诗》，由武英殿刻印流行。这次盛典在宁寿宫皇极殿举行，原先经营建造、预备养老的心愿果然实现；群臣登堂，老人相聚，养育恩泽得到申明，南面尊位与东朝太上皇帝的庆典相会，更如昆仑仙境、蓬莱瀛洲，人间天上共同欢庆。一切典礼、恩典赏赐都与前例相同。具体记载在乙巳年联句中。太仆寺少卿臣特克慎。】称颂 万岁之酒。在皇帝御座之前。【今天宴席间，命大学士公阿桂进酒。王公大臣及各位臣工，下至老年百姓，同时叩首拜舞，希望以数千臣民的寿数总和，奉祝太上皇帝万万年长寿。《豳风》中举杯祝酒的意义，《天保》中祝颂君上的诚意，都共同歌咏万寿无疆。何况今天圣上临御御座，四海欢聚；皇室福祥、国家庆典，亘古无可比拟，实在比前代典礼更加隆盛。】顺天府府丞臣龚骖文。】【御制】以天下 养成五种福德，使之延续。【五福的意义，详见《圣制五福颂》以及近五年联句诗的注文。】太上皇父亲功德具备十全，庆典符合四种吉祥，九十岁增添寿数，五代同堂，德福的隆盛，古今没有可比。我恭敬承受慈命，勉力承担宏大帝业，今天在开元初年举行典礼，【汇合天下人的欢乐，用来奉献给一人。从今以后，纯厚的福祉和深厚的吉祥不断降临，承欢侍养的日子还很长，这确实是天下亿兆臣民共同深切祝贺庆幸的事情。】【御制】追溯翰苑旧例，写成殿试篇章。【乾隆八年冬颁发太府金，重新修葺翰林院署，九年冬落成。既赐御书匾额，颁贮《古今图书集成》，又择吉日，命掌院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入院。朕亲临赐宴，以张说《东壁图书府》五律诗的字为韵，御制赋“东”字、“音”字二首，命诸臣各分一字作赋。又考虑到人数受原诗四十字限制，分韵不能遍及，于是又作柏梁体一篇。朕首先倡导，诸臣依次分韵，共一百六十五人，极尽一时唱和之盛。乙巳年以及此次千叟宴，也依例作诗，起句、结句都是御制，用以照应始终，条理优美完备。】新年初千叟宴结束后，仍在重华宫设茶宴招待廷臣，作诗二首，同用一韵。春天开启嘉庆年，唱和诗句。【这天是嘉庆元年正月初四。】诗中追忆当年花木茂盛、宜于成家。【雍正五年，孝贤皇后在此举行婚礼。】为何成为皇帝而称太上皇，竟然在重华宫坐着训导儿子？安抚百姓、建立政事，又取得了什么成就？怀念旧事、抚育新人，不免令人感叹。茶宴上谆谆嘱托子孙世代相承，敬承上天恩赐，而我的愿望仍未能完全实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青宫中作歌，仍作此诗。四海就是我的家，难道只有这里才是家吗？恭敬奉行。

译上天的福佑几乎永远留传，成为国家法则吗？难道只是从重华宫开始吗？【重华宫是皇考赐给我居住的地方；我即位后升格为宫。六十年来我大多在这里度过岁月，庆节尤其吉祥。如今虽然授玺归政，但对于旧居之地感情不能忘怀，所以新年仍在这里庆贺岁时。命皇帝和廷臣等依例举行茶宴联句。我回顾此事而感到快乐，也是文宴中少有的盛况。将来世世代代的子孙，应当遵守为家法。在新年择吉日于此处授简唱和，万年长久如同今天，难道不是西清宫的佳话、我国家的吉祥盛事吗？】时而晴、时而雨，始终挂念百姓的困苦贫穷，怎敢忘记叹息。【每次读《论语》二十篇到第四句，都一定切实感到忧虑深重、心怀警惕。如今六十年任期已满，实在感受到上天无尽的恩德，也是一种幸运。】癸亥年回想当初开始此事。【乾隆癸亥年新年，才开始召集廷臣到重华宫举行茶宴联句。后来间或在御园及紫光阁举行；到今年丙辰年，合计在此地联句共有四十四次。】岁月转瞬即逝，流逝得多么迅速。《御制诗余集》卷一。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二。古今体诗五十首。【丙辰二。】在紫光阁赐宴外藩时作。紫光阁春日设宴，开始庆祝征伐成功；嗣皇子同来临幸，表示恩惠。各国使者从南方、西方前来，像车轮辐辏一样聚集。【今年除朝鲜来参加朝正的贡使外，又特意派遣正副使臣来祝贺国庆。安南、暹罗、廓尔喀也都派陪臣奉表进贡，已于上年嘉平月到京称贺，并命令一体赐宴赏赐，以表示柔远惠绥之意。】外藩中东北蒙古仿佛孙子曾孙。【新旧蒙古外藩世代为臣仆，每年新年到京，以及八月万寿节到热河庆贺，并随从到木兰围猎，诚意深厚真挚，直如一家人。许多人的祖父曾侍奉朕，如今他们已是年轻一代。朕看待他们不只是孙子曾孙，这种亲近诚挚自古未有。】历览帝王史，今日与古代不同，独自沐浴天恩，战战兢兢，一个“敬”字最为重要。家法严明，期望子孙世代永远敬谨承受。夜雨。【正月初五日。】千叟宴刚刚结束，纷纷飘落瑞雪；还须担心春日天空是否会放晴。初五夜里阴、早晨放晴，各藩使臣很高兴。【初四日在宁寿宫皇极殿举行千叟宴，宴会前天气阴沉，宴后立即飘洒祥雪，中午便转晴；当天晚上又转阴，到天亮才放晴。初五日在紫光阁赐宴外藩，宴后天气又渐渐转阴，入夜便下起雨来。】东边的鲽鱼、西边的鹣鸟，各国使者齐来，厚厚赏赐作为回报。【今年年班蒙古、回部以及廓尔喀、朝鲜、安南、暹罗等国来贺的使臣很多，屡次加以优厚赏赐，不仅是薄礼来而厚礼往，国家柔远之道本来就应当如此。】既惋惜又欣喜，心情不能安定。【上年冬天雪下得丰厚，积润尚未消失，此时本来不盼望下雪；如果能让春耕得到雨泽，自然有益，并不嫌多，只是担心宴会间执事人员和赴宴者沾湿衣履。晴朗最为适宜；天气放晴后，又不能不为先前的雪雨感到惋惜，翻来覆去，心中同时萦绕两种念头，自己也很可笑，心情没有定准。】雨暖雪冷，恩泽无定，甘美的雨水润泽土地达到二寸。【夜间的细雨一直下到早晨，据顺天府报告有二寸；天气寒冷便化为雪，温暖便成为雨。春天已经过了十多天，气候渐渐融和，得到这场滋润，利益不浅。】这是新年第一件祥瑞。夜雪。【正月初八日。】刚刚经历了夜雨，接着两夜之间又下雪；醒来后询问报告，枕边似乎也感到忧惧。【原文末句疑有脱误。】上天的恩赐接连不断，使人无法安睡；想象田野中麦苗随风摇曳，滋润增加，又比照梅花盆景的颜色，等待吟咏。京兆府奏报雨雪积润二寸，我警惕地反问自己，这样的情形应当怎样看待？新年初。在雍和宫瞻礼，重用乙卯年的韵。告知六十年后归政。上天最初就使一切适宜而完备，自己已经走过九十年的大半；谁知道有这样的庇护？上天赐予恩典，终于符合“精一”的训诫；把帝位传给我，使门户安定、刑罚停止，难道曾经有过什么真正使自己修养、百姓安定的成就吗？惭愧的是还剩下许多未完成之事。仰望瞻看旧日居所，回忆幼年时光流逝；盼望年满九十，时间却像闪电一样快。

译新年初到御园，借事抒发心志。授玺归政的盛典，彰明了敬老的礼制；更欣喜雨雪适时、晴雨和顺，幸而深受恩泽。上天和神灵保佑，心中惭愧而又感激，群臣都称为太上皇。哪里还能只在御园中沉溺安逸？仍然要在这里训导儿子，恭敬承受教诲，不敢在新年稍有懈怠。所遇之事多半和顺，更加从内心警惕，不敢自以为当之无愧。题写文源阁，重用去年乙卯年诗的韵。二十五年难以预期，八十六岁又何曾预期。上天的恩赐竟然符合预期；既然如此，勤劳与疲倦也都应当简省。【去年乙卯年新年题写此阁时，有“明年归政应娱老，言简心闲合罢诗”之句。】所幸身体康健还像现在这样，羲皇卦象、箕子《洪范》九畴，吟咏到如今已经完备。【自戊申年开始，每年上元节灯词八章，依次嵌入一个卦名；六十四卦中平声二十一卦都用作韵脚，仄声四十三卦则在诗中出现本字。到上年乙卯，易卦恰好写完；又自辛亥年开始，以《洪范》的五福为题分年联句，到乙卯年经过五年，五福也全部写完。】爱护百姓、训导儿子的心意没有遗漏。【上年各省秋收丰稔，所以新年没有需要增加赈济的地方；只有去年福建漳州、泉州一带略有歉收，米价稍高，虽早已降谕蠲免并优赏口粮以资接济，使百姓不至于失所，如今不必再次扩大赈济，但想到百姓的粮食，内心仍不能不牵挂。】近来心绪反而更加郁闷，盼望捷报恐怕只能写成七言诗。【今年元旦以来，各项重大典礼依次庆成，仰承上天恩泽，雨雪适时、晴雨调和，农事祥兆很早出现；外藩各国来朝，也充分显示太平盛世。况且精神强健，起居安适，本应愉悦心情以酬答庆典；只是因为盼望捷报而萦绕不去，姑且拿笔写诗排遣烦闷，想来此时擒获敌首、完成战功的奏报已经在途中，只盼早晚迅速到达，以慰藉悬念。因此虽然陈述节庆之事，内心实在并不快乐。】上元节前一日，家宴亲藩，和亲王、皇孙等共同联句成诗。归政之后应当可以简略作诗吟咏了，节日前宗室恰好相聚，席次已经自然分明；恭逢授玺以来诸事顺遂，观灯之际更加激励寸心的诚意。昨日又阅看擒获凶徒的奏报，正等待听到凶首不日被擒的消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三日、百十里、十二月、二十七日、二人、八月〕 或被剿灭，或投降，官兵攻围更加紧迫，实在不能抵御。因此立即将此犯押行各寨，碎割示众。现在距离平陇不远，赶紧设法长驱直进，务必按名额将渠魁生擒，及早办成此事。读到这些奏报，令人欣慰；想来贼首的羽翼已经全部剪除，形势更加困窘，无处逃生，俘获的喜讯就在顷刻之间了。《大雅·行苇》这首诗，是用来防范父兄和年长者，显示慈爱恩惠、敦厚亲睦之情的。我每年元旦以及上元前一日，都会在家中宴请近支宗藩。自壬戌年开始作诗纪事；自戊辰年以来，上元前一日设宴，必定作诗，已经成为惯例。今年入席的，都是我的子孙曾孙玄孙一辈，若按宗法排列，上 天祖宗眷顾保佑，再过四五年，便可希望得到来孙的喜讯。今年元日授玺归政，是千古以来第一位圆满之人。明年庆节曲宴，是子皇帝的事情，我只应随意拈笔吟咏。像这样因惯例而成的诗篇，可以从简了，特此记下。上元夕所作。去年遭遇的事情实在难以说明。去年乙卯年正月初一和十五，日月都发生了剥蚀；虽然这是运行度数所经过的现象，千年以前即可推算出来，但上天接连在天象中显示警告，我内心深感惊惧。只是应顺天意在于实在行动而不在文饰，幸蒙苍天明察宽宥、降下慈佑，各方面得以平安顺利。幸蒙天地如同橐籥一样宽宥重大的过失；如今正式授政，诸事顺遂。今年自元日大廷授玺以来，天恩频频降临，农事占候也有喜庆；每逢举行盛大典礼的日子，都晴朗温和，天意人情无不显示大顺。今天是上元，回想去年所遇之事，虽然深深感荷恩佑，戒惧之心仍不敢放下。虽说用兵可以解除灾异，这也可说是穷兵黩武，谨慎不要使祸患延续。等待捷报的心情悬悬，观灯词已经写完，何况总共吟成六十四篇。自乾隆丙寅年上元开始作灯词，每年作四章、六章不等；辛未以后，按例作八章。到戊申年，算到归政以前正好还有八年，于是把六十四卦名分年嵌入，至去年乙卯年恰好合于《大易》之数。这也是仰承天恩所致，功业已经十全，事情达到完备。去年灯词之后已经记下，六十年内总共得到灯词四百一十二首，所以今年不再按例挥毫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译上元后一日设宴群臣时所作。文筵辅佐节日举行，本来有固定惯例；题咏已经写满飞云轩四壁。回想去年已经写成“获麟”的绝笔之句，如今却作了“翦鸮”的歌辞，风和日丽。天恩深厚，凶徒已经被擒，事情长久圆满的希望已经可以看见；还想为十全之功再增加一首诗，实在是不知满足，这本来就是我的过错。去年移置宴席，实在令人难以想象，都是我的过失，哪里肯用空话来掩饰。幸而没有发生大的灾故，两种灾异也得以避免，而且收成十分丰足，各省都知道这是佳节，正宜欢乐度过。去年正月初一和十五都遇到日月薄蚀，我心中更加惊惧；幸蒙上苍慈悲保佑，不仅诸事平安，而且各省秋禾丰收，统计折算收成竟达到百分之一百五十。感激之情无法说尽，只有举手加额恭敬叩谢而已。逆苗仍未平靖，遗留下来的忧虑使夜间爆竹声如雷；急切地盼望捷报，像这样的心情飞驰不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十四日、十六日、九日〕 近来。近来常常作云，却没有下雪；也知道不能急切盼望，可一遇阴天，盼望又更加迫切。我本来就不知足，加上盼望捷报，佳节竟然白白过去，始终没有舒展眉头。近来屡次接到省内佳报，新年天恩不断；正月初一至初四，豫疆各地开列报称得到雨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寸、三日、二寸、八日、十二月、五日〕 山东、山西、陕西也得到数寸雨雪，都是正月所降，均与京畿相同。依次阅看各地奏报，实在应当欣喜，以安慰筹划农事之心；可是其他念头都被急切擒获凶首之事萦绕，因而有兴致也懒得吟诗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一寸、六寸〕 观看历年诗集，因事即兴作诗。五集诗已经写成四万多首，每每惭愧于杜老已有先前的吟哦。赋诗何必一定要多呢？如今既已成为太上皇，吟咏应当简略，却怎能不随时珍惜景光？难道因为厌倦勤政便沉溺于幽静寂寞吗？仍然要因训政而勉励自己研习揣摩。闲暇时读唐宋两代的史书，观察其中厚重的史实；授受之际，难道像这样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二年〕 节日后在万寿山乐寿堂所作。佳节匆匆，转眼已经过去。面对好山来排遣烦闷，景况怎么样呢？生擒两个贼寇的确实消息还在等待，却觉得初春的景色将要蹉跎。小盆中的梅花香气，微微惊讶已经减弱；长堤上的柳色，渐渐看得更多。过去题写“乐寿”二字的地方，如今竟然实践了它的实际意义，难道与别的名称相同而不合事实吗？惠山园八景。寻诗径。

译盼望捷报使心中烦闷，佳节又已过去，加上归政，正应当简略吟咏。偶然翻阅诗本，减少了十五篇；走一走这条小径，难道还不能停止吗？我一向作诗，不写风云月露之类的辞句；凡是关系到政事大典的重要事情，必定作诗纪事。即使游赏挥毫，也一定在小事中见大义，校订讹误、分析义理，取法杜陵诗史的用意。自乾隆元年起，每十二年编为一集：初集自丙辰至丁卯，共四千一百八十余首；二集自戊辰至己卯，共八千四百六十余首；三集自庚辰至辛卯，共一万一千六百三十余首；四集自壬辰至癸卯，共九千八百余首；五集自甲辰至乙卯，共八千七百余首。总计六十年中诗作四万二千余首，原本并非有意同古代诗人夸多争胜，只是随事抒怀，年岁既久，遂积成这些卷帙。今年归政以后，承祭、视朝、经筵、阅武、耕耤、行师等典礼，都是子皇帝的事情；训政、临朝处理机务、劝农考察雨旱等事，不能不见于诗篇，但按例而作的诗可以比从前大大简略。今年诗本从元旦到燕九日共有四十七篇，比去年到燕九日的诗已经少了十五篇，由此可知。涵光洞。假山堆砌石头，本来是要充实真正的洞穴；迎着山岩却又做成空洞。真假、实空全都并置，那么其中所涵纳的光明究竟在哪里呢？墨妙轩。《三希堂帖》的墨迹精妙，已经依次镌刻；昨天又接连得到续编。乾隆丙寅年，在养心殿温室改名为三希堂，用来收藏王羲之《快雪时晴》、王献之《中秋》、王珣《伯远》三帖。次年丁卯，又命内廷翰林校勘《石渠宝笈》中钟繇、王羲之等人的书法，以及唐、宋、元、明尤其精美的墨迹，镌刻在石上，名为《三希堂帖》，共三十二册，石刻嵌在阅古堂墙壁之间。到甲戌年，又从《石渠宝笈》中搜寻遗漏，得到褚遂良以下诸人的墨迹，镌成四册，题名《墨妙轩帖》，石刻嵌在轩壁上。后来又取内府收藏的《淳化阁帖》初拓本重新摹刻上石，以广泛展示于书法界。壬辰年工程完成后，把石刻砌在含经堂后的廊下，并取蕴真斋的旧拓本作为轩名；把《淳化阁帖》一并作记，以表明借名称蕴含古意。到己亥年，又刻成《兰亭八柱》和《快雪堂帖》，各自作诗文记述原委。去年癸丑年，因为从前辑成《秘殿珠林》《石渠宝笈》后又过了四十多年，续入的书画真迹很多，于是又命彭元瑞等详细校勘选择进呈，钦定汇辑为续编，并亲自撰文冠于各册卷首。考察古物、把它们镌刻在石上，也算是艺林中的佳话。只是年代久远，真品赝品纷杂不一；如果说鉴赏一丝一毫都没有差错，我还不敢深信。不过屡次举行这类事情，虽说是兴盛文教，自己却颇感厌烦而且惭愧。考察古迹虽然可以说成就了韵事，对此却未能相信，实在应当惭愧。载时堂。水边有一座三间的空堂，敞开屋梁，面对梁溪，春晓已经回来了。若问此时这里承载着什么，满眼都在等待观看捷报传来。知鱼桥。春水融化了冰，水面清淡地荡起波纹；不冷不暖，正是适宜的时节。其中究竟有什么必要费力分辨？不如把一切交给水中的鱼去知晓。就云楼。云有来去，楼却固定不动。这究竟是“云就楼”，还是“楼就云”的讹误？偶然观看匾额上的字，常常不禁失笑。像这样颠倒的情形，讹误实在很多。澹碧斋。方塘有几亩，铺展开新水；一会儿说水凝结，一会儿说水融化。鱼儿背负着欢乐，我站在那里等待一时；思念捷报，反而淡然羡慕碧波的安宁。水乐亭。不要徒然笑说八音中没有“水”这一音；风吹水动、石受激荡，难道不是这样吗？“观澜”可以包括“听澜”的意思；听澜的意义也是如此。避暑山庄有观瀑亭，亭额是皇祖御书。以前驻跸山庄，自癸亥年开始有观瀑诗，乙丑年开始有听瀑诗。此后屡次作题咏，因为观看的是瀑布的形色，聆听的是瀑布的声音。瀑泉兼有两种妙处，而观看也可以包括聆听，二者意义本来是相通的。因此癸未年观瀑诗有“观可以包括听，在声音中寻找色彩却很难”的句子；丙申年观瀑诗又说：“高悬的圣藻写道：‘观看瀑布可以有所认识，观看之中本来就包含聆听。’”对于观看和聆听异同的意义，辨析得很详细。如今称为“水乐”，对于热河的瀑泉，确实可以相互印证，正不必追溯苏轼《东阳水乐亭》诗的旧典。何必为了用典而追忆老苏轼呢？二月初一所作。节日事务在御园度过二十天后回宫，依照旧例作诗。新正初九日到御园，二十日回宫；庆节宴饮赏赐都已举行。每年二月初一，例在坤宁宫大祭月神，并依次祭祀社稷坛、御经筵等典礼。今年传位以后，承祭、讲学都是子皇帝的事情，只有宫中的大祀月神仍须亲自举行，所以二十八日进宫，依例致祭，以表达恭敬。祈祷农事、讲授经义的事情交给胄子；无论早晚仍然专心警惕。说是有了闲暇，哪里能够真正闲下来？心中仍有深深的挂念。早早起身向南眺望，劳苦了双眼；春季中旬已经到了周年，盼望捷报。去年二月初四，湖广总督福宁、提督刘君辅、湖南巡抚姜晟、贵州巡抚冯光熊接连驰报：贵州铜仁府大塘苗人石柳邓勾结湖南苗匪石三保等人，滋事犯法，胁迫各苗寨聚众抢掠、焚毁民居。督、提等大臣带兵进剿，于是下谕命福康安前往办理。福康安在接到谕旨以前，已经从云南驰赴铜仁；不等所调军队到齐，便先解除了正大营的围困，随后又剿杀嗅脑、松桃一带的贼匪，打通道路。当时苗匪有逃入四川秀山县境内、勾结滋扰的，也被官兵截击剿灭。恰逢和琳新任四川总督，从西藏来京入觐，行至邛州地方听到此事，便一面驰奏，一面带兵兼程赶往秀山，痛剿贼匪；晏农、炮木山、川河盖一带屯聚的苗匪，也相继被消灭殆尽。闰二月，福康安、和琳会合兵力，从贵州进入湖南，军威大振，攻克黄瓜寨、苏麻寨、大乌草河等处，接连擒获贼首吴半生、吴八月及汉奸等人，贼势已经极其困窘。后来又奏报攻克金岭冲、攻破吉吉等寨；相继归降的苗寨也有数千百户。现在只等擒获石柳邓、石三保等人，便可直抵平陇，收复乾州，大功告成。这件事本来是逆苗自己作乱，曲直之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上天鉴察，明白无误；只是由于地势险峻、雨雪泥泞湿滑，贼苗得以凭险抗拒，以致耽误了时日。如今已经过了一年，事情将要成功，盼望之情更加殷切，也只能仰面祈求上天。仰赖昊天佑助，指日即可成功，捷报也将立即传来；再办理善后事宜，使万民长久安居乐业。

译命皇帝在春季中旬举行经筵时所作。春季中旬举行经筵，崇尚德行、彰显政事；虽然属于仪式典礼，其中的义理却深微。“传心”是殿名；祭祀它，可以使人思考专一精纯。典制记载，举行御经筵时，例由大学士一员祭祀传心殿。我在乾隆六年举行御经筵时，特意亲自致祭；这六十年来为了实现登基时的愿望，仍亲自祭祀，以表达敬诚。殿中所崇祀的，从伏羲直到孔子，都是皇师、帝师、王师、先圣、先师，内圣外王之道统相承，专一精纯的心法相传，这正是治理天下、临御百姓的根本。如今把帝位传给子皇帝，使他勤于熟习各种政务；训导学问也就是训导政事，所以命令依例在仲春举行御经筵，当天还命令先亲自祭祀传心殿，使他知道治国之法不外乎心法与道法。皇帝把所作御论呈览，这次首题《大学》：“乐只君子，民之父母”；次题《易经》：“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首题御论说，人君对于百姓必须保护他们、使他们安宁，这样百姓才会倾心感戴，如同对待父母；次题御论说，“元”是万物发生的开始，“亨”是万物通达的阶段，春生夏长，各自顺应时序。这样阐发题旨，还不至于紊乱。训政哪里能够忘记训学？要知道文章实在不外乎明察事机。元旦昨天才刚刚完成授受，陶唐、虞舜、薰风之德，千万不可违背。御园泛舟。卯年进入辰年，春天似乎应当来得早。今年丙辰年立春在上年腊月二十六日，气候似乎应当融和较早，但园中冰层解冻却比较迟，实在是因为春寒。凿冰开船很费力，夸耀辛劳的人并不值得嘉奖，反而应当斥责。东风解冻，气候自会自然变化；可是从前内监划船，常常强行凿冰开路以便通船，他们的用意只在献勤，我很厌恶这种习惯，屡次下令禁止，他们却仍暗中这样做。回宫几天了？仲春时节冰已经完全融开。水也已经深了，试着泛舟木兰舟，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我厌恶那些违背时令、借凿冰献勤的人心。已经归政，又正逢盼望捷报。柳眼初开，梅花含蕊，正是初春好景；拿起笔想要吟诗，却一吟就懒了。这样的风光，岂不是要嘲笑我的疏懒？二月七日因事即兴作诗。正月初五和初七，雨雪各有二寸。忽然间已经连续一个月放晴，殷切盼望厚重的雨泽；土地嫌黄色尘土翻起，仿佛井中升起黄云。希望黑云铺满窗前。兼且盼望捷报临近，片刻之间心情也难以平静。去年大雪节气时瑞雪丰足，冬小麦根系已经扎得深而牢固；新正初五夜里得到二寸雨，初七夜里又得到二寸雪，可以接续滋润。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如果春雨及时降下，麦田更能得到生长。汉武帝曾在青绮窗问东方朔火德祥瑞之事，东方朔回答说，东边七万里有座及云山，山顶有井，云从井中升起；这不过是五行相配的怪说罢了。近日天气常常刮风，黄尘时起，仿佛黄云从井中升出。土地终究不免因此干燥。昨天夜间询问得知天气阴沉，今天早晨却又散开，只希望云势浓厚，可以得到丰沛甘霖。昨天福康安、和琳奏报，自攻克苗匪吉吉寨以后，连日整顿军队前进，又攻破连云山寨和岩峒大寨三十余户，苗匪全被攻克。连云山是平陇西南两面的要地，既已攻破，贼匪更加无所凭借；又说已经广泛布置，步步安营，严防首逆逃窜，并防备后路抄截。想来二逆再无处逃遁，只盼捷报尽快到来。自题“太上皇”宝。自古以来所说的“太上皇”徽称、懿号，未必适当。史书所载，太上皇帝有加上尊号的文字，当时的用意在于表示尊崇，但实际上都是繁文缛节，实在不取。从前皇祖平定三藩以及恭逢庆节时，臣工们多次请求加上尊号，皇祖都推辞而不接受，圣训煌煌，实在可以作为万世法则。我仰承昊天恩赐，登基六十年，今年元旦把玺印授给子皇帝，只命令镌刻“太上皇帝”之宝，并预先降旨，不许请求加上尊号。君主敬天爱民，只在于实心实政，确实不需要“圣神文武”之类的虚名。我今年六十甲子周满，庆祝之际幸而还可以加上两字文章，却惭愧得无暇自问平生究竟建立了什么德业。长久地想着继承先业，希望大业昌盛。窗明几净，读《西铭》，恰好合于篇末“随时爱景光”之句。青龙桥西作。今年灯节大都虚度了，初春和仲春的美好时光也懒得题咏。因为看见玉雁作为标志，遂经过青龙桥西。道路两旁的柳色刚刚呈现金黄，出陇的麦苗已经翠绿茂盛。新正的雨泽美好，放晴已过一个月，仍在微微等待再有佳雨和瑞雪。题写华滋馆。花木本来要等待滋润，如今已经渐渐繁茂；每当风吹起，便屡屡皱眉，担心又像盼望雨泽那样落空。平常年份尚且如此，何况还要筹划军务、等待捷报、迟迟归政，哪里能忘记各种政事？一个念头有时又牵引出千百个念头。做君主难道能有什么快乐吗？这种艰苦，别人知道还是不知道呢？第一泉。在龙神祠祈求降雪。明知土地已经得到滋润，仍然祈求雨泽。温暖时为雨，寒冷时为雪，都是滋润农田的恩泽，所以仍然祈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祈求神明布施恩惠，恭敬前来，并非为了畅游观赏；吟诗也很少有欢欣之意。军队正在搜剿贼匪巢穴，为什么捷报还迟迟没有踪迹？平陇是逆首石三保、石柳邓等人的巢穴。昨日据福康安、和琳奏报，已经攻克其西南的连云山寨，这是平陇的要地。想来四面攻围之下，贼匪已无处逃遁。近日盼望捷报，心情更加急切。夜雪。二月初八日。傍晚时阴云密布，入夜后春雪纷纷扬扬；看着烛光照出雪花的疏密，台阶上积雪渐渐增厚，睡梦中频频起身询问。幸蒙神明保佑，天将破晓时转晴；京兆府报告降雪二寸，京畿郊外也得到丰厚滋润。直隶总督梁肯堂、长芦盐政方维甸各自报告降雪，作诗以记欣慰。仲春同样是初八日，三辅降雪纷纷，只是先后有所不同。京师初八日夜间从酉时到丑时降雪二寸有余，到了初十日戌时又降雪一寸有余。怎敢说神灵真的降临并有益于农事，只能恭敬感戴上天。上天眷顾，恩泽普照，保定的奏报已经到来，降雪多达一尺；天津、海滨也得到六寸雪。方维甸奏报天津地方初八日夜间从戌时到丑时积雪六寸，现在浓云尚未散去，受润之处一定很广。这里的恩泽大概比京师还多，并且继续向南施布，豫、齐两地普遍受到滋润，我殷切盼望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近日常常阴云浓重，风也不相违逆。三天之内下了三寸雪；虽然微薄，却覆盖了田地，补足了正月的不足，使麦苗得到滋润，让土地深受湿润。今天早晨云势又很好，到了中午风起而放晴。我不知足的心情依然忧虑：会不会只是近来已经过分盼望捷报，所以反而感到惆怅？如今正是询问而不得消息的时候，怎样才能盼到捷报呢？然而哪里敢作威作福，只是自己知道做君主的苦心。

译近来常常形成浓重的阴云，风也没有【“仵”字疑有讹误，具体含义不明】。三天降雪三寸【自初八夜至初十夜三日之中，两次共得雪三寸有余】，虽然只稍稍覆盖了地面，却足以补益当地，滋润麦苗，使土地得到充分濡润而复苏。今天早晨云气又很好，风随着天气转晴，到午时便放晴了；然而我这颗不知满足的心仍然忧虑。“楚楚问已过”【原文语意不明】；为什么盼望捷报的心情，反而有些怅惘【“盼捷意或怃”及注文中的相关字样疑有讹误】？【今年春天地气滋润，恰从二月以来又多次得到甘雨，此时本来并不是急切盼望；只是早晨云气相当浓厚，到午时又因风而放晴，以我这颗不知满足的心，未免又因此忧虑，莫非是因为近日盼望雨讯过于焦急所致吗？然而我只是时时自我反省，不敢不安静地等待上天恩赐；这种身为君主的艰难苦心，只有我自己知道罢了。】可是哪里敢存有自以为是、发号施威的心思，只是自己知道其中的苦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喜雨。二月十四日。好雨欢喜地降下六寸多。天恩优厚深厚，感谢上天。清明前、正是春分之后，授位礼成而开始临政。最初父子之间究竟修了什么福德，才能如此？更加戒惧，因为麦子已经得到丰收的征兆，这确实不是虚妄。夜里命人拿笔，催促写成诗句；即使因此不能入睡，也不妨碍用半刻时间书写。题写春雨轩。当天是花朝。春雨轩这个名称，使我回忆起从前。轩建成于乾隆乙亥年，那年春雨丰足，因此题写匾额，并有“今年春膏可庆”等句，另殿落成时作歌，也是为了记载喜事。十年中难得遇到一次这样的雨泽，幸而今年就是如此。欣喜地得到充足的春雨，接连达到一尺，怎么会妨碍连续两年没有花开呢？北地春雨很难丰足，六十年中不盼两次丰足之春，十年只遇到两三次罢了。今年正月初旬得到雨雪四寸，初八、初十两夜又得到三寸多的雪，十四日接着又得到六寸多的雨，总计已经超过一尺，确实是罕见之事。去年二月遇到闰月，春气来得较迟，所以花朝无花，诗中说“今年立春刚及月，寒勒花枝自常例”。今年节候虽早，但仲春接连得到雪雨，气候仍然寒冷，花也没有开放。然而春泽接连丰沛，大大有利于农田，没有花又有什么妨碍呢？元旦刚刚过去，授玺与受玺之事都承受昊天恩佑，恰好使禅让与传位合为一件事。唐虞的禅让都不是同一姓氏，夏商则传位给儿子，后世沿袭这种做法。然而亲自举行授受之礼，如唐、宋之事，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我过去屡次吟咏此事；如今亲自承受昊天恩赐，元旦授玺礼成，使禅让与传位合成一个意义，实在是千古未有的吉祥盛事。在这样的良辰作诗，确实应当欢喜并寄托希望，只是大功尚未告成，心中仍然悬念。镜水斋杂言。沿着回廊走到旁边的斋室，斋窗面对清澈的水面。慢慢观看旧日匾额，两个字写作“镜水”。水如镜子可以照见人，脸色和白发比以前更多了。我近来又懒得吟诗，归政之后按理应当如此；加上盼望捷报急切，兴致不足，无法铺陈华美辞藻，于是明白了：一个忧虑竟然胜过十种喜悦。片刻间因春雨而喜悦，却又因楚地千里战事而忧愁。杂言多半记载愁情，杜老早已标明了这一点。无倦斋叠用去年口号诗的韵。六十年周甲，正值丙辰之春。幸蒙上天保佑，已经实现了愿望；我哪里敢说自己已经厌倦勤政、无事可做？日日劳心劳力地盼望捷报，正使人忧愁。去年斋中口号诗有“深深仰慕天恩，或许能实现愿望，明年就做一个倦勤之人”的句子。今年虽然已经传位，但子皇帝登基之初，用人行政还需要训示。我幸而精神强健，每天阅览各种政务，还不至于厌倦勤政。而且楚南逆首石三保、石柳邓的势力已经穷困，擒获就在眼前，只是捷报尚未奏到，盼望殷切，也正为此劳心。山东巡抚玉德、河南巡抚景安各自报告得到雨水，作诗以记欣慰。仲春上旬，北方的好雪逐渐向南延伸。我殷切盼望齐、豫两省也得到滋润，果然接连报来甘雨。梁肯堂昨天奏报，二月初八日保定省城得雪一尺；方维甸奏报天津地方同日在初八日得雪六寸，并说阴云浓厚，受润之处一定很广。因此前一首记慰诗有“恩泽大概南方更多，继续向南施布，豫齐普遍受到滋润，我殷切盼望”的句子。如今据山东巡抚玉德奏报，济南省城二月初八日先下雨后下雪，入土三寸；附近齐河、德州等二十五州县，在初四、初八等日各得雨雪二三四五寸不等。又续报济南、泰安、武定、东昌、登州、莱州、青州、临清各府州属，均于初八、初九等日得雪三四五六寸；兖州、沂州、曹州、济宁州各属地近南省，各得雨三四五寸不等。河南巡抚景安奏报，豫省南阳、裕州等八州县二月初三、初四日各得雨一二寸；开封省城初八、初九日得雨三寸；尉氏、郑州等二十五州县以及卫辉、怀庆二府属，也先后禀报初八、初九日得到雨雪一二三寸不等。齐、豫两省土地相连，正当需要春雨的时候，都说受到丰厚滋润，仰蒙昊天恩赐，恭敬感激难以用语言表达。昊天恩泽广大，使人戒惧，也使人极其欣慰感动；只是想到自己所承担的托付，心情难以承受。愿上天鉴察，时令风雨能够顺遂。上天鉴察，恩泽普遍降临；忽然想到两个贼首还没有俘获。于是放下笔，向南眺望，心中仍然惭愧。题写宋代端石二十八宿砚。赵宋玉堂旧物，是与不是，只看墨色锈润、光泽细微。二十八宿循环运行，经历它来辅助我批阅朱笔诏令和万机政务。咏古玉夔纹佩。这种玉色浸润，并不是由土和血形成的；在夏、商时期，它的质地本来就像羊脂一样洁白，微微带着栗子黄色。延禧宫中观看桑田沧海的变化，听说它可以比作君子所佩的圭璋；曾有谁陪伴它呢？高远地引发悠长的思绪。喜雨。二月十七日。花朝前的雪已经可以称为丰足了，何幸春雨刚刚又连续三日滋润万物。雨水无声，绵绵细密地覆盖下来；田地有了水泽，实在是甘美。整天不去计算到底有多少寸，挖开土地一看，确实湿润达到一尺。恭敬叩首，近年来少有这样的雨泽，实在既欣喜又戒惧，哪里敢说这是空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喜晴。入夜时仍然阴沉，临近天亮便放晴，确实称得上时令顺遂。庆幸农事，麦苗从田垄中长出，都有助于禾黍生长。趁着春天普遍可以耕作，十年才遇到一次这样的好时节，这才是真正的幸遇。要深深戒惧，或许已经接近盈满；微微的寒意转而使人喜爱晴天。确实美好却没有定准，人情在片刻之间便会争相变化。再次到玉泉山得句。再次来到玉泉并不是无缘无故，感谢灵祠赐予丰厚恩惠；遥望白玉般的山峰，积雪高远。十四日雨中兼有降雪，共计六寸多；近来天气微寒，山峰间的白雪还没有消融。接着欣喜于甘泽普遍滋润田野；十七日又下了密雨，整天都觉得雨势深透，超过寻常。因为山的东侧松树稀疏，命令补种，趁着这场丰润的雨水发荣滋长，葱翠可观。麦子已经抽穗，秧苗得到滋润而更加柔嫩。随着时节欣赏景色，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呢？只是因为盼望捷报，仍未传到驿站。玉泉山南北有两座高峰，各自占据峰头，峰上都有佛塔。今天游览北峰，想要探寻水源；塔下斋室的匾额写着“绮妙斋”。“绮妙”二字起初本来没有特别用意，如今才悟到妙处在于水源。这里取法西山山脚向东延伸的形势，山势一伏一起，形成平坦的原野；这座山在西边是万寿山，向东又连着万寿山，再往东便没有山岗高阜了。试试看，这座斋室包容了众多妙处，正因为它处在水源之地，所以用“该妙”二字概括一切，勉强凑成七个字，此外没有别的话可说。至于所谓“源”与“妙”究竟涵盖什么，就不再说明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日、六寸、十七日〕 该妙斋戏题。

译玉泉山东、北两座高峰，各自占据峰顶，建有佛塔。今天游览北峰，想探寻水源；塔下斋室的匾额写着“该妙”。“该妙”二字起初本来没有特别含义，如今才悟到妙处正由水源而来。这里取法西山山脚向东倾落的地势，一伏一起，形成平坦的原野。此山在西边是万寿山，向东又是万寿山，再往东便没有山岗了。试着看这座斋室，它包罗山水诸妙，正因为处在水源之地，所以概括说“该妙”；勉强写成七个字，此外没有话说，至于“源”与“妙”究竟各自涵盖什么，也就不再说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四年〕 咏素堂得句 乘肩舆高高下降，多层台阶也随着下降，才明白原来一定要登临才行。今年春寒，花还没有开放；以名称来求取实际，倒也彼此相应。远青轩 登上高楼可以望尽千里，似乎还不如敞开的轩敞山顶；远处青山历历在目，都收入眺望之中，令人欣喜的并不是草木，而是来牟。挂瀑檐 玉泉山下，并不是旧称的山上“垂虹”。过去长久地开辟了这里。玉泉的“垂虹”是前人标举的燕山八景之一，实际上是错误的：玉泉不在山上，而是从山根向上喷涌，水珠飞散如珠，与“垂虹”的含义无关。癸酉年题咏静明园十六景时，因此为它正名，称为“玉泉趵突”。从前《日下旧闻》有相关说法，平正了其中的错误。那么，这里的檐既然题为“挂瀑”，瀑布又从哪里来，恐怕会引起疑问。它是引碧云山下的水，曲折流到这里，形成悬垂的瀑布。这里的飞瀑，是香山碧云寺的水，沿墙脊砌渠曲折引来；地势西高东低，水流飞泻如垂练，落下后与玉泉水汇合成为湖水，所以这瀑布实在不是玉泉之水。西边的水源向东流，地势高下不同，山水的流向脉络可以证明这一点。这里属于禁苑外，人们不能到达；朱明以来，一个错误竟流传到今天。自前明以来，记载者误把“趵突”说成“垂虹”，流传已久，大概因为这里位于禁苑，外人无法到达，所以从来没有人订正。我过去题咏，每件事都一定求取实证，取法杜甫以诗为史的意义，所以即使是一个地名这样的小事，也一定要全部辨正。过去作诗本来就学习杜甫的诗史精神，不肯对此不加辨析，姑且留下这些参差的说明。倚晴楼口号二首 楼依着西山山脉而建，地势由高处逐渐下降，楼所在处渐渐平缓。回想从前题写“倚晴”二字，作为楼额。所谓“倚晴”时而寄托喜晴之意，但雨多时固然以晴为喜，没有雨时却又因晴而忧，感情随着境遇变化，很难一概而论。历年来在这里题写的诗句，多得难以屈指数清，大抵不出这两种情形。今年春雨胜过往年，晴朗的光景时时如愿，在这里油然而生欣慰，俯仰之间感受顿然不同。想到二竖已经被擒获，远方的消息仍牵动着心情。《御制诗余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三 古今体二十八首【丙辰三】雨【二月二十六日】五更听到云气布满天空，甘雨降落；天快亮时，恰好欣喜地应验了十日之占。昨天十七日已经得到透雨，深厚得无法用寸来计算，到今天甘雨接续而来，又有三寸多，恰好应验十日之说。难得的是正值仲春，禾黍都可以播种；南北各地都祈愿普遍均沾。农事良好，恐怕心意会因此自满，所以时时以警惕之心谆谆自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清明【二月二十七日】昨天的雨超过三寸，夜里的云到天将亮时渐渐变薄。天刚亮时雾气很重，过了辰时便晴朗开阔。按《方言》说，关西称“汁”与“协”同音；今天早晨的吉兆，与往年大不相同。北方有“清明风刮土，连连四十五”的谚语，往年春雨难得，清明这天有时遇风，屡试屡验。今年入春以后雪雨频繁，滋润得很深，对耕作极为有利，是北方罕见的情形；今天清明又幸而整日无风，可以看作夏收丰熟的征兆。因为没有风直到晚上，才敢作成这首五言诗。咏和阗白玉椀 和阗进贡的玉材多得数不清，要选择质地，也要选择品色。质地好的可以制成大碗，制成盂则可用较小的材料。许慎《说文》说：“盌，是小盂。”大的称盂，小的称盌。这块玉料大约圆一尺多，用来制成盌就是大器，若制成盂，尺寸反而显得小了；因材制器的道理，也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仁以圆融为胜，义以方正为尚，可以作为衡量人物德行的准则，确实美好；玉有瑕疵也不掩其美，这个说法意义更长远。棐木几案上陈列着《旅獒》，原来就在身旁，对着它只有时时警惕，自己惭愧惶恐。按玉的美处称为“瑜”，它的瑕疵称为“瑕”。《礼记·聘义》说：“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左传》又说：“瑾瑜匿瑕。”我认为这里有两层含义：所谓“不掩”，是说玉质美好的地方多，瑕疵少，不能因为小小的缺点就舍弃它总体的醇美。《左传》所说“不以一眚掩大德”，就是这个意思。至于“匿瑕”，则是大舜隐恶扬善的意义。玉的材质如果大体确实精纯，即使略有瑕玷，也还可以包容含蓄，不至于弃置。因此辛巳年赋诗时有“隐之略一玷，扬矣获连城”的句子。完全没有缺点的材料很少有用，贵在取其长处。因咏这只玉盌，又把这个道理推广到自身，并记下湖北巡抚惠龄奏报生擒邪教首逆聂杰人的诗，以记此事。湖南的叛逆苗人，征讨他们实在不得已；地势险要，叛苗众多，至今还未平定，已经超过一年，仍在等待荡平的消息。去年二月初，据总督福宁、提督刘君辅、湖南巡抚姜晟、贵州巡抚冯光熊分别奏报：贵州叛苗石柳邓纠集湖南叛苗石三保等滋扰焚掠，幸亏福康安先前因整理钱法调任云南总督，听到消息便赶赴贵州，连续攻克正大、嗅脑、松桃三处围寨。和琳新授四川总督，从西藏赴京陛见，刚进入四川境内，听说秀山也有叛苗滋扰，立即改道赶去剿除，并与福康安合兵进入楚南，多次焚毁巢穴、剿捕逃匪，攻破苗寨无数，还擒获首恶吴半生押解进京。叛苗势力已经穷困，只是当地山路险峻，又多连绵阴雨，至今已经超过一年，仍在等待平定的消息，我对此日日殷切盼望。因为调兵北上，南方军营空虚，邪教乘此机会，一二处开始作乱。幸而湖北去年收成丰熟，虽然邻近苗寨的地方突然遭到抢掠，但全省民情安定。不料湖北邪教聂杰人、刘盛鸣等窥伺湖北各营官兵调往湖南，便乘机挑衅，在枝江、宜都等地纠集匪徒，大肆抢夺。署湖北巡抚惠龄当时正在荆州办理军需，一听到这件事，立即带兵赶去，擒获一百五十多人；但叛匪随即逃入江家垱大山中，企图凭险据守抗拒。贼首聂杰人聚集匪徒图谋不轨，官军多次剿捕并屡次获胜；叛匪凭险据守，仿佛苗人一样。过去邪教流窜猖獗，像蜂蚁一样聚集在当阳，竟然杀害官员。督军亲自前往剿除，先安抚荆州百姓，使民心安定。此前四川大宁县匪徒谢添绣与竹溪县王占魁、陈金玉等传习邪教一案，经福康安等查访擒拿惩治。不料这次聂杰人等仍借白莲教名义纠集众人图谋，竟敢如此猖狂。近来又据毕沅等奏报，江北当阳县被贼人占据，杀害官员，百姓大多逃到河溶镇一带。毕沅一听到消息，立即分兵赶回荆州，一面安抚地方、平定民心，一面檄令河南援兵迅速到达，并亲自酌情带领兵将直奔当阳。该县地处平川，料想不难收复。毕沅驻军太和山，相机进攻，没有停止；如今接到飞报，已经生擒匪首。幸亏征讨苗人的两位总督从南方前来援助军队。两路军队分别攻取险要之处，奋勇进逼，人人以一当百，群贼逃散，知道势不可挡，五名贼人亲自出来跪地投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日、百人〕

译惠龄与富志那分派妥当后，富志那统率参将许文谟、佐领额贝等带兵攻取凤凰山；惠龄亲自率领副将额勒金保、防御台兴等进攻深冲口。两处各聚集数百匪徒，严密把守。惠龄所带官兵直扑贼卡，枪箭齐发，又用大炮轰击，当即杀死贼匪二百多人，其余匪徒纷纷四散。恰好富志那也将凤凰山的贼人剿散，占据山梁，两军会合。看到山后的叛匪结队直扑而来，千总刘健标先射死手执白旗的贼目，守备刘管城擒获一名贼目。官兵乘势直进，人人奋勇，以一当百，杀贼二百多人，生擒三十多人。正当长驱深入时，叛首聂杰人见官兵突然到达，势不可挡，料想难以逃跑，便带着匪徒熊太山等五人从山上跑下来，直到军前叩头投降。惠龄等立即派妥员将各犯押到营中看守，同时继续督率官兵寻找道路进剿。叛匪先在山中各处埋藏地雷，四处冲起的贼匪随着声响分路冲下，企图截断官兵退路；惠龄等也用大炮轰击，督率士兵奋勇剿捕，贼势无法支撑，才向内山逃去。此时天色已晚，于是暂时驻扎官兵。询问他起事的缘由，他却把责任推给别人，说只有白莲教首领张正谟趁虚妄为抢掠、图利作奸，料想大军不久就会进剿。张宗文的老师张正谟，因为地方官查拿得很严，恰好看见各处官兵都调往湖南出征，便趁虚纠集同教，图谋不轨。众人因为他家道殷实，推举他为首，召集数百同伙，携带并藏匿器械、旗帜、符帖等物。得知县中派人前往捉拿张正谟等人，便率众抗拒，抢劫粮食，胁迫别人入伙。听说官兵前来后，先躲入江家垱。如今看见官兵奋勇进攻，又因他的儿子聂池被乡勇杀死，心中害怕，早想出来投降，却又被张正谟阻拦。所有叛逆谋划都是张正谟主持，他本人并未参与。刘盛鸣也听从张正谟约束，目前同教徒约有二千多人，其余都是被掳掠或胁迫而从犯。反复追问，他始终一口咬定不改。这些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聚众谋逆，实在罪大恶极。如今他因害怕获罪而投出，把一切叛谋都推给张正谟，显然是仗着没有对质，借口狡辩。惠龄已经派妥员，先将他迅速押解进京。现在张正谟虽尚未擒获，但日前调来的河南南阳镇兵一千名、陕西兴汉镇兵一千名、西安将军恒瑞所带官兵二千名，以及后来续调的河南兵一千名，很快就能陆续到达。大军会合，声势更加壮盛，剿灭净尽并不困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等首犯全部俘获并押解到京，便严加刑罚惩治，以正国法、快慰人心，使邪教根基彻底断绝，湖北恢复安宁。想来湖南苗匪也会不日擒获，消息很快就会传来。首犯已经全部擒获，接着将他们牢牢捆缚押送进京，等待严刑治罪。想到过去一直爱护百姓，谁会没有良心？他们为什么竟然发动叛乱？反复想到刘致民等百姓受累，究其根由，是教化还未达到，因而这五个字仍然是在责备自己、感到惭愧，并不是为了欢喜。闽浙总督魁伦报告海面肃清以及漳州、泉州得雨的情形，作诗以记欣慰。福建疆域政务废弛，全因督抚明察刑政之事每天都挂在心上。近年来福建吏治、营伍等事务废弛，完全由于伍拉纳、浦霖二人负恩昧良，贪婪受贿属员，所得贿赂成千上万，致使各地侵亏仓库，剥削百姓，洋盗又到处充斥，近来甚至在省城十多里以内抢劫客商。他们二人却置若罔闻，也不督令文武官员尽力缉捕，以至政事败坏得不可收拾。去年经魁伦参奏后，不得不严加惩治以整肃官场，并屡次下谕整顿一切，使盗贼收敛、百姓安宁、民食有所保障。百姓贫困，因而导致洋盗势力增强；雨水歉收，又更加盼望恩泽。如今听说盗贼已经收敛，实在有赖上天幸而施加恩泽。福建前几年缺雨，收成歉薄。如今据奏报，去年十二月境内各地接连得到透雨，入春以后福州、福宁、兴化、漳泉、汀州、建宁等府又多次降下甘霖，深入土中，二麦收成即将丰熟。更欣喜台湾的米可以接济漳州、泉州。台湾一年三熟，素来以产米著称；漳州、泉州一带向来依靠它接济。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这些地方也多次得到甘雨，自正月以来，厦门商船运入口的米已有三万多石、谷四千多石，蚶江口商船运来的米也有七千多石，漳泉米价自然会日渐平抑，百姓的粮食供应也更加充裕。既感到欣慰，又感到惭愧，哪里敢稍有懈怠，只有恭敬谨慎。暮春携同嗣子皇帝恭敬拜谒 东西两陵，这一天启程出发，作成长诗【有序】父亲传给儿子，继承尧、舜禅让的传统，承受家业而仰望先德。宗德 祖宗的功业和文治武功之道，保佑并启迪后人。回想去年，瞻仰…… 在鼎成之地，告祭之后越年而行；授玺的仪式虽然已经接近周甲之期，却还没有达到开元之始。如今确实符合从前的愿望，能够实现最初的心愿。在大廷举行隆重的太和典礼，向天下颁布嘉庆元年，追念并继承祖先让位的本意。祖先让位 祖先的根本志向，内心仰慕绝非虚言；始终牢记归政、训政的教诲，肩负责任从未停歇，仿佛…… 若非 若不是留下安逸福泽，哪里能够预先掌握成功的凭券？何况先祖长久以来深厚的鸿恩，以及从前默默的祝愿，仰仗并报答它，哪里有穷尽？亲自率领嗣子前往，虽然希望再过多年重来九十岁时再谒陵，但既然雨露之恩已经沾濡，理当立即举行三春上陵之礼，而且我国家承受上天眷顾，国号纪元八次，第二次遇到丙辰年。太祖在丙辰年建立国号，称天命元年；乾隆元年和如今嘉庆元年也都是丙辰。愿开国万年，三次经历甲子；自太祖建国至今，共一百八十一年。

译祖宗开创和继述，累积计算已有一百二十年；春秋年纪达到八十六岁，翻遍厚重史册也从未听闻这样的事。惭愧我这微薄的身躯有什么修养，却遇到这种盛事；虽深感惭愧，至少可以说达到了小康。疆域广阔，开拓增益土地；勤勉警惕，敬畏承担治理上天的职责。养育百姓，四方都得到供养；多次施行钱粮蠲免，岁时八方顺遂，祈求雨旸调和丰足。真正迎来年初万物总获登成，春日清明和畅；经过十日，上巳节景色和煦。三日之内扶杖而行，千位老人刚刚在新正奉爵。青黑色公牛已经四次推耕，刚刚在吉亥日扶犁。百姓以壬日为开始，养育百物，使它们像子女一样繁殖萌发【这一天是壬子日】。从天门开始启程，回头看车旁的侍从和宫人，虽然还能够驾驭控制，既然已经说年老，也可以乘车，用来表示勤劳习作，顺便承欢膝下也很适宜。策马而行，想到过去十全武功的功绩，希望能够完成先前的事业，等待三处边疆立刻传来今天的消息。迎接銮驾，遍地都充满欢欣；高举弓剑，在上天面前恭敬面对，先拜、后拜，即使诸侯也会把这种盛事传为美谈，何况文子、文…… 孙子们都…… 这是先世留下的福庆，拜谒…… 珠邱而谨慎恭敬。鉴察宝器能够承继，想到…… 祖宗从地下俯视，欣然与皇帝一同奉行；因而内心稍感满足，如同乡里记事，建鼓乐章开始。和铃 去年瞻仰…… 去年瞻谒陵寝并告知授位之事，能不能实现，内心还很疑惑。去年我因为即将登基六十年，准备在今年春天把皇位传给嗣子，于是择定闰二月中旬，恭敬拜谒东西两陵，举行告祭并禅位的典礼。但当时距离今年还有一年，每当想到“行百里者半九十”这句话，能不能做到，我还不敢自信。幸而承受上天恩德和祖宗德泽，终于能够满六十年，最初的心愿得以实现。今年正月初一，在大廷举行授玺，把国家托付给了合适的人。仰蒙天祖眷佑，受到这样优厚隆重的恩遇，我哪里忍心立即追求闲逸？况且精神强健并未减退于往昔，因此在训政、处理政务方面，仍不敢不自我勉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九十里〕 承受天恩，今年正月初一终于传授玉玺，初年的心愿或许并非虚妄。行百里路确实到了九十里，走完最后一段才算穷尽。车舆、马匹以及随从，仍遵循旧例。近年每逢巡幸启程时，皇帝仍骑马到途中，乘舆随行的皇子等也都骑马护行，这是固定的制度。我朝家法以演习武事、习劳耐苦为原则，万年都应遵守；因此这次嗣皇帝仍骑马侍行，一如旧例。我则因年近九十，乘安车以尊养身体，也合乎礼制。同时也因而演习武功。雨【三月初六日】天刚亮才启程拜谒…… 陵寝距离不远，走了十里便到行馆，过了午时停下。云层密布，到了申时甘雨纷纷落下，正好滋润了昨天新耕的田地。耤田深耕，幸而嗣君沐浴…… 德泽馨香。昨天初五日吉亥，嗣皇帝祭祀先农坛，举行耤田礼；今天午后就得到甘雨，约有三寸多，仰承神灵庇佑，实在难以用言语表达。因此谆谆告诫嗣皇帝，更应敬畏谨慎，以求获得宏大的恩赐；回头又说，更应时时产生敬畏之心，片刻也不要忘记这番叮咛。喜晴 清早就应当登程，报告说降雨超过三寸。虽然道路泥湿，却没有形成泥泞；雨既停，正合众人心意。出行遇雨本是常事，何况春雨不像夏季暴雨，即使略有泥滓，也不至于泥泞到妨碍车马和行李；天将亮时启程，随即完全放晴，众人更加喜悦。真是…… 天恩深厚，实在难以承受；已经告诫自己不要自满。又告诫骑马随行的嗣皇帝，不要懈怠，始终保持一片诚心。题隆福寺行宫六景，用去年韵 翠云山房 今年春天比去年还冷，新叶仍然迟迟不发。众树本来都可以说是翠绿，只有松树始终不改颜色，似乎也知道我的题咏将要完成。去年以登极六十年六句诗应验心愿，恭敬叩拜祖陵，以表达感谢；今年授玺给嗣皇帝，更应亲自率领他前往拜谒，以昭示恭敬告祭的诚意。因此行宫六景仍用去年韵题咏。连这些翰墨也有幸得以完成。将来再拜谒山陵，驻留此处即可，不再为各景分别题诗。台阶前的松树常青，似乎也知道我的心意。翠微室 明廷授受之事，仿佛处在危微之间；携同嗣子前往拜谒…… 向东而来。向西的人说：“归来后感谢满六十年，到了禅位的时候。这样劳顿奔波于道路，谁能说不辛苦呢？” 碧巘丹枫 枫叶红、山峰青，远远望去，仿佛时而还在；只觉得色彩和形态寂静而高耸。椒树应当认识它，花朵本来就从寂静中生出；到了花开之时，又怎能免于最终凋零？天半舫 船仿佛停在半空，姑且拟想它是幻化而立，题名又有什么妨碍？其中寄托着微妙的意味。若论眼前的时势和事情，这个名称也未必完全不恰当。挹霞呌月 彩霞来去任凭一时，偶然月亮圆满，照到半边原野。万劫长久也终究只是暂时，在有无之间得到诗句，把“挹霞呌月”四字刻在岩石上，记下我曾经来过。翼然亭 眼前景物像诗，也像画。题写之时既不是佛，也不是仙。卷中已经写满，似乎应当搁笔。去年题写此处六景诗时，诗卷还没有写满，原本打算再来，不必每一景都分别作诗。今年因为携同嗣皇帝恭敬拜谒山陵，驻留此处，似乎又不能不题诗，因而命人在卷末接上一张长纸来书写，也没有什么不可。笑着补写这一篇，自己也欣然一笑。晓晴【三月初九日】昨晚云气生成，夜里大雨倾注山中；天将亮时阳光晶莹照耀，拜谒…… 陵寝的日期已经确定，怎么可以改移？拜谒陵寝的日期早已预定，恭敬的典礼不能更改。昨晚的雨如果到天亮还不停，行礼会有许多不便。幸而天将亮时云气散开、雨过天晴，天空晴朗，得以率领嗣皇帝从容完成礼仪。吉祥之兆彼此相应，更加证明上天保佑；正月初一授受之事可以预知，上天之心确实已经享受到了。礼仪完成，仰赖天佑来彰明授受，或许不会有大的差错。应当警惕勤勉，共同努力；这份真诚与千古以来的禅位传授相比，史书自会另有定评。恭敬拜谒 恭敬拜谒 孝陵 东土 太祖在东土开创基业，丙辰年建立大清国号，纪元天命；在位十一年，太宗继位，纪元天聪，至九年改元崇德，在位共十七年。中华一百五年。世祖定鼎中华，从顺治元年甲申至今年丙辰，共一百五十三年。说“一百五”是取成数。六朝…… 皇帝承受天命，在元日于太和殿传授玉玺。今岁元旦，在太和殿亲自把玉玺授给嗣皇帝，既符合登极告天的本愿，又举行了大廷授位这一古代帝王禅位的最高礼仪。考察古代帝王禅位，唐尧、虞舜处在中天盛运，却不是父子相传；唐宋以后，有的迫于形势，有的贪图安闲。若与今天相比，确实是千古以来未有的吉祥盛事。携同嗣子…… 在鼎湖前叩拜；值此春日，将内心的情意宣示出来，与历代禅位相比较，可以说胜过它们，昭然可见。恭敬拜谒 景陵

译去年叩拜时已经六十年，今年携同嗣子传授皇位。心愿尚未确定时，仍然深深感念上天的恩赐。去年恭敬拜谒并告知先祖时，距离今年归政的日期还有一年，我的心愿能否实现，还不能预先确定；如今终于实现最初的心愿，实在是自古以来难得的事情，若不是仰承上天恩德，哪里能够达到？祖宗有福，超过训诫之心，使我内心更加殷切，如临冰上、如临深渊。明楼九叩礼毕，悲伤地回忆，感到先祖鉴察而欣慰。过去我十二岁时，恭敬陪侍皇祖到木兰行围，第一次进入永安莽喀围场，皇祖用枪打倒一头熊，过了很久，命侍卫引我去射它，是想让我初次行围就有获熊的名声。我刚要上马，熊又突然站起，皇祖再次驾御火枪将它击毙。进入营帐后，皇祖向温惠皇贵太妃说起此事，于是有“他的福气胜过我”的话。六十年来追念皇祖深恩，每天都战战兢兢，只怕不能承担责任，有负在天之灵。明楼九叩礼毕，悲伤回忆。鉴察而欣慰。在孝贤皇后陵前酹酒 吉地临近，旋即启程；所种松树茂盛，长入云中。暮春中旬，回忆孝贤皇后于戊辰三月十一日去世，偕老的愿望落空，实在不忍追忆。自戊辰年至今，已经四十八年。如今携同新皇帝叩拜，以酒祭奠太上皇的君母；她应当因儿子显贵而获得尊荣。令懿皇贵妃是嗣皇帝的生母，从前入葬地宫时，就命令将她安葬在孝贤皇后身旁；如今她的儿子登上大宝，晋册为孝仪皇后，正合春秋时代“母以子贵”的道理。名分正当，言辞顺畅，令人欣慰。驻跸桃花寺，叠用丙申年诗韵 携同嗣子叩拜…… 承受恩德，禅位以来六十年已满，仿佛…… 祖宗创业艰难啊。皇祖八岁登极，在位六十一年，已经是自古帝王中罕见的事情。我登极之初，焚香告天，发愿在位满六十年就传位，不敢像皇祖那样在位六十一年后再逐年增加。那时我已经二十五岁，实在没有料到传位时会是八十六岁，竟然有幸实现最初的心愿。今年元旦把玉玺授给嗣皇帝，而精神强健，处理政务、训导政治，仍不比从前减弱，这更是史册从未有过的事情。皇祖射熊、杀虎的事，仿佛就在眼前。康熙壬寅年，我随皇祖到木兰行围，初入永安莽喀时，皇祖用枪打倒一头熊，熊伏在那里不动；过了很久，皇祖命御前侍卫引我去射它，本意是想让我第一次行围便有获熊之名。我刚要上马，熊突然站起，皇祖再次驾御虎枪把它击毙。随后进入武帐，皇祖对温惠皇贵太妃说起此事，她说：“他的命贵重，福气超过我。”又有一天，虞人报告发现老虎，皇祖命二十一叔父、后来封为慎郡王的人前往，我奏请也要去，皇祖抚摸我的脸说：“等朕去的时候，带你一起去。”这样的深恩，至今已经七十多年，仍仿佛就在眼前；每当想到，便不禁潸然泪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惠风轻拂，写下悲怀；空牖凌空，纱窗舒畅，俯视流泉落入山涧，石头更加培厚。丙申年曾经咏写红旗传到这里。当时行馆临近山崖，有三间房屋朝南，装饰着蜃窗，可以远眺；丙申年春天驻留这里，恰好阿桂奏报攻克金川噶喇依贼巢，红旗报捷来到窗前，远远便看见驿骑奔驰而来，因欣喜作诗。近来盼望福康安、和琳擒获逆首石三保、石柳邓的消息十分急切，回忆丙申年的情景，只希望这次也能相应，以安慰殷切的盼望。如今仍然盼望消息，眉头还没有舒展开。雨【三月初十日】拜谒…… 拜谒陵寝返程时，喜逢晴朗天气；在山馆凭窗盼望捷报旌旗。昨天驻留桃花寺，天气晴朗，凭窗遥望，盼望福康安、和琳擒获逆首的消息，希望像丙申年攻克金川时红旗报捷一样，心情十分悬切。银漏丁丁，一夜听到天明；金舆淅淅，冒着…… 天亮时，本来知道沃野得到滋润正令人欣喜，却又稍稍担心长途跋涉会给众人带来阻碍。出行有雨，有晴，有适时的天气，仿佛难以确定，这正是人之常情。白涧行宫晚坐 卯时出发，午前停驻，这是通常的安排，众人都知道并整齐遵行。农人庆幸有甘雨，出行者则欣喜没有泥泞；今天遇雨却不致道路泥泞，众人的行装仍然早早到达，也可以说雨晴两全，幸有谁能知道其中的情形？我独自思量，西北风吹起，傍晚时放晴，想来天气就定了。赋得“春雨如膏”【得“稀”字，五言八韵，丙辰恩科会试题】十年之中难得一场甘雨，今年幸而频繁降落。正月雪铺满田野，二月雨水落在田地，天气和暖，雨丝飘荡；风势安静，配合着细密的微雨。田土结块被打破，这确实不必等待什么；泉水喷涌，也不是悠然绵长的样子。雨水盈尺，丰沛的恩泽间隔不久，接连三次降落。启程途中初六、初八、初十等日连续得到雨水，中间随即放晴；每次的雨都悠扬绵密，合计也有一尺多，扈从人员的行李尚不至于因泥泞而耽搁。北方像这样春雨恩泽接连降下，实在是几十年来少有的情形。农民欢喜，不但可以盼望麦子丰收，已经播种的大田也大为受益。优厚的雨泽使麦禾以及我的恩德滋润草木，五谷收成的祈愿确实有了农事应验，实在稀有。叩首之余更加警惕，只能谨慎处理万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寸、三寸、十四日、六寸〕 总督毕沅奏报围攻当阳城贼情，作诗以记此事。

译分兵从四面进攻，围困城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廿五日、二十八日、二月、一日〕 命令高杞、黄瑞率领弁兵和乡勇从南面进攻，成德率同佐领贵福等率骁骑校和兵丁从北面进攻，阿克东阿、舒永阿率河南官兵从东面进攻，游击乌尔卿额什图等率弁兵从西面进攻，四面包围攻打；又检查贼人射出的枪炮弹丸，多是铅条、铁钉、石子之类，由此可知不久即可攻破，将把他们全部歼灭擒获。官军向城墙发射枪炮，炮声震天；贼人依靠城垛，像蝼蚁般纷纷倒下，应声而毙。官军在四座城门外各设置数尊大炮轰击，如今东面城楼已经击坍，四周城墙也渐有裂缝，因此命令就着裂缝全力轰击摧毁，昼夜不停。贼人虽在女墙上用木板遮挡，但官兵枪炮齐发，贼人应声扑倒的数不胜数。各属乡勇有的愿意守护村庄，有的愿意随军杀贼，人人奋勇争先；又因痛恨贼人至极，而且大多认识他们。各乡勇捕获到身上带有符箓、衣服里面藏有红白布条作为标记的人，便全部扑杀。连同官兵所歼灭的，已经不下万余人。几天之内，应该可以攻破这群奸徒，使其党羽无一生还。只是稍有失算，就会使我军攻城劳苦、营垒受损。用大炮轰城固然也是一种办法，但贼人占据官城，与自行守卫碉堡不同；现在只知道摧毁城池、擒拿贼人，平定之后还须修补建筑，未免白白耗费国库钱财。哪里比得上设法围攻，声东击西，使他们溃散出逃，再设伏擒杀，这才是上策。《烟郊行宫遣闷》往返六天之间，竟遇上三次朝雨。初六日启銮，驻扎烟郊行宫，随后便下了雨；到十一日返回此处，中间初八、初十又下了两场雨。幸好初九日谒陵时天气晴朗，六天之中晴雨相间，随从人员往来都没有受到妨碍。春季所缺的雨水，得到充分滋润，有利于麦子和黍子，却没有耽误瞻谒陵寝。陵寝之行也没有妨碍旅途，像这样本应心情舒畅，却不能舒畅，并非还有别的苦处。湖南征讨叛乱苗民，湖北邪教又在煽动。虽然频频传来胜报，但还要等着看把叛逆捆来。遣闷吟成五言诗，忧患在先本来就是我的职责。总督毕沅、巡抚惠龄奏报剿杀湖北邪教贼匪的情形，因而下令免除被贼人侵扰的各州县钱粮，作诗记述此事。湖北邪教百姓发动叛乱，肆意猖狂。由于征调湖南苗兵，使绿营空虚，贼匪纷纷起事，任意抢劫，势头已经难以收拾。督抚率领军队迅速进剿，期望平靖各地；已经擒获首恶，押解进京，并派人快马传递奏报。湖北郑阳府所属竹山等县，前些年有邪教匪徒滋事，虽已大加惩治，终究没有搜捕干净。今年二月初，因湖北绿营兵丁调赴湖南剿苗，营汛不免空虚，匪众乘机起意，突然在荆州府所属枝江、宜都等处起事抢劫滋扰。署理巡抚惠龄当时在荆州办理接济湖南军饷的事务，听到消息便带兵剿杀贼匪一百多人，官军追到凤凰山；总督毕沅在辰州听报，也立即驰回会同督办。后来毕沅又听说当阳等处贼势猖獗，随即返回荆州督办；福康安、和琳又从湖南军营派总兵富志那等前来协同进剿。惠龄当即分兵两路，奋勇攻克凤凰山、深冲口，杀贼很多。正在合围深入之时，逆首聂杰人料想自己无力逃走，便带着五名匪徒到军前叩头求生。惠龄将这些人戴上刑具押解进京，并审问起事缘由。该犯供称，还有张正谟是传习邪教的首恶，如今盘踞在灌湾脑山顶，企图抗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人〕

译后来又据惠龄奏报，连日大雨，贼人偷偷前来窥探官兵，官军冒雨追杀，杀死贼人很多；又用大炮攻击，贼势困窘，将要穷尽，并设法分兵到山后寻找道路压下，使贼人腹背受敌，等调来的军队到齐，就可以一举全部擒灭，首逆也可全部俘获。毕沅返回荆州，安抚地方、使百姓安居。当时贼人攻陷当阳，已占据城郭，毕沅便率兵迅速进剿，所作部署都符合张正谟的谋划。后来调来的军队陆续到达，贼势渐渐窘迫，只等大军会合便全部歼灭，把凶徒一扫而空。想到受贼匪侵扰的百姓，有些家室已经空虚，所以今年应缴的赋税应当全部免除。先前因湖北贼匪滋扰，已经下令枝江、宜都、长乐、长阳、东湖、当阳、远安七县缓征钱粮。后来又据毕沅等奏报，归州、兴山、南漳、谷城、宜城、光化、均州、竹山、竹溪、房县、保康、来凤等州县，以及姜晟奏报的湖南龙山县、孙士毅奏报的四川酉阳州，都有贼匪抢劫。虽然不久即可平定，但地方被贼匪蹂躏，百姓难免流离失所；各地乡勇又出力剿贼，值得嘉奖。因此加恩，将受侵扰的十四州县以及此前已经缓征的七县本年应征钱粮一并免除，以表示优恤并昭示激励劝勉；又命地方官切实妥善办理，使良民都能得到实际恩惠。江苏巡抚费淳奏报：春雨频繁而充足，作诗记述欣慰之情。北方各省今年春雨都很均匀，江苏又传来美好的奏报。实在欣喜远近百姓都承受上天的厚恩，更加时时勤慎警惕自己。百姓丰衣足食，本应是顺遂之象；可是湖南叛苗滋扰，湖北邪教又相互勾连。虽然不日都可以荡平，但他们一个个等着被杀，实在令人不能理解。何况这两个省去年都属于大丰收，为什么还甘心作乱、自寻刀锋？看到这些愚顽之徒，真令人痛恨。唉，这样说又成了失责，只顾责怪别人又有什么用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二月、十年〕 进入南海子叩拜。在元灵宫作诗。元灵宫画像。光明殿在顺治初年恭敬建造，已经七十四年如同一日。元灵宫在小红门内西侧，顺治十四年建成，供奉玉皇上帝，仿照京都光明殿的制度。我十二岁时就随皇祖到这里瞻仰朝拜，到如今已经七十四年了。雨水和晴天都应时而至，叩拜至今，诚心很少有过失；年老之后，只有更加警惕谨慎。承蒙上天护佑，使我早晚勤勉警惕。哪里能尽情表达这种心情？侍卫依然准备了小规模的围猎供观赏，但我并不亲自试猎，只命令车驾前行。《旧衙门行宫即景》十二岁来到这里，如今已经八十六岁；七十四年过去了。这里的春风秋月从未改变，欢乐和忧虑却哪有一定？外部平靖、内部安定，我想起从前作的诗。乙巳年千叟宴结束后，坐在重华宫中曾作诗说“内安外靖升平世”；本月正月初一传位的喜事，又重新举行千叟宴。由今天回想过去，反而觉得惭愧。湖南苗乱还没有平定，楚地的战事使我至今忙碌。依然坐在书屋窗前，却惭愧世人称我为太上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御制诗余集》卷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四。古今体诗四十八首【丙辰四】。山东巡抚玉德再次奏报得雨，作诗记述欣慰。谒。谒陵返回銮驾之际，前后遇到三场雨；道路没有泥泞，恰好又得到充分雨水，田垄渐渐整齐，郊野同日受到滋润。昨天恭敬拜谒东陵，往返数日内遇雨三次，幸而间日放晴，不至泥泞，所以麦禾长势格外旺盛，众人的行李也都早早到达。据玉德奏报，山东自二月下旬得雨以后，已经过了十多天，麦禾正需要雨水滋润；本月初十，济南省城自巳时至亥时下雨三寸，附近齐河、长清、章丘等县也报告得雨二三寸不等。各地春雨广泛丰沛，竟与这里同日受到滋润，深感欣慰。春雨滋润着各处土地，去年丰收，今年又须戒惧盈满，不敢夸耀谈论。去年山东收成九分，确实称得上大丰收；今年又获得丰沛春雨，麦禾丰收可期。仰仗上天恩德，只应以盈满为戒，恭敬勤勉地办理实际政务。《团河行宫作》南苑按惯例住两夜，于是到了黄新庄。恭谒东陵后回銮将前往西陵，从烟郊到黄新庄取道南苑，几乎有二百里，因此每次都在旧衙门、新衙门各驻跸两夜。旧宫来到新宫，相距二十里有余；路途近而空闲多，绕道游览又有什么妨碍？团河确实是一座行宫，因疏浚水道而建。团河是凤河的源头，乾隆四十二年因水源不畅，命令加以疏浚，并在旁边建造几间房屋作为行馆，以供临时休息。这里就是凤河源头，引水冲刷，使水流清澈而绵长。略建斋阁，朴素的亭台间置身其中，趁闲暇姑且观赏花柳的美好春光。这些都缘于甘雨丰足、万物得到休息；用“春光”五字写下心中的欣慰。既然欣慰，仍然徘徊不定地说：如今还有什么事值得这样殷切操心？不过仍在盼望捷报。《团河行宫八景叠甲寅韵》璇源堂。美玉自古便因璇字得名，这里正可证明其中的道理。假如依照《运斗枢》安排北斗星的品第次序，北斗第二星就叫璇。至于产出的玉，无论方形还是圆形，又有什么可争论的呢？涵道斋。万物形成形体，必然有许多称谓。水这种东西，哪里知道什么叫“涵”？不过是自己澄清罢了。斋室旁题写着匾额：“涵道，就是涵养澄清之道。”究竟有谁能够做到呢？归云岫。今年春雨确实丰沛，借来的山岫、真正的云彩，任凭它们各自归去。一路草木青葱，只看见麦子的颜色。农人恭敬叩首，感谢适时的雨水。珠源寺。有水流汇合，就应当知道它有源头；永定河通达各处，依赖它冲刷水中的浑浊。京畿百姓都依靠它获得安乐利益，康熙年间疏浚治理，恩泽长久流传。凤河水发源于团河，向东南流去，与永定河汇合，荡涤沙土浑浊，经大清河入海。此寺临近团河上游，题名“珠源”，用来祭祀龙神。康熙年间，京畿水利淤塞，民田受水浸泡，多次命令河臣疏浚治理，并亲自巡视津淀，指示水势地形，拨款开挖疏浚，修建闸坝。到现在一百多年，水患得到宣泄，百姓一直享受安乐便利的福泽。镜虹亭。镜子并不是铜铸的，只是假借“镜”的名称；彩虹也不是云彩拖曳出来的，只是假借“虹”的譬喻。碧水和空亭，哪里能辨识这种笑谈？给它命名的人，不过是空空地取名罢了。狎鸥舫。偶然趁着空闲，反复吟味唐人诗句，在卢照邻、杜甫的诗中得到“狎鸥”二字；笑他们仍然怀念《列子》的故事。卢照邻有“腾沙起狎鸥”，杜甫有“狎鸥轻白浪”，都取自《列子》中海上人的故事：海鸥因有人心而飞舞不下。这条船既没有海鸥飞下，也没有什么忧虑。漪鉴轩。水波是真实的，“鉴”只是借来的虚名；虚实之间，寓意精巧。拿《南华经》的齐物之理来比较，风息之后水面照见万物，这就是它的平正。清怀堂。这次来到八景，果然称得上使胸怀清畅。随手吟咏，触目所见都清美可喜。最适合今春的，还是雨和晴，两样都没有失常。《良乡道中作》今年又接续去年出行，告成、告谢之事都来叩拜诚心。去年因为登基六十年期满、实现了最初愿望，恭敬前往东陵、西陵表达感谢之情；今年正月初一在大殿传位，更是千古以来罕见之事，所以应当亲自率领嗣皇帝再次前来展拜，两次叩心告祭，感情不能自已，礼数也应当如此。能够达到今天这一地步，只依赖上天赐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感受天赐恩德无穷，哪里能尽诉内心情意？和古人相比，实在是罕见地同时获得双重福分，因此更加惶恐恭敬。又幸而春雨丰沛。恩赐丰厚，凭车而行，看到绿色麦苗茂盛生长。题写《永慕斋》。过去总是隔一年才来一次，如今却连续几年到来，无非都是因为有事。今年恭敬传授政权，哪里还能长久在此休息？明天又要惜别回去，而且还因盼望捷报，夜不能寐，几度徘徊。恭敬拜谒。泰陵。去年到这里叩拜心愿；今年带着儿子亲自前来。六十年如同一瞬，过了一年禅让大典才在今日举行；总的比较古代，实在更加崇高。去年因登基六十年，实现了最初向上天报告的愿望，确实全靠祖宗眷顾护佑，所以恭敬叩拜东西两陵，只报告功业完成，仰求祖宗明鉴。今年正月初一在大殿授予玉玺，终于实现最初心愿，更感念祖宗留下的福泽，本应亲自率领嗣子皇帝恭敬拜谒山陵，表达感恩仰慕之诚。禅让的典礼起源于唐虞，但并非一家父子相传；三代以后唐宋两朝的内禅也不足以相比。如今承蒙上天恩赐，在朝廷授受大典中成为千古以来第一位完整实现心愿的人，更幸精神强健，训导政务始终如一日，这份感恩私情更无法用言语表达。仰望祖先谋划，敬念祖先留下的事业；但我的经历毕竟不同。过去皇考在圆明园牡丹台，也就是如今四十景中的镂月开云处，恭敬侍奉皇祖用膳时，把我的名字奏报上去。皇祖召见我，立即命令把我养育在宫中。因此我得以侍奉皇祖，蒙受恩典、接受教诲。如今嗣皇帝生于乾隆庚辰年，没有机会亲自见到祖父，所以感慕之情自然不同。恭敬拜谒。泰东陵。不允许我立即退居其位。慈母的恩德，希望长寿。过去曾在即位初年奏报：如果能够在位六十年，就应当传位给儿子。圣母听后慈爱地谕示说：像这样敬天法祖、勤于政务、爱护百姓、孜孜不敢自我放纵的皇帝，如果说到了期限就归政，不仅中外臣民都不愿意…… 连我也不肯答应啊。这番话实在令人感动。第二天又向上天陈述。我每天早晨起床，必定焚香叩拜上天；第二天又恭敬地祈望上苍：如果我的圣母能够超过期颐之寿，我一定不敢立即归政。哪里料到丁酉年时愿望已经落空，留下无穷遗憾；如今仍按当初的心愿传位给嗣子，展拜陵寝，回想起来怎能不悲伤思慕？哪里料到当初的愿望没有实现，如今竟然仍能传位。

译在明楼这里展拜，追忆往事，悲痛而茫然。《秋澜行宫晚坐》叩拜。谒陵回来，銮驾停驻在行馆；六十年中，在同一天观看二十五处，艰难地达到八十五岁。即位那天，我焚香向上天祷告，希望能够在位六十年，届时便归政；那时我已经二十五岁，却没有想到归政时寿数会达到八十五岁，竟然幸运地实现了最初的愿望。如果不是承蒙上天和祖宗恩佑，哪里能够达到这种地步？承蒙天恩，又依赖祖恩。祖宗恩德始终深厚，典礼全都符合愿望。这次往返有半个多月，途中晴雨应时，农田已经沾受丰厚雨泽；而且拜谒两陵的日子又幸逢天气晴朗，可以从容行礼，这些都仰仗上天恩赐。继续早晚勤勉，哪里敢自我宽纵。銮驾途中披阅各种政务，训示嗣皇帝，与平时没有不同；所幸精神康健，不觉得劳累，实在也不敢自我宽纵。回头望着内心的一点深情，同时还盼望能够活到九十岁。拜谒陵寝礼毕，回头望见珠丘，更加增添依恋；若蒙上天眷顾护佑，寿数达到九十岁，仍应亲自乘车，陪同嗣皇帝恭敬前来展拜，以表达诚敬仰慕之情。春澜低头合拢，称作秋澜。《回銮至御园即事有作》行程往返将近千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百九十二里〕 拜谒。东。西陵礼仪已经完成，回来时田野受到丰厚春雨，比二月早。去年春雨直到三月中旬以后才充分滋润，麦子收成九分有余；今年二月已经多次得到丰沛雨水，三月又连续下透雨，而且去年还闰二月，所以比去年早了二月，春季两种麦子有希望、秋季也可望丰收。湖南征苗的军事行动已经延宕一年，乘车的是朕，策马的是嗣皇帝；群臣观看庆贺，也借此表示勤政，并在途中批阅奏章，警戒懈怠过失。每天驻扎行馆后批阅奏章、指示政务，并让嗣皇帝观看，以示勤学政务，虽在銮驾途中也不敢懈怠。虽然说归政后可以厌倦政务，但怎么敢厌倦勤政？如果确实昏聩衰老，就把政权全部交给嗣子。《再题春雨轩》花朝吟咏春雨，已经是难得的幸事；到了暮春启銮之初，又遇到美好的雨水。行途中以及拜谒陵寝，各项事情全都没有耽误；往返时看到麦苗良好，大田也已经播种完毕，本来应该庆幸而放宽心，为何仍然怦怦不安、屡屡诚惶？只是因为急切盼望捷报，心中烦虑。御苑中抚赏美好春光，却懒得吟咏佳句；但愿凯旋的奏报到来，徘徊着数度向南眺望。《无倦斋口号叠去岁韵》去年七字诗句说的是“明年”，如今忽然变成了“今年”，转眼之间便到了自身。上天赐予我厌倦政务的时机，确实符合愿望；但仍然勤勉，哪里敢倦怠而做闲人？《五福五代堂题句》往返道路经过近千里，身体仍然康健强壮，这不是虚饰之言；盼望捷报却依然劳心忧虑。筹划农事，实在是沐浴天恩。自新年以来，雨水连续不断，十分充足，不仅使麦田更加茂盛，秋季禾苗也已经播种，天恩丰厚，实在是近年少见。乾隆年号也一并载入历书。我即位之初焚香向天祷告：如果得到上天护佑，在位六十年，就把皇位传给嗣子。因此去年九月，按照孟冬月初一应当颁布朔书的日期，先下诏册立皇太子；今年丙辰元旦授予玉玺之后，建立嘉庆年号，向中外颁布历书。当时皇太子率王公大臣等上折请求仍使用乾隆年号，以表示天下统于一尊，爱戴敬仰之情十分恳切。我想到他们父子、君臣的真情，不能直接拒绝，于是答应所奏。普遍颁行天下的历书，书后纪年自然由嘉庆元年丙辰追溯到乾隆二年丁巳，以彰明授时与大一统的正统；还特别依照康熙六十一年《时宪书》的形式，逐年增加乾隆年号，但只需印一百部，供宫廷和颁赐御前亲近大臣使用。这实在是旷古未有的盛事，使阅览者每年看到增加的内容，从而满足欣悦之情；但我自问即位初年默祷的本心，不敢与皇祖逐年增加年号的做法相同，因此仍不能不稍感歉疚。嘉庆年号也兼含爱戴敬仰之意，所有尊重这些愿望的事情都完全相合。没有别的愿望了，只希望能活到九十岁，并见到来孙。承蒙上天眷顾护佑，成为帝王中第一个圆满实现愿望的人，哪里敢再有奢望？如今自我估量精神强健，距离九十岁已经不远；元孙载锡届时也已十七岁，我或许还能得到见到来孙的喜悦，这更是自古以来少有的事。畅襟楼。楼建在湖的中央。这座湖是园中最为宽广的地方，过去名叫福海。四面都适宜远望，因此取“畅襟”之名，富有画意。湖面如镜而荡漾，这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人的胸襟本来可以舒畅，但我正盼望捷报，向南眺望反而更加惆怅。仿佛这座楼也在暗自发笑，人又何必登级前去探访呢？有一枚古玉，既不是佩玉，也不是玉环，命玉工仿制其形，戏作一首口号诗。古玉不是玉环，也不是佩玉，姑且命玉工仿制它；不知道是什么器物，也不适于使用。封建、井田之类的制度，和它一样可笑。山东巡抚玉德、陕西巡抚秦承恩分别奏报丰沛春雨的情形，作诗记述欣慰。

译山东与陕西都欣喜地得到春雨；奏报有先有后，近处先到、远处后到。秦承恩在三月初八发折，玉德在三月二十三日发折，同时送到京城，因山东距离京城近，陕西较远。仲春的雨和季春的雨，如今一起到来。秦承恩此前奏报陕西各属今年正月已经得到雨水，如今又奏报全省各属在二月十三、十四等日先后得雨四五寸，深浅不等；十七、十八、二十五、二十六等日各地又接连得到甘霖，一律滋润充足。大小二麦正在抽芽生长，连续获得雨水滋培，确是夏收丰稔的征兆。玉德此前奏报山东省城及附近齐河等县三月初十得雨三寸，如今又查明济南府所属德州、邹平等十二州县，泰安府所属泰安等六县，武定府所属惠民、滨州等九州县，兖州府所属滋阳等八州县，沂州府所属兰山、莒州等三州县，东昌府所属聊城、高唐等七州县，登州府所属蓬莱、宁海等八州县，莱州府所属掖县、平度等七州县，青州府所属益都等九县，临清直隶州及所属夏津等四州县，都在三月初十至十四等日分别得雨二三寸或深透不等。不仅两种麦子更加茂盛，早谷、高粱也已陆续出土，农民十分欢庆。这两个省奏报时间虽有先后，但昨天、今天二十七、二十八两日接连到京，日期却相同；我阅览以后也都感到欣慰。月初恭敬拜谒两陵时，梁肯堂从保定来迎接，我当面询问直隶春雨情形。他奏称省城正月初间得雨，与京师相同，各府所属地方先后也都得到充足雨水，是北方近年少见的情形；到三月初六、初八、初十，途中所遇的雨更为丰沛，据说各处报告大致相同，两种麦子青葱滋润，可以获得丰收。心中还惦记黄河两岸，正在等待雨水。河南大河南北各地，此前据巡抚景安奏报，二月内都已经多次得雨；如今将近一个月没有续报得到滋润，此时正是麦田旺盛生长的时候，必须继续降雨，才能更加有利于茂盛。现在直隶、山东、陕西都报告得雨充足，河南地界与它们相邻，想来也会共同得到丰厚雨泽，等待奏报。奏报还没有到，实在深深悬望。今年农事，确实是万幸。只等捷报到来，唯独为此忙碌。《咏和阗玉山水图口号》保留黄色的浸痕作为山色，就用垂下的白色部分制作水流；事情做了一半，自然而然，获得的功效却加倍。子舆氏的话是有根由的。《忆楚》楚国在春秋时期被称作异域，时间已经很久了；后来成为中国的民田。它不遵从命令，才出兵征讨；上天已经命令按时平定时局、治理乱事，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乙卯年的变乱突然发生，是非曲直…… 明察一切，只能依赖上天。北方的兵力近来多调往南方，也就是湖北、湖南，去剿灭邪教，白莲教便趁机兴起。白莲教屡次被破案，首从也曾诛杀发遣，但根株没有彻底清除；前年湖北竹山曾经严厉办理，没想到如今张正谟等又重新煽惑，正因为湖北官兵大多调去征讨苗匪，贼众便乘机偷偷发动。事变恰好发生在宜都县，巡抚杀贼一百五十人，军威由此宣扬；贼匪逃走，凭险据守，官军继续进攻，擒获首恶但还没有全部擒获。巡抚惠龄在荆州听到报告，立即带三百名满兵赶去，捕获一百五十多人并处死；侦知逆匪盘踞深冲口、凤凰山，便带兵追剿。正在征讨苗匪的两位督臣福康安、和琳听到消息，又派总兵富志那前来协同进剿，并杀贼数百人。逆首聂杰人见官兵围剿严密，便同五名匪徒匍匐求生，供称主谋实为张正谟，而这个贼首尚未捕获。督臣毕沅听说贼人占据当阳，立即驰往剿杀，屡战取胜；攻破城墙后，贼人又坚守。毕沅听报贼据当阳，立即驰赴当地剿杀，杀贼很多，用大炮轰击，已经打开东门城墙，并击毙首逆僧人。贼人忽然从北门涌出，我军回击，双方相持，来不及加固防守，贼人又堵塞缺口抵抗。究竟因为兵力太少，只能等待后续调兵；贼人如釜中之鱼，于是得以苟延残喘。毕沅所带兵力只有八百多人，后续调来的军队尚未到达，所以贼匪得以暂时延命。贼首、主谋尚未全部擒获，各地又蜂拥蚁聚、接连响应，于是命令陕西、河南派精锐部队，由邻近各地官员负责办理。贼匪逃到蜡玉河一带潜伏藏匿，官军分兵截击，杀灭五百人。张正谟尚未擒获，襄阳、郧阳等处贼人又起而响应，因而命将军恒瑞、总兵文图率兵三千进剿。据秦承恩奏报，文图在蜡玉河杀贼四百多人，又杀灭逃匪五百多人。远安等地援救当阳的贼众遭到伏击，官军奋力迎击，杀了一千多人，贼势更加困窘。近来又报告将军已经到达楚地，杀灭、活捉贼人三千。恒瑞的军队到达竹山，连夜攻打，杀贼二千多人，捕获一千多人；擒获贼首武明山、翁明远，处以磔刑；等剿灭房县、保康的贼人后，便与毕沅会合进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来到凤县，与四川交界，也被贼人占据。孙士毅奏报，等四川军队一到，便设法剿捕；惠龄也奏报贼人粮食缺乏，势必不能久撑，广东军队一到，就可以直接擒获首逆、完成平乱。督抚所等待的四川、广东军队也将全部到达，强大的军队聚集在一起，等首逆全都被捆缚、余党扫除干净，便可使民间安定。唉，楚地百姓屡受祸害，实在是我的德行浅薄，并不是百姓的过错。《忆楚》这首诗，实际上是在自我责备；我徘徊执笔，惭愧地写在纸笺上。《题狮子林十六景》维则最初创建狮子林，宗旨是不要忘记授受的根本，也就是本中峰。世间传说狮子林是倪瓒的别业，因为倪瓒有一幅《狮子林图》而附会为他的园林，其实并不是这样。倪瓒的图藏在石渠宝笈中，他的自题写着“如海因公宜宝之”等话。后来查到徐贲为如海作《狮林十二景图》，有陆深的跋语，才知道这里原是僧人维则居住的地方。如海是维则的第三代弟子。维则喜欢聚集奇石，形状像狻猊，因此用“狮子”命名。有人说维则从本中峰处得到佛法，本中峰当时住在天目山狮子岩，维则用“狮子”命名园林，是为了不忘记授受的来源，这一说法是对的。后来倪瓒、徐贲都为如海作过《狮子林图》。从中峰到如海共五代。狮子林的由来，大概始于维则不忘本师。如今御园和避暑山庄中都有狮子林十六景，都是仿照吴中山林丘壑。我却前后亲临休息，多次题咏，未免无缘无故重复仿造。右题：狮子林。

译徐贲画成方册，倪瓒画成长卷，两幅都有浮桥通向水浦之中。由远处想象而来，回忆吴地景象；这里并不孤独，同样把它虚称为虹桥。右题：虹桥。砌石堆成山，称作假山。三座山原本是一座，一座山又分成三座。既然说是假山，那么真正的山在哪里？真假自古以来总是荒诞之谈。右题：假山。堂是真实的景物，景色却是虚幻的。堂是实际存在的环境，景色则因四季变化而没有固定形态；但都能收入堂中，因此景色虽虚，也不亚于真实境地，全在于来到此堂的人自己体会。景色随四时变化，堂只是一座屋舍；虚实之间，问有谁能容纳它们？笑问那唯一能够容纳的人，不正是我吗？右题：纳景堂。清閟阁中珍藏着六种倪瓒的遗迹，是真是假仍然存疑。倪瓒的清閟阁收藏了许多名人书画，因此这里取其名；我把石渠所藏倪瓒的《江岸望山图》《雨后空林图》《竹树野石图》三种藏在此阁，又把《万壑秋亭图》《岩居图》《溪亭山色图》三种藏在避暑山庄狮林清閟之中，用来相副其名。不过内府所藏倪瓒作品也不免有赝品，阁中收藏的虽是精选佳作，却也难以全都相信是真迹。幼文难免心中生出嫉妒。倪瓒、徐贲都画过狮子林，如今阁中收藏了云林的画，却没有幼文的作品，幼文或许难免因艳羡而生妒；然而阁名源自高士，所以保存倪瓒而略去徐贲，也自有道理。右题：清閟阁。从前遗憾没有花，如今有花了。紫藤到暮春才开花，往年题咏这里都在正月，花期尚早；今年吟咏时正逢花开。繁茂花朵缀满花架，看着本应更加欣喜。然而我因急切盼望捷报，仍不能不怦怦忧虑，兴致反而减弱。右题：藤架。假山本来也有石阶崎岖，苗地的山势险峻，却要比这里陡峭百倍。一想到我军将擒获叛逆首领，就可惜他们让军队劳苦千里，只盼捷报一时驰来。叛首石三保、石柳邓等自己作乱，难以幸免；只是当地地势险峻，比这里的崎岖石阶何止百倍。福康安、和琳等督率官军进攻围剿，杀戮贼匪数不胜数。如今续调的云南、广东军队已经到齐，不日即可全部擒获；想到将士们经年劳苦的情状，深为怜惜。右题：磴道。山巅平坦，四根柱子向四面敞开，高出数丈，俯视四周很适宜设置亭子。没有山峰的地方建亭，谁能占据一寸树木？就像高楼可以作比。右题：占峰亭。温和美好的春光渐渐将要消逝，清明温和的时节才开始循环。近来盼望捷报，心情焦急迫切；趁着清美春光，暂时到这里休息片刻。右题：清淑斋。香幢本来就是佛教家的规制。番地的喇嘛和汉地的和尚相传各有说法。若说我心中崇奉佛道，喇嘛所说的正统仍然存在（佛教的番、汉经典本来相同，只是名称不同）。汉僧讲经属于禅门，我深知佛法，却从不与这类人讲论；至于番僧喇嘛，则用西番、蒙古语讲经。多年前章嘉国师在世时，我曾偶尔同他辨析禅理，也不过是学习他的语言，以联络蒙古人的感情，最初并没有涉及政事。蒙古人倾心信佛，兴起黄教，正是用来安抚蒙古，所以关系十分重大。自国初以来，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转世袭封，沿袭已久，是寄托安抚藩部的意思；但并不像元代那样崇奉喇嘛：殴打喇嘛的人要截手，辱骂喇嘛的人要断舌，甚至有人倚仗势力肆意妄为，气焰熏天，祸害四方，其弊端数不胜数。至于他们所说的呼土克图相承，必定要寻找一个聪慧而有福相的人作为呼必勒罕，也就是汉语所说的转世化生之人。佛本来无所谓出生，哪里会有转世？但若不用这种办法，数万名番僧便无所归依，所以不得不沿用旧制。可是近来风气日益败坏，各喇嘛所选出的转生呼必勒罕，大多出自同族的兄弟、叔侄，彼此递相传授，几乎同封爵的世袭没有区别。如果不替他们革除这些积弊，必然导致黄教不能振兴，蒙古人也许会因此轻视它而另生事端，实在令人忧虑。所以前年平定廓尔喀以后，特意命令制造金奔巴瓶，颁发到藏地，供奉在佛前。遇到呼必勒罕转世时，命各方推举数人，把名字写好放入供瓶，由驻藏大臣共同签掣确定。各地蒙古的呼必勒罕，也命理藩院按照藏中的例子，把名字存放在雍和宫佛前的金奔巴瓶中，命理藩院堂官会同签掣；这样或许可以杜绝私弊，平息争竞，成为一定不变的制度。详细情形见我以前撰写的《喇嘛说》。这实在是厘定中外喇嘛传授制度、最为公正正大的办法。右边是小香幢。读书不能算少，古今人物都在其中；谁果真能够称得上探求真理？既然思考真理，就必然有虚假；对虚假的辨析，仍然只是功夫的一半，因此如此。右边是探真书屋。空窗引来景色，四时都相宜。千里之外传来的捷报，还没有披阅。再登上一层楼。眺望之处本来就在那边，不在这里。右边是延景楼。今年画舫确实可以游赏（每年初春来到这里，湖冰还没有融化，画舫仍收在船坞中，只能久久等待；我题写这个名称却名不副实。今年春雨十分充足，湖水充盈，比往年好，确实适宜乘画舫游览，实在不必频频举说米芾的“书画船”和欧阳修的“画舫斋”）。不要频频举说米芾和欧阳修。往年春季初期，今年春季末期，同样转眼间都随水流逝。右边是画舫。云怎么能算作林石呢？不是幽静居室中的人借来作名，也没有什么妨碍。笑我这个劳碌的人，哪里堪与它相比？只不过一再给它取名，取作“盘”（指田盘）和“阊” （指吴下的狮子林；虽然仿照苏州而来，但御园和避暑山庄的十六景都是新取的名称。这里说的“云林石室”又仿佛田盘的匾额）。右边是云林石室。山环绕着衣襟，水像衣带，开阔的轩室清幽；水的姿态、山的形貌，上下都明丽。在微风相互映照的地方，仿佛活生生成为一幅青碧色的画，横向铺展开来。右边是横碧轩。过去来到水门，每每只能使用冰床；暮春时节欣喜如今可以乘船（往年初春来这里，湖冰还很坚固，都是乘冰床渡过。内监中负责此事的人，往往强行用人力凿冰，他们的用意在于献勤，实际却很令人厌烦。如今正值暮春，水波活泼流动，可以乘船游览，似乎更有一番兴致）。我无聊地等待捷报，吟咏七言诗百篇，姑且借此凑成长篇（近来因为筹划擒拿楚南苗匪首恶以及剿洗楚北邪教，近日捷报还没有到，等待得很辛劳。偶然在这里铺陈吟咏，用来排解烦闷，也因为黄绫上本，往年都在三月以前写满百篇，而现在百篇还剩几页，借此也可以凑足数目）。右边是水门。四月初一日微雨六韵。

译三春时节甘霖丰厚，实在幸而不同寻常；二十日天气晴暖已久，却仍然盼望大雨。不知足到这种程度，常常觉得自己应当受到责怪。今天遇到三次降雨（近日阴云密布，很有下雨的征兆，今天早晨却只飘洒了三次，还不到一寸；幸好云气仍浓，风势也停止，只盼丰厚的雨水继续降下）。还没有沾湿一寸土地，勉强足以使冬小麦、大麦等将要孕穗，谷黍开始抽秧；若云气吐出而风不起，或许能再次满足盼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三月〕 观麦八韵，叠用去年诗韵。去年春天有闰月，今年没有，但麦苗却像去年一样茂盛（去年闰二月中旬谒陵，三月初回銮，途中看见麦苗长得很旺；今年三月初谒陵，二十一日回到御园，所见麦色同去年没有差别，但去年春天有闰月，今年没有，按日数计算，早了二十多天）。由于雨水，反而比去年好，土壤上下都润泽深厚，麦苗长到盈尺（去年春雨不丰，幸赖前一年冬雪沾足，土地本来湿润，所以麦苗长得茂盛；今年新年以后接连得到充足雨水，田中麦苗已长到盈尺，因此比去年早）。黍稷禾苗都已播种，吐出绿色的新苗，青翠的景象更胜去年（今年不只是二麦葱茂，大田播种的黍稷也都吐出绿苗，似乎比去年春天更好）。可是连续晴了一月之久，盼望好雨的愿望每每落空（自三月上旬三次得到透雨以后，至今晴了一月之久。近几天云阴屡屡聚集，雨意很浓，却又转而起风放晴；初一也曾飘洒微雨，但不到一寸，盼雨的心情反而日益增加）。实在可惜春膏丰厚，满心希望可以预卜广大丰收（今年春雨丰厚，确实是北方难得的情形，心里希望麦收能够达到上等。昨天在御园高处挖土察看，只是土面一寸多被风日晒得略干，下面土脉仍然湿润；如果近日能继续降下甘霖，二麦正可借此继续生长，也许不会辜负这番希望）。昨天到田间看麦苗，茂盛挺拔，抽穗秀美，可以希望丰收；到四月下旬结穗时，或许仍然可以等待（询问农民，他们说历年以来二麦都是四月底才开始抽穗，现在下雨还不算迟；然而盼雨的心情不能不因此更加迫切）。切盼甘雨飘洒，焦急劳苦实在难以承受；望着云层忧愁，日夜兼怀着殷切盼望和等待捷报的心情。山东巡抚玉德续报得到雨水，作诗记录此事。省城在暮春初次得到雨水，飞报传来，知道正与此时相同（玉德接连奏报，山东自二月初八日各地得到雪雨以后，直到三月初十日，济南省城及附近州县都得到三寸雨；各府州所属也在二月初十至十四等日得到二三寸以及深透不等的雨水，大体正与京畿三月上旬频繁得到丰厚雨水同时）。如今续报各属有的沾润，有的已经沾足，有的得到一寸四分（随后据续奏，督办赴楚官兵四月初四日到曹县途中得到大雨；又奏称济南府属的历城、长清、德平，泰安府属的泰安、新泰，武定府属的滨州、利津，兖州府属的滋阳、峄县、汶上，沂州府属的郯城，曹州府属的菏泽、单县、城武、曹县、定陶、钜野、濮州、范县、观城、朝城，东昌府属的聊城、茌平、冠县、馆陶，莱州府属的掖县、平度、胶州、高密，青州府属的临朐、安邱，济宁直隶州及所属的金乡等三十三州县，都在四月初四、初六等日得到二三寸、四寸以及深透不等的雨水。现在农田正需要雨水，得到这场应时甘雨，麦子、大麦可以希望丰收，秋禾也更加显得茂盛。此外尚未报告的地方，正在命令查明，另行具奏如此。这样不只是二麦可以期待丰收，禾黍也会茂盛，大田尤其值得庆幸；可是京郊从本月初一以后却缺少甘雨，于是赶紧询问保定是否受到雨泽，答复说得到一二寸、深透程度不等的雨（京畿春雨丰沛，农事征兆很好；但自三月初十以后至今将近一个月没有继续降雨。梁肯堂自上月中旬奏报直隶各属得到透雨后，至今没有续奏，所以也赶紧发文询问。现在据答复，近两旬以来省城偶有微雨，保定、顺天、河间、广平、大名、深州所属的高阳等十九州县，在四月初四、初五、初六等日只得到一二寸不等的雨。不过近日云气四布，远近可以希望共同得到雨水；又说今年春雨至为优厚，尚未继续降雨的地方土壤仍很湿润，并没有干燥之忧。这些奏报固然符合实情，但我牵挂农事，六十年来每每把忧虑放在前面。此时距离麦收还早，只是担心因循日久，因此不能不盼望甘霖迅速降下）。因此我焦急地盼望霖雨，每每可惜云层刚刚生成便突然起风，忌妒嘉禾。实在可以希望丰收，却又害怕辜负最初的期望，内心惴惴不安。有人说今年忧愁得太早；忧愁得早，正是我六十多年来的心志。到玉泉山祈雨作。

译今年春雨胜过去年；去年有闰月，今年没有；去年在孟夏末才祈雨（前一年冬雪丰厚，所以去年春雨虽不如今年充足，麦苗仍得到余润。自三月二十九日得雨后，几乎一个月没有继续得到雨水，于四月二十八日到广润祠祈请，当天夜间就得到三寸雨。我还记得第二天早晨从昆明湖乘船到玉泉山谢雨，船中又遇到丰厚的雨水）。今年四月中旬才来（今年正二月雪雨频繁沾足，三月上旬又接连三次得到雨水，十分充足；距今将近一个月，和去年情形相同，不觉盼雨更加殷切）。过去等待很久，今年反而来得早，其中自有缘故，因为农事进展迅速（去年春天有闰月，等到四月二十七日，日子已很晚，才到广润祠祈雨；今年春天没有闰月，现在才四月中旬，按日数比去年早得多，而今年祈雨比去年早，是因为今年春雨很丰厚，麦苗生长比去年早二十天，此时若能继续得到甘雨，才可以更加茂盛并孕穗）。暮春上旬已经得到盈尺的雨水，二麦、禾黍长得茂盛而充实，满心期待都可以预兆丰收；却害怕违背最初的信念（三月间恭敬拜谒两陵，銮驾途中初六、初八、初十等日连续得到丰厚雨水，合计竟有一尺多。二麦固然青翠，禾黍也渐渐出土。询问农民，都说夏收可以期待丰收。近来每天夜间云势都很浓，似乎可以降雨，无奈屡屡被风吹散，转眼又放晴，怎能不把这看作自己的过错？所以来叩拜崇祠，只愿天神明察宽宥，远远降下丰厚霖雨，以免辜负这个丰收的征兆）。近来每夜常有云气生成，却被风吹散，吝惜雨泽；我责怪自己暮春的征兆太好，因此心中自满而招来损失（叶韵）。如今在第一泉前叩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八日〕 在崇祠前警惕地改过，毫不吝惜地祈求。愿上天宽宥罪过。愿神明广施恩泽，使甘霖普遍降下，顺遂最初的愿望。山西巡抚蒋兆奎报告雨水，作诗记录此事。孟夏初一，一天三次下雨，却不到一寸，白白劳烦双眼，只能眼看太阳一天接一天地延长。中旬又看到五彩祥云生成，风随即妒忌云彩，把云吹净；风停后又鼓荡起来，这是谁的过错呢？叩问上天宽宥过错。请求上天宽宥过错，补偿我三春以来实在欣喜的心情，却又没有安逸可享。此时接到晋抚的奏章，报告上旬多次得到三、四、五寸的雨水，有的地方已经深透（叶韵。蒋兆奎奏报，他三月十九日前往岳阳查办事务，往返经过平阳府属的岳阳、洪洞、霍州及所属赵城、灵石，汾州府属的介休、平遥，太原府属的祁县、徐沟、太原、阳曲等州县，沿途查访得知，自二月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日以及三月初九、初十等日多次得到透雨以后，土壤湿润，冬麦已经陆续抽穗，春麦、高粱、谷子、豌豆等也逐渐生长，青翠茂盛。回署后查验太原、平阳、潞安、汾州、大同、朔平、泽州、蒲州等府，辽州、沁州、解州、绛州、霍州等州及所属禀报，又在三月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八、二十九日以及四月初三、初四等日得到二、三、四、五寸至深透不等的雨水，对农田大有益处；米粮价格均属中平）。冬麦间或已经抽穗，青翠秀美；禾黍使人欣慰，但我又为农事忧虑。我恐怕辜负最初的愿望，内心茫然，落笔也写不成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日〕 河南巡抚景安、四川总督孙士毅分别报告雨水和粮价情形，作诗记录以表示欣慰。奏章到达的日期相同，发出日期不同（河南距离京城比四川近数倍，而景安、孙士毅报告雨水和粮价情形的奏折都在今天到达；查看发折日期，河南是四月初九，四川是三月十五，早晚不同，所以说发出日期不同）。近处远处、迟发早发，各有区别。两州七府都得到雨泽（豫省今年二月间雪雨丰厚。景安奏报，开封府属的汜水，卫辉府属的汲县、新乡，怀庆府属的河内、武陟、温县，河南府属的偃师等六县，南阳府属的南阳等七州县，汝宁府属的汝阳等八县，陈州府属的商水、项城，陕州及所属的灵宝、阌乡、卢氏，光州所属的光山、固始、商城，都在三月初一至初八、初九、初十、十七、十九、二十四、二十五等日得到一二寸至四五寸以及深透不等的雨水；二麦一律结穗饱满，早秋作物都已透发。又查各属粮价，比上月略有增减，正值青黄不接之际，仍属中平）。全省和新疆都可以希望丰收（孙士毅奏报，四川自二月以来天气温和，雨水调匀，各地都得到滋润；核对全省各属禀报，得雨时间、大小、先后虽不同，但一月之内少的得雨二三次，多的四五次，都调匀沾足。二麦早已扬花，春荞出土三四寸，蚕豆、豌豆、菜籽都已结实成熟，陆续收场；塘堰沟渠蓄水充足，正在翻犁播种，早秧也已出水。新疆五屯报告的雨水也都够用，市集粮价虽略有增减，却没有上涨）。春月雨水很好，心中或许可以欢悦；但夏初雨水吝惜，心意更加忧闷，唉！我自己悔过，祈求苍天（今年春初雨水本来丰厚，三月初六、初八、初十又接连得到一尺多的甘雨，当时内心非常欣慰，以为即使晴上半月或二十多天，对农田也没有妨碍；没想到渐渐进入夏天，已经超过四月中旬，仍在等待继续降雨，这一定是我先前心满意足造成的。现在深深悔恨自责，只希望苍天曲意鉴察我的衷情，赦免过错罪责，立即施予甘雨，以安慰焦急的心）。只愿云彩兴起，风势收敛（往年清明遇到风，往往连续吹一个多月不止，以致难以下雨。今年清明一整天没有风，正深感庆幸；可是近来每次云彩兴起，就被风妒忌吹散，实在令人心惊）。到。到广润祠祈雨之作。

译去年二十八日，今年十八日；有闰月时来得迟，没有闰月反而提前（去年四月二十八日来这里祈雨，今年才四月十八日，已经早了十天；再按去年春天有闰二月计算，就更早了四十天。而且今年春天多次得到丰厚雨泽，远胜去年，似乎不至于十分迫切地等待雨水，但我的心情却不只是悬切，难道年老之人的心情本来就更加急迫吗）。大概年纪大了，心情更加急切。虽然时日还早，盼望却更加煎熬。轻车行过，尘土清净，知道土地湿润（今天早晨出西南门，经过西马厂一带銮驾所行道路，没有尘土；而且凌晨才传令预备，那一带地势开阔、长满青草，并不是园丁等预先洒水造成的，由此可知土地仍然湿润）。一垄接一垄的麦苗茂盛，等待晨露涓滴（雨水丰厚必然有朝露，干旱则没有。如今路旁看见二麦茂盛，禾黍都吐出一寸多的新秧，全都等待晨露滋润。晴天已经超过一个月，所以露气很少，更加迫切地盼望雨水滋润禾苗）。晴天已经过去，自己知道来祈雨了。愿上天宽宥。恭敬叩拜神祠，更加虔敬畏惧。望蟾阁，叠用去年诗韵。四十五年中只登上这座楼阁十二次，今天竟然连续叠用去年诗韵（此阁建于乾隆壬申年，到现在已经四十五年。按历年诗作计算，从壬申到去年乙卯，只登楼十二次；今年又有题句，但只是叠用去年诗韵，并没有登阁）。春雨丰厚，正好遇上入夏干旱，为什么今年和去年竟然相同（去年春雨频繁充足，不必祈雨；到四月底已经晴了一个月，盼雨才十分迫切。今年春雨盈尺，远胜去年，没想到自三月初十得到雨水后，到现在晴天已经超过一个月，盼雨的情形竟和去年相似。但去年到广润祠祈雨是在四月二十八日，今年却是四月十八日，而且去年有闰月、今年没有闰月，总计今年早了四十天，似乎还可以等待；只是今年春雨加倍丰厚，可惜没有立即继续降雨，恐怕辜负所望，更不能不切切盼望）。今年春天的雨泽加倍丰厚，征兆尤其好，满心期待麦收；等到丰收时再来。到祠中祈雨，心情更加迫切；可惜辜负所望，只能陈述旧话，不登石阶而仅仅续写诗韵，内心的惭愧只有自己知道。就像去年返回后立即下雨（去年四月二十八日到广润祠祈雨，回御园后云阴密布，当夜就降下三寸甘霖，第二天早晨仍未停止，便亲自到龙神祠叩谢，并增加“广润灵雨祠”的名号，以彰明神灵的恩赐）。哪里敢断定一定如此，只恐怕成为空话。《御制诗余集》卷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五。古今体诗三十九首（丙辰五）。鉴远堂。溪边的堂屋面对昆明湖，因此题额为“鉴远”。去年也在这里休息并处理政事，传餐用饭，等待两位督臣奏报征讨苗匪、追逐贼人逃到瓜寨，务必把贼人的边地巢穴彻底铲除（此堂在广润祠西侧，俯临昆明湖水。去年四月二十八日到祠中祈雨，随后就在这里传餐并处理政事。恰好湖南征苗的两位督臣福康安、和琳奏报，官兵在三月攻克兰草坪，后来直抵榔木陀，贼匪拼死抵抗。福康安、和琳料想迤西一带防守必然空疏，正可用奇兵捣毁其巢穴，于是分兵五路，督率巴图鲁等人从登高坡、老虎湾、茶山凹、峒头、剑坡五路乘夜齐进，分别扑向贼卡，冒雨争先，枪箭所到，杀死贼人不可计数，终于攻克黄瓜山贼寨，抢占大梁。当天焚毁贼寨五十六处，生擒一百多人，匪众溃散逃窜，贼势大为削弱，因此作诗记事，书写后悬在壁间。如今前来观看，才发现已经过了一年；现在石三保、石柳邓等还没有擒获，因而迫切盼望）。壁上的诗今天再看，已经过了一年；宛如邪教窥伺我军空虚，剿除不可拖延（今年二月间，湖北白莲教首领张正谟等见湖北兵丁都被调往湖南征苗，武备空虚，便乘机勾结谋逆）。虽然巡抚惠龄已经带兵剿捕，多次歼灭匪众，并将首领聂杰人、向瑶明械送京城治罪，但张正谟现在还没有擒获。将军恒瑞也已经把竹山、竹溪、房县、保康的贼匪剿清，近日可以从南向北直抵襄阳。提督庆成等带领的直隶、山东兵现在也已自北向南，与鄂辉合力剿灭襄阳、樊城的贼匪；至于据守当阳的贼众，现经毕沅、舒亮等设法攻围，想来也不难立即攻破。本来是不得已才用兵，但逆匪一天不剿除，百姓一天就不能安居。此时官兵声威强盛，贼势聚散不定，可以逐渐荡平干净。至于逆苗石三保、石柳邓，也只是在勉强支撑、苟延旦夕；现在军营调来的新兵约两万人已经到齐，就可以擒获首领、完成战事。等待两省大捷的喜报同时到来，以快慰悬念，那么楚省南北的百姓就可以早日享受安宁生活的福分了。兵事是不得已才使用，我惭愧自己的德行有所失误；等待捷报和凯旋，使楚地百姓安居乐业。西安巡抚秦承恩、署理布政使姚学瑛共同报告二麦收成达到九成有余，作诗以表示欣慰。命巡抚和藩司分别陈报夏收数目（西安巡抚秦承恩先前因为陕西兴安府与湖北郧阳府接壤，担心楚匪闯入陕西边境，所以驻扎兴安防御。那里距离省城较远，如果等各属报告二麦收成数目齐全后汇总奏报，未免稍迟，于是预先命署藩司姚学瑛就近核实，先行飞奏）。姚学瑛详细开列，秦承恩总括报告，一同听闻（姚学瑛的奏折于四月初七从西安拜发，秦承恩的奏折于三月二十八日从兴安拜发，却都在四月二十日递到。因为兴安在陕西省城西南，距离京城远十几站，所以奏折早发九日而同日到京）。四府五直隶州的二麦丰收，截长补短后有九成多（姚学瑛奏称，陕西去年播麦以后，冬春雨雪调匀，四月初又接连得到透雨，现在二麦正当结穗，颗粒饱满。西安、凤翔、汉中、同州、兴安五府，商、邠、乾、鄜四直隶州所属地方的二麦收成约分中，十分的有咸宁等十五府州县，九分有余的有孝义等二十八府州县，九分的有商州等十六州县，八分有余的有汧阳等十州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统计五府、四直隶州所属六十九府州县，二麦约收九成有余如此。楚地匪患将要平定，边界已经清净（据秦承恩接连奏报，恒瑞、永保统领大军从竹溪、竹山、房县、保康一路进剿，收复地方，歼灭贼匪数不胜数。现在正在搜捕逃窜余孽，招回居民，大军前往南漳一带剿办，道路已经打通。这些乌合之众想来不久就能荡平。保康以东距离陕西边境很远，边界上的贼患已经清除）。市场粮价都下降，百姓欣喜；披阅奏章，实在为秦地百姓感到欣慰，但我仍然殷切盼望这里的雨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到。到黑龙潭祈雨六韵。超过一个月没有得到。恩泽，特意恭敬前来。到潭边叩拜，希望施恩。向上帝祈求雨泽，反省过错并责备自身，感到惭愧（今年春初雨水本来丰厚，三月上旬又三次得到一尺多的甘雨，欣慰之心不免有些接近自满放纵，以致一个多月以来竟未能得到继续的雨泽。如今自知有过错，特来叩拜神祠，仰望神明宽宥施慈，立即降下时雨）。五年之中隔着两年（北方春夏之间向来难得雨泽，我在位六十年中，很少有不盼雨的年份；近五年内没有到潭边祈叩的，只有癸丑、乙卯两年而已）。一天之内加倍为三倍（过去到潭边祈祷，在龙神面前按惯例只叩拜三次；今天特意叩拜九次以表示恭敬，并不是认为礼数增加，只希望神明鉴察我反省过错、责备自身的诚心）。盼望田地虽然还可以等待（今天早晨出西北门到潭边，沿途看到麦田青翠并且抽穗，虽然急切盼雨，但还没有迫切到不能等待；如果近日得到甘霖，收成仍可以不减少分数）。再久下去又怎能忍受？实在可惜三春的丰厚雨水，岂敢说已经习惯北方干旱？年老了减少登阶的步数（以前每次到潭边祈雨，在潭下平地就下轿，步行登上三层石阶，每层约数十级。到甲寅年，因为年过八旬，应当减少步履劳苦，才得以一心致敬，于是乘轻舆登石阶到碑亭处才下轿，仍然在搀扶下步行上升入庙，到殿前叩拜祈祷；石阶也还有二三十级。今年也是如此。我哪里敢因为年近九十便只图安逸？这点诚心，想来还可以仰蒙神明明察）。九拜祈求赐下甘霖。命皇子皇帝前往。到黑龙潭谢雨，叠用前韵。祈求。雨泽广施（当天降雨），感谢上帝；特命前往。

译到潭边感谢恩泽，父子二人叩拜，叙述已经惭愧的心情；从酉时到子时（昨天已经带皇子皇帝步行祈祷）。昨天到潭边叩拜，责备自身、反省过错，祈求立即得到神恩，却不敢确定。午后云阴渐渐密布，酉时开始下雨，到子时才停止。今天早晨顺天府报告有三寸，我以为不免有夸张，于是命内监挖土察看，高处不过二寸多，低处将近三寸。感念神灵恩赐、显明灵验，已经远远叩拜以表达谢意；清晨又命皇子皇帝到潭边恭敬致谢，并祈祝继续降下甘霖，深深透入土中，大大利于农田。这实在是我不知足的私心，希望上天鉴察，也不要认为这是烦渎祈请）。上天洗涤过错，仍希望雨丝飘洒；即使这样仍觉得不知足，是因为历来熟悉农事，抬头看碧空已经放晴，重新恳求丰厚甘霖。两江总督苏凌阿奏报所属三省的雨水和麦收情形，作诗以表示欣慰。奏称两江其实统辖三省（两江总督节制安徽、江苏、江西三省；安徽、江苏二省在长江以南，江西省在长江以北，所以通称两江总督）。春雨和春膏幸而普遍施及，麦收上下约八九成（苏凌阿奏称，两江各府州所属分别报告三月初一、初二、初五、初九、十三、十四、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五、二十六等日得到一二三寸不等的雨水；又据江宁、苏州、淮安、安庆、庐州、凤阳、滁州等地报告，四月初二、初三、初四以及初六日得到三四寸不等的雨水。二麦得到滋培，扬花吐穗，逐渐结实。现据上江安徽省安庆、徽州、宁国、庐州各府属报告，麦收约有八九成；下江江苏省江宁、苏州、常州、扬州、镇江、淮安、太仓各府州属报告，麦收也约有八九成）。雨水丰厚，所以西南一带丰收（又据苏凌阿奏报，今年春间晴雨调匀，各属普遍得到雨水；江西省南昌、饶州、广信、南康、九江、建昌、抚州、临江、瑞州、袁州、吉安、赣州、南安、宁都等十三府一州都报告二麦约收九成，多数可以称为上等丰收；三省粮价中平，百姓安居乐业，各地都很安宁）。披阅远方奏章，心中实在欣慰；近处的景象急切需要察看，内心更加惭愧。虽然几次沾雨接连偶然得到（京畿自三月上旬三次得到丰厚雨水以后，盼雨之心日益忧虑。昨天二十二日清晨亲自到黑龙潭叩拜九次，反省过错、自我责备，仰望神灵鉴察保佑；当天从酉时到子时得到雨水，低处将近三寸，高处只有二寸多。二十四日早晨又下雨，也不过一寸多，尚未能接续滋润、深透土地。近日云气时常生成，似乎有雨意，只希望苍天大发慈悲，立即继续降下甘霖，沾足土地，这样麦收分数或许不至于大幅减少）。哪里敢说已经接续滋润，只是粉饰空谈。直隶总督梁肯堂奏报得到四寸雨水，作诗记录此事。到。到潭边祈祷，蒙受。神明昭著保佑，命皇子叩拜。上天，并且感谢。神明（昨天二十二日亲自率领皇子皇帝到黑龙潭步行祈祷，叩拜九次，恭敬祈求神明鉴察；当天酉时果然蒙受神灵保佑，降下甘雨，实在十分敬佩感激。第二天清晨便命皇子皇帝到潭边恭敬致谢上天的恩泽和神灵的恩赐，我仍在御园遥望西北升香叩拜，表达谢意）。相隔一日、相隔三日，虽然两次得到雨水（二十二日酉、戌时之间开始下雨，到子时才停止；第二天早晨挖土检验，低地将近三寸，高地不过二寸多。隔了一天，二十四日又下雨；隔了三天，二十六日又下雨，后来共得到两次雨水）。每次一寸有余或不足，都还没有达到充分滋润（二十四日卯时微雨，不到一寸；二十六日寅时有阵雨，卯时又有一次较大的阵雨，但也只是一寸多，总的说来仍不够沾足）。保阳如今报告得到八指（八指就是四寸）的丰厚雨水（据梁肯堂奏报，保定省城也殷切盼雨，二十五日巳时开始到未时，甘雨丰沛降下，雨势很大，入土四寸，查验四野情形相同，麦禾足以借此生长。连续几日云气广布，远近似乎可以普遍得到雨水；后来又奏称二十六日卯时省城再次得到微雨，不足一分。各属禀报分别列明：顺天府属通州、大兴、宛平二县都在二十二日得到三寸雨；平谷、三河、蓟州、宁河、顺义、良乡、涿州、昌平、文安、保定、大城、霸州、密云等十三州县，保定府属唐县等十四州县，正定府属阜平等十二州县，河间府属东光等十二州县，承德府属丰宁县，永平府属卢龙等三县，宣化府属宣化县，天津府属沧州等五州县，易州及所属涞水县，深州及所属安平等三县，冀州及所属枣强等五县，赵州及所属柏乡等三县，定州所属深泽县以及遵化州，都在二十二日至二十五等日分别得到一、二、三、四、五寸不等的雨水。看完奏报很是欣慰，但其中得到四五寸雨水的虽有十三处，得到一二寸的仍然很多，均未达到沾足，所以仍命梁肯堂恭敬祈求继续降雨，以利农田。这次虽然畿辅各地都得到雨泽，京师仍然殷切盼望，固然不能因为远方得到雨水就感到满足；近处稍稍解除焦虑，心中仍然急迫）。日夜操劳，反而更加切切盼望，忧虑不止；近处稍有安慰，远处仍须挂念，近处和远处都很紧急，语句也因此杂乱无序。惭愧之情因而更加频繁。河南巡抚景安、江西巡抚陈淮分别报告二麦收成分数，作诗以表示欣慰。河南有八成多（河南），江西有九成多（江西）；豫省和西江都报告了各地情形（景安奏报，豫省去年冬天雪水深透，今年春天雨水充足，大河南北普遍得到丰厚雨泽。现在到了成熟时节，查全省一百零八府州县，约收九成有余的有洛阳等十六州县，九成的有济源等十二州县，八成有余的有鹿邑等十七州县，八成的有祥符等四十一州县，七成有余的有商丘等十三州县，七成的有陈留等九府县，合计全省二麦约收八成有余。又据陈淮奏报，江西省二麦现在正要收割，查全省除袁州府属萍乡、万载二县和南安府属崇义县向来不种麦外，产麦各属中，收成十分的有南昌等十七州县，九分的有丰城等四十五府州县，八分的有庐陵等十三县；全省合计二麦收成实有九成有余）。已经幸而达到中等以上丰收；只是更加忧虑霖雨，日夜挂念。愿天下黎民万家都同心所盼，春雨中的二麦却使这种盼望落空；又正逢苗疆，兼盼捷报，语句无伦次，叹息又能如何？直隶总督梁肯堂奏报各属麦收八成，作诗记录此事。

译三春雨泽丰厚，入夏雨泽不足；麦苗虽得到滋养而结实，仍盼丰厚雨水，满心期待上等丰收，如今却只有下等丰收（直隶总督梁肯堂奏报：二麦约收分数，顺天、永平、大名、天津、承德、宣化六府，遵化州及所属约收八成有余；河间、正定二府，深州及所属约收八成；保定、顺德、广平三府，易州、冀州、赵州及所属约收七成有余。合计十一府、六直隶州，二麦共约收八成。今年春天三个月雪雨频繁，原本满心指望麦收可以达到十分；无奈初夏缺雨，颗粒不能饱满，以致收成减少，只有八成，只能称为下等丰收。反省自身，确实是春雨太丰厚，未免产生了自我欣慰、自我满足的过错）。这究竟是谁的过错？过错在我。雨（五月初二日）。清晨看见朝阳，必须防备云彩遮掩光芒。雷声有助于万物生长，雨势尽情舒展悠扬。竟然连续下了两个时辰之久（从卯时到巳时，雷雨交作，雨势非常丰沛）。估量看来有四寸多（据顺天府报告，入土确实有四寸四五分）。叩谢天恩，仍然祈求继续降下雨泽。祈求丰厚而充沛的雨水。山东巡抚玉德奏报麦收分数，作诗以表示欣慰。北方省份一向重视麦收，农谣说收成一成便胜过三秋。京畿地区收成达到八成，已经是幸事；山东各地有余收，也符合所求。【如今京畿以及直隶各属春雨优沾，二麦本来有望获得上等收成，后来四月间雨水缺少，麦收成数不免稍有减少。昨天据梁肯堂奏报，全省麦收估计约有八成，虽属下等收成，已经足以令人欣慰。玉德接连奏报，山东东部二三月以及四月上旬、下旬，各属频繁得到雨水，因为没有迅速奏明麦收成数，已传旨申斥，并令其察看情形；如果粮价上涨，便酌量平价出售粮食以资接济。现据覆奏，该省各属二麦收成约为：曹州府约十成，兖州府、济宁州都约九成有余，沂州府约九成，泰安府约八成，济南、登州、莱州三府都约七成有余，武定、东昌二府及临清州都约六成有余，青州府约六成，合计全省约八成有余。又说山东民间俗谚有“一麦抵三秩”的说法。现在麦收达到八九成的固然属于丰收，即使只有六七成的地方也不算歉收。]现在正值尚未收割以前，粮价不免稍有上涨，已经命所属官员酌量借粮平价出售，以资接济百姓食用。至于所有得到秋禾雨水的地方，禾苗固然长势畅茂；即使近日雨水略少的地方，禾苗也毫无损伤。现在节令已经到了芒种，时间还早，在夏至以前如果再得到一场透雨，都可以一律茂盛生长，等等。】最近又接着 承蒙恩雨沾润四五寸【京畿四月下旬得雨三次，总未能充分沾润；直到昨天初二日的雨，高处仅有四寸多，低洼处实际有五寸，雨势虽然很大，终究觉得没有深透，仍希望甘雨丰厚充沛，大大利于农田。这也是我从前盼雨不知满足的过错，也就是过去读《洪范》并作论说时所谓“不能除去三者，叫作忧”的含义。】仍然祈求 丰厚的雨水滋润田地。我不知道满足，过错也不知道改正，始终念念不忘以忧虑为先。端午日停止观看竞渡所作 高处沾雨四寸，低处沾雨五锄深的土。前一场雨接续了润泽，终究还欠缺甘雨；雨势既优厚又丰沛，仍然殷切盼望雨泽。惭愧于和气，反复翻看二十年前的记录；停止举行龙舟竞渡的端午节共有三次。【端午节从前陈设龙舟竞渡，按例有赏赐，并不只是为了畅快观赏。过去多次因雨水失期而停止举行。命人查阅二十年来的旧册，己亥、癸卯、甲寅三年都因盼雨而停止龙舟竞渡。今年春雨优沾，四月间却雨水不足。昨天虽然幸而承蒙大雨，但高处四寸有余、低处五寸，刚刚能够接续润泽，终究不够深透，因此仍命令停止陈设节日仪式。】归政之后哪里能够卸下已经发生的责任，亲身切实担忧，岂敢只说空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廿二日〕 雨，再次叠用前韵【五月初五日】停止龙舟竞渡并不是为了沽名钓誉，而是祈求雨泽。盼望丰沛雨水，内心焦急实在难以忍受。朔日、望日 承蒙赐下甘雨，岂敢说是我的诚心祈求所致？【初二日清晨天晴，原以为已经没有下雨的希望，不料云层四面密布，雷雨交作，从卯时一直到巳时才停止。挖土检验，高地入土四寸有余，低地竟有五寸。这实在是上苍恩赐的甘雨，岂敢说是诚心祈求所致呢？】两天接连得到丰厚雨水，反而更加惭愧。【得雨以后，土脉虽然可以接续润泽，终究还不够充分，仍盼望继续降下丰沛的雨水。初三、初四两天只是殷切盼望，自己也深感惭愧。】酉时下起了雨，可惜到亥时停止；只有二寸多，还不到三寸。接续润泽，田间功效知道略有帮助，却不敢停止亵渎地祈求诚意。【今天酉时西北风吹来，云层兴起，随后下雨，雨势颇密；到戌时檐沟已有水声，本以为可以得到深透的雨，遗憾的是到了亥时雨便突然停止，只有二寸多。不过五天之内两次沐浴及时雨，累计达到七寸，已经可以略微帮助农事；只希望上天继续施予十分丰厚的恩赐，这样日夜呼吁祈望的诚心才能得到安慰。】江苏巡抚费淳代理安徽巡抚张诚基，浙江巡抚吉庆代理福建巡抚姚棻，各自报告麦收成数，作诗以记欣慰。

译今年江南各地麦收普遍，成数汇总写来，确实足以安慰。近来苏州一带确有九成。【费淳奏报，江苏各属去年冬天雪水充足，今年春天甘雨接连降下，二麦长势畅茂，颗粒更加饱满。查核麦收成数，苏州、常州、镇江、扬州四府约收九成有余，江宁、松江二府和太仓州约收九成，淮安、徐州二府，通州一州以及海门厅约收八成有余，海州约收七成有余，合计全省二麦收成约九成有余。】邻近的徽州、歙州一带有八成多。【安徽与江苏相邻。张诚基奏报，安徽麦收九成的有六安、怀宁等十四州县，八成有余的有无为、太湖等二十州县，八成的有亳州、桐城等二十州县，七成有余的有宿州、凤阳等五州县，合计全省收成约八成有余。】七闽的收成超过四成的地方仍然很多。【姚棻奏报，福建二麦收成中，台湾、凤山二县一向不种麦，其余全省麦收成数为：永安等二县九成有余，闽县等五州县九成，连江等十三县八成有余，福清等三十一县八成，罗源等七县七成有余，尤溪等四州县七成，合计全省十府以及永春、龙岩二直隶州，二麦收成实有八成有余。】两浙也一样，并且还涉及蚕事。【吉庆奏报，浙江雨水调匀，各种春季作物都及时茂盛生长。二麦收成数为：杭州、湖州、宁波、绍兴、台州、金华、严州、处州八府所属均八成有余，嘉兴、衢州、温州三府所属均八成，全省约计八成有余。至于杭州、嘉兴、湖州三府所属尤其重视蚕事，自三月下旬以来天气和暖，最为适宜，如今已经过了三眠，陆续结成蚕茧，成数与麦收相同。总计江苏、安徽、福建、浙江四省麦收都属于中等丰收，确实令人欣慰。只是京畿近日虽两次得雨七寸，对农田已有帮助，终究觉得还不够深透，仍希望继续降下丰沛的雨水。感戴上天恩德，更加难以用言语表达。】难道不令人欣慰，同时也令人警惕吗？雨水丰厚，仍然呼吁上天广施恩泽。雨，再次叠用前韵【五月初八日】午后云气渐渐密布，丰厚的雨水普遍施降，或许可以满足愿望。雨还未停便延续到子时，诚然持续很久；雨水盈满半尺，雨势并不惭愧。【这天中午还晴朗，午后渐渐形成云层，不久便下起雨来，从未时直到子时，雨势颇为绵密，檐滴不断。京尹报告说入土五寸，似乎还不止这个数，确实十分丰沛。】到了夜里直到早晨都放晴，天气正好。【又幸而第二天早晨随即放晴，雨后滋润、阳光温暖，可以称得上应时顺遂。】三月春雨频繁降落，是近年少见的；本以为夏收可以有望获得上等收成，没想到四月间竟然雨水艰难，盼望十分迫切。只好虔诚祈祷，仰望上天施恩。进入五月后，初二、初五两次降下甘雨，合计虽然有七寸，总觉得还不够充分；得到这一场雨后，土脉已经极其透润，不仅大田长势畅茂，更加青翠，二麦也将成熟，颗粒更加坚实，而且云层广泛分布，远近或许都能普遍沾润。不到十天三次蒙受上天恩赐，感激庆幸之余，更加警惕惶恐。广施恩惠和宽宥，过错反而增加了敬畏，哪里敢再不知满足，絮絮叨叨地说这些话。玉泉山 在龙王庙谢雨所作 几次沾受 恩雨，近来确实十分丰厚。【前月二十二日的雨还有二寸多，二十四、二十六两次都不过一寸多；从昨天初二、初五到初八三次总计竟有一尺多，可以说已经沾润透彻。此前梁肯堂奏报，二麦约有八成收成。如今正当即将成熟之时得到这样丰厚的雨水，颗粒应当更加坚实饱满。虽然属于下等收成，却也不至于辜负期望。】幸而蒙受下等收成，获得麦子；接续春雨以救夏旱，实在是有益万物的丰沛雨水。上天的恩泽应当一并酬谢，敢说只是得到安慰吗？即使邻近地方安逸，也只是因为已经奉行了命令。【湖北邪教滋扰，楚、豫交界以及吕堰驿一带发生焚烧抢掠，势头颇为猖獗。今天接到庆成、景安的奏报，他们与富成、德龄等分路带兵搜剿贼匪，听到风声后贼匪逃入双沟，聚集在一起。现在吕堰驿附近一路已经肃清，恒瑞、永保不日将前来会合，从此四面夹击，自然可以一举荡平，不留余孽。又据宜绵奏报，郧阳、竹山、竹溪、保康、房县一带，经恒瑞、永保等严厉剿杀以后，已经前往襄阳防剿。宜绵现驻扎郧阳，也已经搜捕并处决各处逃散的余匪。现在汉江以北的贼匪都已剿除干净，地方安宁，民情安定。这时各路官兵到达襄阳，声威大振，贼势困窘，想来大捷的喜讯近日就可以传来。】邪教已经清除干净，只等待捷报传来。竹炉山房二首 第一首：灵泉就在左边，设置竹炉以便烹煮，每次经过都因忧虑雨事而空自走过；今天终于得以捧起茶碗，实在应当感谢上天。上天 虽说已经归政，仍然勤于政务。【今年既已归政，一切筹划农事、举行祭祀，都应当是皇帝的事情。然而我承受上天深厚的眷顾，能够成为千古以来第一位福寿完备之人，精神仍然强健，按理应当随时训导皇帝，确实不能有二心。近来从初夏以来一直盼望雨水，哪里忍心独自安逸，把它看作与自己无关？因此多次虔诚祈求，反省责备自己，幸而蒙受上天恩宥。】几次祈雨 到祠庙责求，已经频繁了。如今坐在山房中吟咏七言诗，笑说欣然，名副其实地成为闲人。【自五月初二以后不到十天三次蒙受甘雨，如今前来虔诚致谢神灵恩惠，趁暇来到这里试泉煮茶，略像闲人斗茶的雅事，所以戏说几句，以符合太上皇的身份。】涵漪斋杂咏 一个湖本来相通，只因山势阻隔而成为两处。行走翻山要有升降，逆流行船却没有什么不同。有升有降便劳苦，没有升降之别实在容易。舍弃容易的道路而去寻求劳苦，谈论这种痴想，难道不是刻意卖弄吗？可叹啊，连说话也有失误，谁能免受这样的议论？俯视碧绿的湖面和水波，实在没有那么多深意。挂瀑檐 玉泉是喷涌而出的泉水，并不是垂挂的彩虹。【玉泉从山根向上涌出，喷薄如珠，正合“趵突”的含义。前人把燕山八景误认为“垂虹”，过去曾多次作诗订正其错误。现在的水从香山普觉寺蜿蜒向东，沿墙脊修砌渠道引到这里，形成飞瀑，实在不是玉泉的水。】水从西边香山引向东边，到这里挂在屋檐旁，称作瀑布；虚幻之中的名称与实际，令人惊讶，怎么会有穷尽呢？倚晴楼自我嘲笑

译久晴之后必然思念雨水，连日阴天又盼望放晴，由此可知世上的人，谁能有一定不变的心情？三春甘雨，难道美好得不令人心中欣慰吗？平平顺顺进入初夏，忽然又干旱，焦急盼望十分迫切；如今刚刚接续上润泽，还要继续得到丰厚雨水才是最好的。散步偶然来到楼下，却不肯拾级登楼，心中仍希望雨水丰沛，嫌楼名“倚晴”与层层屋檐仿佛在嘲笑自己：从前究竟是谁给它取了这个名字？题华滋馆 园门近在咫尺，靠近华滋馆。历年以来在这里往往都有诗作。春末夏初，因为盼望雨水而来，想要离去时又感到留恋，常常忘了作诗。幸而如今雨泽丰沛，滋润眼前景物，忧愁才稍稍舒展。看到景物而思及沃润，便更加警惕！一寸方心有这么多话，何必返舟才合适呢？从玉河泛舟到万寿山清漪园 这里是逍遥的好地方，却戒备自己不要停留太久。几首诗写成，便命令返回船上。盼望捷报、期待雨泽，吟诗时手也有些迟涩。如今来到这里，兴致稍稍舒缓，便投身其中。低处是稻田，高处是大田，连绵的田野收入眼中。绿色的禾苗如云相接，经过耕作和纺织，仿佛一幅活的图画。十天前还在忧虑这些事情，不敢这样想。木船一只只前行，石船临近碧波，都是俯视清澈深水。假如说活动确实不如静止，我还没有领会《南华经》齐物的心境。万寿山清漪园题咏 山名叫万寿，是为了祝福 慈亲福寿；园名叫清漪，水的德性适合山水之间。勤于帝王政务，寄托于智与仁。【万寿山旧名瓮山，乾隆己巳年才考察通惠河的源头，即《元史》所载引白浮、瓮山诸泉的地方。当时因为年代久远而淤塞，命令在山前除草疏浚狭窄处，汇集玉泉、西湖的水形成一片水面，命名为昆明湖；又设置闸坝、涵洞以防御夏秋水涨，并且蓄水以帮助漕运，也资助稻田灌溉。辛未年正值慈宁宫六旬大庆，预先在山南建造大报恩延寿寺，于是命名此山为万寿山，以祝福慈亲福寿，并为此作记。后来又在山麓间缀建亭台楼榭，总称清漪园，再次作文记述其事。仰赖上天保佑，岁月长久，到如今丙辰年已经四十六年了。每逢清闲之时来游览，卯时前来、辰时返回，便在这里用膳、处理政事，从未稍有懈怠。大概智者、仁者对于山水虽有动静、乐寿的趣味，但根本都在于以敬持守。这是我的子孙应当聪明地听取、世代遵守的，也不可再增加建筑设置，用来显示我的过错，也显示我的志向。】上天的福佑已经形成规矩，却又想违背于此。用这些话来昭示后代，永远谨慎。七言诗明白表达我的内心，没有别的话。一句话就是“敬”，哪里敢忘记这一点？广西巡抚成林、云南巡抚江兰各自报告麦收成数，作诗以记欣慰。极远的滇南接着粤西，节日前后相继报告麦收。粤西汉地、土司地区有八成，还略有剩余。【成林奏报，粤西汉地、土司地区二麦收成：九成的有临桂等九州县，八成的有兴安等三十六厅州县，七成的有永福、宜山二县，合计汉属十一府一直属州麦收共八成有余。土属中九成的有万承、龙英二土州和上龙、永顺二土司，八成的有归德等二十九土州县，七成的有田州一土州和阳万一州判，合计土属三十五土州县麦收也有八成有余。】滇地百姓与夷民普遍达到九成。【江兰奏报，云南省二麦、蚕豆现在已经收割入场。种植麦豆的蒙化等二十厅州县，高处低处收成都有九成；宁州等十七厅州县低处九成有余、高处八成有余；武定等二十五厅州县及州判、县丞所辖高低处均八成有余；缅宁等七厅州县低处八成有余、高处七成有余。只种二麦的宣威等七州县及州判，低处九成、高处八成；元江等四厅州低处八成有余、高处七成有余。只种蚕豆的思茅厅，高低处都有八成。合计全省收成约有九成。沿边种植麦豆的宁洱等五土司以及义正、善长二里，高低处收成也都八成有余。】今年南方疆域多有丰收，报告及时；北方省份少有灾情。题到甘肃、兰州一带土地贫瘠，确实遭受旱灾，频频设法救济饥民。【今年长江以南各省麦收成数大多在八九成以上，即使北方各省也多属中等丰收，间或有缺雨的地方，全省合计仍称下等丰收。只有甘肃一省本是贫瘠地区，加上今年春天雨水失期，粮价上涨，已经命令地方官切实力行赈济。现在宜绵驻扎郧阳搜捕楚北余匪，并已下令将其彻底消灭，之后立即回到甘肃筹划接济，不让一个百姓失所，以符合我爱护百姓的本意。】雨【五月十三日】从玉泉谢雨回来，遇上连日降雨，地面湿润。周围地方【端午节前初二、初四的雨虽然共有七寸，但由于久晴，担心没有沾润透彻；到初八的雨竟有五寸，可以称为十分丰沛。初十日前往玉泉山虔诚感谢神灵恩佑，并祈求再加丰沛雨水，大大利于农事。当天又得到小雨，接连几朝频繁沾润，虽然每次不过一寸多，地气已经潮湿，可以接续润泽。】午后，今天早晨云层聚集得很密，入夜下了二寸多，雨泽仍然丰厚。【今天早晨天气晴朗，午后云层四面聚集，雨也时疏时密地降下，到半夜才停止。据顺天府报告，入土二寸多。】初夏的旱情得到缓解，内心却仍然戒惧；楚省军情的驿报盼望捷报，得到慰藉也无比欣喜；忧愁超过欣慰，《洪范》所说的三种忧虑确实只有忧。池上居作 长廊围成椭圆形的方池，池上有书斋可供居住休息，适宜用来观看外面的湖水，当然显得小了些。若论闲坐的榻位，这里总是盼望雨水、等待捷报，经过了许多日子；捷报将近，雨水也沾润，幸而一时都得到满足。【今年初夏以来，盼望雨水一天比一天迫切，又因为楚省南北的捷报迟迟没有传来，早晚萦绕盼望。幸而自五月初二以后接连得到丰沛甘雨，地面已经接续润泽，对农田大有帮助；近来又几乎每天得到一寸左右的小雨，更加滋润，已经可以稍稍安慰心念。前些日子福康安、和琳奏报，官兵攻克火麻营一带的险要山梁、石城、木卡，深入二十多里，痛歼贼匪，余众溃逃，距离平陇已经很近，不久就可以收复干州，扫荡贼巢，完成大功。至于湖北邪教逆匪，也已经由恒瑞、永保等与庆成、景安等会合，打通吕堰驿，现在分兵五路督率直奔双沟剿办。由于初八至十一日大雨，不能进兵，等天气稍晴便可前往剿灭干净；郧阳府所属各县的贼匪已经剿尽无余，地方安宁，来凤一带也经孙士毅、福宁督兵剿办，不难按期完成。

译此时楚省南北两处官兵声威大振，捷报一定很快传到，只希望仰赖上天恩赐也像雨泽一样丰厚沾润，幸运地得到安慰，真是深感欣喜。【每年居住御园这座斋舍，必定有题诗刻在墙上以记岁月，几十年来几乎已经成为惯例。】心情舒展，于是照例写下诗句。【过去遇到雨水调匀的年份，初夏在池上休息，常常即景吟咏；有时殷切盼雨，便迟迟写不成诗。今年四月以后盼雨萦心，吟诗兴致稍减；近来已经得到丰沛雨水，不像此前那样急切盼望。今天来到这里，只是拈取一个韵脚抒写心情。】在宴坐斋中肃然成咏，叠用己酉年的韵 己酉年写成诗篇，盼望乙卯年实现愿望，转眼之间难道曾有差错吗？大小祭祀幸而都承蒙遍数亲自举行。【己酉年春天，我精神强健、步履如常，于是立愿从次年庚戌到六十年乙卯这七年中，凡遇圜丘、方泽、太庙、社稷等大祭，每年都亲自承祭；朝日、夕月、先农诸坛、历代帝王庙、文庙，也亲自祭祀一周，以尽人君的职责，承受上天眷顾。大小诸祭都能够遍数亲自叩拜、展尽诚意。】【己酉年在宴坐斋中肃然成咏，当时发下诚心愿意办理祭祀之事，不敢自信一定能够做到；转眼之间岁月流逝，原来的愿望竟然全部实现，实在是极大的幸运。】如今已经是丙辰年，又过了一年，尊崇的典礼仍在继续。北郊祭祀，应当由皇帝奉行，我在园中斋舍尽心虔诚。【今年元旦在大廷授予皇帝玉玺，所有郊坛大祭固然都是皇帝的事情；然而我仰承后土深厚恩德，在位六十年之久，天下安宁，这份感戴之情实在难以言喻。如今虽然不亲自参加祭祀，仍在御园谨慎斋戒三日。今天是祭祀之期，园中本来供奉有地祇神位，我早起恭敬虔诚地展拜，俨然如同往年亲自承祭一般，虔心面对神灵。】父亲高 母亲厚，承受这样的恩德，唯独深深感激，也深感惭愧，幸而获得十全。【自古帝王无不仰承天地高厚的恩德，但从来没有像我这样得到天地恩施特别深厚的。非但武功幸而获得十全，在各项政治和家庭事务上，也无不蒙受天地覆盖承载、眷顾保佑的福泽，确实是千古以来为人君者所未有的。只有兢兢业业地以恭敬承受，惭愧恐怕不能当此恩德。】开启仪仗车驾前往避暑山庄，即事成句 北郊祭礼完毕，前往山庄。每年都以此为常规吟咏，择定吉日虽没有亲自举行祭礼，却亲自致斋。【昨天举行方泽大祭，我虽然已经归政，没有亲自承祭，但在祭祀前仍在御园虔诚斋戒三日；每月望日，又恭敬地在园中地祇神坛前行九拜礼。如果因为这已属于皇帝的职责，便自我沉溺于安逸享乐，我怎么敢呢？】用这些话训导皇帝，皇帝知道正道。【每年到热河，固然是为了避暑；但木兰行围正是为了练习武艺、学习劳苦，永远遵守祖宗家法。我在二十年以前，从启銮到热河，途中七天全都骑马。今年皇帝随行，自然应当一如往例；皇帝在马上也不肯使用伞，可以说恭敬谨慎到了极点。我于是命侍卫执伞为他遮日，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各自尽到本分，也是家庭的盛美规范。】前些日子盼望雨水滋润，刚刚接续上润泽。【今年春雨颇多，入夏后久晴，盼雨十分急切。幸而从五月初二以来，多次得到甘雨，地脉刚刚可以接续润泽。今天途中一路看到麦子已经收割入场，大田禾苗茂盛可观。如果再继续得到丰沛雨水，对农田更加有益，但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殷切盼望了。】如今看见农作物丰收已经可以满足心愿，舍弃马匹改乘车舆，符合昨天诗中所说的年老之身，何必炫耀自己康健有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如今我虽然精力如常，并不觉得骑马劳累，但年纪已经八十六岁，也应当遵循保养身体的道理；况且这次随从的大臣、官员以下，也再没有像我这样年老的，何必用驾驭马匹来炫耀自己的康健呢？经过清河杂咏 今年水量充足，似乎和往年一样，更喜爱新秧遍布稻田。【这里靠近河流的地方都是稻田，与玉泉山附近相似。今年正月、二月接连下雪，加上三月上旬多次得到甘雨，不仅河流水势与往年相同，稻秧出水后青翠茂盛、遍布田垄，比远处的麦田好得多。】这场雨沾润优厚，三月的雨胜过往年，田垄间一片青绿葱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本来满心期待麦饼粮食有十分收成，初夏一个多月却被旱气流行；如今到了成熟时节，普通百姓收割麦穗，只有七成收成，实在可惜。仲夏以来不时降下霖雨，虽然没有达到一尺，滋润却很深。【四月间每天都急切盼望雨水，内心不断祈求；到了下旬，虽然频频有小雨，总没有沾润充分。如果都像三月的雨那样，麦收便可以希望达到十成；无奈拖延日久，收成成数不免大为减少。据梁肯堂奏报，全省麦收合计只有七成，实在可惜。幸而五月初二、初四、初八等日接连降下丰沛霖雨，虽然没有达到一尺，实际足以接续润泽。此后阴雨又不时降落，虽每次不过一寸左右，黍稷禾苗正值生长茂盛之时，终究对农事有帮助。只是夏日容易干燥，目前仍然需要继续得到丰厚雨水，才能大大舒解殷切的忧念。】黍长得高，禾长得矮，争相茂盛生长；又切切盼望丰沛雨水，心中期待降雨。早晨出行 夏日适宜早晨出行，清凉正好适合身体。昨晚炎热异常，如今仍然穿着夹衣。野外景色是平日所熟悉的，筹划政务、告诫自己已经很少了。感叹早起劳苦【我在寅时开启车驾，随从众人的车辆也都在五更出发。午前陆续都可以到达，不但可以避开炎热，还能早些休息。因此没有一个人把早起当作劳苦，既可以习惯勤劳，也包含体恤众人的意思。】，颇合《无逸》的道理。观看庄稼 观看庄稼，情况确实不同，有的好，也有的不好。好的地方终于可以希望丰收，不好的地方却枯萎憔悴，很难看。这是因为雨水不均，田地有高有低。【车驾沿途周览农田，二麦没有能够一律长好；至于禾黍都已经开始茂盛生长，竟有高到一尺多的。大概夏雨时段、多少不同，土地又有高低，受雨深浅也不一样。怀柔、密云一带的麦收不免歉薄。每年巡幸热河，按例免除沿途钱粮十分之三，因此传旨，将该处凡有像这种情况的，都宽免十分之五，以表示巡察地方、减省征敛的意思。至于石匣一带雨水本来充足，近来又得到透雨，农事当然比其他地方好。】看到好的地方固然感到欣慰，看到不好的地方心中自然责备自己。欣慰很少，责备常常更多。我对此实在已经很久了。出古北口，使用辛亥年所作、苏东坡书写《尧典》语的韵，并作回环韵体。

译尧向四岳询问政事，苏东坡注《书》说掘井、焚仓，野人的说法相同。【孟子回答万章关于焚烧粮仓、掘井之事的询问，我在丙午年作论，认为必定没有这件事，只是从道理上加以驳斥。姑且不论尧已经把两个女儿嫁给舜，瞽瞍和象也不可能让舜独自修整粮仓、掘井。即使确有其事，舜的大孝也不会像申生那样勇于顺从父命；所谓小杖便承受，大杖便逃走，舜必定会有处理办法。孟子回答咸丘蒙说：“这是齐东野人的话。”万章的问题，也应当用齐东野人的说法来驳斥。辛亥年偶然观看苏东坡书写的《尚书传》注解尧询问四岳的事情，也看到他论说舜掘井、修粮仓之事，说舜能够以孝使父母兄弟和谐，使他们进于德行而不至于作乱。而孟子、万章的问答以及太史公都说焚仓、掘井，使舜仅仅逃脱死亡，甚至还想把两个嫂嫂纳入后宫，这种行为实在太过于违背法度。苏东坡也径直断定这是齐东野人的说法，他的见解确实先得我心。】又记述放勋准备禅让时年八十六岁，正好像是授位的终点。【苏东坡所书《书传》注解，尧准备禅让时年八十六岁；后来又考察刑法、考核功绩，三年以后舜才在文祖庙接受禅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六月〕 尧把帝位授给舜，尧的事业便告终；舜把帝位授给禹，舜的事业便告终。君主接受上天的使命，能够完成他的事业，就是《洪范》所说“考终命”的福分。去年乙卯年新正茶宴联句，轮到以《洪范》九五福中的“考终命”为题。今年元旦，我亲自把帝位授给皇帝，精神康健，如今还在勤于政务、训导处理政事，与平时没有不同。仰仗上天眷顾，五福全备，实在是自古帝王少有的事情。在位满六十年，想要做到始终如一实在困难。【我刚登基时就焚香向天祷告，如果能够在位满六十年，就一定把帝位传给嗣子。皇帝不敢向皇祖那样以纪元六十一年继续增加年数。但皇祖登极时才八岁，在位满六十年已经是很难得到的事情。至于我即位时已经二十五岁，如果满六十年归政，寿命就要达到八十六岁，想求实现这个愿望更加难得。】哪里料到 上天的恩赐竟然使我与帝尧相同。【今年授玺礼成，我得以称为太上皇，仰蒙上天宏大的恩赐，竟然符合当初的志愿，恰好与帝尧授予禅让之位的岁数相同。回顾自己有什么德行，竟能获得上天如此隆厚的恩遇，心中的感激，实在不是言语所能尽述。】出了关口，今天吟咏旧句。【避暑山庄在古北口东北，今天出关，想起辛亥年出关后所作、用苏东坡书写《尚书传》中《尧典》语和东字韵的绝句，于是叠用旧韵，并采用回环韵体作诗二首。当时距离今年授位还有四年，心意在于效法帝尧却尚未做到；如今终于实现了当初的心愿，难道不是千古以来的盛事吗？】避暑山庄一向在北方以东。雨【五月二十一日】古北口以内有时遇雨，或小或大，并不一致。古北口以外考察农事，有好有坏，景象各不相同。京城内外两处的雨都还没有深透，因此同样殷切盼望霖雨。傍晚想到云层渐渐密集，夜间细雨飘洒，彻夜不停，丰沛沾润，幸而满足心愿。到天亮便启程，看见山田的生机顿时繁茂。雨水丰沛，土中入水超过一尺，觉得还很充足，可以称为深透；田间农事于是得到适宜的滋润。内阁本送到驿站，传令询问京城中是否普遍得到雨水。【这次雨下得极为畅快，云气浓厚，从北到南，近畿一带想来都能同时沾润。京师五月上旬虽然多次得雨，却还没有十分深透。如果今天的雨能使禾稼一律沾润充分，便会更加茂盛。正好内阁的奏本通过驿站送来，于是传令询问留京的王公大臣等查明后覆奏，以安慰我的牵挂。】行装堵塞道路是常有的事，旅途劳役的人都高兴地知道我的心意。【前些日子经过怀柔、密云一带，颇有雨少的情形；昨天驻在两间房，途中也稍觉尘土干燥。这次的雨一定普遍降落。山路遇雨稍有泥泞，众人的行装不过迟到一会儿，也是行程中常有的事情，不会造成劳累。而在盼望雨水之际，正好得到丰沛雨泽，对农事有益，随从人员一定能理解我的欣慰之心，也共同感到庆幸。】而办事人员和仆役们也都得以获得赏赐，尤其感到欣喜。喜晴 痛快的雨水已经沾润，古北口内外的好禾苗实在得到救济，黍和禾都受益。【车驾经过古北口内外，觉得地方颇为干燥。二十一日驻在两间房，云势广布，大雨滂沱，从酉时直到辰时，入土极为深透。如今又据梁肯堂奏报，送驾回到密云、怀柔一带，得雨情形与这里相同。今天看见道路旁的禾黍青翠葱茏，更有向荣的气象。】兵民尽力，都值得奖赏；泥泞反而帮助通过，所以赏赐也很多。【今天经过青石梁、黄土坎，山路泥泞，负责修路以及推挽车辆的兵民都十分卖力，每人赏银二两，以表示奖励。】全部喜悦，云彩散去，天空清朗，太阳高悬，午后风和。乘车、骑马都符合君主之道。【这次巡幸热河，我乘车，皇帝骑马随行；随从臣工以及道路两旁迎驾的士民无不欢欣鼓舞，认为这是盛事。确实，这是做君主的最高原则，可以垂范千秋。】作为训示传给千秋万代，想来不会磨灭。《御制诗余集》卷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六 古今体三十七首【丙辰六】到达避暑山庄所作 祖宗的功业建立了避暑山庄，夏季五月照常来到这里，年年如此而且很好。雨水多次沾润，昨天确实十分丰厚。【五月上旬以后多次得到甘雨，地脉幸而已经接续润泽，但还没有深透。昨天五月二十一日驻在两间房，得到滂沱大雨，连夜直到天亮，十分丰厚，而且云气浓厚，沾润范围很广。梁肯堂奏报，怀柔、密云一带同时得到雨水，对农事确实大有帮助。】浓云又起，清晨稍感凉爽；纵观农田景色，正逢天气晴好，也想到旅途因泥泞减少而舒畅。【雨后随即放晴，今天经过广仁岭，随从人员的车辆马匹都能早早到达，不致陷入泥泞，尤其令人欣喜。】越过广仁岭，看见景色而欣喜；如今身为太上皇，光辉照耀。【“太上皇”的称号最早见于《汉书》，汉高帝尊奉太公为太上皇，但太公从未做过皇帝。至于唐代高祖，是因为太宗发生兄弟相争，睿宗又鉴于武德年间的事情，都是被儿子逼迫，并非出于自愿。唐明皇逃往蜀地，肃宗在灵武自行即位，也都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到了宋代高宗、孝宗，对外畏惧强邻，对内贪图安逸，更不值得一提。再考察各史《地理志》和《太平寰宇记》，这里的承德府在六朝以前不必说；唐代属于营州，但柳城以外就是奚、契丹的地方。】宋代连柳州郡也被契丹占有，所以唐宋时期绝不可能巡幸到这里。辽代这里属于中京道，金代属于北京路，元代属于大都路；虽然有这个地方，却没有称为太上皇的人。我今年把帝位传给皇帝，承蒙上天深厚眷顾，精神康健，按惯例仍然来到这里避暑、等待秋狝；而皇帝骑马扶持车舆，实在是千古以来未有的盛事，流传后世，足以光耀史册，为山川增色。永佑寺瞻礼 万山沟壑中的松风依然披拂 曾经在这里含饴 承受圣恩七十年，再加四年；转眼间盼雨而忧晴，已经兢兢业业地完成了全部事情。【我六十年中平定武功十次：平定准噶尔两次，平定回部一次，扫平金川两次，平定台湾一次，降服缅甸一次，降服安南一次，降服廓尔喀两次。此外如诛杀王伦、剪除苏四十三、消灭田五，都是内地奸民，不算入这些功业。自我即位以来，早就以好战为戒；这些用兵全都是不得已而为之。仰赖上天恩赐，终于获得十全，难道不是深厚的幸运吗？】一隅苗疆的捷报日期只能寄托希望。【自廓尔喀归降以后，我只希望内外安宁，不再发生用兵之事。哪里料到楚南逆苗石三保、石柳邓等焚烧抢掠附近居民，不得不出兵征剿。福康安、和琳大力歼灭敌人，焚毁贼寨不计其数。无奈苗疆山高路险，而且当地一向多阴雨，搜捕剿杀并不容易。虽然逆首吴半生、吴陇登二人震慑于兵威，都已经投营乞求活命，但福康安、和琳又调集滇、粤官兵二万多人，四面围攻，逼近平陇贼巢，已经可以望见干州，不难计算日程完成大功。然而从去年春天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多，诸位将士固然辛劳可怜，我早晚盼望捷报，也十分焦急。只希望祖先和先考先妣鉴察保佑，尽快取得成功，捷报立即传来，以此得到安慰。】自己惭愧，十二次处在孙辈的位置，如今八十六岁成为太上皇。夜雨【五月二十四日】关外的雨水与关内相同，足以称为透彻，能够济助农事。昨二十一日驻在两间房，整夜下雨，可说优厚而深透；只是关内外农田盼望雨泽已久，询问当地人后得知，再得这场甘霖更好。夜深时雨势畅旺，十分充足，檐边水流如垂下千条瀑布，民众无不欢喜满足。二十四日到达山庄，当天傍晚又下了一阵大雨，夜间再次下雨，檐水喧响，尤其觉得雨势丰沛。居民都说，随驾而来的这场雨十分透足，人人欢声满路。雨水洗涤新生的草木，使山色更加茂盛，似乎胜过去年在这里的景象。只是我仍然像去年一样盼望捷报。就近日雨泽而言，确实胜过去年，可以稍稍宽心；只是楚南逆苗拼死抗拒，企图延续残喘，福康安、和琳等集中重兵逼近贼巢，不过十余里，逆首尚未擒获。楚北郧阳一带的邪教贼匪，经恒瑞、永保等剿除已尽，而襄阳、孝感、当阳、宜都等处正在分路办理，我日夜盼望捷报的心情与去年相同，仍然焦急，因此感到惭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山东巡抚玉德奏报透雨以及禾黍的情况，我作诗记下这份欣慰。齐地东部与京畿南部疆域相接，虽然都沾受甘泽，润湿相连，但哪里知道竟然同样透足，而且在同一天。根据玉德奏报，本月二十一日济南省城从辰时到子时下雨，深厚透足；附近章邱、肥城、长清、齐河、禹城、泰安等县也都报告说同日受到丰厚雨水。至于各属是否一律沾润，待查复到日再另行具奏。昨天銮驾经过怀柔、密云及关外地方，也殷切盼雨；二十一日驻在两间房，关内外从酉时到辰时大雨滂沛，竟与山左下雨的日期和深透情形相同。二十四日驻跸热河后，连续几天又多次得到阵雨，山左或许也接连得到优厚雨泽，这也未可知。确实不是依靠人的作为，唯有依靠上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十三日、四寸〕 各地的旱涝都依赖上天的赐予和佑护。若说大臣的政治足以感召和顺甘霖，必然会开启粉饰太平的端绪，百姓的隐情也就无从洞悉。因此自我临御以来，从不把雨旸丰歉作为地方官员贤能与否、政绩优劣的标准，这也是务求实政而不崇尚虚名的意思。这次燕地与齐地相距千里，却同时受到优厚的雨水，若不是上天广施恩泽，怎么能够达到这样呢？禾黍茂盛生长，我欣慰于塞外土地上豆类、荞麦争相生长，有利于秋田。玉德奏报说，眼下刚交夏至，正是农田旺盛生长的时候，得到这场甘雨，不仅早禾茂盛，刚刚播种的晚禾以及各种豆类、荞麦等杂粮，也都无不更加繁茂，秋收可以预期，但因此更要增加警惕。我既为远方的情况感到安慰，也为近处的情况感到欣慰；内心自当戒惧，不可自满，更加悚然。鉴始斋自述。

译书斋匾额“鉴始”，已经七十五年了。我十二岁时，皇祖赐我居住在这间斋中，读书至今，已经七十五年了。以“鉴始”命名书斋，是表示我不敢忘记开始。祖先的恩泽，不是自己私下学习所得，而是亲自承受而来，这就是根本。所幸没有大的过失，正好可以稍稍温习保存；此后余生当以养静、倾听为务。上天的赐予深厚而敦实。戒得堂。戒得堂很早就建成了，不知不觉已过二十年，后来迁移了。堂建成于庚子年。每次来这里必定有诗，追念皇祖，也兼以自我告诫；如今将要归政之后，吟咏似乎可以停止了。然而有一件事不能停止，那就是勤勤恳恳地训导皇子。随时训诫政务，我哪里敢自求安逸，也有不忍舍弃之处。楚南、楚北的军务，宵小违犯天理，更加急切地盼望得到捷报，实在惭愧得难以言说。咏碧玉射鹿韘。多年来没有射过鹄，但在马上仍然能够借助它来使用。自庚辰年手臂患病以后，长久没有步射；到木兰骑马行围射鹿时，借助马力尚且能够命中，大概是自幼学习深厚，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射中。碧玉的颜色设置得像夸耀的韭叶，猎获的鹿肉用火炙烤鹿腿，正相适宜。题文津阁。文津阁年年通常都有诗，今天我归政了，照理应当停止作词。也不妨碍借“麟笔”之意，姑且为文津阁殿试，看乌鸦的光影迅疾如飞驰。曾巩、黄香排斥侧艳之文，程俱、陈骙以仪法规矩相示。《广韵》《集韵》说“骙”音同“玦”。万千卷书本来都收藏在阁中，书城将要贻笑，行走的人又是谁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十年〕 乾隆辛酉年举行秋狝大典，因此来到这里驻跸。壬辰年以后，每逢夏至经过这里，举行大祀后便来避暑，通常已成为惯例。如含德斋、鉴始斋、文津阁、戒得堂、永恬居、招凉榭等处，多年来积存的诗篇挂满墙壁。如今幸逢纪元之事符合愿望，授玺并见其成，这类按惯例创作的诗本来可以停止吟咏。只是今年子皇帝奉迎安舆，驻在这里等待秋狝，也是千古未有的盛大轨迹；面对景物抒发情怀，又有不能不说的话。不过，我这个年近八十、将入九十、归政后修养闲居的老人，确实应该一切从简；而且五集已经积满四万多首，自己也厌嫌太多了。因此打算大大减少提笔作诗，便借题写文津阁的诗篇，把上述意思记下。【赐居住在这里读书，于是用这个意思为它命名，以不忘记最初的缘由】文津阁【这座阁与紫禁城、御园、盛京的三座阁，都是仿照范氏天一阁的形制建造，用来收藏《四库全书》，详情见《阁记》】戒得堂【皇祖圣寿七十七岁时，曾命人镌刻“戒之在得”四字小玺。朕在庚子年七十岁万寿之前，于清舒山馆左侧建造此堂，因而以“戒得”命名，详情见前后记文】永恬居【匾额也是皇祖亲笔所书，朕于甲戌年续增“山庄”二字，将其命名为三十六景中的一景，这是最后一景】招凉榭【在远近泉声交汇之旁，朕亲自题写“招凉榭”三字。每年避暑来到这里，必定有题诗悬挂在▯间；去年已经题遍，于是题写了“题满罢咏听其常”之句，大概是因为去年已经年满六十，今年便可以不必按照惯例吟咏了】各处多年积存的诗篇，张挂墙壁已经满了。如今幸逢纪元符合愿望、授玺并观礼告成，像这样按惯例创作的诗本来可以停止吟咏；只是今年嗣皇帝奉迎安舆驻在这里，等待举行秋狝，也是千古未有的盛大典礼，面对景物抒发胸怀，又有不能不说的话。不过，朕这个年近八十、已归政而颐养闲居的老人，确实应当一切从简；况且五集已经超过四万余首，自己也厌嫌太多了。今后的心意是大幅减少提笔作诗，因此书写这首题阁诗，并把上述意思记在这里。西峪，叠用去年乙卯年的韵。西峪近在咫尺，有空一定先到；乘轻车走石路，平坦而不遥远。偶然阅览乙卯年的诗篇，仍然同样盼望捷报。去年驻跸后有空便先来西峪；去年五月十二日到山庄，过了五天才来到这里，因为屡次下雨却没有深透，加上大兵自解永绥之围后连续攻破贼巢而尚未擒获首逆，所以有“盼雨心不宁、谋苗捷未报”的诗句。今天来到这里偶然看到墙上去年所作的诗，时光流逝，盼望捷报的心情比去年更加殷切。岁月停滞般地过去了大半空等，每次胜利都只能得到章奏报告。确实因为苗地险峻，又加上雪雨浩大。楚南苗匪依靠土地生息，长期承受朝廷庇护，却竟敢跳梁作乱，罪不可赦。只是苗疆山路险峻，路径陡峭，又处在低湿多山之地，向来多雪雨，士兵攀登不易，所以屡次取胜之后，常常因为道路泥泞，不能乘胜直进，一举擒获凶首完成战事，因而耽误时日。这也是受地势限制，我不忍频频催促。官军并不是不勇猛，只是一时难以占据要地，近来才逐渐逼近并深入贼巢。数日前据福康安、和琳奏报，官兵攻克八九座贼卡，连续占领七道山梁，直抵廖家冲、连峰坳，痛歼贼匪；亲眼可见干州、平垅等处的贼人巢穴，远近都在望中。现在因大雨倾注，只等天气稍晴，便应直抵干州，迅速擒获首逆。此时大兵已经抵达贼巢，从四面攻围，料想首恶石三保、石柳邓等罪恶贯盈，绝没有侥幸逃脱、不能受到显戮的道理；只是盼望捷报赶快传来，以安慰悬念焦急的心。扫平敌寇已经接近成功，盼望露布捷报，心情焦躁；南风正当其时，愿它吹来并在前面引导。有真意轩作。有人说：“没有什么了；有的居所有，终究归于无；无与有都是幻象，谁能究竟什么是真实呢？又把‘意’放在其中，岂不是更加遥远吗？”内外两处匾额，轩名不同，难道同一个意思吗？有真意轩在笑我。秀起堂。秀起堂建成后，久处山林，环境萧瑟而空疏，适合高雅闲居的人。如今正值我开始厌倦勤劳政务之时，名与实似乎相称了。但我早晚仍未居住于此。堂建于壬午年，却从未在这里夜宿。然而我仍然训导皇子、处理政务，已经归政却仍在训政，依然没有成为闲人。秀起堂难道不会讥笑我吗？雨（五月二十八日）。

译解下马缰的早晨，雨水深深透入土地；这里接连几日下甘霖，比起去年，确实是幸运。二十四日驻跸山庄，当天辰时下雨，直到酉时才停，雨势丰沛，入土深透；二十五日丑时下雨一寸，申时又下雨二寸；二十六日从酉时到戌时下雨二寸多；今天雨势疏密相间，也约有二寸。询问热河道、府，得知现在雨水已经十分透足，庄稼生长极其茂盛；以后如果再下雨，山田容易排泄，也不算多，即使晴上几天，也不妨碍。回想去年五月中旬驻在这里，也多次下雨，但总不如今年深透，确实值得欣慰。然而距离秋收还很远，仍然不敢不更加戒惧。尚未到秋收时节，只能更加谨慎；天气刚热便生成云，立即降下丰厚的雨，雨水沾润后随即放晴，并不像这样的连绵淫雨。如今愿望得到满足，实在希望能够遇到谦抑而有益的情形，以戒惧自励。听说贝子、大学士福康安在军营中病故，作诗记下哀悼惋惜之情。楚南军营的奏报送到，听说是和琳一人飞驰上奏，十分震惊。阅看奏折才知道，福康安偶然患了泄泻，元气亏损，又感染时疫，不到几天竟然突然去世，怎能不深感哀悼惋惜。因此作诗哭悼他。他所到之处都被称颂姓名，以勇武建立功业，谋略和功绩正接近完成，却惊闻从黄阁返回的奏报，说巨星陨落。福康安是大学士傅恒的儿子，性情忠诚纯正，才干谋略敏捷练达；不到二十岁便出征金川，建立功劳，后来又平定石峰堡、台湾、廓尔喀等地，多次奏报显著功绩，在内外任职效力多年，接连晋封一等公爵，选任内阁大学士，辅佐机务。自历任封疆大吏以来，筹办地方事务，无不尽心整顿而处理妥当。这次一听说楚南逆苗滋事，不等候谕令，便兼程赶赴剿办，亲自冒着箭石，督率士兵，经历险阻，不辞劳苦。去年特别恩封贝子爵衔，并赐三眼花翎，以表彰功绩。昨天奏报攻克廖家冲、连峰坳一带，即可直达干州，大功指日可成。因此又将他的父亲傅恒加恩晋赠贝子。我曾多次谕令，待平定苗疆并办妥一切善后事务后，便进京朝见，再赴闽浙督任一二年，然后召回京城办理阁务。没想到积劳之后突然因时疫去世，实在不是意料所及。国家失去这样一位贤臣，深为悲伤惋惜。福康安屡次接受非常优厚的奖赏，绝不是因为外戚而加恩，而是由于世代笃守忠贞；所有恩施都出于大公至正，这是朝廷内外共同知道和听闻的。又听说前些天进攻并移动营地时，忽然有一颗大星向营盘西北方陨落，光芒四射并发出声响，军营中的将领士兵人人都看见了，实在令人惊异。想来事情并非偶然，固然自有定数，也没有办法改变。我不禁叹息失去贤臣，难以止住悲泪；即使追加深厚恩典，也不能补偿忠诚。福康安年富力强，正是国家倚重任用之时，何况在大功即将告成之际，谁知积劳成疾，突然去世，不能不震惊哀悼。况且听说他既已患病，仍然勉强支撑督师，亲临前敌，实在是宣扬劳绩、超出众人的表现，能够体恤国家而忘却自身，理应厚加特殊恩典，以彰明饰终的礼典。因此立即晋赠郡王爵衔，赏银一万两，办理丧事，仍命在他家宗祠旁由官府建立专祠，按时祭祀；又推恩追赠他的父亲傅恒郡王爵衔，他的儿子德龄加恩晋袭贝勒，并派固伦额驸丰绅殷德前往迎接并祭奠。所有这些特殊恩典，虽是为了嘉奖特别功勋，也是追念他的忠诚，只可惜他未能亲眼看到擒获首逆、完成战功，未能在生前接受酬劳和宠命，因此深感悲痛惋惜。夜雨（六月初一日）。六七月之间，初一这天总让人担心下雨。农家认为初一最适合晴朗，也有“不怕初一雨，只怕初二阴”的谚语，不过也没有限定一定指六月、七月。大体是因为大雨时节，担心连绵阴雨过多而损伤禾黍。今年五月二十四日到山庄，当天就得到甘雨，此后隔日接连获得优厚雨泽。询问热河道府，他们奏称秋田已经十分透足，更希望晴天曝晒，使禾黍日益茂长。今天六月初一幸而天气晴明一整天，夜间虽然下了一阵雨，第二天早晨仍然放晴，符合农谚，值得欣庆。只担心雨水过多成为淫雨而伤害禾黍。去年这里旱时多、雨时也多，雨后又晴，但总是不够深透；姑且慢慢吟咏初一逢初庚的诗来补记。去年五月十二日到山庄，当天只下了不足一寸的小雨，所以登烟雨楼诗中有“众人说可等待时雨，我却稍觉干旱”的句子。十三日下雨后，十八、二十、二十七等日又多次接连得雨，也担心雨水过多，各有诗记，并作了两首喜晴诗，但总是欠缺深透。到六月初一恰逢初庚、进入伏天，欣喜遇到晴朗，庆幸符合农占，因而有“月朔又逢初庚，上天赐我晴天”的句子。此后渐渐盼望雨泽，虽阵雨屡次沾润，却没有得到丰沛大雨；到七月中旬下雨，还有“问彻五更夜，上天开出半月秋”的句子。今年目前雨水已经十分充足，比去年好，只希望今后旱雨调和，关内外一律普遍沾润，我仍然深切盼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廿一日、四寸〕 六月初二日作。不担心初一的雨，却害怕初二接连阴雨；雨水既已优厚沾润，放晴就更好了。夏季末与秋季初，哪一年不让我挂念？内心萦绕的都是这些。既然已经传位，最终卸下职任，能够像放勋那样安闲吗？无法考知。塞外天空空旷明朗，忽然飘来几片云，片刻间又散开，夕阳更加明亮。我祝愿关内雨水达到一尺，充分沾润后便放晴，有利于庄稼。贵州布政使贺长庚、山西巡抚蒋兆奎分别报告麦收成数，我作诗记下欣慰。

译一天之内两处的奏章同时送到，虽然收成情形有所不同，总都足以令人欣喜。贵州有九成多，山西有八成多；上等收成固然优良，次等收成也不相上下。贺长庚奏报，贵州麦收十分者有安顺一府、清江一通判、罗斛一州判、开州等六州、修文等七县，共十六处；九分者有南笼等九府、长寨等五同知、册亨一州、归化等三通判、定番等四州、贵定等二十三县，共四十五处；八分者有贵阳、铜仁二府、台拱一同知、都江、丹江二通判、镇宁等四州、贵筑等四县，共十三处，合计全省麦收九分有余。同日蒋兆奎又奏报，山西二麦约有九分有余者为曲沃等四州县，九分者为襄陵等七州县，八分有余者为阳曲等二十八厅州县，八分者为太原等五十二州县，七分有余者为吉州等十厅州县，七分者为乡宁等九厅州县，合计全省麦收八分有余。这样就不会出现青黄不接，幸而百姓有所依赖，哪里有南北之别呢？因为农事辛勤，近来颇觉吟诗没有兴致；功业将成，盼望反而更加殷切。雨（六月初六日）。这场雨并不是因为盼望雨泽已到了五日为期。去年驻在热河，正值五月盼雨，十三日下雨后，十八日又下雨，第二天还没有停止，所以喜晴诗反用《采绿》诗的意思，写有“五日为期，六日不差，才欣喜雨水丰厚，又担心积涝”的句子。后来二十一日下雨，二十七日又下雨，日期也相近，当天喜雨诗仍用前句，说“五日为期，六日不差，不稍有缺，也不至于积涝”。今年从前月二十四日到山庄后，丰厚雨泽频频沾润，此时下雨固然不算多，不下雨也不至于盼望；但昨天午后蒸热，知道将要酿成雨，今天得到这场甘霖，暑气顿时消除，也足以快意。夏令容易刮风，确实合宜。《论衡》说太平时代五日一风、十日一雨，这固然是时令调和的征兆；但在盛夏湿热之际，俗谚说三日一小旱、五日一大旱，如果竟然十天才下一场雨，岂不觉得干旱？所以甲寅年午热诗中有“五日一风十日一雨本是常态，盛夏午雨驱除湿热”的句子；炎暑之天即使五日一雨，也可以称为时令调和。昨天炎热蒸腾，知道将要下雨；今天甘霖正合时宜，雨势不急不缓，从辰时开始降落，时断时续，到现在已经结束，陆续滋润土地，已有二寸。远处还希望京师能得到一尺雨水。这里山田容易排水，得到这场雨后更加透润；只是京师自二十一日得雨四寸后，连续几天据留京王大臣奏报，初一和初四每次只得三寸多，虽然可以接润，仍未能深透，只希望近日再得到一尺丰厚雨泽，那就幸运了。永恬居，叠用去年韵。到山庄已经半个月，在山馆坐着却像新来一样。感幸今年岁时调和。去年此时正值盼雨，所以到山庄将近两个月都没有来这里，直到六月二十九日得到透雨后才来到这里，题诗说“满月少有游兴，沾受膏雨偶然试行”。今年自前月二十四日驻跸，当天就得到优厚雨泽，此后十多天，或隔一两日，或连续几日，通常都得到阵雨，雨后即晴；不仅山田十分沾足，早晚也觉得清凉爽适，远胜去年。征讨苗疆仍然奉命进行。去年驻在山庄，因为征剿楚南苗匪，盼望擒获逆首的捷报；如今又过了一年，虽然首犯石三保已经俘获解京，吴廷礼也已伏法，只剩石柳邓一人即可擒获，距离干州不过十余里，已经可以望见。只是因为雨多山滑，不得不等晴天后才能进兵；此前和琳奏报已立即指示机宜，我日夜盼望大功迅速奏报，心情更加殷切。政务繁多，哪里有闲暇；偶然得一刻前来巡视。停止吟咏如今确实合宜，但这样说也未免狂妄。过去孔子在获麟后绝笔，我幸而完成纪元六十年的大事，凡是按例题咏的诗篇，今后应当不再重作；所以常用“麟笔”的典故来表示谨记老师的教诲。这样把自己比作至圣孔子，未免近于狂妄；然而孔子得不到中行之士，便想到狂者和狷者，而狂者积极进取，胜过狷者只知自守。我心中希望达到中道，不能不以此勤勉；或者我把自己看作“狂”的这一念头，也会得到孔夫子的认可吧。素尚斋，叠用去年韵。仍然沿着曲折的廊道拾级而上，留恋景色难道不是贪恋吗？不肯停下笔来五次，依然叠用前韵三次。去年叠用癸丑年的韵，本意是说今年来到这里可以不必作诗，今天来此却又诗兴很浓，再次叠用前韵，就连癸丑年在内已经是三次了。山深处凉意充满山谷，茅草茂密，路径仿佛铺到茅庵。书斋中还剩下一处可以悬挂诗篇，明年便可以绝笔了。创得斋有感。有兴致便再向西行，山间小路仍然平坦。为了节省劳力，停下来休息在佳境之中，也顾惜暑天乘舆者的辛劳。自永恬居到这座斋，大约有数里路，山路曲折，环境极其幽深，但道路还算平坦；只是暑天登行，仆从汗流浃背，大家劳累，值得体念。因此每次来到这里，必定在树木丛密之处停下来休息几次，以表示体恤，也趁空闲游览。沿途峰峦的形态、树林的姿态都足以赏心悦目，正适合从容远眺，何必像杜甫诗所说的那样“全都因为忙着觅句”呢？游览你有什么急迫呢？得到这样的景致，怎么能忘记继续作诗呢？用“云”字来称说，也颇与最初的名称相合。林下一首，四叠乙未年韵。乙未年曾在这里休息，遥遥期望传位之后便能来到这里。朝臣退休者向来有“林下”之称。我即位之初，曾立愿到乾隆六十年归政，可以比作退休者，优游于林下。所以乙未年在这里休息时，曾戏题说，想在这其中自号，还要等二十年。那时距离归政之期还很遥远，如今竟蒙受上天恩典，幸而实现当初的愿望，这份感慨哪里说得尽呢？上天的恩典使愿望得以实现，但已经归政之后，仍然肩负训导皇子的责任。我既然蒙受上天厚爱，在今年正月初一把皇位传给皇帝。去年冬天，皇帝率领内外王公大臣奏请我在期颐之后再行归政，言辞感情十分恳切。我想到过去向上帝所说的话，哪里可以自己违背，因此没有答允他们的请求。但自量精神强健，又哪里敢沉溺于安逸享乐，于是也不能自称闲人。直到如今每天仍然披阅奏章，对于考察官吏、勤劳百姓之事，随时训示皇帝，使他能够勤加练习。我希望不至于辜负上天宏大的佑护恩典。考察官吏是否贤能，关心百姓能否吃饱穿暖；如果只图自己安逸，哪里敢辜负当初的誓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日〕 留京王大臣报告得到透雨，我作诗记下欣慰。五月虽然沾受了雨泽，不过只是润湿并接续田地。如今幸而随着驻跸而避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 承蒙上天恩佑，

译关外的雨水确实深透，京城之中我仍然悬念，曾经一再询问。五月十八日启程前往避暑山庄，二十一日驻在两间房，得到十分畅足的雨水；二十四日到这里以后，又连续得到丰沛雨泽，极其透足，这实在是上天的恩佑。今年关外的雨旸和禾黍情况，比去年好得多，深深值得欣慰。只是我仍记挂京城雨旸是否普遍沾润，因此驰问留京王大臣。据回复，京城二十一日下雨四寸，此后没有继续下丰沛雨水。听说蔺沟以南至京城一带土壤干燥，农田一定非常盼雨，于是又飞驰传谕询问，并命令在黑龙潭、觉生寺两处设坛祈祷。后来据奏，京城初一以及初三、初四等日下雨约三寸，仍然不算沾足；又再次询问近日是否还能够接续润泽、是否继续得到甘雨、田禾生长如何，命令据实回复，以安慰悬念焦急之心。如今据留京王大臣等回复，接到谕旨后诚心祈祷，随即在初六日巳时乌云浓密，午时初开始下细雨，渐渐绵密；从未时到申时雨势更加优厚，连同此前的雨水已经接润深透。正值禾苗旺盛生长之际，得到这样浓厚的雨水，高低田地自然会日见茂盛，杂粮、蔬菜等也都鲜嫩繁茂，农民十分欢庆。雨水滋润禾黍，连豆类、蔬菜也鲜美茂盛，内心忧虑稍稍解除；农民因此复苏，我的感慨更加深切，也更加希望这场雨能胜过去年。去年五月中旬到山庄后，虽然多次得到阵雨，总是不够沾足；到六月二十九日雨水虽然很优厚，只是此前晴天多，所以七月初仍盼望继续下雨。到七月十五日又得到甘霖，从丑时、寅时一直到酉时都没有停止，点滴渗入土地后才算深透，因此有“问彻五更夜，上天开出半月秋”的句子。根据眼下的情况，今年或许可以胜过去年；只是距离秋收还远，今后仍希望旱雨合乎时令，不敢马上就感到满足。秋收尚远，哪里敢这样说呢。题文园狮子林。三年光阴一瞬间过去，速度怎么这样快？我新近被称为太上皇，是否可以停止吟哦了？确实适合高雅闲居，但我还不肯闲着；依然没有安逸，安逸又合适吗？过去和将来，本来都是虚幻。武列水，即武列河。《水经注》说：濡水向东南流，武列水流入其中。武列水由三条支流汇合而成，西源叫西藏水，向西南流，东藏水注入它。东藏水发源于东溪，向西南流，与中藏水汇合，又向南在右侧流入西藏水，因此把这条河流称为三藏川。又向东南流经列溪，称为武列水。向东南经过石梃下方，石梃就是今天的锤峰，详情见我以前所作《热河考》。文园山的雅集可以共同追和，倪、徐的遗迹也可以追寻；姑且放下那些多余之事，只是这里鹿游很多。清舒山馆。狮子林近来仿照江南园林修建，正与清舒山馆相邻；山馆历经岁月，时间很长。一条水流曲折自然，把南北隔开几重山岗；历年以来吟咏烟霞景色。每年来到这里，通常都有诗，悬挂在墙壁之间；从辛酉年至今，已经有几十首了。年岁久远，写作的诗句不知不觉日益增多，虽然授政后应当简约，然而兴致所到，仍然不能自已。这里清幽确实清幽，但专擅塞外苑囿的舒适，究竟还没有真正舒展。筹办楚疆战事，征讨剿灭楚南苗匪已经几年半，只因为山高路险，又多阴雨，尚未迅速完成大功。虽然多次攻克苗寨，歼灭的数量不可计数，除了吴陇登悔罪投降外，首恶吴半生、石三保都已经俘获解来，还剩石柳邓一个逆贼潜藏未获。昨天据和琳奏报，最近又攻克锋山、全璧岭等险要之处，距离干州不过数里，转眼即可擒获。只盼捷报迅速到来，我就可以舒展胸怀。面对这里的檐额，难道能因为清美景色当前便立即自我娱乐吗？我还记得舞勺之前曾蒙受恩宠，哪里料到如今竟以“太上”之号成为皇帝。含德斋口号。《易经》的卦象清楚地显示进德修业；如果这样就自我夸耀，又有什么可称道的呢？“含”这个字，圣人的思虑广博。斋额是皇祖亲自题写的。每次来到这座斋，都恭敬地推究“含”字的意义，它所包容的范围极其广大。就人和自己而言，自己不需要夸耀，也不必嫉妒别人；就自身所拥有的来说，贵在含蓄蕴藏；就施及万物来说，贵在广泛覆盖。有诚信而怀惠心，不必问而得大吉，这些过去都作过诗，每次都阐发其中的旨意。至于今天，又与《文言》中乾卦上九的意义相合了。下令免除湖南、湖北两省明年应征收的正供钱粮，我作诗记下这件事。乙卯年贵州、湖南的苗民叛乱，借口说汉人占夺了他们的田地。贵州、湖南两省的苗民依靠土地生息，长久以来安于耕作；近年来内地百姓进入苗寨贸易，免不了有一两起侵占苗民田地的事情，地方官又疏于察觉。到去年乙卯年春初，贵州苗人石柳邓与湖南苗人石三保等勾结，借口汉人占夺苗民田地，倡导作乱、图谋不轨；苗民受到他们胁迫，焚烧抢掠镇筸等三厅地方百姓的房屋财物。二月初，湖广总督福宁、贵州巡抚冯光熊等飞驰上奏，不得不调兵进剿。湖北的邪教窥伺军队征讨苗民的机会，内地空虚，骚动因此兴起；湖广总督、贵州巡抚等率兵征讨南苗，多次建立功劳，难以一一列举。只是因为境内险峻，雨雪又多，最近才深入袭击如蚁的贼巢。贼匪穷途奔窜，藏匿各处逃命，罪魁已经擒获解来。云贵总督福康安、四川总督和琳一听到逆苗滋事，便各自率兵迅速赶赴。福康安先将贵州铜仁的贼匪剿除，和琳先将四川秀山的贼匪肃清，两军会合后直抵湖南，连续取胜，歼灭贼匪不可胜数。兰草坪、黄瓜寨、苏麻寨、茶坨、柳夯上下、西梁、大乌草河、高多寨、吉吉寨、连云山、壁多山、长吉山、火麻营等险峻卡寨全部攻破，建立的功劳难以一一列举。逆苗知道罪不可赦，拼死抗拒；又因为当地万山之中林木竹丛茂密、山峰坡地陡滑，不能不设法攻围，因而耽误时日。近日贼势更加窘迫，已经瓦解；首逆石三保逃到烘烘寨，被投降的苗民擒住。当时负责防守后路的总兵张廷彦听到消息，立即赶往那里，将石三保戴械押送到军营，验明后派总兵朱射斗、道员清安泰押解到热河审办，大约下个月就可以到达。只剩下次要首领石柳邓，想来已经在擒获捷报的途中。石三保既已擒获，吴廷礼也已伏法，现在只剩石柳邓一人，势力更加孤立；何况他是贵州苗人，与湖南苗民并非同一种类，彼此自然更加携贰。大兵深入攻围，不难将其生擒，想来此时早已擒获并押送在途中。从此直抵干州，平垅苗疆全部平定，只等楚南的喜讯传来，事情便完全成功。湖北的督抚各自攻办一处。湖北白莲邪教煽惑诱骗愚民，并不是一天形成的，前些年严厉缉捕惩治之后，余党潜藏踪迹。

译近来因为湖北各营的士兵都被调到湖南征讨苗民，当地兵力未免空虚，于是邪教等乘虚纷纷滋事。湖广总督毕沅在当阳攻城尚未攻克，巡抚惠龄在灌湾脑围剿贼首张正谟，也还没有生擒剿灭。不过当阳贼众困守孤城，地方狭小，攻破就在旦夕；张正谟的势力也已经穷蹙，粮食将要耗尽，绝不能苟延残喘，自然也不难立即歼灭。弹丸之地依恃险阻，拖延残喘；襄阳的邪教贼群虚张声势、彼此响应，于是窥伺兵力单薄，骚扰乡里。当时郧阳府的竹山、竹溪、保康等县也有邪教滋扰，于是命西安将军恒瑞带领驻防满兵二千名，以及署兴汉镇文图带领镇标兵一千名，迅速前往；永保也恰好从新疆回到北京，听到消息后立即一面上奏，一面飞驰前往防剿。恒瑞等将郧阳各属的贼匪几乎全部剿除，漏网的余孽又向东与襄阳教匪纠集，焚烧抢掠。接到河南巡抚景安的奏报后，随即命鄂辉、庆成、明亮前往，并派直隶、山东、山西的兵共五千人；永保、恒瑞也带兵追剿到那里。只是在各处援兵未到以前，兵力稍显单薄，以致贼匪抢掠樊城、吕堰驿一带乡里，百姓不能不遭受扰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一日〕 于是命将领整顿军队，明确张扬征伐，平靖邪教。卑劣的襄阳杂种张口乱叫、奔逃被擒获首领，盼望不久便传来喜讯。襄阳、樊城是南北交通冲要，军报传递所经过之处，关系非常重大，因此命恒瑞、永保等等待官兵到齐，趁声威壮盛时公开征伐，以平靖地方。接连据奏，官兵分路攻剿，诛杀擒获无数，并将吕堰驿大路上的贼匪全部歼灭。余匪又逃到枣阳一带，窥伺县城；湖北北部的孝感县城外也有匪党屯聚。幸亏恒瑞、永保等先派五百名士兵守御枣阳县城，大兵随后分队前进。虽然是在大雨之后，将士并不把泥泞当作困难；行至距枣阳三十余里处，贼众迎面抵抗，官兵枪箭所及，立即击毙贼匪三四百人，其余众人才开始溃散。近来又大举歼灭蒋家垱的贼众，枣阳县城的包围已经解除；孝感地方也有将领带兵坚守。因此下令，永保前往那里剿办。随即据恒瑞等奏报，众人共同推举永保统领军务，事权才可以统一。只是各处的兵丁尚未到达以前，兵力稍显单薄，以至于贼匪在樊城、吕堰驿一带的田野村落间抢掠，百姓不能不遭受他们的骚扰和祸害。于是命令将臣董正、师明张扬声威，进行征讨，以平定邪乱；“鄙襄阳襍种駾喙奔获魁，指日盼音喜”一段文字依原文保留，字句有讹误。襄阳、樊城是南北交通的要冲，军报传递所经过的地方，关系非同小可，于是命恒瑞、永保等候官兵到齐，趁着这时声势和威势壮盛，公开进行征讨，以安定地方。接连据各处驰马报奏，官兵分路进攻剿办，诛杀、擒获贼匪无数，并且已经把吕堰驿大路上的贼匪全部歼灭。其余贼匪又逃到枣阳一带，窥伺县城；在省城以北的孝感县城外，也有匪党聚集屯驻。幸亏恒瑞、永保等先派五百名士兵守卫枣阳县城，大军随后分队直向前进。虽然正赶上大雨之后，将士们并不把泥泞当作困难；行至距枣阳三十余里的地方，贼众迎面抗拒官兵队伍，官兵的枪箭射程所及，当即击毙贼匪三四百人，其余人众这才溃散。最近又把蒋家垱的贼众大肆歼灭，枣阳县城的包围已经解除；孝感地方也有将领率兵坚守。由于已有防守命令，永保前往那里剿办。不久据恒瑞等奏报，众人共同推举永保统领军务，事权这样才可以统一。这正与我的心意相合，足以证明君臣同心、以公事为重。我看了奏折，十分嘉悦，随即准许他的请求，并命永保暂代湖广总督，尽心筹划办理。想来各军协同作战，指日便能擒获首恶，并立即扫荡余党，喜讯很快就可以传来了。所值得欣慰的是，乡勇和良民帮助官军诛讨叛逆，实在值得嘉奖。逆苗等倡乱滋事，进剿官兵不下数万人，而地方绅士、百姓、团练乡勇随同官兵作战杀贼的，也很多。至于湖北邪教匪徒勾结滋扰，在调集各省将弁兵丁尚未到齐以前，也有许多良民自行组织团练，有的擒杀贼匪，有的保卫地方，有的听闻匪众约定日期起事，便先行自首并将其捕获。这些乡勇和良民深明大义，为公事出力，实在值得嘉奖。因此我屡次降旨加恩，分别赏赐官职、翎顶以及盐菜口粮，以示鼓励。但被烧毁、抢掠的地方也已经很多，我实在深为怜恤，忧虑不已。大功将近完成，正应奖赏良民，明年正供也予以蠲免，并继续降旨。湖南、湖北两省被逆苗、邪教等扰害，已经降旨分别蠲免赋税。又想到贼众焚烧抢掠、蹂躏之处，百姓免不了失业，固然值得怜悯；就是两省其他没有遭受贼乱的府州县，也有运送粮饷军装、供官兵经过等事，虽然一切办理都动用国库银钱，但究竟不能不借助民力，我心中深为痛惜。应当广施恩泽，现再降旨，将两省明年应征的正供钱粮一概豁免，并命督抚立即抄录发布，使乡村偏远之地也能早日知道，以表示加恩不已的心意。这样或许可以使元气恢复；至于民间教化还没有达到理想，我也感到惭愧。雨【六月十八日】

译自从驻跸山庄以来，雨水优沛，时晴时雨屡屡如愿。近两三日炎热稍盛，今天午时至申时之间降雨，透入土中很深。高低田里的黍禾都增加了尺余的滋润，园圃中的蔬菜豆类成簇茂盛，感觉胜过去年此时。何况如今正当戒惧自满之时，更应敬慎勤勉，努力保持恭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廿四日、廿八日、六月、十六日〕 游狮子园 狮子峰在园子的东面，因此以它命名园子。园门上悬挂着皇祖御赐的匾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里〕 圣祖的御笔墨迹依然保存着，仿佛飞跃一般。这里的池馆还在，每每因为观察天象而早晚操劳，敦促自己迟迟而来。心绪烦乱时，偶然想起从前来这里观景；实际上，皇祖六岁时就居住在此，而我如今已八十六岁。岁月毫不迁延，转眼间已飞驰而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月、五十五年〕 在妙高堂推究其义。园中选择胜景修建的堂馆很多。都有皇祖御笔题写、赐予的匾额。园门上悬挂的“狮子园”三字匾，以及“妙高堂”“乐山书院”“环翠”等匾额名称，都是从前皇祖亲笔题写赐予的。此堂位于山的最高处，所以取用苏轼所说的名称，题成高远的格调。金山有妙高台，是苏轼所题；此堂位于园中山巅，所以取用苏轼所题台名的意思来命名。仰头追思圣祖的心意。圣祖题名，是借景物表现高远之意；虽然有可见的形象，其中的妙处却无迹可寻，以此显示高出尘俗而又蕴含玄妙的境界。“内圣外王”的道理，两个方面都包含在这两句话中。我愿意衷心信受并守护这一脉旨意。游览回来进入石城，在宜照斋休息时作诗。山中斋舍在石城里，宜照这个名字已经叫了很久。它向西延伸，可以承接夕阳，又因为道路近便，所以常在清晨出入。斋舍位于山庄石城西北门内，每次到狮子园，必定先在这里传膳、处理政事，再从西北门出行，取道最为便捷；然而出行总在清晨，游览回来在斋中稍作休息，通常不过辰、巳时中间，从来没有遇到夕阳照临的时候。斋名“宜照”的含义，本来包含着照察万机的意思，偶然也寄托了陶渊明诗中所谓“在彼不在此”的意味。如今常常违背夕阳之景，只能略坐片刻，想来“宜照”二字与这次游览是否相合呢？含青斋 去年本来打算不再题诗。去年题写此斋时，墙壁上留下的空缺处也已经题满了，本想从此以“获麟”之句作为终篇。今年来到这里，原本也打算不必依例题诗。然而我仰蒙上天赐福保佑，愿望得以实现，训政和处理政务仍然像过去一样康强，幸而成为千古罕有的全人；何况楚省南北的军务日夜萦绕心头，因此题诗的习惯难以忘却，仍不能不提笔抒发情怀，绝不是因为山林景色清美，只为欣赏景物、探寻奇胜而作。稍事休息，终究还是难以不写几句，这可见人的情感多有积习。只是当前军务正萦绕心头：拘捕凶徒、扼守要地，大功即将完成。湖南逆苗首领石三保先前已经擒获押解而来，不久即可到达。日前据和琳奏报，官兵攻克全壁岭后乘胜深入，逼近乾州；苗匪等各自守护田地、苗寨和村落，拼死抵抗。和琳督率额勒登保、德楞泰等统领精兵，将廖贡坡、水牛坡等处的要隘全部夺取，贼众纷纷溃败，逃窜至马鞍山后，各路官兵包围搜剿，杀贼无数，直追到河边，距乾州已经很近。想来此时大军已经直抵乾州，将石柳、邓生擒，喜讯已经在途中。又据湖北巡抚惠龄奏报，督率文图等分兵五路攻剿灌湾脑的贼众，大加歼戮，逼近贼巢。查看所进地图，匪贼占据的关卡险隘已经所剩无几，穷困窘迫，自然可以一鼓作气消灭；首逆张正谟想来也容易擒获。看来事机十分顺利，其余各处也可以很快陆续完成大功了。若能像这样时雨时晴，正有利于农业，比较去年实在是大幸。今年自驻跸以来，晴雨合宜，塞外田里的禾黍茂盛，可以预料有好的收成。翻阅去年乙卯年的诗稿，当时正是盼雨最为殷切之际，到六月二十九日才得到优沛雨水；但由于此前久晴，山田仍须继续降雨，所以七月初的诗中还有盼雨之句，直到七月十五日才得到甘霖深透。以今年目前晴雨状况来看，比较去年实在好得多。我既深感欣慰庆幸，也感荷上天恩德；但想到秋季还长，内心仍须谨慎，哪里敢立即放纵自得呢？一定要谨慎，哪里敢只顾心中欢悦。雨【六月二十三日】先前吟咏过伏暑时节宜有“五日一雨”。如今面对连续的霖雨，正好赶上时令。间日偶然下了二三寸，整天都下着丰沛的雨。高处低处的麦子，塞外并不太多；禾黍到了秋天或许可以期待收成。愿望正是这样，却已经进入仲秋，仍须警惕，越发恭敬勤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十六日〕 漫题千尺雪 本来以为这次来这里，可以不写诗了吧？但眼前雪色般的瀑布铺展开来，仿佛故人忽然来到面前，怎么能够默然无言而不写一句呢？雨水及时、晴日合宜，今年幸而盼望捷报，仍然同去年一样。去年此时正是盼雨，又盼擒获逆苗首恶捷报的时候；今年幸而塞外晴雨合宜，远胜去年。如今首逆石三保已经生擒押解而来，而次逆石柳、邓喜的擒获消息还没有传到，急切盼望喜讯竟然与去年没有不同。得胜的官军已经逼近贼巢，心中更加切盼尽快成功。昨天据和琳奏报，官兵得胜直进，四面围攻，距乾州贼巢不过数里，贼势已经极其穷蹙，逆魁石柳、邓无处可逃，大功即将在旦夕之间完成；如今又过了三天，喜报还没有送到，更加焦急盼望。湖北惠龄等先前奏报已经攻克贼卡、逼近巢穴，尚未见到继续擒获逆首的消息，也同样殷切盼望。观瀑，用前作《千尺雪》二首的韵。

译圣祖原本可以不写诗，只是瀑布声色交相铺陈，笑声未达到无声无色的境界；既然声色喧腾，就任凭各自写成诗句。耳朵听、眼睛看，竟然各不相同；内在的认识和外在的尘境，本来却是相同的。圣祖题写“观尔”二字，是说：“观瀑”二字的匾额是皇祖御书。瀑布的声音适宜用耳听，这里却说‘观’，是因为通达听闻必先以明察事物为前提，这正是《虞书》所说的治心与治事的次序。恭敬地推究御笔文字，其中的寓意就是这样。把这些寄托在其他事物上，各种事物自然各自发挥作用。直隶总督梁肯堂、河南巡抚景安、山东巡抚玉德、山西巡抚蒋兆奎、陕西巡抚秦承恩各自奏报得到透雨以及大田禾苗长势情况，我作诗以记下欣慰之情。北方各省今年晴雨合宜，麦子收成达到八分有余。春季三月、夏季四月，各地得雨情况虽有不同，却是先北方而后南方，甘霖普遍滋润。既然看见山东全境也都得到透雨，自然欣喜晋、陕等地也合乎时令。陕西的情形较好，甘肃稍差，既感欣慰又不免惋惜。据景安奏报，河南全省一百八厅州县的二麦收成合计八分有余。开封等九府以及许州、汝州、陕州、光州四个直隶州所属各地，先后禀报五月内多次得雨，从一二寸到四五寸、深透不等。现在景安已从军营返回楚豫交界，查看境内高粱、早谷都已吐穗结实，晚禾和杂粮也长势极好，可以预料有秋收。各地市集粮价下降而没有上涨，百姓情绪欢洽。直隶保定等府州所属地方，三四月间都已得雨，足以使大田茂盛；只是正定、顺德、广平三府以及定州所属尚未普遍得雨。梁肯堂奏报，六月十三、十四、十五等日，正定、顺德、广平三府及定州都报告得雨深透，秋禾一律蓬勃生长；顺天、保定、河间、天津、大名、易州、冀州、赵州、深州所属也一同报告普遍得雨，处处深透。尤其欣喜十六日天气即转晴，禾苗又得到温暖滋润的好处。山东全境已经普遍得雨，正好透足。玉德奏报，山东省城从六月十四日戌时开始到十五日卯时停止，整夜大雨，入土极深，正值禾黍豆谷含苞吐穗之际，得到这场应时甘霖，无不更加旺盛生长。又据济南府所属长清等四州县、东昌府所属高唐等三州县、泰安府所属新泰等三县、兖州府所属滋阳等七县、沂州府所属兰山等四县、曹州府所属菏泽等七州县、登州府所属黄县等二县、莱州府所属潍县等二州县、青州府所属益都等四县、济宁州及所属金乡等三县、临清州及所属夏津县分别禀报，都在初七、初九、十一、十二等日得到三四寸以及深透不等的雨水。现在全省普遍受到甘霖，已经显现丰收征兆，士民欢腾。蒋兆奎奏报，太原等九府所属辽州等十直隶州及所属各地，以及归绥道所属各厅，陆续报告在五月初八、初九、初十、十四、十五、十六、十七，以及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八等日得雨，从二三四五寸到深透不等。今年二麦约收八分有余。现在省南平阳、蒲州、解州、绛州等处的二麦已经登场，其余南北各地的二麦正值结实，甘雨频频降下，颗粒更加饱满；全省早种的秋禾、杂粮都长势茂盛，续种的晚秋也已经齐全，民情欣喜。陕西的情形较好，甘肃稍差，既感欣慰又不免惋惜。秦承恩奏报，先前因驻扎兴安，北方安宁，于五月二十六日起程，从安康经平利、洵阳、白河以及商州所属镇安等县，查看所设关卡，防守十分严密，所经过的市镇村庄都十分安定。如今夏季已经深入，各种秋禾都一齐旺盛生长，五月十六、十七、二十五、二十六以及六月初八、初九等日连续得到透雨，土壤湿润肥沃，沟渠水源充盈，实在是西成丰稔的征兆。秦承恩于六月十二日返回省城，据西安、凤翔、汉中、同州、商州、乾州、邠州、鄜州等八府州所属禀报，雨水和禾苗情况都与兴安府所属相同，我看了奏折，感到欣慰。只是甘肃省自春夏以来雨水稀少，先前总督宜绵奏报，皋兰等州县平原地亩和高阜之处的庄稼遭受旱灾，夏收无望，我深为忧虑，已经降旨，命该省缺雨地方酌情发给口粮，或开仓平价卖粮，并将今年应征钱粮一概缓征，以减轻民力；又谕令督抚督率属员切实抚恤安置，使百姓都能得到实际恩惠。北方数省之中，甘肃不过是一隅之地，遭旱地方之外，雨水调顺的地方十之有九；这也是万不能完全整齐的情势，只有尽心赈济借贷，使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而已。对这一区域，我向来特别挂念，已经命令施行赈济。《御制诗余集》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七 古今体诗三十六首【丙辰七】咏荷一首律诗 先咏荷，后观瀑，是乙卯年；先观瀑，后咏荷，是丙辰年。在那里荷花开放得格外不同，正赶上天气凉热不定，只是我的心意始终切念百姓。几曾因为声色而兴起诗意呢？也不是为了娱悦耳目，而是为了陶冶心神。历年所作观莲诗已经把墙壁题满了，于是命人把它们装入檀木册匣，并刻在匣面上。每年驻跸山庄，塞湖荷花开放，照例都题诗悬挂在观莲所的檐壁上，到去年乙卯年四面墙壁已经题满，于是命董诰把历年的诗汇写成一册，陈放在砚台旁边，并说明丙辰年归政以后可以不必再依例题诗；但我仰蒙上天眷顾，纪年和周甲的心愿终于实现。今年元旦，在大廷举行授玺礼，自称太上皇帝。幸而成为千古罕有的全人，而皇帝儿子扶持护送安车，到这里来举行秋狝，情景与往年没有差别。又不能不写诗来记载千载一时的盛事，于是再作七言律诗一章，刻在册匣表面。明年来到这里，竟然应当遵守从前的约定，简略咏写武列河的君子；他也一定会知道我的心意。御题识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尺、五月、六月、廿九日〕 仰赖上天深厚的福佑，宗庙先祖遗留的福泽，使中外成为一家，天下安定和乐。今年元旦传授玉玺，我自感到托付得人，身体和精神仍像从前一样康健。如果就此沉溺于安逸享乐，自以为高远闲适，把天下政务和百姓的一切都置之不问，全部交给皇帝儿子办理，岂不是辜负上天的恩德？我不但不敢这样做，而且也不忍这样做，因此仍然每天勤勉不懈，随时诚恳训诫，使皇帝儿子早晚承受教诲，学习治理国家、处理政务的各种方法。譬如楚省南北的军务已经接近成功，我仍然筹划训示机宜；南河丰汛决口，也指示堵筑的方法。每次披阅奏折、查看地图，动辄耗费一整天，却不以为劳，使事情能够万全妥善地办理。这实在是我和皇帝儿子以及天下臣民的福分。皇帝儿子应当以我的心意为自己的心意，敬畏警惕、恭敬承受，安抚招徕远方之人，那么我国家亿万年的宏大基业，也将更加庆幸地延续到永久。御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孟秋朔日作。昨晨细密的雨仿佛连日阴天，断断续续、萧萧飘落，恐怕要成为霖雨。都说山田必须深透，我却独自担心秋令湿腻而积水成灾。孟秋来临，云气消散如缕，碧蓝天空升起朝阳，天色明朗而带金色。预先的忧愁顿时转为欣慰，但在欣慰之中，仍只是更加警惕而恭敬。喜晴【七月初二日】农家有固定的谚语，接连晴朗两天便令人欣喜。北方农家有“初一不怕下雨，只怕初二阴天”的谚语。前月二十九日下雨，整天整夜，雨水十分深透；昨天孟秋初一，子时忽然放晴；今天又接连晴朗，正好符合农占。大田得到阳光曝晒的好处，暑气完全消散，人们感到天气清爽干燥。今天我从寅时就一直惕惧忧思，直到酉时夕阳西下，整日终于确定晴朗，才敢提笔吟咏以记喜悦。这也足以说明做君主的艰难。寅时到酉时都怀着惕惧，感谢上天使日光明亮；田里的庄稼因秋日晴光曝晒而茂盛，人们欣喜暑气消除；夕阳照耀下千树明朗，这才敢写成五言诗。出丽正门观看庄稼作诗。在山庄驻跸一个多月后，到了孟秋，骑马出门查看禾苗，长势远胜去年。去年曾殷切祈求雨泽，何况还蒙受上天恩惠。苍天赐下恩惠，田里的禾苗大多已经抽穗结实，优美诗篇接连写成，捷报临近，仿佛凯歌即将传来。今年塞外晴雨合宜，大田庄稼生长茂盛。今天骑马出丽正门，沿堤查看，禾黍都已经吐穗含苞；又幸得秋日晴光曝晒，颗粒更加饱满。将来秋收可以预先料定丰稔，与去年殷切祈雨相比，实在胜过许多。并且近日接连收到和琳、永保、恒瑞、惠龄、福宁等处奏报，官兵大获全胜，杀贼无数，并擒获谋逆首恶，很快就可以成功完事。楚省南北全境荡平，尤其令人欣慰。仰承上天厚恩，感激而警惕，实在无法用语言表达。武备既将平息，庆祝农业收成，但更应戒除自满，像临深渊、履薄冰一样敬畏谨慎，哪里敢说别的呢？立秋【七月初五日】初一和初二都晴朗，欣喜连续五日；这是历来少有的情形，内心恭敬而无暇自安，也许可以预卜秋收。然而仍殷切盼望南方捷报。月末申时、酉时暑热仍盛，落日送来凉风。湖南、湖北各军营先前屡次奏报取得胜仗、逼近贼巢，但近日和琳收复平陇、擒获石柳邓的奏折还没有送到；惠龄擒获张正谟，福宁攻克旗鼓寨，以及永保、恒瑞等追捕枣阳以南逃贼、明亮剿洗孝感匪党的奏报，也应陆续到达，却都还没有收到。因此月初虽天气晴朗，大田可望有收成，我在欣喜庆幸之中仍不能不殷切盼望。澄观斋 要出北门，必定经过这里；在这里传膳、处理政务，正好停留片刻。去年如此，今年也如此。盼望捷报依然如此，心中还不能安宁。翠云岩 后轩离翠云岩只有咫尺，靠着云岩，檐柱上题刻的诗已经周遍。去年我还说应当绝笔，如今却难忘题诗的习惯，又重复喃喃吟咏。去年廊檐只剩一处空地可以悬挂诗作，乙卯年的题句正好补上，因此曾说年终乙卯，到了明年乙卯是否终于可以停止咏诗呢？今年仍在这里提笔吟咏，也知道自己难以忘掉这个习惯。瞻礼安远庙，用庚戌年诗韵。

译塞外各部蒙古人尊崇佛教，不敬奉神仙。制度应当因地制宜。准噶尔平定后，伊犁河以北旧有一座名为固尔扎的寺庙，当地风俗普遍奉佛，尊礼制度庄严，在西域首屈一指。自阿睦尔撒纳叛乱后，贼党肆意抢掠，寺庙也毁坏废弃。等到我军再次平定伊犁，甲申年测量规划山庄东北的冈阜，仿照原寺形制修建此庙，命名为安远，安置梵僧居住，学习诵经赞呗。到现在已经三十三年。每年驻跸山庄，旧藩新部络绎不绝、接踵而来，都来瞻仰，共同增加欢喜。这是因地制宜阐扬黄教，也借此寄托怀柔远人的意思。最初只是预先怀柔，如今归附者接连而来。伊犁用兵之初，只有大学士傅恒的看法与我相同，但我也不敢立即相信一定能扫荡巢穴、擒获渠魁、按期平定。当时新近归附的厄鲁特诸台吉极力请求出兵，愿意充当前导；喀尔喀之地又不能长期杂居，不如借用他们的锋锐，同时以偏师试探。因此，祭旗命将的典礼尚未举行，便议定用兵不过二人筹划，谋略不过一年，出兵不过五月，大功便已集成。后来回部也陆续平定，五年之间西域尽归版图。这是上天保佑我大清，终究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于是为长久安定、妥善善后，命大臣率兵驻守、屯田开垦，以补助军需。然而在万里之外屯种，在异俗之地戍守，所以当时平定准噶尔后刻在伊犁碑上的碑文中，我还不敢自称谋划得当；后来竟蒙上天慈爱赐福，至今四十多年，潜移默运，使那里休养生息、安宁治理，与内地臣民没有不同。确实不是靠侥幸可以得到的。我只是日益战战兢兢地以敬慎守持，哪里敢自夸为保全大局、平定功业是自己的才略所致呢？西陲既已平定，声教更加广远，哈萨克、布鲁特、安集延、拔达克山、霍罕、玛尔噶朗、那木干、塔什罕等部也相继向化，输诚遣使朝贡。辛卯年又有土尔扈特全族跋涉万里前来投诚归顺；壬子年西藏边外的廓尔喀谢罪献地，虽说是投降，实际与归顺相同。所有这些招徕远方的盛事，真是自古少有、无可相比，但都不是我当初所能想到的。能够安全地回归政务传承，内心真诚地永远钦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年〕 我临御六十年以来，时时承受昊苍深厚福佑，宗庙先祖遗留福泽，中外如同一家，天下安宁和乐。今年元旦传授玉玺，自感托付得人，身体精神仍像从前一样康健。如果就此沉溺安逸，自以为高闲，把天下政务和百姓一切都置之不问，全部由皇帝儿子办理，岂不是辜负上天恩德？我不但不敢这样做，而且也不忍这样做，因此仍然每天勤勉不懈，随时诚恳训诫，使皇帝儿子早晚承受教诲，学习治理国家、处理政务都能合宜。譬如楚省南北的军务。楚省南北军营的功业已经接近完成，我筹划并训示机宜；南河丰汛决口，也指示堵筑方法。每次披阅奏折、查看地图，动辄耗费整天，却不以为劳，使事情能够万全妥善办理。这实在是我和皇帝儿子以及天下臣民的福分。皇帝儿子应当以我的心意为自己的心意，敬畏警惕、恭敬承受，安抚招徕远方之人，那么我国家亿万年的宏大基业，也将更加庆幸地永远延续。江南河道总督兰第锡奏报丰汛六堡黄河堤工漫溢，作诗以记此事。十年来幸而庆贺河水安平。自乾隆五十二年六月睢州十三堡决口合龙后，到现在已经十年，河工平安无事。忽然听说丰汛发生漫溢。根据兰第锡奏报，江南丰汛黄河在六月十八日陡然上涨五尺多，河面普遍漫滩；十九日夜间狂风骤雨，河流拥高数尺，从六堡旧圩埝漫过大堤，冲开决口，塌宽五十丈，洪流被牵动，正河尚有四五分水势。于是赶紧将决口盘头裹护，筑成挑水坝，挑引水流回归正河；又命铜沛厅疏通蔺家山坝下的引河，使水由荆山桥水线河汇入骆马湖，再由六塘河入海。如今正值立秋，高粱遍地成熟，赶紧准备秸料，昼夜进筑堵闭。听闻此事，我深为忧虑。六堡旧圩处涌出急流，大堤被洪水冲决，夺取了洪涛；河臣惊惧，教令他们勤勉治河。兰第锡因防范疏忽，主动请求治罪；考虑到这是暴涨所致，没有加以责备，等堵筑工程完成后再核查功过，另行降旨。又谕令苏凌阿从颍州赶回工地防守，与兰第锡督率办理；并传谕康基田从山东赶来，共同商议妥办，以期迅速合龙。过去已经有了教训，哪里肯自我宽纵？希望赶紧堵住决口合龙。河工堵办不外乎宣泄和堵筑两件事。兰第锡第一次进呈的河图未免草率，形势不相符合，因此在后来进呈的图上用朱笔画记，指示在大堤转弯处向东开挖一道引河，使水向东流入正河；又谕令将引河末端加宽，使水流畅通，令决口不至于承受过大压力，便于下埽镶筑；并发去藏香，交给督抚等人虔诚祈祷河神暗中保佑。若能在霜降以前早日堵闭合龙，实在是我恭敬祈愿的事。灾水流入丰县、沛县，城乡居民被水浸泡，实在令人怜悯，因此命督抚迅速查勘赈济，不惜动用国库钱财，不要让一个百姓失所；下游山东曹县、单县一带也急忙谕令玉德详细勘察、抚恤安置，务必使百姓都得到实际恩惠，以表示深切体恤。雨【七月初九日】正值末伏暑热，欣喜地符合十日一雨的日期。昨天初七日进入末伏，从前月二十九日得到十分深透的雨水算起，今天正好十日，适时得到甘霖，确实符合时令。雨从丑时正开始到卯时初停止，雨势时疏时密；过了巳时又时下时停，到酉时才放晴，前后共下了八个时辰，入土约三寸多。如今禾黍正值结穗、灌浆之时，各种蔬菜、荞麦、豆类也盼望继续得到滋润，得此甘霖实在很有益处。近日秋暑颇盛，雨后顿觉清凉，更令人欣慰喜悦。夕阳终于照耀，天气欣快放晴。近来虽然急切盼雨，又担心下得太多形成霖雨，两种念头一起萦绕，不能释怀；直到夕阳明亮照耀，心情才畅快，感荷上天慈恩更加深切，也更加警惕恭敬。上天眷顾，使我更加敬畏警惕。漫题敞晴斋。

译盼雨时来到这里题诗，每每烦闷；盼到放晴，到了这里，句子往往写得很好。辛巳年七月建成此斋，正好遇到畅快的雨后初晴，于是题诗使工程告成，其中有“适逢雨后欣赏晴景，便为它题写新名”的句子。到现在已经三十六年，此后每年来到这里，必定题诗，大多是久晴盼雨，或连日阴天盼晴；如果晴雨合宜，也多有记喜的诗句。忧喜虽然没有定准，却没有一处不是因为牵挂百姓。我一颗心没有固定，连自己也笑自己；四面墙壁哪里知道，这些都来自斋舍自身。今年的七言诗确实又不同。今年从五月二十四日来到山庄以来，已经将近两个月，屡次得到甘霖，随即又欣喜放晴，比去年好得多；眼下秋禾茂盛，丰稔可以预期。本来打算简略写诗，今天天空晴朗，对禾黍曝晒尤其适宜，偶然在此斋休息，斋名与景象正相符合，于是又不能不提笔抒发情怀。按现在晴雨情况来说，可以说时令合宜，理应感到快意欣慰；只是湖南逆苗的剿办从上年二月到现在，已经一年半有余。虽然昨天据和琳奏报，近日即可收复平陇、擒获石柳邓并正法，大功全部完成，但又过了几天仍未收到急报；湖北剿捕邪教逆匪的各处军营虽屡报获胜、杀贼很多，大功不难完成，但又隔了数日，擒获逆首、俘获首领的消息仍未到达，急切盼望更加厉害。广东总督朱珪奏报早稻收成八分有余，作诗以记欣慰。刚刚收到粤东奏报，早稻已经收成；南北各地的奏报有先有后，实在是因为早晚本来就不同。现在看见稻子成熟登场，已经是今年秋收的第一桩吉祥。南北各地无非都以衣食为要，我内心祈求的只是风调雨顺。遇到这样的好收成，哪里能不因百姓而感到欣慰呢？只是欣慰少而忧虑多，也本来是应当如此。今年各直省以及塞外地方无不雨泽调匀，秋收可望丰稔，确实足以替百姓庆贺欣慰。只是剿捕湖南逆苗、湖北邪教，虽然各处大功都已接近完成，很快就能办妥，但喜讯还没有送到；又有堵筑丰汛决口之事，不能不深深萦绕、殷切盼望，所以特别觉得忧虑多、欣慰少。然而我仰承上苍厚重眷顾，自古少有这样的恩遇，即使不能除去忧虑，也本来是应当承担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只希望上天以广大慈悲垂降保佑，使军务、河工都迅速告竣，使当地百姓都能得到休息安生，这就是我的祈求。夜雨朝晴。夜里下雨，早晨放晴，塞外这样的天气多么美好！正合农家谚语。农家向来有“夜雨朝晴，满斗满升”的话。眼下禾黍都已经结穗，得到这样的好雨滋润，再经秋日晴光曝晒，籽粒应当会更加饱满。这样的天气虽说起来容易，却很难遇到；既得到滋润，又得到温暖晴光，正可预卜京畿秋熟。照例点灯庆祝中元节。七月十五日，道教称为中元节，佛教在这一天举行盂兰盆会；每年这一天照例在山庄湖中放水灯。昨天未时以前，微雨时下时停，到了申时、酉时天空阴云仍未散去，却终于举行了放灯庆节。亥时以后又下了密雨三寸多；今天早晨天空澄澈放晴，晴日朦胧明亮，实在顺遂适宜。像这样顺利，应当心情愉快；但仍盼望捷报，内心时时殷切，反而更加烦忧。直隶总督梁肯堂奏报秋禾，江西巡抚陈淮奏报早稻，都估计收成九分有余，作诗以记欣慰。昨天刚刚为粤东奏疏感到欣慰，今天早晨奏报又送到：京畿南部和江西两地都达到中等收成，早稻、秋禾大都九分有余。梁肯堂奏报，直隶秋禾估收十分的有宛平等三十三州县；九分有余的有霸州等三十五厅州县；九分的有保定等三十三州县；八分有余的有大城等二十州县；八分的有永清等十七州县；七分有余的有晋州等三州县；七分的有宁河等八县，总计全省秋禾约收九分有余。陈淮又奏报，江西早稻估收十分的有宁州等二十八厅州县，九分的有南昌等五十一厅州县，总计全省早稻约收也有九分有余。自己想来，究竟修了什么德，才能遇到这样的收成？更应当谨慎承受上天恩德。今年频繁承受上天恩典，庆幸归于百姓，或许还没有失掉应有的本分吧？即事。

译乾州的贼乱将被彻底剿清，当阳也已经恢复。上年二月，逆苗石三保在乾州滋事抢劫，后来官兵攻克柳夯，余贼逃入平陇；平陇与乾州相近，但西南两面没有道路，必须先抵达乾州才能进剿。六月十四、十五等日，和琳督率大军连续攻克失云山、黄连坡、晒谷坡等六七十处贼卡，歼贼六七百人，直抵乾州剿洗。等布置大局后，便进军平陇擒获石柳邓，苗疆就可以全部平定。至于湖北当阳，贼首杨起元被斩杀后，余众又推陈德本为首，据城抗拒。六月底官兵攻破东门入城，杀贼五六百人；贼人退守城心高墙大屋之内，又据龟背山作为负隅顽抗的凭借。七月十二日，舒亮等带兵奋勇焚毁房屋四百余间，用枪箭杀贼二千余人，斩杀、生擒三千余人，当阳全城收复。自石三保被擒押解来正法后，乾州、当阳都已平定，楚省南北逆匪的处境更加穷困。南方的逆苗，北方的邪教，势力已经孤立。平陇、灌湾也应当接着平靖。和琳又奏报，平陇贼巢党羽还很多，必须先让河溪一路官兵会合，然后迅速进攻平陇；现在正督同额勒登保等分兵疏通道路，搜捕前进，指日即可完成。惠龄剿办灌湾脑邪教，先后攻下郑家坪、野猪池等贼卡，杀贼无数。六月二十日，成德、文图各自带兵埋伏，惠龄督兵直扑贼巢，五六百名贼匪冲出，全都被官兵杀死；又攻破杨树淌、青草窝两处贼寨，余贼已经很少，张正谟已经极其穷迫，不难一举歼灭擒获。此前湖北郧阳、保康等县邪教突然发生，恒瑞、永保等带兵剿洗；那些零星向东逃窜的贼匪汇入襄阳吕堰驿一带，当地匪党又响应，于是命永保为总统，令庆成、富成、德龄带领直隶、山东、山西精兵前往，将吕堰驿、丫儿山、枣阳的贼匪全部剿灭。随州的梓山又有贼匪聚集，永保等分兵三路截击，杀伤很多；又将梓山西南青潭的贼众全部剿灭，乘胜追到龙门山。贼匪已经逃往红土山藏匿，永保等绕道截断其逃路，再次合兵攻击，很快就可以全部俘获。全都已经清剿肃清，又听说邪教首领刘之协、姚之富已经逃往钟祥贼营；明亮把孝感的逆贼剿灭后，已经带兵就近前往钟祥，想来一定大胜，不日永保等人也会追剿到那里，料想刘之协等人决不能漏网。至于来凤的旗鼓寨聚集的贼匪不下万人，先前孙士毅、福宁从两面夹攻，痛杀贼匪，焚毁了许多屯粮、营栅。后来福宁侦知首要逆犯胡正中逃出，便将他擒获磔死，其余贼匪于是分列为三营，互为犄角。七月初五日，福宁、观成带兵夹攻，把大木城全部烧毁，杀贼数以万计；只剩贼首田谷敦另扎小寨，苟延残喘，也不难计算日程将其全部擒获。去年到今年，时间已经很久了，房屋被毁、粮食被夺，百姓岂不困苦？三免正供，是为了厚加抚恤。湖南、湖北被逆苗和邪教蹂躏的地方，实在值得深切怜悯；我先前已经下令将本年钱粮分别蠲免，又想到没有遭受贼乱的地方也有运粮、驻兵之事，于是又把明年应征的正供一并全部蠲免。但今年正逢恩诏轮免之期，我又谕令部臣按次递推至后年蠲免，总要使百姓有粮可食，不至于一人失所，以表示优厚抚恤。楚地正在遥遥盼望，我却仍为自己惭愧。登四面云山亭子作歌 一年登临一次，并不算频繁；四面墙壁上题写的诗也已经满了。太上皇既然退居闲适，本来应当停止吟咏；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哪里能默默返回？今年胜过去年秋天，幸而时令和顺。雨下得多也不嫌，放晴也不是干旱。放眼山田，可以预卜丰收。北方各省大都将获得丰收，实在足以驳斥那些防范性的忧虑；只是急切盼望捷报，一刻也难以迟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廿四日、七月〕 山东巡抚玉徳奏报：秋季庄稼收成九分有余，作诗以记此欣慰。京畿、江右的收成都有九分有余；如今山左也说似乎同样丰收。像这样频繁地沐浴恩泽。上天自己也问我如此兢兢业业，怎能承受这些恩赐？昨天刚降下优厚的雨水，灌溉了大田；今天晴朗爽利，晚种作物也能锄治。只是欣慰之中仍然忧心忡忡；既然捷报应当到来，怎么还会迟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廿五日〕 八月初一日作 昨夜下了优厚的雨，初一早晨便放晴，是适宜晴朗的吉兆。清晨旭日晶莹明亮，禾黍的山田穗子增实，荞麦饱满，蔬菜和村圃都秀美滋荣。祈求丰收的愿望如同所愿，碧空明朗，幸而遇到这样的佳兆。夕阳照耀归来，岂敢忘记百姓安康和粮食，心中时刻警惕，只是祝愿秋收成功。署四川总督福宁、四川将军观成奏报攻克旗鼓寨、全部荡平，作诗以记此欣慰。

译老臣攻打旗鼓寨，剿灭邪教的功业将近完成，却不幸没有能够亲见；署理总督和将军勤勉地继承功绩，四川的屯兵、土兵力量相同地宣扬功劳。去年贵州苗匪开始滋事时，贼乱已经侵入四川边境秀山地方。署四川总督大学士孙士毅听到消息，立即带兵前往剿办。自和琳与福康安带兵由贵州进入楚地以后，孙士毅便驻扎平块，防守后路。今年夏天听说湖北来凤县一带有邪教滋扰，孙士毅就近督率军队，攻破小坳、茶园溪的贼匪；余贼逃窜，占据旗鼓寨死守。后来增调四川屯练、土兵协同进剿，功业将要完成，却没想到孙士毅年老积劳成疾，竟至不起，实在令人怜悯。当时福宁驻扎红岩堡，并没有自行统领办理孙士毅所带的四川军队，于是我特意下谕训诫，立即命他署理四川总督事务，又命将军观成在平块迅速赶到军前，与福宁共同夹攻旗鼓寨。后来据福宁、观成奏报，他们带领屯兵、土兵、四川兵分路进剿，把旗鼓寨贼人的大木城全部烧毁，痛杀贼匪数以万计，擒获首逆胡正中等；只剩贼首田谷敦等逃窜，在高坎上另扎小木城，图谋苟延残喘。万余贼匪仍然抵抗，十倍凶强的敌人终于被攻破坚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十六日、八人〕 擒获首领，剿灭群贼，西路已经肃清。等待钟祥扫清，伟大功业全部完成。湖北各处邪教贼匪，已经陆续把郧阳、襄阳、孝感、当阳、来凤的贼匪剿洗肃清。现在永保、恒瑞等统率大军前往钟祥，与明亮、舒亮等四面进剿，自然可以将其全部歼灭，擒获首逆刘之协、姚之富等依法处死。灌湾脑的张正谟，只剩几处关卡险隘，也已万分穷困，不难在近日荡平。福宁、观成等人的军队现在已经移师进剿榔坪，贼匪林之华想来不久也会被全部擒剿。如今大功已经完成了十分之八九，只等接到和琳攻克平陇、生擒石栁、邓喜责的消息，那么楚省南北就会全部平定。仰赖上天赐福，在十全武功之外，我又增加了一项功绩。获鹿 园中捕获鹿，也是平常之事。年近九十，精神还很强健；手法熟练，发射时斟酌迟疾。眼力明亮如星斗，能辨别细微毫芒。发枪瞄准，全以星斗作为准则。我幸而视力精明清晰，不比往年差；每次看准目标发枪，远近都没有差别，多能命中。万事都应以此衡量，难道唯独射鹿不是这样吗？心意专一，只忌讳急忙。蒙古王公普遍分赐鹿肉，与当年在木兰围场炙烤野鹿让大家品尝并无不同。大学士阿桂八十寿辰，作诗赐给他。白发未曾改变，年届鲐背已经二十年；于是掌管诏令文书。试看信史，从古到今，幸而在我这个时代，君臣相处；眼睛虽已重听，政务却没有什么妨碍，前功后业，福泽仍在延续。西征之役，阿桂以侍郎身份参赞军务，后来担任将军，平定两金川，晋封公爵；到台湾、廓尔喀用兵时，又以军机大臣在中枢随侍，办理四次军务，成功后画像绘于紫光阁。他的功勋显赫、福泽深厚，远远超过史册所记。相互期望都勤勉不懈，慢说什么老了；用这七个字催成赐寿之辰。张宏《秋山观瀑》红色的乌桕和苍青的松树，使秋天还没有寒意。拄着手杖走到溪桥边，斜视层层山峦。这个人深深懂得图画的情趣，飞流瀑布虽然没有声音，也只合静静观赏。咏猎骑玉韘 巧匠呈上新式样，玉韘上雕刻着骑马打猎的图画。赞赏它寄托着练习武艺的意义，远胜于只为追逐娱乐。原野上兔子接连出现，臂上的鹰仿佛也可以呼唤而来。玉匠殷勤的心意，面对自己已经老了，略感惭愧。河南巡抚景安奏报秋季庄稼约收八分有余，作诗以记此欣慰。

译京畿和齐郡都属中等丰收，正等待豫省疆域的奏疏呈上；如今喜报传来，秋熟约计也说全省有八分有余。河南南北雨水和晴朗都合乎时令，百姓有粮有衣，老幼都享安宁。竭力把邪贼驱除干净，幸而与百姓共同庆祝安定太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中秋日作 端正地年年迎接寿日，在山庄举行庆典并不嫌频繁，只是惭愧自己等待捷报。情形似乎像乙夘年一样：幸而儿子承受福庇，叩拜丙辰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怎能自己闲适安逸？处理政务、筹划军机，也仍然如同往昔。十三日万夀庆节，在澹泊敬诚殿宝座前，子皇帝亲自率领扈从的皇子、皇孙、王公以及蒙古王公、台吉、大臣、官员等，肃敬行九拜礼，排列欢呼祝寿；中外如同一家，这确实是自古以来史册少有的盛事。想到这样的嘉祥，理应欣喜；然而我内心惭愧而感动，只觉得更加战战兢兢。既欢喜又惭愧，自怜地独自说：‘今日与古时很少有能同时达到这样的盛况；到了晚上，玉魄般的满月团圆照耀，瓜节适宜晴朗，让我感谢恩惠，再申祝颂。’ 即事 齐地左边的奏报送来了，晋地右边的又接着到来；秋收都约有九分有余。湖南因为路近，广西因为路远，中等丰收却在同一天写入奏报。哪里不是百姓，哪里不是赤子；所关心的就是粮食和衣服。我希望西边成都大地今年收成好，却惭愧自己对捷报的盼望如此迫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八月、十六日、十二日、十七日〕 夜雨（廿一日） 山田夜里下雨，接续了前日的雨水。体察农事，大体很合乎预期。禾黍已经登场，不必担心过多；野外的荞麦和蔬菜，确实含有滋润。檐前淅淅沥沥，仿佛听到瀑布声。收成之际天气晴明，愿它能够合乎时令。七言诗使人不能入睡，随即命笔写下；却又欣喜秋麦播种正合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日〕 喜晴 夜雨下得优厚，早晨放晴，令人欣喜。今年晴雨太合心意；虽然已经归政，仍然勤于政务，尤其牵挂苗疆军队和楚地军队都已经接近贼穴、即将进剿。无奈大捷还没有传来，只能在离开山庄返跸途中盘旋等待，心中所念，似乎比去年秋天更加惭愧了。

译杂记 湖北较近而湖南较远，南方先报收成，北方却迟报；都说有八分，也是百姓的幸运。幸运的轻重牵动着我的思绪：南方只是苗乱，如今将要平定；北方却是邪教成为百姓的祸害，幸而没有遭受邪害的地方，又遇上水灾，百姓流离失所。早稻收成有八分，可以接济百姓粮食；哪里能够说尽这份安慰，只姑且写下这首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日、二百万两、三年、七月〕 浙江巡抚吉庆报告早稻收成分数，江苏巡抚费淳奏报夏秋田禾情形，作诗以记此事。两浙都有收成，大体没有歉收；下江南部丰稔，北部雨水很多。说到苏地是忧愁，说到浙地是欣慰；纷繁的忧虑中，欣慰容易忘记，而忧愁反而更加深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八月〕 和琳奏报攻克后坡新寨等处，擒获逆苗头目石代噶；福宁奏报攻克指甲坡山梁，擒获邪教贼目杨子敖兄弟，作诗以记此事。正在忧虑还要等待捷报，返回的时间也略有耽延，忽然欣喜两处捷报一同传来。虽然没有擒获逆贼的首领，却已经生擒了协助首领的魁首。自五月下旬驻跸山庄以来，已经超过三个月；每天筹办楚省南北军务。湖南虽然已经将逆苗首领石三保生擒解来处死，但大军还没有直抵平陇擒获逆首石栁、邓喜。湖北郧阳、当阳、襄阳、孝感、来凤诸处虽然已经平定，但钟祥以及榔坪、灌湾脑还没有收复。明天早晨就应当返跸，正在殷切盼望喜讯，恰好和琳、福宁的捷报同时送到。据和琳奏报，自从攻克捧风坳、强虎哨两处以后，已经取得平陇的重要门户。据投降苗民等人共同供称，石栁、邓喜被官兵围攻日益紧迫，于是命贼目石代噶在后路纠集匪党滋扰，作为牵制大军的计策。石代噶与石栁、邓喜首先起事，肆意扰乱川黔交界地方。自官兵剿洗大塘汛以后，此犯便同石栁、邓喜逃到黄瓜寨，到处抗拒，实为第一号罪犯。八月十二、十三等日，总兵袁国璜报告说，秘密派遣熟悉苗地的乡勇和投降苗民设法包围截击，该镇带兵在老旺寨擒获了石代噶。和琳审讯取得口供后，便把此犯关在木笼中，派员押送经过各寨，凌迟并枭首示众。石代噶既已被擒，不仅川黔后路少了一个巨魁，石栁、邓喜手下又除掉了一个助恶的逆党。这时距离平陇更加近了，石栁、邓喜拼死防守；现在正设法擒捕，想来近日不是被官兵生擒，就是被投降苗民捆绑献出，苗疆的事情即可一举全部平定。旗鼓寨已经搜剿干净，指甲坡的兄弟二人也依靠将士和弁兵的才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十一日〕 令人欣慰的是，如今平陇已经近在咫尺，苗匪决不能逃往别处，大概在返跸途中就会飞马报来喜讯，到时便可以迎接到了。等待听到平陇擒获凶恶首领的消息，返跸道路上应当展开喜悦的奏疏。避暑山庄回跸至喀喇河屯行宫作。

译盼望捷报，来回已经三个多月；光阴转瞬即逝，竟然如此迅速。雨水和晴朗合乎时令，实在令人庆幸；禾穗已经成熟，亲眼看见庄稼留下的丰收。碧树青山，还有什么可欣赏的？与去年相比，今年惭愧之情更加深重。等待迎接銮驾，盼望擒获凶犯的消息；眼睛瞪得发劳，终于看见飞骑驰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十八日〕 恵龄等奏报攻克灌湾脑贼巢，生擒逆首张正谟等，作诗以记此事。返跸道路上正殷切盼望，飞骑已经到来；行宫刚刚驻下，捷报就传来了。张正谟确实是倡导叛乱的人，经过一年竟然能够把他擒获审讯吗？四面合围，冒着险阻，一心齐奋，像迅疾的雷霆一样，残余贼徒指日可尽，湖北百姓的生活充满喜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半年、八月、十七日、五百人、十八日〕 （本句内容已在上句连贯呈现。） 进入古北口作 刚刚返跸就听说擒获了首魁；原拟很快听到擒获栁、邓喜的后续消息。三天之间到了古北口，心中仍希望驿站催送捷信。塞外和京畿一律丰收，高大的谷仓鳞次栉比，村庄中堆满粮食；只是殷切盼望飞骑在途中送来捷报。盼望捷报而来，终于等到捷报随返跸而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廿七日、廿五日〕 福建、四川、云南各巡抚奏报收成分数，作诗以记此欣慰。不因为行路而废止批阅和应诺，北方各省今年秋收都很好。福建、四川的九分收成相继报告，滇南多山，土民各地也都获得收成；各个疆域共同庆贺，承蒙上天眷顾历年如此。希望常怀警惕，归还政权，也许可以符合治理之道。儿子即位元年，幸而万事都能协调。承受上天多年的眷顾，希望能够少遇值得警惕的事情；想到归政，或许可以符合治理。儿子即位元年，幸而万机都能协调。秋麦，采用梁肯堂奏报各属麦收的诗韵。

译先前报告八分，已经是幸运；回来时看见秋麦幼苗茁壮。农事历经三个月时令和顺，实在承荷天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承受天恩，警惕地走在归途。《御制诗余集》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诗余集》卷八 古今体三十九首（丙辰八） 回跸至御园即事 楚地两处的首恶，一个已经擒获；另一个栁、邓，正盼望擒获。虽然沿京畿道路所见年成丰稔，实在惭愧未能使御园归来时两楚功业全部完成。碧树青山，秋色还未老；身处今日，回想诸事如同成灰。偶尔想起陶渊明的事情，姑且用来排解烦闷，却更加感到惭愧，不知如何归去。雨（九月初四日） 秋雨下了三寸，滋润秧苗和麦子。很快放晴而没有泥泞，众人都欣喜时令合宜。像这样，为什么不能舒展眉头？只是皱眉盼望捷报，仍然等待驿站飞驰送信。观射 夜里及时下雨滋润（九月初六日），临近天明便放晴。昨夜五更响了一阵雷雨，到天亮就放晴；所种秋麦和蔬菜得到这场滋润，更加有益。门前召见武职人员，量才授职。祖宗家法看似呈现，其义理精微；催促军队送来捷报，盼望捷报的车骑到来。今天轮到六部中的兵部值班。坐在那里观看射箭，一箭也没有发出；年老无能，心中深感惭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年、九日、三月、五年〕 青龙桥西 等待捷报，园中又逢重九；香山的秋意反而使人借此排遣烦闷。平陇方面，和琳统率大军进逼，附近的贼卡已经全部攻克，距贼巢不过十余里，只因秋雨连绵、山路险滑，尚不能迅速直入；逆首石栁、邓吴廷义二人仍胁迫众人死守。[和琳统率大军进逼平陇，所有附近贼卡俱已攻克，相距贼巢不过十余里，因秋雨连绵，山路险滑，不能迅速直入，尚余逆首石栁邓吴廷义二人胁众死守。想来眼下已经久晴，必将把这两个逆首生擒，驰报捷讯的文书已经在路上了。]南方逆苗方面，正要擒获凶首；北方邪教方面，正要剪除余党。[昨据永保等奏，搜捕钟祥邪教贼匪，几乎已经歼灭，现在乘胜从四面搜捕，全部剿灭并不困难，只希望把首恶刘之协、姚之富等人尽行擒获；而福宁、惠龄将宣恩、凉山的贼匪剿尽后，迅速赶赴琅坪，生擒逆首林之华，那么湖北境内就全都平靖了。]静宜园墙壁上所刻的诗，重新阅看时已隔了一年，仍然没有解除我的自我嘲解。[上年重九驻在香山静宜园时，正好奏报攻克茶它柳夯等处逆苗巢穴、生擒贼首吴半生，可以希望大功即将告成，因作诗记事刻在墙上。如今已经过了一年，虽然已经把逆首石三保擒获正法，苗疆很快就会完全平定，但完成功业的喜讯尚未驰到，盼望之情反而更加殷切。]香山重阳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丙辰年立下的愿望，终于与最初的愿望相符。上天赐予崇高的恩泽，古来没有比这更幸运的；得以享有高度的闲暇、归政给皇子，仍然早晚勤于训政，我实在不敢自比九老。想起往年。[乾隆辛巳年，恭逢慈宁皇太后七旬万寿，召集文武大臣以及致仕、年满七十以上的大臣，每班各九人，共二十七人，在香山举行“香山九老会”，又赐宴香山，并绘图赋诗以记其盛事。到辛卯年八旬大庆时，依例再次举行。本来愿意十年举行一次，然而自丁酉年以后，只有长久追慕而已，不忍追忆。]如今却欣喜于在香山度过这一天。假使拿我同白居易比较，我的高寿还超过他十余年。[按照《唐书》以及《白香山诗集》年谱记载，白居易自称香山居士，于会昌五年同前怀州司马胡杲等九人举行九老会，当时人们仰慕他们，绘图流传后世。然而考察白居易年仅七十五岁，我今年八十六岁，比白居易已经多十一岁，而且精神仍然健旺。归政以来，仍不敢自我放逸，训政如常，这难道不是仰承上天眷顾、在感到幸运之余更加钦敬警惕吗？]听闻总督伯和琳在军营中病故，采用哭福康安诗的韵脚作诗，以记悼念和惋惜。[有序]几天前，和琳奏报大军逼近平陇、石栁、邓，指日可以擒获，战功即将完成。只是听说军营一带有瘴疠，患病的人很多，我颇为忧虑，但没有听到和琳患病的消息。今天额勒登保等的奏函驰到，我读后深感惊愕：和琳竟因染上瘴疫、泄泻而突然去世，实在令人深为痛惜。因此作诗哭悼他。

译独自承担军务劳苦的将领，也因疫病而死，竟与福康安不约而同。[上年二月间，黔、楚的逆苗石栁、邓、石三保等假装疯癫、诱聚众人滋事。福康安在云南一听到消息，立即带兵驰赴贵州松桃、正大一带搜剿；又有贼人闯入四川秀山境内。当时和琳自西藏返回四川，正准备进京陛见，走到邛州得知消息，不待谕旨，也立即带兵驰抵秀山，痛加剿杀，于是与福康安会合，由贵州进入湖北，接连攻克险要贼寨，歼毙逆苗不计其数。只是因为当地多雨、道路险峻，贼人凭险死守，渐渐拖延了半年多。不料五月间福康安积劳成疾，又患时疫，不到几天竟然不起；幸亏和琳一人独自承担其劳苦，总督军务，督办将士，大家都遵守约束、奋勇效命，眼看就要成功。谁知和琳也因感受山间瘴气而染上时疫，从起病到突然去世也只有十一二天，与福康安相似，实在令人痛惜。]实在怜惜他尽心竭力。[和琳是大学士和珅的亲弟弟，才识明敏，办事勤勉能干。先前壬子年福康安征讨廓尔喀时，命他前往后藏督促粮运、军火，他诚心任事，忠厚笃实，值得嘉许。凯旋后即留驻前藏办事，各项处理都很妥善。这次又与福康安同心协力筹办军务，屡次建立功勋。自福康安病故后，他一人独当重任，连续攻克险峻山梁，直抵乾州，擒获首逆石三保及贼目，确实没有辜负委任。因此屡次加恩，晋为伯爵，授予宫衔，特赐黄带、三眼花翎、紫缰，以表彰功绩。如今不料他又与福康安以相同情形病故，实在值得怜悯，理应厚加殊恩，以彰显善终的典制。因此立即降旨加赠公爵，并命其子承龙赏银五千两办理丧事，派御前侍卫公丰绅济伦前往迎接并祭奠，以表示优厚抚恤。]哪里禁得住双泪直流，这难道是我的命运困厄吗？[连续失去董诰、福康安、和琳这样的贤臣，我不禁自问；而且这次出兵实在不是由我主动发起，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何况他们的功业已经接近完成。[自军队抵达乾州以后，进攻三岔坪、捧风坳、强虎哨，连续攻克各处贼卡，距平陇仅十余里。贼势已经万分穷蹙，只剩石栁、邓、吴廷义二人还在胁迫众人苟延残喘、抗拒官兵；他们已经成为釜底游魂，不是被降苗捆绑献出，就是被官兵生擒。大功只在指顾之间即可告成，谁知忽然发生了这种事；福康安、和琳二人竭尽忠诚，都不能亲眼见到成功并活着接受厚赏，难道真是命数注定如此吗？]这首五言诗姑且记下心中的遗恨，仍然希望以捷报来酬答。[此时军营中没有董诰那样统率办理军务的人，我深为挂念。又想到湖北钟祥的邪教贼匪已经歼灭大半，四处逃窜的余匪，料想永保、恒瑞、庆成等人不难将其追捕剿尽。因此急忙谕令明亮、鄂辉迅速赶赴湖南军营，并命勒保把云南猓黑的事务交给江兰珠、隆阿等人妥善办理，当天驰回军营，同明亮、鄂辉详细商议办理。现在听说姜晟在大营弹压，还可以稍稍解除我的悬念；于是又谕令他同额勒登保、德楞泰等严密督率防守卡隘，不许贼人潜出滋扰。如果明亮等尚未到达以前，他们竟能设法擒获逆首石栁、邓，迅速报来捷讯，那就更加美善了；只是这样盼望而已。]只愿上天助顺而使事情成功罢了。江苏巡抚费淳、安徽巡抚张诚基分别报告秋禾收成的成数，作诗以记其事。甘肃秋禾因旱灾而外。[甘肃兰州、宁夏等府属今年夏季遭旱成灾，收成歉薄，虽不过全国一隅中的一隅，仍已屡次降旨命总督宜绵督率属员，切实抚恤、赈济、平粜、蠲免。]其他北方各省大都称佳。[其余北方各省秋禾收成，直隶、山东、山西都在九成以上，河南也在八成以上，各地都获得丰收，实在值得欣喜。]两江上下也都上朝奏报，各属歉收丰收分别具折；江苏约有八成，幸而歙县虽有一处歉收，七成的地方也都占多数。[据费淳奏报，江苏省秋收成数为十分的，有常熟等十六厅州县；九分及九分以上的，有高淳等二十二州县；八分及八分以上的，有丹徒等十一州县；七分及七分以上的，有江浦等三县；六分以上的，有上元等七县；五分以上的，有睢宁等三州县；四分的，有宿迁等二县；四分以下的，有邳州等四州县；没有成数的，有丰、沛二县。全省平均折算，得到八分有余。]歙县虽然有一处歉收，但七成的地方都如此。[据张诚基奏报，安徽省秋收成数为九分的，有黟县等五县；八分以上的，有桐城等七州县；八分的，有怀宁等二十二州县；七分以上的，有潜山等三县；七分的，有太湖等九州县；六分以上的，有寿州等四州县；六分的，有怀远等三州县；五分的，有凤阳等四州县；四分以上的，有宿州等二州县。全省平均折算，统计为七分有余。]都因为遭遇灾害，丰收成数有所减少。[今年两江上下雨旸调和，禾稻及杂粮本来都一律茂盛，应该可以获得上等收成；然而江苏因丰汛黄水漫溢，淮、徐、海三府州属的低田间有被淹，收成稍差；安徽凤、颍、泗等三府州属临河洼地也间有积水，收成较薄，所以平均成数稍有减少。不过还幸而各处都得到七八成以上，仍属中下等收成。对于被水成灾的地方，已经接连驰谕各该巡抚，迅速切实赈济抚恤，并分别蠲免、缓征，使百姓有粮食可吃，不致一人失所。只希望霜降以前漫口工程早日合龙，河水恢复旧道，露出的田地还可以赶种二麦；这是我一直挂念的事。]诚心祈望早日合龙，心中一直警惕挂念。遇到丰年。今年各省九成收成的地方很多，甘肃、歙县、江苏也屡次施恩。[今年各省秋收，达到九成以上至十分的有直隶等九省，其余各省也都在七八成以上；只有甘肃兰州因夏旱歉收，两江因丰汛涨水，邻近地方有被淹之处，但都不过一隅中的一隅，已经屡次降旨，命各该督抚优厚赈济抚恤，不要使灾民失所。]怎敢说这是太平无事的日子，正惭愧捷报尚未到来的时候。想要写藻饰华美的诗章，常常缺少兴致；玉漏所计的安眠时间，幸而已经超过了通常期限。[近三年来，常有不能安睡的忧虑；一夜之中如果能够安眠三个时辰，就是很好的事。三个时辰为二十四刻。昨天从热河回銮后，竟有安眠二十八九刻的时候，这也算幸运。]我只能这样自我解释，唯有敬仰上天的眷顾深厚。黄绫笺本本来应该少写一些诗。[归政以后按理应当少作诗，但黄绫笺本的一百篇诗已经写到十分之八了。而且近来盼望军营成功的喜报以及河工合龙的消息，时时切挂心中，实在没有多少作诗的好兴致，不妨暂且少留一些诗思，等待有可吟咏酬答的事情。]题咏陆治《种菊图》，即用他的诗韵。不去滋养兰花的田亩，却在堤埭间种菊；画面的格调和诗句，裁剪得别出新奇，令人发笑。我说自己曾在支硎山停驻，等待春日銮驾。[陆治诗中有“我亦支硎新卜筑”的话。]如今徒然错过花期，未能巡行花篱。咏和阗玉仿制的周代兽环壶。

译形制不同于方与圆，这件壶以和阗玉制成，仿照周代铜器；昌龄曾用“冰心”送别辛渐，一片冰心正存在这壶中。即兴咏安眠。安睡半夜，不知时间长短；盼望捷报，即使片刻也仍觉得迟。既不怨，也不责怪，什么都不忍心如此；如同面临深渊、脚踏薄冰，只能这样罢了。[近来因年老，大多不能安睡；如果经历二十四刻而能完整睡足三个时辰，便算幸运。近日有时能安眠到二十九刻，也是一件快事。]考察“不怨不尤”这句话，出自《论语》。我认为“不怨不尤”终究还含有把过失归之于外的意思；唯有应当反省自己的过错，知道过错并改正，这才更加好。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困难。我无意中写下这个成语作为口号，也用来记载近来自己学习修养所达到的境界。陕西巡抚秦承恩、贵州布政使贺长庚分别报告秋禾收成成数，作诗以记欣慰之情。湖南苗逆、北方邪教近来都快要擒获首领、成功告成，只是捷报尚未到达。[湖南逆苗石栁、邓等的势力已经瓦解，只占据平陇一小块地方，胁迫众人死守；他们不是被官兵生擒，就是被降苗捆绑献出，大功就可以告成。现在勒保、明亮、鄂辉当天即可抵达军营接办。至于湖北邪教滋事的地方，除郧阳、当阳、灌湾脑、旗鼓寨、孝感等处早已荡平、不留余孽外，只有钟祥还剩搜剿后逃散的贼人，以及聚集在琅坪的匪徒；现在官兵正在搜捕，也不难全部剿尽。两省军营都已接近成功，只是殷切盼望喜讯立即到来。]劫数哪里肯自行退去，岂是由于我个人；丰收之年，深深依赖上天的护佑。上天。[今年湖南秋成，除了靠近苗疆、间有尚未复业的地方外，全省平均收成八成有余；湖北除被贼、被水的地区外，全省总计秋收也确有八成，幸赖上天赐予恩泽，两省都获得中等丰收，百姓粮食充足，乡里安定。]秦地、贵州如今都报告九成，平均成数有余，并非虚饰陈报。[据秦承恩奏报，陕西今年雨水充足，秋禾茂盛：约收十分的，有孝义等十厅州县；九分有余的，有耀州等十九厅州县；九分的，有临潼等十七州县；八分有余的，有醴泉等十八厅州县；八分的，有宝鸡等五州县；全省秋收九分有余。贵州巡抚冯光熊现驻铜仁府，防守苗疆后路，因此秋收成数由布政司汇总报告。据贺长庚奏报，收成十分的，有仁怀一同知、清江一通判、永丰等四州、册亨一州同、罗斛一州判、修文等九县；九分的，有贵阳等十府、郎岱等五同知、归化等五通判、定番等十州、贵筑等十九县；八分的，有思州等二府、普安等六县。合计全省秋收共有九分。现在米价平稳下降，家家富足安宁，百姓和苗民都安居乐业。]欣慰之情怎能因此忘却忧愁，看到这些消息、听到那些消息，安危得失在内心中反复牵动。雨。[九月二十六日。]又逢夜间降雨，到了早晨便放晴。[今年夏秋雨旸适时，从未有连日阴雨的忧虑，而且多是夜雨朝晴，农田收获丰足。自本月十一日夜间降雨，至今已经过了半月；这次二十五日夜间起初只是细雨飘洒，继而雨势绵密，次日早晨逐渐放晴。京兆尹报告得雨二寸多，对秋季麦苗和蔬菜实在有益。]积水已经消尽，寒潭不必担心涨满；稻谷、小米的高产已经可以确定，麦芽、菜叶也因雨水滋润而繁茂。像这样的年景，本来应该心情舒畅、安心念想；可是那边的捷报正盼得心跳，反而减少了吟诗的兴致。如今正逢雨旸适时。[黄绫笺本的一百篇诗，近来已经快写满了；而且归政以后本来可以少作诗，但面对这场雨后晴朗的好天气，又不能不抒发一点吟咏的兴致。]面对诗笺姑且记下此事，纸窗也显得明亮。颁布历书之日作。颁布历书时，皇子同众人一再请求，于是两种年号并行，但不教多印。[上年九月，因为孟冬月初一必须颁布历书，所以先在九月初三日发布建立皇太子的诏书，规定今年丙辰为嗣皇帝嘉庆元年。当时皇太子率王公大臣等具折恳请，时宪书仍使用乾隆年号，言词恳切，不能直接拒绝，因而准许按照康熙六十一年时宪书的格式，每年增加刊载，同时保留乾隆年号；但只需印一百部，供宫廷以及赏赐御前亲近王大臣等使用。颁行天下的，则一律使用嘉庆纪年的时宪书，以彰明建元授时的正当性。]乾隆六十二年，阅历到嘉庆年间。这是天与人的和泰之初，心中却稍微遗憾未能完全符合最初的志愿。[我登基时焚香告天说，如果能够在位六十年，就一定归政，不敢像皇祖那样把年号继续增加。因此上年我原本打算从今年丙辰开始，历书只使用嘉庆年号。昨天因为俯顺皇子和群臣的恳切请求，又用乾隆纪年的历书准备赏赐宫廷和各府，以征示盛世的嘉祥。然而它并不是用来颁行中外，虽然同我最初的志愿稍有不符，但上天赐予的恩泽深厚。自今年元旦授玺以来，我训政、处理政务仍像从前一样康强，这是古来少有的事；只应更加敬畏谨慎，希望长久迎来大福，并训导嗣皇帝治理政事。]舆论和诚意都只能俯首顺从，不能说全然错误，只是独自承受这一点不合初志之处。上天的恩赐，有谁曾经与我相同？只有感激，只有惭愧；最初的志愿并未磨灭。陕西、甘肃总督宜绵奏报秋禾收成成数，作诗以记其事。

译今年夏秋有二十一处遭灾，屡次抚恤，教令恩惠不要落空。[今年南北各省普遍获得丰收，九成以上至十分的很多；只有甘肃皋兰等二十一厅州县因夏秋遭旱以及雹灾成灾，先前已经由各督抚奏闻，因此屡次降旨优厚赈济抚恤，并谕令宜绵率领属员妥善办理，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恩惠，不致失所。]如今报告西部秋成，全属平均仍获七成有余，幸而年成没有完全失收。[据宜绵奏报，除被灾的皋兰等二十一厅州县不计外，收成九分有余的有徽县一县；九分的有安西等四州县；八分有余的有抚彝等十厅州县；八分的有贵德等十五厅州县；七分有余的有永昌等三县；七分的有宁州等五州县；六分有余的有华亭等五州县；六分的有渭源等二县。统计四十五厅州县，平均实际收成七分有余。现在各属粮价平稳下降，地方安宁。]截取这里的丰收来补助那里，虽然稍有助益，但对于粮食不足、衣着单薄的百姓，我始终十分关切；早已知道百姓贫困、土地瘠薄的地方，特意命令申饬切实施惠，并慎重考虑最初的办法。[甘肃本来就是土地瘠薄、百姓贫困的地方。从前王亶望任布政使时，每年报告灾情，名义上说要借捐纳监生所得的粮石用来赈济，实际上却捏造灾情、侵吞冒领，上下分肥。自辛丑年查出弊案并彻底严办以后，对于后来接任甘肃的大小官员，都再三申诫，要洁身自守、爱护百姓、慎思国法，不要重蹈王亶望的覆辙而自取重罪。近十多年来，大家都知道守法，因此感召出和顺的民气。今年皋兰等处偶然遭受局部灾害，虽不过一隅中的一隅，但百姓的粮食问题关系重大，我心中深为挂念。这次宜绵另折称，受灾的皋兰等处无需展赈；我认为那里虽然已经同时实行蠲免和赈济，但转眼春天来临，青黄不接时百姓的粮食不免困难，于是又驰谕察看情形，如有应当接济的地方，立即奏闻，候旨加恩办理。我对于百姓的生计，总希望他们各自享有富足安宁，从来不肯稍有吝惜，这也是天下臣民共同知道的。]雪。[十月二十三日。]刚过小雪节气，六瓣雪花飞扬。[昨天二十二日戌时刚交小雪节，到了寅刻便降下应时的祥瑞白雪，先稀疏、继而稠密，到午刻才停止；计算融化后积在地上的雪，共有三寸多。]这是今年冬天第一场祥瑞。秋雨使土地湿润，晴天超过一个月，早晨又飘起细雨，时令之雨与夜间暖阳相互协调。[民间称十月为“小阳春”。]如今已经欣喜于四方都称说谷物成熟。[今年京畿、口外以及南北各直省夏秋雨旸适时，所以普遍庆祝丰收，收成九成以上至十分的地方很多。现在地气湿润，麦苗出土青葱，这时又早早得到瑞雪滋养，明年麦收可以预期有希望。我仰承上天的恩赐，看见这样的祥瑞，哪里能不欣喜庆幸？只是希望楚省南北两处军营赶快擒获首领、完成战事；若喜讯到来，就更加能够安慰我心中的牵挂。]又预兆明年春天麦芒得到滋润；坐对皑皑白雪，难道不感到欣慰吗？只是思念捷报的心情更加惶急。再咏旧有的玉斧佩。玉性温润柔和，可以比作斧的柔德；斧以裁制万物，成就刚健，于是刚柔相济、合于中和，常常制作成佩饰。[作为器物，它是佩；作为作用，也有佩带、佩用之义。]只是惭愧自己还不忍心把它捐弃于五湖。河东河道总督李奉翰奏报得雪，作诗以记欣慰。隔了一天，河臣报告说，齐地、豫地交界一带先得到雪，覆盖田地达四寸。[京师昨天欣喜地得到祥瑞白雪，今天早晨据李奉翰奏报：此前从山东到开封，沿途地方麦苗都长得旺盛；现在十八日戌时起，祥符一带瑞雪纷纷，至十九日寅时停止，四野都沾润，积雪厚四寸；远望云层浓密，雪势广大而遥远。这场河南的雪比京城早五日，想来由南向北接连而至，各地得到瑞雪的喜讯也会陆续传来。]麦苗得到滋助，明年春天更加茂盛；葵菜也增添一番生意。我恭敬地希望京畿南山一带左右也将接连传来佳音。即事。三辅各地都陆续报告降下祥雪。[京师二十三日欣喜地得到应时祥雪，随后又据总督梁肯堂、署理提督爱星阿、盐政董椿等先后奏报，直隶顺天各府属以及古北口内外一带，都在二十二、二十三等日降雪二三四寸不等。]南方来的驿报也次第传来，齐地郊外仿佛广泛受到恩泽。[据山东巡抚伊江阿奏报，济南省城十八日酉时起雪，至十九日子时瑞雪纷纷，积地二寸；附近齐河等十八县同时也得到一二三寸不等的雪，二麦得以扎根，来年丰收可以预先预计。]豫省得到膏泽，尤其令人感到优厚。[据河南巡抚景安奏报，河南今年种麦很多，已经都发芽；边界一带二十日至二十二日时雨时雪，融入土中五寸多；又据南阳府所属各县禀报，十九日至二十一日得到三四五寸不等的雪，待逐一查明各府得雪日期后另行汇总奏报。]农事频频得到吉兆，实在应当欣慰；军情刚刚令人牵挂，却又增添忧愁：滋邱的小股贼匪渡过黄河逃走了。[日前接连据福宁、观成以及成德、文图的奏报，都说进剿滋邱贼匪林之华、覃家耀等，贼势已经十分穷蹙，可以当天擒获。可是今天福宁、观成奏到，官兵进抵滋邱时，贼匪早在十三日五更搭造木桥，全部渡河逃窜，直到黄柏山等处聚集。署理总兵黄瑞在张家口沿河一带防守，却不知道设法堵截，使贼人得以搭桥偷渡，又不迅速上报，实在是玩忽贻误。因此降旨将黄瑞革职，押解来京治罪。至于成德、文图前次所奏杀贼折内借词欺饰，想掩盖纵贼之罪，而文图竟在贼人逃走数日后才起身，不顾前线，前往云南赴任，更加畏缩可恶。成德、文图本应同黄瑞一体治罪，但考虑用人之际，暂且从宽，将二人的花翎及巴图鲁名号革去，严令他们立功赎罪：进剿黄柏山的军务专门命福宁、观成总统一办理，并命成德、文图分别前往贼营西南的鹤峰州、东南的长乐县交界，严密防堵。务必要生擒贼首，迅速报来成功消息，才可以稍稍赎回前罪。我用兵一向对群臣功过赏罚严明，从来不稍加宽假，只看各人自己的作为。]三辅地区纷纷报来瑞雪，京师在二十三日欣喜地得到应时的祥雪；又据总督梁肯堂、署提督爱星阿、盐政董椿等先后奏报，直隶顺天各府属以及古北口内外一带，都在二十二日、二十三日等日下雪，厚薄二、三、四寸不等。南方的消息也依次通过驿站传来，齐地郊外承受的雨雪恩泽似乎很广；据山东巡抚伊江阿奏报，济南省城从十八日酉时起至十九日子时，瑞雪纷纷而下，积在地上二寸，附近的齐河等十八县同时也降雪一、二、三寸不等，二麦因此能够深深扎根，来年丰收可以预先推知。河南省得到的雨雪滋润更加优厚；据河南巡抚景安奏报，河南省今年播种小麦很多，都已经萌发生长，近边一带从二十日至二十二日时雨时雪，融化后渗入土中五寸有余；又据南阳府所属各县禀报，十九日至二十一日降雪三、四、五寸不等，待查明各府降雪日期后再行汇总奏报。农事吉兆频频出现，确实令人欣慰；但军情忽然牵挂心头，却又增添了忧愁：滋邱的小股贼匪渡过河逃走了。日前接连据福宁、观成以及成德、文图等奏报，说进攻剿捕滋邱贼匪林之华、覃家耀等人，贼势已经十分困窘，可以在近日擒获。可是今天福宁、观成的奏报送到，说官兵进抵滋邱时，贼匪早在十三日五更搭造木桥，全部渡河逃窜，都聚集在黄柏山等处屯驻。署总兵黄瑞在张家口沿河一带防守，却不知道设法堵截，使贼人得以架桥偷偷渡河，又没有迅速上报，实在是玩忽贻误。因此降旨将黄瑞革职，押解来京治罪。至于成德、文图，前次所奏的杀贼折中借词掩饰，企图遮掩放纵贼人的罪过；文图竟然在贼人逃走数日之后才起身，不顾军务前往滇省赴新任，尤其畏缩可恶。成德、文图本应与黄瑞一同治罪，但想到用人之际，暂且从宽施行，将二人的花翎和巴图鲁名号革去，严令他们图功赎罪。所有进剿黄柏山的军务，专门命福宁、观成总负责办理；又命成德、文图分别前往贼营西南面的鹤峰州与东南面的长乐县交界处，严密防守堵截，务必将贼首活捉，迅速报奏成功，这样还可以稍稍赎回此前的罪过。我用兵以来，对于诸臣的功过和赏罚一向严明，从来没有丝毫宽纵，只看其人的实际表现。失误军机、违反军法，难以逃脱罪责，完全是自取其咎。署理将军明亮等奏报官兵攻克平陇贼巢，作诗以记欣慰。

译忠臣相继去世，我心中如同有所丧失。[上年二月间，黔、楚逆苗滋事，福康安、和琳二人听到消息，不等谕旨便各自带兵驰往搜剿。由贵州进入湖北以后，屡次攻克险要，杀贼无数。不料今年五月福康安积劳染上瘴病去世，听闻后我已经深为悼惜；幸而还有和琳在军营接办，将士等都遵守约束、奋勇效命，以为可以成功。谁知八月和琳又突然染上时疫去世。两位大臣竭尽忠诚，相继突然死亡，不仅令人深为痛惜，而且对军营大局关系重大，我心中因此悬念交迫，日夜不能放下。]两位将领相继调度办理，使我的心稍稍安定。[福康安、和琳相继病逝后，我深虑军中缺少总统大员，官兵或许会心存观望；然而额勒登保、德楞泰竟能接手办理，镇静督率，调度得法。当时姜晟恰在大营，于是命他同二人共同弹压。众兵不仅严密防守卡隘，还设法进剿，屡获胜仗；奏报传到后，我才稍稍解除牵挂。]赶快命令大员商议进剿。［军营一切事务急需大员共同督办。当时明亮恰好已经剿清湖北孝感邪教贼匪，我想到钟祥聚集的匪徒，永保、恒瑞、庆成、舒亮等人足以带兵进剿，不难全部扫除。因此降旨命明亮、鄂辉二人立即驰赴军营，同额勒登保、德楞泰、姜晟共同商议进剿事宜，迅速谋求成功。］可嘉许他们志同道合，竭尽最好的谋略。[明亮、鄂辉驰抵军营后，并不以总统军务自居、独断指挥；额勒登保、德楞泰也不因明亮二人到来而稍有袖手旁观的念头。他们深知国事为重，和衷共济、同心协力，详细筹划进剿方略。前次奏折中列名的次序已经可以概见他们的合作，这实在值得嘉奖，知道他们一定能够共同成事。]乾州已经擒获首逆，仍然继承前人的功烈。［此前和琳独自承担重任，督兵连续攻克险峻山梁，直抵乾州，擒获首逆石三保，随后又进兵攻下三岔坪、捧风坳、强虎哨等卡隘，距平陇仅十余里。贼势已经穷蹙万分，不过是拼死支撑、苟延残喘而已。］如今平陇也攻下了，接着就要诛除余贼。明亮等人在攻克大坝角后，距离平陇更加近了，便一路攻取贼卡前进。现在据奏，平陇四周山坡层叠，苗寨彼此连接，抗拒十分坚固，必须设法进攻，以分散贼人的势力。因此从后路抽调兵二千，由明亮、额勒登保、鄂辉率领，绕到后路进攻；德楞泰带兵从打狗坡前进，形成环攻合剿的计划。自初十日至十三日，双方全力相持。十四日，额勒登保从茨岩先到，官兵用枪炮轰击，猛烈杀伤贼苗，贼人暂时退回；平陇大寨前面以及后山屯聚藏匿的贼人，多得不可胜数。十五日，明亮、鄂辉带领的兵到齐，连夜占据山梁，分别调拨部署。十七日，分兵四路：额勒登保等从狮子坡进攻；明亮等从观音坡进攻；德楞泰等从岩人坡下沟进攻；鄂辉等从甲式沟进攻。兴▯等排列大炮，从老石岩一带山梁轰击，姜晟随后接应。平陇寨前的正路到处被挖断，四周筑起石墙，密密插立木栅，贼人藏匿其中，拼死抵抗；我军奋勇百倍，填平壕沟、越过障碍前进，把石墙、木栅全部攻破。贼人惊慌逃窜，官兵乘胜直入寨内；他们焚烧前来救援贼人的莽车、孟水、冲贵、鱼坡等处逆苗，那些逆苗全都被我军杀散，攀援石壁上逃走。官兵正在追击时，因为山势险峻、竹木茂密，又下起倾盆大雨，浓雾四处升起，不便深入，于是撤兵到枫形地方扎营。接连数日杀贼无数，贼巢已经全部扫荡干净，没有留下任何余孽。平陇贼众凭险固守已久，这次终于全部焚灭，明亮等人实在应当嘉奖。除分别赏赐以外，考虑到额勒登保、德楞泰二人尤其可嘉，授额勒登保实职为领侍卫内大臣，德楞泰也令其署理领侍卫内大臣。对参加此事而出力的将弁等，也分别加恩，以表示奖励。]现在只等生擒两个逆首。[平陇贼巢既已攻破，苗匪失去凭借，越发震慑；只剩逆首石栁、邓以及吴八月的儿子吴廷义二人尚未擒获。虽然他们逃窜在外，据明亮等询问投降的苗民，都说这些逆匪在被搜剿驱散后，藏在东北一带险山苗寨中，不过是暂时偷生，绝不能逃到别处。因此谕令明亮等更加鼓励将士，乘胜追捕，设法生擒押送；或者晓谕降苗把他们捆绑献出，同时相机招抚附近被剿散的苗民，妥善布置，完成全部功业，自当再加恩赏。此时大功已经完成十分之九，只盼迅速擒获首领并奏报，那就可以达到十全。]武功之外，又增加了一项功绩。只恭敬等待上天宏大的护佑，希望喜讯迅速传来。[这句话在原文中疑似与下句错接。]十全功业之外，又有一项功绩符合愿望。署理工部尚书惠龄奏报官兵将凉山贼匪全部扫荡干净，作六韵诗以记欣慰。

译贼人凭险分守，一个将领抵得上万名士兵。[惠龄于八月十八日攻克灌湾脑贼巢，生擒首逆张正谟等人后，立即带兵前往搜剿琅坪贼匪林之华等。因为顺路的凉山有林之华派来救援张正谟的贼党在那里聚集，于是督兵先行剿办。虽然贼匪不多，但当地山路陡峻，只有一线羊肠小道盘曲而上；其中二天门一处尤其险要，贼人又把山路挖断，设置木石，拼死抵抗，确实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形势。官兵虽多次击杀贼人、截断水道，但贼众凭险支撑，官兵又难以仰攻，所以相持很久，未能立即扫荡。]垂下绳索，让投降的人攀援山壁上去。[据惠龄奏报，自夺取马王庙贼卡以后，连续数日雾雨迷漫，于是把官兵、乡勇分成两班，日夜轮换，从两面进攻，使贼人左右支撑、疲于奔命。到十月二十五日，在山中搜获张添富等五人，审问得知他们是被贼人胁迫而从逆；如今见官兵勇猛可畏，便悔罪投降，并供出二天门卡下陡岩之下有一片松林，可以伏兵，但陡壁悬崖无法攀援上去。惠龄察知他们投降确实，便给他们几十条大绳，命他们上山，偷偷在树上把绳子结好垂下山坡，又乘机放火作为内应。到了半夜，果然看见绳索被放下来，预先派遣的千总钟庆官、把总程上德率领健捷兵勇攀绳而上，埋伏在林中，等待官兵进攻二天门时从上面杀出，使贼人猝不及防，可以期望得手。]进攻左面仍袭击右面，亲自率领以激励将士，谋略十分出色。两名凶首活捉，群党也全部剿清，没有漏网之徒。[惠龄又派副将关腾、臬司先福各自带领弁兵，一路从九鼎垭进攻，一路从马王庙进攻；又派都司林朝辅等从山后寻找道路进攻，截断贼人逃窜的道路。惠龄亲自督率将弁、兵勇接应。到了丑刻，官兵衔枚攀登而上，贼匪已经疲惫到极点；官兵直抵卡前，贼人才发觉，于是官兵枪箭齐发，贼人拼死抵抗。相持之时，钟庆官、程上德已经率领林内伏兵从上面杀来，又有作为内应的降匪张添富等人在中间放火。贼众大乱，官兵乘势跳过壕沟、毁掉贼卡进攻，杀贼一百多人，其余贼人溃逃上山；官兵当即夺取二天门贼卡。但贼众仍死守庙内，不肯出来。]惠龄督率弁兵像蚂蚁一样攀附而上，到达山顶庙前后堆积柴草，从四面焚烧，又向庙内外射放火枪，同时火焰四起。贼众冒着火打开门向后逃窜，被官兵追杀以及滚落山岩、跌入山涧而死的，无法计数；那些直冲下山的，也都被官兵截住生擒。逆首覃士潮、张曰先二人以及男女七十多人被俘，其余全都杀死，没有一个漏网。覃士潮、张曰先二人已经身负重伤，不能说话，立即处以寸磔死刑；其余匪徒也一并枭首示众。凉山所有贼巢已经全部扫荡干净，没有剩余。这次惠龄以及将士等确实出力，值得嘉奖；既然已经优厚赏赐，也分别提拔任用。那五名投降并充当内应的张添富等人，也加恩授予顶戴，以表示奖励。[进军会合于邱山。[滋邱。]黄柏山方面的军队。[先前林之华、覃加耀两个贼首倡乱，占据琅坪地方；后来移到滋邱聚集，二贼各守一处，遥相呼应。此前福宁、观成带兵已经将覃加耀的贼众痛加剿杀，他们逃到滋邱，与林之华合为一处。成德、文图以及署理镇总兵黄瑞不能事先周密防堵，以致贼匪又从滋邱偷渡过河，逃到黄柏山死守。先前已经把成德等分别惩治，并命福宁、观成总统一负责搜剿，同时严令成德、文图分截贼人逃窜的后路，以赎前罪。]不久便将林之华、覃加耀诛除。[林之华。]覃加耀。[这时惠龄已经将凉山的贼匪剿尽，当天移师到黄柏山，与福宁、观成等会合，乘胜从两面夹攻；估计林之华、覃加耀两个贼首势力困窘、处境穷蹙，绝难逃命，必定可以一同俘获并扫除余孽，使地方安定。驰报喜讯就在指顾之间了。]好极了，确实有超过父亲的声誉。[惠龄是原任尚书那延泰的儿子。那延泰自雍正时期直到乾隆年间长期任军机大臣，不过只是小心谨慎、安分供职罢了。如今惠龄带兵剿贼，很懂得调度时机，具有谋略和勇气；先前已经剿平灌湾脑贼巢，生擒首逆张正谟等并处死，如今又将凉山贼匪荡涤殆尽，实在值得嘉奖。与他的父亲相比，确实不愧有“跨灶”之誉。]这五个字的赞誉正合我的心意。署理两江总督苏凌阿等奏报丰汛六堡黄河漫口已经合龙，作六韵诗以记欣慰。

译仪封从前办理河工，到丑年才至卯年完成。[乾隆四十六年辛丑七月，仪封十堡曲家楼黄河决口，河水分成南北两支：南支由金乡等处流出，经杨庄入海；北支由赵王河等处流入大清河入海。多次堵筑都未成功，因此命大学士阿桂前往筹办、勘察地势，在青龙冈以北另筑大堤，开挖引河；到四十八年癸卯三月，引河工程完毕，导放大溜，才得以完工。]丰汛今年夏天决口，到五月才合龙。[南北河工近十多年来平安无事。今年夏天黄河水突然上涨，先据兰第锡奏报，江南丰汛六堡六月十九日河水从旧圩堤漫过，冲开宽五十多丈的口门，带动大溜。当即裹护坝头，筑造挑水坝，使水流回归正河；并疏通蔺家山、荆山桥、水线河等处河道，使下游通畅流入大海。随即谕令督臣苏凌阿、山东布政使康基田驰赴，与兰第锡会同妥善商办；又接连在图上指示开挖引河、加宽河道，使漫口不致负担过重，以期迅速完工。现在据奏，十一月初九日堵筑口门合龙，从决口到合龙共经历五个月，工程已经全部完成。]督促筹办不遗余力，疏导、堵筑确实称得上贤能。[丰汛决口的地方邻近豫省，口门又在北岸，土质松浮，容易被水刷深。苏凌阿等督率道员、将领、工员，随机设法堵办；又遵照谕旨，将原先筑成的挑水坝向东接直，使水势顺势导入引河，十分得力。他们赶紧进埽，昼夜不遗余力。由于口门越窄，水势越深，施工并不容易，于是又在旧河对岸、靠近水坝处增筑一座挑水坝，使水流分入旧河，金门水势稍缓。到十一月初九日，正坝口门收窄到二丈多，乘此机会，就在当日丑刻用兜缆合龙，一层柴、一层土共同填镶，随即堵合断流；全河水势都由引河和旧河向下游流注，循着河道平稳通达入海。读到奏报，我感到欣慰。这全是仰赖河神暗中护佑，才得以合龙完工，因此致送香礼表示谢意，并命令工所建庙，以报答河神的恩赐。]功过大小自有定论，我谨慎地权衡轻重。[兰第锡专门掌管河务，在夏季水势盛涨时不能抢险防护，本来有应得的罪责；考虑到他督率工程完成后还能切实尽力，功过可以相抵，于是免除治罪，这已经是加恩了。]无需另行评议叙功。苏凌阿兼管河务，也难以推辞疏于防范的过失，但毕竟是署理事务，尚可照例议叙。至于康基田，是邻省的藩司，奉命前往协办，颇能奋勉，竟应当优加议叙。其余在工地上出力的道员、将领和官员，也一体加恩，以示鼓励。朕用人一向秉持大公，凡功劳和过失都由本人自行取得，其中自有权衡；由此也可见，做君主实在艰难。幸好百姓免遭水灾接连为害，可以谋划耕种田地。这次洪水虽然使丰沛一带沿河的禾稼受到损伤，也不过是一隅之地；早先已经下令防范，命江苏巡抚费淳、山东巡抚伊江阿迅速前往督率属员，切实妥善地抚恤灾民，不让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并分别予以蠲免、赈济和借贷。如今幸而迅速合龙，田地就可以排干水，尚且能够不误春麦耕种，使小民的生计宽裕。更有值得欣慰的，是同日接到阅览捷报的消息。今日苏凌阿等奏报已经合龙，已足以欣慰；恰好明亮等也同时飞驰抵达，攻克养牛塘一带的险要贼卡，设法搜捕首逆石栁邓，大功近日即可告成。阅览奏报之余，更加欣慰。捷报传来。平陇的贼巢已被驱逐，守住养牛塘，养牛塘又被攻克，捷报接连不断。明亮等上次奏报大军攻克平陇贼巢后，苗众溃逃到贵鱼坡一带，纠集众人抗拒，官军设法搜剿办理。现奏称，石栁邓等在平陇东面劳神寨上方的养牛塘山梁修筑石卡，企图抵抗，并胁迫投降的苗人入伙。那里自十月二十八、二十九日起大雪连日，积雪五六寸，无法辨认道路，直到初二日晚才放晴。明亮等督率巴图鲁、侍卫、镇将等分兵两翼，抢占养牛塘山梁，枪炮齐发，杀死的贼苗数不胜数。虽然屡次取胜，也足以令人高兴，但还没有擒获首恶，怎么能解除忧虑？今日明亮等奏报攻克养牛塘一带险要、占据山梁，比起前次奏称打算迁就撤兵、草草了事，已经觉得稍强一些，也确实可喜。然而首逆石栁邓尚未生擒，目前在麻狗坡等处屯守抗拒。明亮等一面设法搜捕，一面驾驭投降的苗人进行侦查；如果石栁邓离开巢穴逃窜，就立即拦截擒拿，不让他远逃。朕等待擒获他的喜讯接连传来，以慰藉牵挂。督率军务从来在于意志坚定，分清轻重，哪里可以把假装投降看成真的投降？搜办苗疆军务，虽然由明亮与额勒登保等共同斟酌办理，依次列名具奏，但在明亮、鄂辉到达军营以前，额勒登保、徳楞泰并没有迁就了事的打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廿八九日〕 可见所谓撤兵的说法，显然是明亮、鄂辉二人附和毕沅的意思。朕本来并不想穷兵黩武，这是中外都知道的。实在是审察当前形势，断然不能迁就着收场，必须擒获首逆石栁邓和吴廷义。对附近那些负隅顽抗、不肯服从，或者假装投降而心存观望的人，应严厉搜剿一两处，使苗众真正知道十分畏惧兵威，不敢再产生反叛之念，才可以撤兵。再命毕沅、姜晟等筹办善后事宜，地方才能安宁，做到一劳永逸。这里轻重缓急和军事机宜，全在于意志坚定不移地督率办理。至于从前分批下达的防范命令，等湖北邪教贼匪被搜尽、首逆刘之协、姚之富被擒获以后，假如明亮等还没有办完苗疆事务，就命恒瑞等带领京营满兵前往相助，先向军营众人传布消息，以壮声威、震慑苗逆。此时明亮等仓促请求停止援军前往，又令人不能理解。事情的道理已经详细谕知，不可因为已有二千余户苗人投出，就产生迁就了事的想法，急于收场；务必要坚持坚定的意志，擒获首逆，完成功业，这才算完善。朕仰赖上天赐福，成就十全武功，哪一件不是因为临事戒惧、慎重思考、周密防范，才能行动符合事机、所向如愿？明亮等为什么竟然看不到这一点？用兵。朕长久以来就害怕用兵，难道只是萧王感叹白头而已吗？冬至日记述事情。归政后考察终身事业。承受上天赐福。南郊举行大祀，子皇帝依照三朝旧例恭敬承祭，我不参加斋戒。东壁。每年祈谷、常雩、南郊三大祀，按例在前两日居住斋宫，第三日到祭坛中斋宿。今年虽是子皇帝承祭，而我仍在养心殿闭目专心斋戒，以表达庄严恭敬。一心一意仍然仰承天佑。

译九层。穹坛分为三层，每层九级。六十个春秋，亲自执璧。皇祖登基时刚满八岁，在位六十一年间亲自承祭冬至南郊大祀四十四次，已经是自古帝王中罕见的。若论子皇帝即位时，年已二十五岁，起初根本没有计算到这一点。纪元六十年时，我已八十五岁，竟然统治天下满一甲子。起初的愿望能够完全符合，实在是仰赖上天厚赐，尤其难得。六十年中，每年郊坛大祀，没有一次不是恭敬肃穆、亲自参加。这都是上天和祖先眷顾赐予，使我得以承受许多福佑。今年冬至，是子皇帝即位初年的郊祀，而我的精力。身体康健，训政如同往昔。这次虽不是亲自举行灌献之礼，但一心秉持敬畏，哪里敢让心志稍有改变？古今帝王，有几人曾登临这样的祭坛？再次到大高元殿瞻仰叩拜。今晨恭敬前往大高元殿，在所供奉的上帝神位前焚香叩拜，以表达诚敬肃穆之意。敬畏谨慎，因而更加严肃恭敬。夜间降雪。冬至月二十五日。睡醒后听说空中飞舞着六片雪花。南郊大祀降下的恩泽丰厚而优厚并至。昨二十三日冬至，是子皇帝即位初年的南郊大祀；今天仰赖上天赐福，祥瑞的雪花丰厚地降下。子皇帝的福分就是我的福分，也是天下臣民的福分。恭敬地承受并感荷，实在无法用言语表达。子皇帝的福分就是我的福分，因此既以诚心感荷，又因诚心而更加戒惧。夜间询问雪情，哪里妨碍睡半夜？减去素来所称的积雪已经有一寸，还在继续增加。到清晨雪仍弥漫，密密地飘着细片，顺天府尹已经奏报积雪二寸，雪势还没有停止。逆苗和邪教的搜剿已经临近，急切盼望捷报传来。大学士、赠郡王福康安和总督、赠一等公和琳的灵柩运抵京城，我亲自前往赐奠，因事作诗。两位忠烈的灵柩返回京都，我违背众人的意见，亲临赐奠，礼遇特别。福康安、和琳因搜办苗疆事务病逝于军营，他们宣扬劳绩、忠诚尽职，在瘴疠之地竭尽心力，功业将成之时却抱憾而死，实在令人哀悼惋惜。已经优厚地加以赠恤，分别建立专祠祭祀，并命令配享太庙，以表示特殊眷顾。如今两位大臣的灵柩抵达京城，我又亲自前往奠酒；虽然和珅、福长安再三恳切辞阻，但朕心中有所不忍，宁可违背他们的请求，也一定要完成自己的心愿。失去左右手一般，我已经蒙受上天庇护，还要依赖。上天啊！福康安、和琳实在是可以倚任如左右手的人；如果二人无恙，苗疆事务早就成功，即使只剩一人，也一定早已办成。没想到二人都未能亲眼见到功业完成，难道真是气数已有定数吗？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和琳去世以后，军营中缺少总理事务的人，我十分忧虑。幸而额勒登保、徳楞泰二人不敢有迁就了事的想法，督率军队镇定弹压，又设法进攻，屡次取得胜仗，因此加恩优厚奖赏。如今平陇贼巢已经完全攻克，石栁邓、吴廷义这两个逆首虽然暂时躲藏在附近苗寨苟延残喘，但各苗寨投降的已经有数千百户，贼党已经呈现瓦解之势，料想此时石栁邓、吴廷义二逆一定可以被擒获，大功完全告成的喜讯已经在路上；两位大臣若有知觉，也一定会深感快慰。我深深怜惜他们未能看到功业完成，细细筹划，只想着善后方略。永久安定苗疆并非易事，只是如今皇帝听取政务、聪明谋划。微雪。冬至月二十九日。两位卿士骑着箕尾星归天，三次奠祭写尽我深沉的心情；细雪纷纷飘洒，上天明明白白地显示。上天。福康安、和琳二人忠诚尽职、竭力效命，实在是股肱心膂之臣。若二人此时都在，或尚有一人在世，石栁邓这个首逆苗贼和苗疆事务本来早就应当完全平定。谁料二人都因积劳染上瘴疠，相继突然去世，实在令人痛惜。昨日二人的灵柩返回京城，今日我亲自前往赐奠，正逢阴冷微雪，仿佛天意也在鉴察，替国家惋惜这样的贤臣，明明白白显示了这种征象。二人若有知，也一定深深感受到朕的恩德，并以未能亲自完成功业、凯旋而归为遗恨。赐奠之后，雪渐渐停止，天气放晴；我哀悼二人的心意已经表达，也应当克制感情、放下思念，只以有利于麦田和农事为庆幸。从今以后不再回忆，面对眼前景物也悠然自得；积雪覆盖着楼房背阴处，唯独欣喜它有利于麦田。山西巡抚蒋兆奎、江苏巡抚费淳、浙江巡抚玉徳各自报告得雪，作诗以记此慰意。北方各省先后都报有降雪。十月二十二日刚进入小雪节气，清晨京师就得到应时的祥雪三寸多，后来又下了两场雪。据直隶总督梁肯堂、提督爱星阿、山东巡抚伊江阿、河南巡抚景安、河道总督李奉翰等奏报，京畿、古北口内外以及山东、河南各属地方，都已经先后普遍得到雪水。此前山西也全面报告得雪。据蒋兆奎奏报，山西省城十月二十二、二十三日得雪六寸，二十六、二十七日又得雪八寸多；太原等九府、辽州等十州以及归绥道所属地区，也都在十月十八、十九日至二十六、二十七日之间分别得雪，从二三寸到满一尺不等。江苏这次已经得到两场好雪。费淳奏报，江苏省十月中下两旬已经普遍沾得瑞雪；现在苏州府城及所属各县又在十一月初二、初三以及十一日等日得雪一、二、三、四寸不等；江宁等七府三州也报告同日继续得雪，普遍沾润。杭州、浙江应时的祥雪正好相继而来。玉徳奏报，浙江入冬以后晴雨适宜，省城十月二十八、二十九日得雪，除融化之外地面积雪二三寸多；现在正值小雪节气，又得到应时祥雪，对冬小麦和春花的生长更加有益。各属等候报告齐全后再行奏报。今年南北各省普遍得到雪水，是农事丰收的吉兆；各地还都称粮价平稳下降、民间景象安宁和乐。阅览奏报实在欣慰，只是急切盼望军营捷报迅速传来，以慰藉牵挂。论到农事，确实顺利；只是捷报仍然耽搁，不知何日才能擒获二逆？向南眺望，眼睛迷惘，内心疲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廿二三日、廿六七日、廿八九日〕 嘉平月初一开笔，叠用辛亥诗韵。嘉平月初一开笔，开端吉祥，恭敬遵守。

译家法万年流传。每年嘉平月初一开笔书写福字，赏赐给王公及内外大臣，这是皇考时形成的成例；我六十多年来每年恭敬遵守，也是我的子孙应当万年遵守的。以归政而论，今年书写福字、赏赐臣工应当是子皇帝的事情。但我仰蒙上天眷顾，精神和身体仍像平常一样康健；例如今天早晨到阐福寺拈香，寺后佛楼三层仍然照旧登临，丝毫不觉得劳累，怎么敢不自我勉励，以承受上天的赐福？因此处理政务、训导皇帝仍像过去一样勤勉，使子皇帝在各项事务上更加得到练习，这难道不是我、子皇帝以及天下臣民共同的福分吗？我仍觉得身体强健，可以应付时日。五福聚集的时候，恭敬叩谢上天，愿庶民普遍承受福庆。光阴五年如同一瞬，不敢说一定能够达到期限，幸而已经符合了期望。辛亥年嘉平月初一开笔之作中，有‘归政四年将近，能否达到哪里敢预言’之句，因为那时还不敢自信；今年元旦在大廷授玺，终于实现最初愿望，盛大典礼也已完成，这不只是幸而符合四年期限而已，转眼已经五年了。我蒙受上天庇护、赐予后代安乐的恩德，实在是千古未有。再次降雪。腊月初二日。又见陵辰降雪，虽然不大，沾润也令人欣喜；没有风，缓缓飘荡，雪势一来忽然纷纷扬扬。叩谢上天恩德重重降临，平添腊月景色；在殷切欣慰之中，仍然盼望捷报，想来很快就会听到。天恩接连降临，平添腊月景色；在殷切欣慰之中，仍然盼望捷报，想来很快就会听到。咏古代玉谷璧。子应使用谷璧，男使用蒲璧。《周礼·春官·典制》这样传述，历经数千年，以致剥蚀残缺。唉，你这块玉仍以坚贞著称。杂咏。太阳在卯时末、辰时初升起，我到西苑游览，命人驾着暖轿出行；嘉平月照例颁发赏赐。每年冬至以后，太液池的冰层坚实，八旗分设冰棚，进行掷球、演射，我一定亲自前往校阅，按等级行赏。每次前往西苑，大多在卯时末、辰时初之间，虽然乘坐暖轿，但清晨寒气极为凛冽；然而我的心意在于惠赐八旗，使他们的生计宽裕。近年如在年末加恩普遍赏赐地租、钱粮等事，恩典越来越多；而且这是本朝旧俗，我本来就不肯安居温暖的室内，只图个人舒适。躲避寒冷而安居温室，我哪里肯这样做。在南台等待准备，稍作徘徊；处理政事，传令进餐，向来都是惯例。家法世代相承，深远的用意在哪里？难道只是夸耀冒着寒冷以表示勤劳吗？过去皇祖曾在腊月间前往冷口以及米峪口外行围，讲习武事、锻炼勤劳，寄托的意义十分深远。我恭敬地继承先祖的谋划，谨慎遵守家法，哪里敢以冒寒锻炼勤劳自我夸耀？假山的石径也崎岖不平，有时偶尔扶着走，有时不扶。八十六岁的老人，世上有几个人能像这样呢？坐冰床、卷起帷幄，观赏嬉冰的情趣，寓意在于练习勤劳、讲习武事，以此应和身体康健强壮。上天赐福，使我回头看随从中仍有少数人能够这样。我的年纪将近九十，身体仍然康健，每逢寒冷清晨出行，都和平常没有不同，难道不是上天眷顾深厚、使我获得这样的厚福吗？回头看御前侍从的大臣，像从前的来保、阿岱、博尔奔察、扎拉丰阿等，都已经不在了。如今旧臣只剩阿桂一人，他的年龄还比我小六岁，近来却因为畏寒请假，不能随侍；那么我仰承上天赐福，实在难得，更不敢不加倍勤勉，自我奋强不息，以恭敬迎接宏大的福庆。明亮等奏报攻克石隆苗寨，阵斩石栁邓，大功告成，作诗以记喜悦。历年盼望捷报。自上年二月听说黔、楚逆苗石栁邓、石三保、吴半生、吴八月等先后勾结滋事，福康安、和琳等立即分别统率大军进剿，先后收复永绥、凤凰、干州三厅地方，攻克的险要寨落不计其数，擒获石三保、吴半生、吴八月等首逆并依法处死；只有石栁邓一人屡次逃窜、凭险抵抗，大功一直未能完成，盼望捷报至今已经两年。第二天观看檄文，七十年间难道只有一首《格》诗能够记载？正凶已经诛除完毕，不应再继续杀戮。苗众长期安居耕作，和内地百姓没有不同。我登基以来，从未办理过这类事务；即使改土归流，也从未同内外大小臣工议及苗疆事务。没想到逆苗自作不靖，胁迫众人焚烧劫掠地方，甚至抗拒官兵、负固猖獗，不得不调兵声讨，以申明国法、安定善良百姓。这并不是我有穷兵黩武的心思，也不是福康安、和琳二人有惹事贪功的念头；其中曲直之理，上天明察。我不得已而用兵的情形，想来也可以向天下共同说明。对于福康安、和琳二人谋划安排，仍有惭愧；两位大将镇守持重而安定。和琳自上年统兵以后由贵州进入湖南，屡次攻克苗寨，功业已经将成；今年夏秋二人都因积劳染上瘴疠，先后不治，实在出乎意料。幸亏军营中搜办军务的机宜、安抚驾驭降苗的办法以及成功后的各项善后章程，都已经安排得井井有条，因此虽经历两次事故，军营仍然稳固整肃，额勒登保、徳楞泰接办时有所遵循，终于能够完成大功。二位将领镇定持守，使局势安定。和琳去世后，军营中一度无人总办事务，我担心将领、官员和士兵中有人心存观望，关系十分重大，因而深切牵挂；但额勒登保、徳楞泰二人竟能同心镇定，接手办理。不仅关隘防守严密，而且相机设法进攻，连续取得胜利。等到明亮、鄂辉奉命驰赴军营，额勒登保、徳楞泰也没有因为另有专任的统帅而稍存推诿之意，可以说既勇敢又懂得原则，能够以国事为重，实在值得嘉奖。又谋划从四面合击，因而更加赞许其大略。

译至于主持调度、协助赞襄，以及奋勇向前、鼓励将士、摧毁坚固阵地、击破敌人，额勒登保、徳楞泰二人尤其是福康安、和琳所倚用的老练得力将领，出力最多。因此攻克大坝角、茨岩等寨和平陇贼巢，又连续攻破养牛塘、马头山、贵鱼坡等处，都是他们二人率先深入而取得成功。各自努力，没有二心；合奏丹鼓，勇敢统率群军；同心协力，各位官兵在险峰上如鸟翼展开；深入高险山穴，哪里容得贼人盘踞？平陇占据前方巢穴，贵鱼袭击后方防线。官兵攻克贵鱼坡后，苗匪已经被杀过半，只有首逆石栁邓仍藏匿在平陇后山附近的石隆寨内，额勒登保等连日带兵从贵鱼坡、大顶坡等处搜捕，杀死了很多贼人。分路投入，四面深入，唯独争先竭力。明亮等筹划认为必须四面围攻，使敌人没有逃窜之路，才可以一举完成大功，于是定在十二月初五日，额勒登保带兵从贵鱼坡下沟，独自率先深入贼巢，截断其要路。左右两路沿着山头压迫。明亮等带兵从两义湾绕到石隆左首山梁，徳楞泰等带兵从大顶坡绕到石隆右首山梁。绕到后方合围截击。鄂辉等带兵绕到石隆山后，四路大军都在初更时出发；凡是抗拒官兵的贼人全被击退，又有大股贼匪从贵鱼坡山沟冲出，经额勒登保等痛加截杀，一个也没有逃脱。石栁邓想冒险逃出。石隆寨被攻破后，石栁邓仍想冒险逃走；由于官兵从四面围捕，越逼越近，已经无路可走，老幼妇女僵倒在山沟田坎下的不可胜数。当时带兵的巴图鲁、侍卫、将领等鼓勇争先进入，立即将石栁邓砍死，割下首级。其子石老乔被生擒。根据随同作战的降苗吴老贵、吴老亥供称，石栁邓先已中枪受伤，逃到寨后，被官兵斩首；他们指认明确。又派兵搜获石栁邓的尸身，碎割示众。现在将石栁邓首级传示黔、楚苗疆，使众人都知道畏惧震服，再行装入信函送往京师。并将石老乔以及此前擒获的石栁邓之子石老观一并解送京城依法处死。按照先后和功劳分别赏赐。明亮、鄂辉驰抵军营后，与额勒登保、徳楞泰遵照指示的机宜尽心搜办，自从用兵以来所向克捷。额勒登保、徳楞泰冒险冲在前敌，身先士卒，二人尤其值得嘉奖；其中首先勇进的，额勒登保出力最多。如今大功告成，苗疆肃清，确实应当分别加以厚重赏赐，以酬答功勋。于是封明亮为襄勇伯，额勒登保为威勇侯，徳楞泰为一等子，鄂辉为男爵；另加赏额勒登保白银一万两、徳楞泰白银五千两。参加作战的满、汉屯土官兵都赏给两个月的钱粮，凡在事务中出力的官员、将领仍交由吏部优加议叙，以示奖励。朕既欣慰又敢于记述宽解之情，也出于内心早已坚定的判断。此前毕沅见办理苗疆将近两年，便上奏请求撤兵；他大概是书生，不懂军务，想迁就了事，实在不妥，因此朕恳切严明地训谕他，他也知道自己错了。即使明亮、鄂辉刚抵达军营时，也不是没有附和毕沅的意思。朕本来是不得已才用兵，只是审察事势，断然不能在石栁邓尚未擒获以前就撤兵收场，因此再三明白宣示，命他们坚定意志，迅速进剿。如今终于得以圆满完成功业，这全是上天降恩启发，使朕的意志坚定，能够筹划周全、防备万全。实在令人欣喜，众人争相奋战；这类将领的才干，大概可以比拟裴度手下的李愬。额勒登保、徳楞泰二人屡次出兵，熟悉军务；自上年随福康安、和琳搜办苗匪以来，对一切进退和军事机宜尤其熟练，而且能够奋勉先登，谋略与勇气兼备，比起裴度有李愬相助，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成了项羽与韩信那样的良将相遇；可惜两位忠臣已经远去，未能看到这番功业。降雪。腊月十七日。腊月的雪难道还会嫌多吗？半月之内刚刚超过。今冬雪水充足，十月二十二日刚进入小雪节气，就应时降雪三寸多；随后二十五日、十一月初九、二十六、二十九日以及腊月初二日接连降雪，直到今天刚刚超过半月，又获得祥瑞的雪花。整夜从稀疏到密集，雪势不断变化，纷纷飘舞，每次都有数寸，水泽确实丰厚。十七日开始只是细雪飘洒，疏密相间，直到夜里子时正三刻才停止。第二天早晨京兆尹奏称实际积雪七寸多。恰好这一天传来明亮等的喜报，攻克石隆贼巢，已经将逆首石栁邓临阵斩首，生擒其子石老乔解送京城治罪，大功告成，苗疆平定。仰赖上天宏大的保佑，瑞雪预示丰收，正好赶上武功成功、送来喜讯；欣慰之余，更加恭敬戒惧。上天的恩德接连降下并加以保佑，我蒙受这些恩德，怎能不自我审察戒惧？祀灶日作于坤宁宫。其中深远的意义，去年已经说明。坤宁宫祭祀神灵，是我朝家法，与每年元旦到堂子神前行礼的意义相同。至于祭灶虽是七祀之一，却不是天子应当举行的典礼，因此皇祖在世时从未举行；皇考开始规定在腊月二十三祭灶日于坤宁宫祭神，并面向南方恭敬设置天地神位，行九叩礼，以迎接新年福气，同时在灶神前行三拜。我每年谨慎遵守，不敢忽略。上年乙卯这一天作诗，命内廷翰林和韵，而众人都偏重于祭灶，不能理解我的诗意，所以又写明来再次说明。明洁地举行祭祀，这一天应该呈报归政，这是子皇帝的事情；但我蒙受上天眷顾，年近九十，身体康健，而且训政与往年没有不同，自当亲自前往行礼，以表示谢意。九次祭祀，年年都称丰稔；十全武功之外又增加一项。从前两次平定准噶尔，一次平定回部，再次扫平金川，靖平台湾，降服缅甸、安南各一次，两次接受廓尔喀投降，共为十全武功，曾作《十全记》加以记载。如今明亮等奏报斩杀石栁邓，苗疆完全平定，大功告成，于十全武功之外又增加了一项功绩。上天赐予的福庆超过古人，我更加战战兢兢地保持盈满。自古帝王身体康健、逢遇吉祥、五福俱备，没有能像我这样的。上天赐予宏大恩惠，我内心既感动又戒惧，只有更加勤勉谨慎而已。除夕。除夕哪里真的能有所除去？众人都这样，实在共同承受太平。庆幸有子皇帝，尊养生活也感到幸运。只有我一向积雪的琼楼高远，宝鼎中沉香喷吐，舒展着烟气。捷报接连传来，已经感到欣慰，更加敬畏吗？《御制诗余集》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九。古今体诗十七首。丁一。丁巳年元旦。乾隆、嘉庆并列使用年号。前年乙卯九月建立皇太子，下诏以丙辰年为子皇帝嘉庆元年，向内外颁发历书。当时子皇帝率领王公大臣等恳请历书仍使用乾隆年号，不能直接拒绝，于是答应所请，每年准备乾隆纪年历书一百部，用于颁赐宫廷以及御前亲近王大臣等。今年丁巳仍使用乾隆六十二年历书，以备颁赐；通行天下的历书则都使用嘉庆二年。这实在是历来未有的盛事。乾隆六十二年与嘉庆二年同时成就丰收，幸而遇到天下普遍肃清，全部报告逆苗已经平定。黔、楚逆苗滋事，不得不调兵声讨，先后已经擒获并斩杀首逆吴半生、吴八月、石三保、石栁邓等，并生擒石栁邓之子，平陇贼巢也已经全部铲毁；只有吴八月的儿子吴廷义一人潜藏未获。昨日岁前二十六日书写福字以后，明亮等奏报，在平陇附近，投降的苗人受到兵威震慑，设法将吴廷义生擒捆绑献出，并将其家属一并解送京城依法处死。这次苗疆用兵本来出于不得已，仰赖上天明察保佑，如今已经完全平定，没有一个首逆漏网。湖北邪教等地乘机窃发的匪众，也先后被官兵搜剿清除，只剩一两个贼首往来奔窜，企图苟延残喘；目前大军从四路围捕，贼势已经穷蹙，不难全部擒获、完成大功。感荷上天助我顺利成事，在十全武功之外又增加一项功绩；我只愿更加勤勉恭敬，孜孜自励，以仰报上天恩赐。仍然勤勉亲自训政，诚恳欣慰地看着子皇帝孝心深厚。史书询问此事，千古以来实在罕见；我仍战战兢兢地保持盈满。元旦试笔。年数超过康熙，又增加一年；恩惠和诏令。皇祖早已曾经宣示。皇祖八岁登基，在位六十一年，已经是自古帝王中罕见的。我即位时年已二十五岁，竟然能够纪元满一甲子，实现最初愿望，更加难得。自上年元旦在大廷授玺以来，仰蒙上天恩赐保佑，我精神和身体康健，训政如同往昔，勤勉自励。如今将近九十岁，比照皇祖的纪元，又超过一年。过去皇祖曾有‘福分超过我’的训示，大概圣明慈爱的恩眷早已洞见今天的情形。八十七岁，接近九十，反而惭愧；立志以荣耀为增益，恭敬仰承长久的道德教化已经成就，又有什么可以自满的？盛极必衰，没有什么不同；正因为这样战战兢兢，心情难以舒展，哪里敢说高闲自得、以娱乐安度晚年？元旦的日干恰好与月份同居。元旦干支为壬寅，与正月建相同；按《汉书》，壬为任养，吉祥相合，重重都是丰收安乐的兆头。壬寅新春，万物舒展。《大宝箴》仍然怀念蕴含的古义，《西铭》的话也使我想起横渠。平定苗疆、靖平邪教虽然已经完成，但搜剿中杀戮很多，终究令我感到惭愧。这次黔、楚苗人勾结滋事，不得已而用兵；邪教匪徒又乘机煽动诱骗、抢掠。虽然官兵扫荡后苗疆全部平定，首魁全被擒获，大功告成，邪教匪徒也被严厉剪除，多次擒获贼首依法处死；只有首逆刘之协、姚之富二人逃藏苟延残喘，近日也可以擒获。已经搜剿净尽的地方，民间都得到安宁；但阵前斩杀的人数很多，虽是他们自己作孽、罪不可赦，朕心中珍惜生命，实在有所不忍，终究不能不以用刑惩治他们为惭愧。此后只祈求永远停止武力；十全武功之外增加一项功绩，又哪里值得反复夸耀？新年正月重华宫。历书上登载我八十七岁，青邸成婚已经七十年。重华宫过去是西二所，雍正五年我十七岁成婚，获赐居住在这里，至今已经七十一年。归政后称为皇帝的庆幸，只有我胜过尧禅让给舜，得以蒙受。上天。授受帝位的典礼始于尧舜，但并非亲自传给儿子或兄弟。我仰蒙上天赐福，纪元满一甲子，实现最初愿望；把玉玺授给子皇帝，而且身体康健、训政如常，不仅是三代以下从未有过的情形，即使与尧舜相比，也远远超过他们。风调日丽，正月初始吉祥；苗疆已经平定，邪教也已平靖。自去年迁居这里以后，日月运行，接受尊养抚慰；时常感到庆幸，也很欣然。题咏和阗玉如意。年年于阗进贡、制作如意，很多都最嫌弃那种俗气而精巧的样式。近来吴中玉匠多制成新样式，意在炫耀技巧、谋取利益，却不知道雕琢过度已经流于纤巧庸俗，这是我最不取法的。这柄如意的制作还遵循古式，无碍于佛缘，恰好像李诗中所咏。唐代李颀《题璿公山池诗》中有‘指挥如意天花落’的句子。难道要同《召诰》中所斥责的那样，添制海屋添筹的玉人吗？此如意在平面上雕琢海屋添筹的景象，虽然取义于吉祥祝寿，却终究不免属于时俗所崇尚的东西，想来也是旧日习惯尚未忘却所致吧。金廷标《岁朝图》。庭院中儿童嬉戏相伴，竺梅的春色美好；金廷标擅长绘画人物，今天偶然见到这幅画，便题写几句。技艺和劝诫的意义确实相合，也牵动我对年少时光的怀念。

译记述事务一首，叠用去年丙辰年韵。新年正月颁布恩谕，年年都是成例。每年腊月询问各省督抚，详细查明除了正常赈济以外是否还有应当延长赈济、给予借贷的地方；等奏报送到后，在新年正月初旬下达防范命令、加恩施惠，以普遍带来春日福祉，这是历年的成例。以无逸为怀，书写学习周人的道理。去年没有颁布恩谕，并不是吝惜恩泽。前年乙卯只有福建漳州、泉州所属一隅有遭受水灾的地方，已经即时优厚赈恤，无需延长赈济接济；其余各省普遍丰收，没有可以再加赈济的地方，所以去年丙辰新年正月没有颁布恩谕，因而作诗记述庆幸。秋收都得到优厚收成，蒙受恩惠；保持盈满、戒除自满，永远勉励自己。上天眷顾百姓的艰难，勉励子皇帝寻求像这样施惠的诏令。嘉庆年间的政事。上年京畿、口外以及各省雨旸应时，秋收达到九成以上至十成的有直隶等九省，此外也有许多达到七八成以上，比前一年更加丰稔。只是因为江苏丰水漫决下注，邻近省份有需要延长赈济的地方，已经在元旦第二天下达命令加恩。像这样惠民的政事，由子皇帝遵奉施行，这就是嘉庆年间的政事。而且我既然称为太上皇帝，今后如果遇到新年正月颁布恩谕，自然应当按照成例不再作诗了。亲自吟咏也应当停止，安静地承受上天的庇佑。新正乐寿堂。过去曾计算年数，准备居住在这里。我登基初年焚香告天，如果能在位六十年，就一定把皇位传给子皇帝；因此早在丙申年修葺宁寿宫，作为归政后接受尊养的居所。每年到这座堂中休息，必然题诗，反复计算居住在这里的期限，常常见于诗篇。如今归政，仍然训政，这项任务还未完备。上年元旦在大廷授玺，实现了最初愿望，确实是古来未有的盛事；但子皇帝刚登大宝，在用人和处理政务方面还不能像我这样熟悉有经验，而我的精神又很强健，怎么忍心马上图求安逸？因此仍然训政、筹划政务，使子皇帝在治理百姓、处理政事、权衡得失等方面更加练习，这难道不是子皇帝的福分、我的福分，也是天下臣民的福分吗？事情的道理和人情正在于开导启示，长久安定、长治久安需要培育。六十多年来我起居于养心殿，最为安稳吉祥；如今训政如常，自然仍居养心殿，各项事情都合宜。到了老年，我迟迟徘徊于此，享受长寿的快乐。如今我年近九旬，身体康健，训政如常；将来如果有幸超过期颐，或稍稍感到厌倦政务，就应当迁居到这里享受高年闲静之乐。不过只应恭敬等待上天恩德，不应预先计算年月。此后不应再计算年数，只当恭敬承受。一心承受上天眷顾，宏大而盛美。遂初堂。名义和事实两相符合，我终于实现了最初的愿望。遂初堂高敞清闲，但还要等待。训政仍然真诚，如同雪色；积雪丰厚，象征春天；捷报频频传来。开年以来，先后据惠龄等奏报，已经将王家城、红土冈、梓山的贼人严厉搜剿杀戮。贼首刘起荣等败逃向南，目前官兵正在追剿他们；此前已经南逃的贼首姚之富等，又被恒瑞等迎头截杀，只得转向北逃，与刘起荣等合在一处。此时惠龄、恒瑞两路夹攻，屡获胜仗，贼势极其窘迫，指日就可以荡平。湖北邪教首逆刘之协、姚之富是最重要的罪犯；如今群贼困聚一处，大军从南北合围，已经无路可走。此时想来二贼首已经被擒，殷切盼望喜讯近日飞驰而来，以慰藉急切的期待。两名首逆一旦擒获，湖北搜剿邪教的事务又将庆祝武功告成。向南眺望，心中的愿望仍难以舒展。得闲室口号。虽说得以清闲，但这种清闲还没有真正到来；仍然勤勉训导子皇帝，早晚都竭尽心力。思考之后，知道言语不如行动；实际上刚刚把君主的艰难交付给他，也勉励父亲承担艰难。竹香馆。北方土地虽然说不适宜种竹，但种下竹子，风吹竹条，也能飘来竹子的香气。兴致寄托在《诗经·淇澳》所咏的竹林之中；人处在高敞清闲之地，想来也不妨碍。丁巳年春帖子。年年在随安室亲自书写春帖子，而且仍然居住在养心殿。随安室在养心殿东暖阁内；每年书写春帖子悬挂在室内。养心殿是我六十多年来安居的地方，最为吉祥。如今虽已把玉玺授给子皇帝，但训政如常，因此顺从众人的心愿仍居住在这里，照例把春帖子悬挂在墙间。七日之间果真使万方重新获得普遍恩赐；春天的青阳之歌传到各处，连廓尔喀也成为新的藩属。外藩如朝鲜、安南都在颁发历书的范围之内，琉球、暹罗等国也按照年份前来朝贡；近来平定廓尔喀，它也和旧日藩属臣服没有不同。声教传播的广远，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乾隆六十二年春。我诚恳地原本想同子皇帝和群臣共同办理政事。朕纪元满一甲子，实现最初愿望。前一年九月，因为孟冬就要颁发历书，预先下诏以丙辰年为子皇帝嘉庆元年。但子皇帝率领群臣恳请天下统属于一尊，仍然使用乾隆年号。虽然不能拒绝他们诚恳的请求，但朕即位初年曾焚香告天说：‘如果能够在位六十年，就一定归政，不敢在纪年上超过皇祖。’因此按理增加年数，十月初一颁行天下的历书全部使用嘉庆年号，以彰明统一授时的正统。如今幸而蒙受上天眷顾，已经到了乾隆六十二年，又超过皇祖在位纪年的数目；朕不敢在纪年上与皇祖相同的心情更加深重，内心恭敬而戒惧。只准备一百部，专门赏赐亲近之人。祖上的恩德，怎么忍心辜负当初的心愿？【我既然因臣子们爱戴的诚意，答应编备乾隆六十一年以后逐年增录的宪书，然而每年颁发的只用一百帙，供宫中的皇子、皇孙以及赏赐给御前亲近的王公大臣等人披阅，共同深切地享受欢庆。至于内外通行的书籍，则一概使用嘉庆年号，仍是不肯辜负当年默祷上苍的初衷罢了。】新年正月，在重华宫举行茶宴，廷臣和内廷翰林以平定苗疆为题作联句，又写成两首律诗。湘地的笔管接连吟咏，拟作完平定苗疆的诗篇；又怎能当作没有蜂群蚁聚般的叛乱，突然倡乱，逼得我们不得不发兵呢？【我登极以来六十多年，苗疆一直安靖无事。我屡次广施恩惠，蠲免赋税，也从未有人提出加赋或改土归流的议议，疆吏和部臣也没有上奏过这些事。可是乙卯年正月，黔地苗人石栁邓、楚地苗人石三保等勾结滋事，这是他们自己在外面制造事端，不得不命将出师征讨。前后两年，筹划防御，慎审事机，夙夜辛劳，如今才将逆首全部擒获，功业圆满完成，怎敢自夸为“十全”之后又添一件呢？只是上天眷顾保佑，以及各位将士竭尽忠勤，确实应当举行典礼，联句吟咏以记功，表达真实情况罢了。】也经历了两年，到如今才得以平靖；虽然劳心忧虑，实在值得怜悯。总算全都蒙受了上天的保佑。上天明鉴曲直，我更加敬畏，如临冰面、如临深渊；这志向哪里敢用来寻欢作乐？前一年已经拟好而没有题写诗句，去年又在门前选择墙壁书写。【每年茶宴联句，又写成两首律诗，书写后悬挂在重华宫的崇敬殿。到前年乙卯年，四面墙壁已经挂满；去年丙辰年，又在东槅门南面找到空隙，因此再次题诗并悬挂在那里。】只是东边新作的诗，已经似乎不再孤单；西边这里也写一首，就成双成对了。【东槅门南面既然已经悬挂诗篇，如果西槅门南面没有诗，似乎显得单调，所以今年仍按惯例题写诗篇，悬挂起来与它相配。】想要一切齐全，未免太烦琐；对月吟风，我自己也觉得可笑。何必一定要多次胜过杜工部的吟咏，难道我写得比他还多吗？

译《平定苗疆联句》【序】十一度出征而无敌手，事情本来不容怀疑。三七旬有苗之事，史书难以全信，不得已只好据曲直来裁断。明鉴昭然，终于成就非同寻常的功业；为此日夜筹划，警惕得仿佛要挽下天河来洗涤铠甲，使溪山彻底清净。听乐府歌唱，铙钹和笙管宣扬金石般的声响；先于春日演奏凯歌，献岁时吟咏联句。你们这些人，世代远在高辛之后，行迹奇异如盘瓠；那种叩槽祭祀盘瓠的礼俗，已经鄙陋了【干宝《晋纪》：苗人习俗是敲击木槽来祭祀盘瓠】；缴纳賨布的贡赋，也已经微薄了；却习染仆鉴独力的风俗【《后汉书·南蛮传》：仆鉴结发，穿独力之衣】；又啸聚着精夫、姎徒一类的族群【《南蛮传》：称渠帅为精夫，彼此称呼为姎徒。《说文》：姎，音湖朗反，意为“我”】。山穷尽于二酉，水毒遍于五溪；凭借蚁聚般的势力封锁道路，间或像鸱鸟张翼般从洞穴中出来；在唐虞之际便凭险固守，秦汉以来又屡次阻兵抗拒。历代有时只对他们实行羁縻，自古以来始终不能使声教通达。我朝包容天下，没有一处在外；只愿 祖 宗安排调和事务，确实得到信任，因此设置五寨的司节，移置一镇，收辖六里，划分为三厅。【苗人天性野蛮，居住洞穴，凭恃顽强险阻，自古不服王化。到我朝康熙、雍正年间仍多有不安，屡次烦劳军队征剿和官府招抚。康熙四十三年，改沅州总兵为镇筸镇，移辰沅靖道，设置干州厅同知、凤凰厅通判；雍正八年设置永绥厅同知，三厅的制度才完备。】怜悯他们归向教化的诚意，以同样的仁德看待他们。百年既久，长期受到涵养，甚至虱子都生在衣服上；忽然自己在外面制造事端，像螳螂挡车一样狂妄，纠集众人，装神弄鬼，舞旗招合各寨；歃血饮下隔年之酒。蜂房般的门户中，到处都说是吴家、石家；蚯蚓洞穴般的地方彼此钩连，既有楚地也有黔地，夹杂红苗、黑苗等种类。【黔省大塘黑苗石栁邓、楚省永绥红苗石三保、副百户吴陇登，以及吴半生、吴八月等勾结滋事。我登极以来直到现在已有六十二年，他们久已隶属版图；每逢蠲免赈济，都和百姓一同施恩，忽然却如此跳梁，实在令人痛恨。】疆吏飞驰递送赤白囊中的奏章，我慎重考虑四知之命，彰明九伐之威。金马、碧鸡以外，早已派遣功臣；邛都、筰道交界，量移制府；颁发诏书，驿站传达，先行开启郡县的文书档案。将士们捲起衣袖接踵而来，充分显示出体恤国事、以国事为重的忠心。【福康安在滇地，二月二十六日接到铜仁府的禀报，二十七日便起程赶赴黔地；和琳从西藏回京陛见，走到四川邛州听到消息，立即改道奔驰而去。二臣忠诚尽职、以国事为重，都在接到谕旨以前便星夜兼程赶往征剿，十分值得嘉奖。】滇地旧有的封锁，先行解除铜仁郡的三处包围【正大、嗅脑、松桃】；蜀地营垒像新设一般，迅速扫清秀山一路【川河盖、炮木山、晏农】。廓清后方，接应前锋；刚刚张开箕张之势、舒展鸟翼般的阵势，土地便无法留住敌人；不久旗帜倒下、车辙纷乱，城池顿时敞开【永绥】。兰草坪当门，斩断根株【兰草坪】；黄瓜寨登台，摘断藤蔓【黄瓜寨】。榔木陀五路进攻，形势如走盘之珠；苏麻寨四处阵势，敌人果真投进石臼。听到捷报便立即欢喜，不辜负二十韵兴师鼓吟的诗篇，兴致与诗篇一同完成，特意汇集四番战绩【上下西梁、大乌草、河沙、兜寨、盘基坳】。不久茶它、栁夯等地一并攻下，等待鵶保、鸭酉等处全都倾覆；一坪的战果正好应验诛灭苗人的预兆，双叠又预示着猎获麋鹿。诏书十日之内送达，吴半生已被绳缚。大星小星 食桑葚的飞鸮可以赦免【吴陇登】；八月、五月这些断绝声息的孤雁，都被拿来烹杀【吴八月】。岩腊的蜡鸡洞中，羁系了骒马；金岭的贼魁陇莽牛被捆缚。吉寨投降的户口，像牵羊一样押来；云断山道路难以连接【连云山】。石烧尽了余下的劫火【结石冈】。石三保独自掌握胜算，山剑倚之而得锋；善于使用降人，渠釜设防而又施用绳索【石三保】。水牛坡解开关节缝隙，强虎哨拔掉爪牙；于是收复镇溪【干州旧镇溪所地】，随即压临平陇，在坝角扬威，又在茨岩取得后续胜利；很快烧毁破獍的尸骸【吴八月之子吴廷礼】；倏忽使养牛塘的水干涸。红旗一面，报告十次冲荡、十次决胜的无敌之势；白色绳索捆住成群敌人，哪里还值得凭恃三紧三慢？如鹯鸟追逐鸟雀，石栁邓终于化为尘土【阵斩石栁邓并割下首级】；即使狼能生出熊罴，吴廷义也真会成为水泽【生擒吴廷义】。苗人无论熟苗、生苗全都震慑，民人、汉人、土人一概安定。于是依照当地风俗设置约束管理的机构，官员分为百总；将重要道厅的职衔授予他们，晋升一级；划分土地，经营城池和汛地；谋划善后事务，使一切周全。事情骤然又忆及从前，前后两年，历经百战艰难。马援征南的功绩，事情完结后归于宗均；杜预平吴的谋略，功劳归于羊祜；一一铺陈，全部依据事实。祸衅有时彼此相因，有些可耻的恶徒妄自传播，说莲教乘我出师之机进行雕琢煽动，逞其纠集党羽之能，像蜂群一样聚集；根株藤蔓牵连到郧、襄，枝节又在黔、蜀另生。我的百姓怎能容忍他们？按王法必定诛杀。余力所及，凡是罪人都被擒获。虽然这件事未必适合列入正式功业，也可以仿照石堡、临清的先例，附带写入书中；希望这能符合征讨崇、密二地的旧例。正要大举征伐，有人却主张专门进攻；我仰承 上天俯察安宁，百姓记录功业，绵延登上八七之数；在丙、丁之年接受玉玺并巡视。年老而仍勤于训政，早已发誓戒除好战。回想开拓准噶尔、回部两地，接连平定大小金川；剪除赤嵌的长鲸，征服朱波的花象；亲自祝祷南交之长归顺，再次扩展西藏边疆。功业终于达到“十全”，武德仍常常警惕七德；希望不再有这样的战争，屡次明白宣示。难道因为蕞尔小小的顽民，就要整顿赫赫的军队吗？何况土地既久已属于我朝，土人就是我的人民；起初从未打算增加赋税，也无意改土归流。他们自己制造不安，才适合出兵征讨。六十二年以来从无苛刻索求之事，一千三百里土地原本就在抚治防御之中。只愿这些百姓共同走向休养安乐，并且和苗人一同生活在平荡之地。即使动用国帑，百姓也不知道服役；安抚邦国，年年丰收。既然已经宣扬威德，便应考虑收兵；功业还差最后一篑，谋略必须出于万全。那些苗人性情像羊一样狠、像狼一样贪，哪里知道真心改变？如果把民间习俗看作狗偷鼠窃，也应当放宽刑罚惩处；但这实在有违政治体制，难道也是用兵决策的断然之道吗？因此用来激励将帅，宣示传播给臣僚邻国，成就这番功勋，吟咏为方略。告诉群臣应当认真体会这一点，不要只说“臣下有什么力量呢”？只愿继承皇位的嗣子仍能聪明地听取这些话，长久思考，谨慎发言。兵者

译【御制】初春正月，依吉祥的惯例举行吟咏唱和；八旬七岁的老臣们本应停止执笔，却因为征讨苗疆而追溯事情始末。【我统治天下六十多年，仰赖上天宏大的保佑和祖宗积蓄的福泽，武威远扬。像平定准噶尔部、回部、大小金川、台湾、安南、缅甸、廓尔喀等，都是因事势所迫，不得已才用兵，绝不是敢有黩武之心。因为道理正当、军队正义，所向之处都能完成功业，幸而实现中外一家、安全和乐。只愿与天下百姓共享太平，不再发生军旅之事。哪里料到前一年乙卯春间，黔、楚苗民长期食毛践土、安于耕作生活的民众，忽然滋事，不得不兴师征讨。曲直的道理，上天明鉴昭然，因此逐渐取得成功，使苗疆安定。回溯从出兵之初日夜筹划军机，到两年来将士们奋勇用武、臣下竭力宣劳、抒发忠诚，这些都不能不记载；实在是为了叙述功勋、昭示后人。旧例是每年茶宴必取政治上的大事，交给群臣写联句；如今正值武功告成，演奏韶乐、抒发喜悦，于是依照惯例唱和吟咏，把这件事列举如下。】【御制】仰念 训政承受权衡。【仰念皇父保卫大业、平定功业，审察军事，崇尚武功；四知运筹、十全纪功，早已概括了荒远地区，并传播于金石。近来区区顽苗自己制造不安，如今大功告成，尽数受到刑诛，溪峒全部肃清；这都是由于圣明谋略广远，审察事机，赏罚分明，因此使军中的将士有所禀承，奋勉完成荡平。子臣上承训政，无论大事小事都兼备周全；对于军事方略，皇父的指示尤其详尽。我只怕自己不能领会，怎敢不恭敬地深切听取？如今应和吟咏、铺陈此事，更加显出庆幸欢悦。】五溪的杂种，都出自盘、辰、沅三地【苗人古时称为盘瓠种。《后汉书·南蛮传》记载：帝喾有一只名叫盘瓠的狗，取得吴将军的首级，帝喾便把少女嫁给它；盘瓠背着少女进入南山，生下六男六女，后来繁衍开来，五溪蛮人都是其后代。杜佑驳斥这种说法，认为周末才有将军这一官职，吴姓也是周代受命才有的姓氏；如果说是高辛氏时代，为什么不加以考察？这种说法很荒谬。然而三苗在《虞书》中已经出现，他们的种类本来就很古老；后世称为五溪蛮。《水经注》说武陵有五溪，即雄溪、樠溪、酉溪、潕溪、辰溪，都是蛮夷居住的地方。】三省的顽民，分别有熟苗和生苗【《明史》记载，苗地北面介于岳州、辰州、常德，接近巴、夔，南面通向黔地溪流。我朝黔、楚诸苗归化后，分布在三省郡县之间，像星棋一样密布，都称为熟苗；只有蜡尔山是生苗居住之地，东北隶属泸溪、保靖二县，西面隶属贵州铜仁，西北与四川酉阳州接界；不过是一座偏僻山地中的小片黑斑而已。】賨布贡赋，始于秦代【秦昭王攻打楚国，略取蛮夷地区，开始设置黔中郡；每年命令成年男子缴纳布一匹，未成年人缴纳二丈，这叫賨布。见《后汉书·南蛮传》，章怀注说：黔中故城在今辰州沅陵县西。】精夫据险作乱，宗均使其归顺【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三年，精夫相单程等凭险据守，侵扰郡县；第二年春天，派伏波将军马援等击破他们。谒者宗均听任他们全部投降，为他们设置官吏机构，于是群蛮平定。】魏代开始有冉、田等氏族僭越【北魏永宁初年，汝水以南的蛮人连续多年掠夺，攻讨时有冉氏、田氏、向氏、陬落等势力尤其强盛；大者有一万家，小者有一千户，彼此互相尊崇僭越，直到周文帝时才平定。】隋代开置，唐代增设锦州、叙州等城【隋代开始设置辰州以安置蛮人，唐代设置锦州、溪州、巫州、叙州，都在这一地区，见《文献通考》。】铜柱铸有五千斤，细节琐碎【晋天福五年，马希范继承父业；湖南溪州刺史彭士愁把溪、锦、蒋三州归附马氏，树立铜柱为界，上面刻有李皋的铭文和蛮人的誓词。铜柱高一丈二尺，重五千斤，在旧茅滩以东，至今还存在。臣和珅】州郡相连二十处，誓言铿锵【宋代蛮地有上、中、下溪州，又有龙赐、天赐、忠顺、保静、感化、永顺州，以及六懿、安远、新给、富来、宁南、顺高州十一处，共二十州，都设置刺史；下溪州刺史兼任都誓主，十九州都隶属他，称为誓下州。各州州将承袭时，都誓主率各蛮酋共同商议；凡应当承袭的子孙、弟侄、亲党，都列出姓名送到辰州作保，再申报钤辖司上奏，朝廷于是赐给敕告、印符。受命者隔江向北遥拜谢恩，校吏仍由当地自行补置。】荆湖设置城邑，旋即废弃【《宋史》载，元祐初年，下诏晓谕荆湖南北说：“荆蛮没有统属，应酌量设置城邑来抚治。”边地官吏没有做好抚慰防遏，于是蛮人便煽动动摇；叛酋杨晟台也免于追讨。从此五溪的郡县被放弃而不再顾问，大概是宋代兵势最弱，所以对疆域设置也置之不问。】桂海传来的誓词，语言极其轻薄【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记载苗人的誓状说：“我们既然充任山中职役，如今应当受到约束；男子行走拿棒，女子行走拿麻，出入不得生事。”上面有太阳，下面有地宿；违背誓约的人，生男孩变成驴，生女孩变成猪。】云南在宋代国势衰弱，苗人的誓状不过是用戏谑轻慢的言辞互相欺骗罢了。宣慰、宣抚长官司相继设置，也只是空作筹划【元大德以后，设置宣慰司、宣抚司等长官司来安置各苗部；后来他们屡次叛乱，不能讨平。臣王▯】安抚偏沅、开设府署，耗费力量勉强支撑【明宣德以后，各苗部叛服无常，屡次征剿却不能给予重创。直到嘉靖年间，湖广、贵州的苗人勾结作乱，三十一年才稍稍平定。任命张岳巡抚偏沅，又增设十二哨：干州、强虎、筸子、洞口、清溪、五寨、永安、石羊、铜信、小坡、水塘凹、水田营；连同镇溪所，共十三处。用土兵、犵蛮以及招募的打手戍守这些地方，只能退守而不能进取，由此可见明代兵政的松弛。】留下谋略 前后两代安抚他们，确定设置三厅，考察他们归诚的情况。【康熙四十二年，镇筸红苗滋事，命吏部尚书锡勒达、副都统图斯海、徐九如率前锋四十人，调集荆州、广西、贵州、湖南的军队，进行抚剿。先派将士到苗寨宣谕，苗人剃发、摘去发鬟、缴械归诚的共有三百零一寨；只有天星寨、龙椒洞、排六梁等十五寨凭险观望。锡勒达从报木营分兵五路，攀藤进入竹林，熏烧洞穴并进行扑剿，前后斩杀一千多名贼人，其余全部投降。康熙四十三年，确定设置总兵官、游击、同知、通判等官员，分别管辖干州、凤凰两厅；镇溪所所属十里苗寨，下辖四里服役。缴纳租税相当遵守法度。上六里一向性情顽梗，是边境的祸患。雍正八年，命巡抚赵宏恩招抚他们。赵宏恩先

译派使者奔驰传达谕旨，亲自到达崇山，部署军队等待。苗人男女一千多人，排列在马前叩拜；赵宏恩宣示德教，告诫他们不要凭强欺凌弱小，自取触犯法律。各部首领低头听命，高呼祝颂圣寿，剃发并领取赏赐。于是上疏请求就在当地设置同知、副将等官，筑城建立永绥厅，以便约束管辖。】六十年来一向长久知晓法度，安顺帖服【自两朝经营治理以来，苗民畏惧法律、感戴恩德，顺服安靖，已经多年。只有乾隆五十二年，勾补寨苗人石满宜抢劫抗拒，不久便由总兵尹德禧搜捕正法。当时吴陇登作为良苗出力，被赏赐金顶；如今却又和石栁邓等滋事，畏惧我军威势，求降以赎罪。苗人的性情反复，本来就是常态。臣董诰】【御制】五十三次普遍免除恩惠，恩泽绵延【苗人向来没有地丁钱粮，只供应军米杂粮三百八十多石。乾隆十年第一次普免天下钱粮，凡湖南各州县所属苗民中早已归化、按旧例缴纳者，都已经包括在蠲免之内。只有干州、凤凰、永绥三厅苗人所供应的军米，也特地下谕一体蠲免。此后乾隆三十五年、四十二年、五十五年、六十一年，每逢普遍蠲免的年份，三厅苗米都一并免除，以表示对百姓和苗人同样看待、施恩的深意。】从无打算加征或改土归流【从前设置三厅时规定的租赋，本来就很轻减；不仅没有地丁银这一项，即使和内地的粮米相比也相差很远。我统治天下六十多年，人口日益繁多，荒地日益开垦，内外屯田垦殖随着土地情况日益增加，而苗疆从未有升科征税之事。况且从前改土归流，原本是因为苗情顺从归化，因时制宜；滇、黔、湖、蜀都有改归郡县的地方。乾隆年间，在三厅旧制之外，没有增加任何设置。我只是希望息事宁人；无论外部的疆吏，还是内部的部臣，也都没有议论过此事，这是天下臣民共同知晓的。】楚地边界与黔地疆域暗中结盟【乙卯年正月，黔地苗人石栁邓首先纠集众人起事，楚地苗人石三保响应；又有吴陇登、吴半生邀人帮助叛逆，而吴八月父子助恶作奸，彼此煽动胁迫，实在出人意料。】事情经福宁、姜晟、冯光熊、刘君辅先后上奏报告。太子先行筹划并指示应变方略；由于地势险阻、瘴气深重，办理两年才得以完成。收兵时逆首五人中，石三保、吴半生经廷审后在市中处死；吴八月、石栁邓在阵中斩杀，枭首示众；吴八月的两个儿子被戮尸并俘献。只有吴陇登因畏惧威势而悔罪，早已投出，又率儿子、女婿诚心出力，于是赦免他的死罪。五人没有一个逃脱法网，这件事可以说功业圆满了。】两处督臣听到消息便发兵【乙卯年二月初四日，刚听到苗匪滋扰的奏报，就命福康安、和琳二人奔驰前往督办。福康安二十六日接到铜仁府的禀报，当天便兼程赶往贵州铜仁；当时和琳从西藏回京，走到邛州听到消息，也立即改道奔驰前往秀山。他们都是依据州县禀报，并没有接到我的谕旨，忠诚尽职、勇于任事，实在值得倚重信任。而且福康安是云贵总督，铜仁属于他的辖区；和琳身任四川总督，秀山又靠近苗地。二人奋勇迅速、奉公办事，并非贪图功劳、无端生事。确实能够不分疆界，和那些懦弱推诿、以持重为借口的人相比，差别何止霄壤。】【御制】同心协力的精锐部队，按期出发。【福康安长期经历军旅，多次建立功勋。先前因云南铸钱制度积弊沿袭，私铸钱充斥，所以调任云贵总督，命他妥善筹划整顿。和琳此前平定廓尔喀时，在军营办理粮饷，后来驻藏办事，被授为四川总督。他进京陛见途中，叛逆苗人闯入四川境内，在秀山勾结作乱，肆意扰掠。二人同心，以国事为重，接到报告后都立即奔驰前往办理。确实能够遇事不避艰难，这正可仰见皇父知人善任、预先察觉并加以防备；所谓任用贤能，蛮夷便会全都服从，这就是成效。】客民谋取利益，像撩拨蜂蝎【苗民向来恭顺畏法，各自安于耕作，和普通百姓没有不同。这次聚众滋事，皇父洞察其中弊端，必定是客民侵占土地、盘剥取利、任意欺凌所造成。因此严令疆吏查察起衅的原因，从重 【惩办并晓谕苗民，使他们感到人心所在；受到压抑的能够申诉伸张，自然会同样深切感激而悦服。】郡县官吏姑息养奸，等同瞎盲【客民欺凌虐待苗民，造成争端；皇父认为历任地方官完全没有察觉，以致苗民愤怒激发而滋事，于是谕令福康安、和琳详细查明客民扰害、累及苗民始于何时，并将历任大小官员分别具奏，严加惩办，以此警示苗疆，才可期望永久安靖。】提督、镇臣的奏章飞驰而来，刚刚进入 奏报【乙卯年二月初六日，湖广提督刘君辅的奏疏送到：正月二十二日，接到镇筸镇臣明安图的咨文，说黔省松桃所属大塘苗人石栁邓等聚众犯法，恐怕会窜入楚境，已经带兵前往松桃交界处堵截。二十五日，又据游击田起龙等禀报，永绥厅所属黄瓜寨苗人石三保等聚众抢劫，黄土坡以及凤凰厅的居民受到蹂躏等情。刘君辅担心石三保与石栁邓勾结蔓延，于是带领兵丁星夜奔驰前往办理。】

译凤凰、干州接到檄令，急忙赶路【湖广总督福宁听说贵州逆苗石栁邓败退窜入楚地，镇筸镇官兵正在堵截搜捕；永绥的苗匪石三保也随即逞凶焚掠，附近各寨苗人都有勾结的情形。福宁立即调宜昌镇张廷彦带兵一千人，当日起程；自己也兼程奔驰前往征剿。】鸱鸟张翼，湖地相近，首先传来消息【二月初五日，湖南巡抚姜晟奏报：辰州府知府朱纫兰报告，正月二十二日逆苗石栁邓焚掠凤凰厅；永绥厅所属逆苗石三保也聚众抢劫，杀死客民，如今正星夜赶去办理。后来又奏报，镇筸镇臣明安图带兵征剿，却在鸦酉受阻；干州防击陈纶在两岔溪受阻；还听说黔州厅被贼苗残毁等情况。】野猪般突进，黔地遥远，接着把消息报到京城【二月初六日，贵州巡抚冯光熊、提督彭廷栋奏报：铜仁府文武官员禀报，松桃厅所属大塘苗民石栁邓于正月十三日在寨中装疯、舞旗、鸣锣滋事。官员等率兵役前去捉拿，石栁邓等一百多人持标枪、刀、棍抵拒，当场擒获凶苗陇二章等九人并格杀；苗匪男女麻老四等数人也被杀。石栁邓及同伙全都四散逃窜，于是带兵分头兼程亲自前往督捕。黔、楚两地接壤，但黔地比楚地遥远，所以奏报有先后。】镇定自若，借查阅全省军队为名【福康安接到铜仁府沈丙等人的禀报后立即前往，又没有把事情夸大，只借口查阅贵州营伍；因为经历的事情很多，所以能够遇事镇定。臣刘墉】斟酌调派远方营兵【福康安行军到平彝，听说楚地苗人石三保等越境扰害，而松桃、正大两处各有数千苗匪围攻焚掠，于是紧急调集官兵进剿；由于黔省到处都是苗人，都需要军队弹压，便斟酌从苗民较少、苗地较远的营汛调拨兵力。】预先约定雷霆一击，打开重重关门【福康安到达铜仁后，谋划先解除正大营的贼匪包围，使道路得以疏通。因此先派侦卒约定日期，命提督、镇臣率兵出城迎击；又命花连布从郡城北面绕到正大。福康安督兵前进到盘塘坳，趁五更时分雨雾浓密，连续投掷火弹，将苗寨延烧。天亮时贼众聚集，我军枪炮齐发，从山沟攀援而上，杀死无数。正大营 里面听到枪炮声，提督、镇臣的军队立即出城接应，花连布的军队也赶到，前后夹截杀敌，贼人不能支撑，冲破包围后四散溃逃。】按约定风势高起，一把火轰然烧开【从正大营前进是嗅脑的道路，杂乱分布着许多苗寨，其中最大的是地所坪岩门寨，山势险峻，贼匪藏匿其中。官兵到达后，贼人纠集众人抵御；福康安率兵分路迎击，贼人窜入各寨，于是采用火攻，将地所坪岩门寨全部焚毁。当时风势很大，贼寨储藏的火药很多，一经炮轰，飞焰遮蔽山岭，群贼奔逃；追到桐木寨。】嗅脑旧日的包围被沙阵冲散【福康安从桐木寨前进，焚毁贼寨一百多座，直抵嗅脑。贼人正在四面围城，我军奋勇向前将其杀散；城中守备黄上达等见大军已到，便带领兵丁、乡勇出城接应。贼人前后受敌，奔溃四散，全城百姓欢呼震天。臣福长安】批肩新寨，石墙倾塌【嗅脑的包围解除后，旁路山峰连绵不断，到处都有苗寨。福康安探知西南面大新寨有石城，便督兵从河旁狭窄小路攀援而上。石城高七八尺，周长二里多，外面设置鹿角木卡；官兵冒着箭石奋勇杀敌。贼人稍稍退避，官兵便拆下城墙石块投掷，砸死贼众；逃出的人掉入河中淹死，河水全被染红。】望去便知草木间的营垒已经烧毁【福康安先命珠隆阿等分路从小新寨进兵，攻打野牛山。福康安攻克大新寨后，看见四面火起，又命将士鼓勇，从罗家冲一带抄上野牛山，合兵将贼寨全部剿洗。】脚下松桃已经打开门户【福康安进到马干溪，前面有大河水流湍急、桥梁断裂；一面用炮轰击对岸贼兵，一面暗中从上游浅水处涉水绕到贼人后方，夹攻之下贼人奔逃四散。前面距松桃已经不远，官兵冒雨前进，城内都司孙元清等率领军民出城接应，城围于是解除。】都固桥用柴木架起，陡峭险阻【麦地汛地处要冲，可以安营设卡堵截贼匪；但前往麦地汛必须经过上下老虎岩，两处山坡陡峭狭窄，雨后泥泞湿滑，攀援尤其困难。福康安分兵两路埋伏在山顶，贼众到达后，官兵突然出击围剿；随即从小龙塘到都固营，跨河的桥已经拆断，仍有贼人聚守。官兵用炮轰退对岸守贼，随后把木材拖进河里，片刻之间架成桥，一齐前进，痛加追剿。到达麦地汛后，苗人都望见大纛，叩头乞求活命；大军于是占据麦地汛扎营。臣金士松】

译【御制】长冲塘拔除笋状险峰【先前福康安上奏说，苗匪猖獗，必须迅速剿平，才可使良民不被蹂躏；所调绿营官兵不如八旗精锐，尤其需要派额勒登保、德楞泰等带领几十名巴图鲁前来。这份奏折尚未送到，我已经先命德楞泰带领十多名巴图鲁、侍卫、章京从驿道赶赴镇筸一带，协同带兵；随后又命额勒登保带领十多名巴图鲁、侍卫、章京从驿道星夜奔驰到福康安军营听候调度。到这时，福康安剿通松桃后路，苗匪在长冲塘设卡抗拒；福康安派额勒登保等分翼前进，正好遇到贼匪藏在树间窥伺。官兵攀援直上，那里山势陡峻，大小顽石遍地。贼匪一路呐喊绕石逃窜，官兵埋伏在石缝中突然出击，杀贼无数。额勒登保当初经过辰州时，曾单骑先赴军营，刚到当天便在这里作战立功，真可说没有辜负任用。】邛州改道，制军向前进发【和琳从邛州起程，已经到达仁寿县境；因为与孙士毅会商调兵协剿，便改道前往重庆，先命将弁迅速前往，又带领金川降番六百人以及一向著名出力的木塔尔、朗尔结二人奔驰到秀山办理。】秀山先行，阁部英勇【孙士毅先听到秀山苗匪的事情，立即命总兵袁国璜带兵八百人前往征剿；又调川北镇、顺庆、达州两营兵共八百人，命提督穆克登阿带领兼程前往协剿。孙士毅也立即奔驰到川、黔交界，严密部署军队堵截。】砍入敌阵夺旗，群贼退却【四川都司何元卿带领将弁、兵丁、乡勇在秀山一带巡防，正好遇到数百苗匪在那里焚掠。何元卿立即和千总马建纪奋力剿捕，当场杀死多名苗匪，夺得红旗一杆，上面写有“甲戌神名执明”六字，其余贼匪畏惧退回。按唐代段成式《酉阳杂俎》说，甲戌神名叫执明，呼唤它便能入火不烧；大概苗俗崇尚鬼神，或有稍懂文义的汉奸借志怪书籍引导他们倡乱，暗中煽惑。他们哪里知道堂堂正正地声罪致讨，想凭邪术压胜，也不过是自取诛戮罢了。】【御制】邻近的强军，楚地出兵相助，万人精锐【恭读皇父圣制《兴师二十韵》：剖析滋事的原因，说明审察事机的开端；追溯古州的旧迹，叙述镇筸形成的制度。逆苗滋生事端虽然起于仓促，实际上隐藏着谋逆的缘由，清楚得如同看火。对于湖南辰、沅和四川酉、秀犬牙交错之处，了如指掌，仿佛聚米成图；既已审知详情，又详加指示，而最终都归结为耕作放牧受到损害，深切挂念百姓生计和曲直的根源。仰赖上天明鉴，篇末有“渴待黔与蜀雄军助邻域”之句，直接揭示今日成功的全局，早已包含在圣明谋略的洞察之中。雅颂形成声调，正彰显韬略；真是《易经》所说的“知几其神”，其意义已经预先具备于四知书屋记中。】梨场砍伐清净，不留残余根株【四川秀山与贵州铜仁接壤，群山重叠，苗人聚居之处也同时彼此勾结往来、焚烧掠夺。和琳一到秀山便分路进剿；穆克登阿等从巴家汛抄截贼人后路；和琳督同防将张志林等从石耶场到梨木场山凹，遇到正在修筑木城的二百多名贼人。贼人开枪抵拒，和琳督兵迎击，立即杀死数人；其余向山沟逃窜，穆克登阿从后路截住，前后夹攻，杀死六十多人。孙士毅督同总兵袁国璜前往贵道溪，看见火光，带兵奔驰而去；数百贼匪正在焚烧抢掠，凭借人多抵抗，官兵奋勇直前，防将何元卿等亲手杀贼，其余贼匪败逃，追到黄瓜塘，杀死四十多人，生擒三人。】龙坝周围防守布置如棋盘【和琳等从贵道溪等处分路搜捕，擒获、杀死许多贼人；城池附近几十里内，苗匪不敢公然焚烧抢掠，但山坳岩洞之间仍有匪众屯聚。和琳等勘察得知，后路得胜坪、邑梅、晏农一路大山层叠，便分别派兵截堵；龙团坝距秀山一百多里，有数百苗匪在那里屯聚，企图截断官兵后路，和琳立即派总兵达音泰等带兵急速赶往堵截剿办。】擒获奸细，洞察阴险鬼蜮【有个奸细陇保来到晏农，假称四五里外有三四百苗匪藏在山坳，官兵到那里就可以擒拿。和琳察知他在欺诈，便派防将张志林带兵绕到贼人后方；和琳等从东面山梁占据高处；总兵达音泰等从晏农正路前进。达音泰行到山沟，遇到贼人追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四百人〕 七八十名贼人还没有退走，摇旗呐喊；远近岩洞里的贼人陆续像刺猬聚拢。和琳亲自督率镇将，从山梁向下压迫。兵丁吴金玉、李胜先砍倒持旗的贼人，各营将弁一同奋力冲击，杀死贼人无数。沿途烧毁了许多贼匪窝棚。奸细陇保的罪行审查清楚后，依法处死。

译连接各处边界，熏烧洞穴，捆缚鼯鼪【秀山东南两面通往黔、楚的道路很多；从川河盖到牛角山、洪岩洞下方，可以到达秀山县城，是我军的后路。和琳驻兵晏农，料定川河盖一带必然没有防备，便出其不意派总兵袁国璜从石堤到小塘坡，总兵达音泰从龙团坝到大蛮庄，提督穆克登阿从洪岩洞、牛角山到川河盖，边追边进；和琳亲自率领屯练汉兵接应，直抵小溪。小溪属于湖南，下接四川，是棚门通往楚地的总路。贼匪因官兵追逼紧急，转而从川河盖一带陆续逃窜；恰好提督穆克登阿等追到牛角山头门等处，猛烈截杀，一直追到湖南所属的打狗充地方，杀死苗匪并夺获许多刀矛器械。】▯山裂开，旗扇歪斜起舞【从晏农到松桃六七十里之间，小路很多，其中▯木山是总汇之处。有七八名贼首手持红白旗、鸣锣奔下，另有一人戴着鬼面、手持扇子跳跃，情状十分可笑。官兵奋勇砍杀，从辰时到午时，贼人死了一大半，于是占据了山梁。】黄坂听见弓弦声便逃跑，还且▯【黄坂坡以南有小珑寨、上臈冲、下臈冲、龙洞沟，道路都很复杂。和琳与提督、镇臣等带兵从东面溜河坡绕上去，趁天阴月黑，枪箭一齐发射，贼众大败，从滥泥沟逃窜，道路全部肃清，可以继续前进，与黔军会合。】井、钺、参旗两军合成一面旗帜【福康安攻落长冲卡后，立即进剿桃坪；和琳已经夺据▯木山梁，距离桃坪很近，但中间的硐口、牛圈湾等处仍有苗匪阻拒。福康安先派四名巴图鲁侍卫取间道赶到和琳军营，告知军情并约定日期；双方各自带兵直趋大塘汛、大寨营，两路夹攻到满华寨，终于两军会合。臣庆桂】水头地眼分成五路进军【福康安、和琳两军会合后，乘胜分兵五路，从大地眼、水源头、牛角井、杨家寨、麻家寨连夜携粮出发，攻夺关卡隘口，一直推进到白果坝山梁。这一天焚毁四十多座寨子，杀死八九百名贼人，擒获五十一人并处死。军威大振，将附近贼人剿灭净尽，后路肃清；随后统率川、黔精锐部队深入湖南境内办理剿抚。防守攻取土空，驱逐丛生的蚋虫；径直奔赴永绥，焚烧聚集的蝱虫。福康安、和琳两军会合后，派镇将驻守后路以防守声援。当时正值春雨，河水上涨，渡船已被贼人扣留，于是派员绕道前往上游砍竹扎筏。福康安、和琳命额勒登保等秘密驾竹筏顺流而下，将领和士兵奋勇跃上，攀援登高，立即拔除敌人的木城。贼人弃卡逃走。巴图鲁等从四路追赶，土空的贼苗又出来救援。官兵乘胜痛加歼杀，直攻土空，先烧毁其在得拉大山修筑的木栅；又将各寨前来援救的贼人分路截杀。土空的贼人四散逃窜，撞上锋刃或落水而死的，不计其数。土空被烧毁后，乘势追剿卜冉寨。正好额勒登保等已经把马烈水、田溪、扞子寨、野牛塘各处剿洗，带兵前来防守，又将卜冉寨的贼众包围歼杀。大军行至牛心山时，总兵花连布到永绥所属的梁冒寨迎战苗匪，杀退贼人并占据山梁。永绥城相距六七里，水洋寨的苗匪又蜂拥前来阻挡，官兵无法入城。福康安等从牛心山督率诸将，由葫芦坪、巴茅城一带沿途痛加剿杀，分路相继进入永绥城。文武官兵、绅士和居民络绎不绝地出城迎接，感激欢喜，声泪俱下。正如迎刃而解，竹子一经砍伐无不倒下。永绥四面都是高山长岭，苗寨环绕相连。福康安命刘君辅等分兵驻守山梁要害之处，伺机攻剿，接连攻破巨多等大寨，五处都缴获了大量米粮牲畜。官兵从巴茅汛左右山梁分路进发，贼人在险要处像蛇一样伏藏，开枪射击，动辄成百上十地聚集。我军穿过树林越过竹箐，奋力迎击，接连攻克坡脚寨、黄土沟、鸭子寨，直抵竹子山山顶。贼人有数千，排列枪械抵抗；我军攀岩争先而上，枪击箭射，歼毙的贼人不可胜数，余贼才四散逃走。臣沈初。应当像锄除兰草一样，连一点萌芽也不留下。竹子山对面有座大山，名叫兰草坪，山峰陡峭，遍山都是巨石，贼人防守十分严密。福康安、和琳探知贼人都聚集隐藏在兰草坪西北的崖板寨一带，却在东南各山坳故意插上各种旗帜，只派几十人看守，以诱使官兵上当。

译福康安、和琳察看崖板寨对面有一座小山，石笋排列，可以埋伏士兵，于是命穆克登阿带兵埋伏，准备用炮轰击；又派侍卫纶布春等从竹子山进攻，福康安、和琳率额勒登保等从志诺垭口继续进兵。贼人六七千蜂拥而来，穆克登阿等立即在小山石笋间开炮，贼人来不及防备，沙石、尸骸、骨灰一齐飞散，窝棚草房纷纷摧毁。官兵的欢呼声震动山谷，四面围剿，几乎将贼人消灭殆尽。夺取粮食时，突然遇到欃星闪过。滚牛坡是永绥运粮的要道，灭苗时贼人时常出没。官兵攻克兰草坪后，听到永绥枪声十分紧急，便命额勒登保、纶布春等侦察滚牛坡。正好都司施缙等护送粮食和军械前往永绥，数千贼匪拦截，与施缙等相持不下。额勒登保立即驰赴；这时花连布、达音泰等也领兵赶到。纶布春见贼势凶悍，立即率兵登山占据地势，身先士卒，合力压下；刘君辅所率楚兵也出城会合剿杀。到未时，贼人已被杀得遍野都是；一面防护粮食入城，一面追捕余贼，川、黔两地的转运接济没有受到阻碍。设下伏兵尤其适宜于蚩雾弥漫之时。榔木陀山悬崖壁立，官兵步步进逼，贼匪拼死防守。福康安、和琳命额勒登保等进攻榔木陀山梁，攀岩越坎而上。当时雾气弥漫，对面看不见人，接近崖板寨时，命官兵潜伏树林中开枪诱敌。贼匪惊觉后奔下山坡，伏兵出其不意地开枪，杀死大量贼人，因而攻克榔木陀山梁。瓜蔓爬满田垄，根苗应当一并断绝。黄瓜寨处在群山之中，当时夏雨连绵，泥深一尺。福康安、和琳督同额勒登保等踩着道路直进，计划先夺取黄瓜山的卡隘。不料贼匪因为黄瓜山是巢穴，担心官兵绕道进攻，筑卡挖壕，防守严密。福康安、和琳转战直前，风雨交加，山坡陡峭湿滑异常。官兵人人奋发，冒雨前进，无不踊跃争先；枪箭所及，贼匪尸横遍地，无法抵御，开始向山后逃窜，随即占据黄瓜山大梁。臣胡季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七千人〕 【御制】蓬蒿生长在蓬草丛里，哪里还敢自称有名。福康安、和琳擒获吴半生部下的贼人，审讯得知吴半生自称吴王，住在苏麻寨；石三保、石柳、邓等人都受他管辖。必须先擒获吴半生，才容易剿办。因此派穆克登阿等带兵在黄瓜寨牵制贼势，又派达音泰等从构皮寨进攻，富兰等从清水塘进攻，定札勒等从喇耳柳瓦进攻，福康安、和琳督同额勒登保等从小红岩策应。各路分头进攻，相持了三时之久。官兵争先跳入栅内，大军乘势拥上山梁，贼众大败。接连攻克清水、黑土、高坡、凉水井等寨。昏夜之中，焚烧寨落的火光照彻天空，兵威极为壮盛。贼匪四散逃遁，越过竹箐、穿行树林，迅捷如猿猴。官兵勇气倍增，直追过苏麻寨山梁扎营。当天烧毁苗寨四十余处，杀贼六七百人，缴获大小旗帜十三杆，枪炮刀矛无数。西梁上下截断救援。吴半生败逃到上下西梁，福康安、和琳先派额勒登保等前往雷公山，截断他的援军。【御制】麻生蓬里，怎敢自称有名【福康安、和琳擒获了吴半生手下的贼人，审问得知吴半生自称吴王，住在苏麻寨。石三保、石栁、邓等人都受他的管束。必须先擒获吴半生，才容易▯办。于是派穆克登阿等人带兵在黄▯寨牵制贼势，派达音泰等人从构皮寨进攻，富兰等人从清水塘进攻，定札勒等人从喇耳栁瓦进攻，福康安、和琳督同额勒登保等人从小红岩进行策应。各路分头进攻，相持了三时之久。官兵争先跳入栅栏内，大军乘势拥上山梁，贼众大败。接连攻克清水、黒土、髙坡、凉水井等寨。昏暗的夜色中，被焚毁的寨落火光照彻天空，军威极其壮盛。贼匪四散逃窜，越过竹林、穿行密林，迅捷如猿。官兵勇气倍增，一直追过苏麻寨山梁并扎营。当天烧毁苗寨四十余处，杀死贼人六七百人，缴获大小旗帜十三杆，以及枪、炮、刀、矛无数】西梁上下救援断【吴半生败逃到上下西梁，福康安、和琳先派额勒登保等人前往雷公山，截断他的救援。达音泰等带兵从小乌草河直上山梁，接连攻克贼卡。下到滥泥塘时，又有数千贼人赶到；我军乘势压下，贼人竟拼死抗拒。福康安、和琳一面命达音泰与贼交战，一面派兵分路抄入上、中、下三处西梁，同时放火焚烧贼寨。贼人惊慌张望，立即大败，又被伏兵截击，歼杀得不可计数。缴获山梁上的贼卡七座，生擒三十余人。审讯得知，吴半生所纠集的黑苗屡次被官兵击败，已经无法支撑，全都逃散；吴半生受伤，又逃到猿猴寨隐藏。关于“卡”字，经典中没有可考的出处，只有《字汇》补载读作“襍”；楚地在关隘地方设兵立塘，称为守卡。如今征剿楚地苗人使用这个字义，也正好合于清语，清语把分界处称作卡伦，读作“喀”（平声），大概是南北方音不同。攻克西梁寨后，中间的大山险峻，苗寨很多。贼匪有时绕到后路抄袭，有时分头进攻营卡。福康安、和琳派侍卫色灵额等带屯练、降番为一路，总兵达音泰等带贵州兵为一路，侍卫巴兰等带云南兵为一路；额勒登保、德楞泰带巴图鲁、将领、官兵来回督催，福康安、和琳带兵伺机防守救援，将沿途苗寨中的贼人痛加剿杀。数十里内枪炮声不断，贼众望风逃遁；追到悬崖陡坎处，将领和士兵奋勇攀登而上，接连攻克苗寨六十余处、木城四座、石卡三十五处。其中豹子陀、雷公寨、赤河营一带，是贼人藏贮火药的地方。我军放火焚烧，烈焰冲天，声震山谷。当时大乌草河对岸山梁上屯聚的贼人仍然很多，官兵直冲上大树坡山梁，歼杀贼人数不胜数；又在田坪地方排列大炮轰击，贼势无法支撑。当天直到酉、戌时之间，大雨倾盆，满山雾气使人马都无法辨认，于是就在大树坡夺取卡位驻扎。直入沙兜，不肯回头。大乌草河与沙兜寨相近，福康安、和琳留兵驻守大乌草河，命额勒登保等分兵两路绕道进入，自己亲率精锐从正路进攻。额勒登保等到达四路口，围绕夹攻，随即攻克盘喇、独盖等寨，直抵沙兜寨。贼匪五六千人见官兵势大，不敢抵敌，暗中逃走；官兵擒获石三保所封的军师石老稞，当即将其枭首肢解示众。【御制】跨过高坎，终于先发制人。沙兜寨对面有盘基坳，贼匪凭险抵抗，黑夜中进攻营盘。福康安、和琳严格告诫守卡将弁士兵不许轻举妄动，秘密踩察贼匪出没的路径，派巴图鲁、侍卫纶布春等各自带领降番、屯练分路设伏。

译福康安、和琳督同额勒登保、德楞泰前进剿贼，伏兵从四面会合。贼人出乎意料，纷纷奔逃；将要由山沟前往上坎时，额勒登保、德楞泰分兵从两翼抄上山梁，贼众被歼灭或跌落岩坎而死的不可计数。随即将附近的科荣寨、科受寨、仍渥寨、俄戴寨、撒罕寨等处全部焚烧剿除。河水浅窄，贼人想逃上山梁却无处渡河。福康安等到达盘基坳后，又攻克竹山坳、大山梁直到扳登寨，擒获吴半生的兄长吴老正、外甥石老三、石老乔以及男女大小二十余人。随即沿滥泥塘一路追捕，侦知有贼众从雷公滩聚众赶来，我军迎击，贼败后渡河。福康安预先命人在河边设伏，伏兵突然杀出，贼匪腹背受敌，几乎被歼灭，直抵黑陀寨。铲平寨落并收割粟米，不能耕种。福康安、和琳进兵雷公滩，苗匪一万多人望见后蜂拥而来。官兵分三路攻击，将贼人冲散成数段；滚下山崖、落入山涧而死的不可计数，全都从东山梁一路逃窜，遗弃了许多军装器物。乡勇和降苗将其田地中已经成熟的包谷分头割取。暗中潜伏在岸边，忽然来袭，大腿突然解脱。大军攻克雷公滩后，便在河面稍窄的诛苗坪砍木搭桥，陆续渡河，接连烧毁数处贼寨。苗匪逃到爆木林，想偷偷拆毁诛苗坪河岸所搭的桥，以断绝后路。福康安、和琳派阿哈保率汉、土官兵潜伏在岸边，又派纶布春策应。贼众像蚂蚁一样沿岸聚集而来，我军出其不意奋勇截杀；额勒登保、花连布也沿途进剿，深入数十里扎营。搜遍树林，将贼人全部杀尽，空发髻。福康安、和琳进兵马鞍山，抵达乌陇岩二三十处苗寨，这些寨子都在石坎上筑卡抵拒官兵。福康安等督兵分路剿杀并相互策应；苗匪五六千人拼命迎敌，我军分头迎击，穿林跳涧杀贼无数。接连杀死披发涂面的贼人三名，贼人踉跄混乱。于是将乌陇岩大小各寨全部攻克，乘胜攻上虾蟆硐。苗匪望风溃逃，遂直抵杨柳坪。茶它一带雨后路滑，马蹄穿陷跌倒。杨柳坪左右都是苗寨，茶它地方聚集得尤其多，石卡、木城修筑无数。福康安、和琳分兵三路，命德楞泰、那丹珠、豁隆武等各自率兵上山，福康安、和琳率大军随后防援。当时连日积雨刚停，山坡泥泞湿滑，我军攀援石角，奋勇争先，接连夺取贼卡六处，冲上山梁，贼人无法支撑，全部溃散。柳夯一带泥深，首领涂脸刺字。当围剿茶它时，福康安、和琳因为毛豆塘一带贼卡相连，担心贼人横向出击阻挡，先命额勒登保、花连布等率兵前往剿杀，从黄毛坡进发。数千贼人沿坡而下，我军奋勇向下压击。花连布绕到贼人后方夹攻，毛豆塘一带的苗寨全部攻克，并与福康安、和琳的防守部队会合，从茶它进攻，直抵柳夯。各处苗寨听到消息后畏惧，泥首到军前叩头乞命；两三天之间投降的苗寨共有七十余座。立即捕获麋鹿。吉祥的征兆是母鹿叠在公鹿之上。太上皇帝于八月上旬在山庄见到两只鹿，御用火枪同时射穿公鹿和母鹿；母鹿先倒下，公鹿带伤暂时逃走，后来也随即被捕获。内外蒙古王公以及哈萨克、缅甸、南掌等国使臣无不欢欣呼喊。这不仅显示圣躬康健、应手得心，而且一枪射中两只鹿，实在是获得嘉祥的征兆。皇上将捕鹿所用的枪子放入赐给福康安的大荷包中。军中都说，逆匪吴半生、吴陇登等本来就像栏中的野兽、锅里的游鱼，这正是先逃走而后又被擒获的预兆，也是一次得到两种好处的先兆，勇气更加增长百倍。臣彭元瑞。剪除首魁，迅速取胜，舅舅跟着外甥一同被擒。大军接连攻克苗寨，贼人望风胆寒。逆首吴半生见其兄吴老正、外甥石老三等都被擒获，逃到高多寨，纠集人众抗拒，企图延续残喘。福康安、和琳在摩手山梁扎营，督率额勒登保、德楞泰等分统汉、土官兵，直抵贼寨，四面围攻。逆首无路可逃，只得和两个同伙苗人一起匍匐乞命；召来投降的苗人审认，供词属实。捷报传到京城后，命令押解进京正法。石头飞驰、木头滚落，地势并不能阻挡。小天星寨地势险峻，悬崖绝壁，石角高峻不平。福康安、和琳督率额勒登保、德楞泰、花连布等挑选精锐士兵，攀援而上，滚木擂石一时齐下，相持了一整天。又督率各将领、备兵、士兵等从寨后秘密寻找小路突入贼卡。贼人用短兵相接，刀矛一齐举起，死伤很多，于是攻克小天星寨。雾暗冰凝，天空终究会放晴。大天星寨在鸦保右侧，最为险要，山路陡峭狭窄，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当时阴云密布，四山雪花纷飞，又有浓雾，连道路也无法辨认。福康安、和琳让官兵扎营暂时驻守。贼人因为我军接连攻克各寨，远近的木城、石卡都被焚毁，震恐异常，冒雪到营中乞命；当即妥善安抚，无不叩头感激。附近天星寨一带贼匪屯聚在山坳，仍然十分猖獗。福康安、和琳整顿兵力，又从天星寨左右分兵绕道，竭力进攻，接连攻克黄冲口、岩窠山、骑马山、上寨坡、大地坡、小峰山等处贼卡十三座。臣舒常。歼杀数百贼人，把他们剁成肉酱。福康安、和琳督兵乘势深入，数百贼匪成群聚集，陆续前来援救。我军昼夜交战，直抵得盘山梁，杀贼无数。摧毁龙角峒，哪里还能堵挡。龙角峒一带是鸦保寨的门户，山岩层层叠叠，路径陡峭狭窄，苗寨环列四周，沿山坡修筑石城，依山曲折回环，形势十分坚固。福康安、和琳分三路进攻，一天之内攻克鹅洛等二十余寨，合兵到龙角峒山顶，排列枪炮轰击石城。城内贼匪跪成一排乞降。福康安、和琳认为贼人抗拒已久，直到穷途困蹙才乞命，难以保证日后不再生事，于是仍督兵奋击，歼杀贼众，余贼溃逃。

译随即附近龙角峒尚未被剿除的黄茅坪等十五寨相继投降。排除鸦保山的险阻，谁敢抵挡。福康安、和琳从龙角峒右侧进攻鸦保寨，西、南两面都有木城石卡，命军士多带火弹，鼓足勇气争先登山。当夜北风大作，山木震动。我军在黑暗中寻找路径，凡遇到挖有壕沟的地方，都攀援跳越而上，先抵达西面山梁，便将火弹投向窝棚烧毁。顷刻之间，各山坳贼卡同时燃起火光，枪声接连不断，风势又很猛烈，苗匪惊慌失措，无法抵御，立即攻开木城七座、石卡五处，杀死大量贼人，将鸦保的险隘要口全部占据。枭首示众，辨认首领和附从的贼人。吴八月原是干州起事之人，纠集众人猖獗作乱，凶横异常。福康安、和琳因隆棚、廓家各寨陆续乞降，便加以安抚，挑选精壮者随同搜剿。探听到吴八月在卧盘寨企图逃走，福康安、和琳立即督率大军和降苗合围，将吴八月生擒，处以极刑，寸磔后枭首示众。臣纪昀。驱除党羽，留下的余种竟是外甥。福康安、和琳设法将地良坡对面的高斗山梁一带全部攻克。有斗思寨投降的苗人陇老五等侦报，平陇各寨的四五千逆苗都聚集在普定寨，竖旗祭神，谋划抵抗，为首的贼目是廖老慕、陇老西二人。福康安、和琳得到消息后，当晚冒雪派兵，竭力攻剿，将这两个罪犯一并生擒。审讯查明，廖老慕是吴八月的外甥，过去一直跟随吴八月父子到各处焚烧抢掠。吴八月被擒后，他的儿子吴廷礼、吴廷义命廖老慕到处勾结，与永绥小排吾苗人陇老西为首，胁迫众人报仇。审明后，立即将他们正法示众。擒头坡终于攻破了它的险要。高斗山以北有地名擒头坡，悬崖间只有一线通道，是平陇的险要门户。福康安、和琳命兴肇、观成带领镇将，在高斗山梁夺取卡位，虚张声势牵制苗匪；又派额勒登保、德楞泰、花连布各带巴图鲁、侍卫、将弁，分为三队。福康安、和琳督率各队将士合力进攻。距擒头坡十余里时，山路越来越窄，城卡越来越多，山坳石角间苗匪的枪炮像暴雨一样射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五千人〕 福康安、和琳督率部队迎击，人人争先。交战数小时后，额勒登保同纶布春等冲入贼阵，枪箭刀矛之下杀死大量贼人；随即将擒头坡一带所有贼人的木城、石卡拆卸焚毁，全部扫荡。骒马峒读作去声，终究不能占据那险峻之地。骒马峒山势陡峭险要，早已被贼人占据。福康安派额勒登保等带巴图鲁、侍卫、将备从坡脚山梁分兵前往，截断贼人的退路。福康安、和琳率大军一边追剿一边前进，又将聚集在该处的苗匪全力包围进攻，直抵骒马峒山，杀贼六七百人，余贼逃窜。正好额勒登保等从坡脚山一路进剿赶来，双方合力加攻，把贼人逼到悬崖陡坎处。贼匪无路可逃，自己跌落山崖山涧而死的无数，枭首缴获二百余级。于是分兵搜剿，将骒马峒坡脚山以及附近两岔河、川峒、百果窑、五里牌等处的大山梁全部夺取，共烧毁苗寨三百余户。道路沿着溪岩寨和那保。自擒头坡继续前进，满眼都是高山峻岭，鸟道盘旋在空中；左右及后路一百多里，都是逆苗的巢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里〕 贼人时时窥伺，乘机偷偷袭击。福康安、和琳督率兵将，亲自冒着箭石，踏险直进。将士们前后相接，左右两旁都层层严密布置防守阻挡。凡有苗匪出没，便随时击退。擒头山后有溪岩寨，地势险峻、道路迂回，长期被逆苗盘踞；如果不先行搜剿，大军就不能直进。因此出其不意，带兵突然攻上去。巴图鲁、侍卫以及将弁等人人鼓勇，枪箭齐发，以一当百。逆苗不能抵御，纷纷溃散。于是将各处寨落全部焚烧，痛加剿洗。【御制】鸡栖息在鸡窝里，禁地之中应当屏住声音。蜡鸡寨与溪岩寨险要相连，同样被贼匪占据。福康安、和琳又分兵轮番攻击，将该处苗寨全部焚烧，歼灭贼众；随即在各处隘口分别设立营卡，竭力防守，以联结声势。莽牛性情善于抵触，彩旗倒伏。逆苗在两岔河、百果窑、川硐等处对面的山梁上纠集贼众筑卡抵御，插立各种彩旗，排列枪械放射。福康安、和琳见川硐对面的金岭冲地方山顶有一道木城，地势更高更险，又有一名骑马、以红布包头的贼目来回指挥，十分猖獗。向投降的苗人询问，称此人是与石三保同时装疯起事的陇莽牛。福康安等于是督率大军从川硐进剿，直扑金岭冲木城，先毁山腰石卡，将潜伏的逆苗杀得无数。我军逼近木城，攀援争先，又杀死很多贼人，余众溃逃。随即夺取金岭冲山梁，我军分路追剿，割取、缴获首级耳记，不计其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户〕

译游马坨的贼人想逃，白色丝带缠绕不去。大军已经攻克金岭冲木城，陇莽牛乘机逃脱。福康安等第二天五更时分就督率官兵鼓勇深入，并挑选带领降苗和悬赏捉拿的人。正好陇莽牛因为手下的苗人已经全部被剿散，逃入游马坨地方，很快被降苗等生擒押解到营。审讯供词后，立即押着这个罪犯到各寨寸磔。缴出兵械又重新擒拿，夜里冰冻。附近平陇苗寨错落丛杂，贼匪聚集，随时相互邀约，动辄数千人。石三保、石柳、邓、吴廷礼等人聚集时把这些苗寨作为羽翼，退却时又把它们作为逃亡藏身之处，一时也难以全部搜灭。因此把此前奉谕防守并赏赐降苗吴陇登之子吴老观顶戴，以及准许吴八月写信给吴廷礼等人出来自首赎罪的情况，命各处降苗到处宣传，使他们知道圣上有好生之德，望风便解散。福康安等兵到吉吉寨时，立即督率额勒登保等分兵两翼，抄上左右山梁，乘势向下压击。苗匪也冲上山坡迎拒官军，奋勇夹攻；贼人被枪箭杀伤，又因冰雪泥泞滑跌入污沟而死的不可胜数。于是占据吉吉寨两面山梁。不久，干州所属大陇峒寨长陇老才等所管的三百余户苗寨，箄子坪寨长陇老二等所管的二百余户苗寨，以及河洛坪寨长吴老波等，都各自呈报开具所管苗寨的户口，亲自到营乞降。又有斗角岩、尾坡、九十九洞等处苗匪接连归顺，共一千余户，都命令交出兵械，并送出所掠夺的汉民子女一百余名。福康安等审明口供后，都发给口粮，命令他们回到本处。又有降苗吴正明等，在糯塘山苗寨搜获汉奸、麻阳人张老方，以及先前曾在军前投降后来又反叛的麻老贵等人；此前在永绥滋扰的麻老成，也都在审明后正法。炮火腾起，士兵跃下，踏着清晨的雪花。大军从吉吉寨山梁进向平陇，中间隔着连云山，是平陇西南两面的险要之地。那里沟壑夹峙、悬崖遍布，积雪跋涉十分艰苦，两旁山坎上又有很多苗寨。福康安等督励将士，先用大炮轰开沟口，官兵攀扶跳跃而下。苗匪猝不及防，苗寨被焚烧，贼众被歼灭净尽。我军奋勇疾驰，直扑山上，贼匪彻夜抵御，终于无法支撑，纷纷溃退。于是将岩硐大寨三十余户苗匪全部攻克，又督率额勒登保等进攻骑马山、火里坪一带苗寨，从此大军可以不再担心旁路牵制。坳地名为平逆，预示着先获胜兆。官兵攻克高吉坨后，深入贼巢，苗匪凭险死守。福康安、和琳察看两汊溪一带，两山夹着溪涧，险阻超过寻常，便设法绕道先占据有利地势；酌情派新调来的滇兵在通往平陇各处虚张旗鼓，作为疑兵，自己亲自督率大军从高吉坨直扑贼匪占据的山梁。官兵攀登陡崖，先攻下一个卡位；两汊溪的伏匪蜂拥上山，官兵排列枪械迎击。贼人退后又聚集到西北山梁，用炮抵御。我军预先安置大炮，双方互相轰击，贼人不能支撑，又分路绕过山沟小路逃出。巴图鲁、侍卫等乘势向下压击，酣战杀贼，余匪溃逃；我军追剿直抵平逆坳，将其攻克。陇地直达临近巢穴的后路进行侦察。干州与平陇相距不远，只因平陇后方西南两面的坡坎险绝，无路可通，逆苗聚集，拼死防守。当时官军已经紧逼干州，于是商议设法先到干州，再进攻平陇，使孤军不至于长期驻扎。冈地已被铲平，几重石块白白结成屏障。结石冈有贼卡二十余座，旁边有牧牛坪、竹石坪大小寨落共七十余户，彼此声势相连，抗拒官兵。福康安、和琳等又督率兵将连续多日进攻，全部夺取，焚毁净尽。臣胡高望。三面环绕的地势胜过浮在水上的瓶子。结石冈官道溪接连攻破贼卡，到达火麻营；山势重重叠叠，更是贼人的险要之地。有大石卡四处，山腰横筑石城，高七八尺，遍插旗帜，贼众像蚂蚁一样伏藏等待。福康安、和琳分三路到火麻营，约定同时进剿。贼众以枪炮抵拒，我军一路从正面攻击，另两路绕到贼后山巅，合力向下压击。贼人三面受敌，终于不能支撑。我军攻破山腰石城，贼众逃窜，滚落死于岩涧的不可胜计。附近大小苗寨都望风溃逃，深入二十余里。大宫小霍一夜之间化为灰烬。自火麻营进兵，进入大山深沟，苗寨密集如梳齿。福康安、和琳率兵接连攻克湾溪岭、紫泥山、油麻湾、茶坳等贼卡，抵达廖家冲。那里山峰陡峭，四周被大小群山包围，道路交错复杂，中间还有石卡横出。我军奋勇上山，夺取石卡，分兵进攻。贼众拼死抗拒，相持一昼夜。我军鼓勇迎击，杀死很多贼人。山峰断处与群峰相连，经过四更便攻破。福康安、和琳察知贼人往来逃窜、潜伏的要道中有个连峰坳，地势最为险阻。必须取得此地，才能攻上山梁，于是命额勒登保、德楞泰等四更以后发兵；一半开枪抵御贼人，一半背土袋上山，填平道路，抵达连峰坳。贼人合力在前面抵抗，我军枪箭齐发，奋勇向前。天亮以后大雨倾注，正趁此时夺取山梁。贼人惊慌四散，我军追杀殆尽。从廖家冲进兵，又接连占领七处山梁。剑锋锐利，得到锋刃便知必能割断。平陇是贼苗的巢穴，凭借险要固守勾结，形势虽然已经困窘，防守却更加坚固。必须先到达干州，然后才能进攻捣毁平陇。和琳从廖家冲分兵三队，命额勒登保等为第一队，德楞泰等为第二队，自己率兴肇、托尔欢等为第三队，鱼贯前进，彼此联络策应。苗匪拼命从左右跃出，企图冲击截断。额勒登保带兵冲上山梁，排列枪械轰击压制；和琳督同德楞泰等先后紧急接应，痛加剿杀。贼人见官兵势大，不敢正面抵敌，只在岩坎下面开枪抵御。臣玉保。山岭崩塌，整面石壁哪里承受得住。得锋山对面的全壁岭一带石卡无数，贼苗纠集众人前来与我军三面抗拒。当时已接近黄昏，和琳又督同额勒登保、德楞泰等连夜在得锋山一面接连夺取石卡十余处，分头抵挡两旁。贼苗一面带兵直扑全壁岭贼卡，苗匪蜂拥抵抗。我军奋勇攻开一处贼卡，便占住一处。后队官兵见贼势慌乱，乘势压下两旁山沟；苗寨放火，烟焰冲天。贼匪纷纷溃逃，被杀的贼人和缴获的军械不可计数，阵斩三十余级。距干州已经不过数里。

译箭传到蛮子居住的崇山，便将其捆缚。永绥、保靖交界处有个地名叫六都，土蛮杂居。先前和琳秘密下札给刘君辅等，督率将弁士兵悬赏搜求逆首。后来据外委谭步云访得石三保将要前往土蛮处，刘君辅等得到消息，立即传令给哄哄寨土蛮龙子贵等，切实晓谕此事，并专门派水坪降苗陇八月等与土蛮会合，竭力擒捕。正好石三保逃到哄哄寨，降苗和土蛮等跟踪查访并报告。镇臣张廷彦声称要巡查卡隘，前往保靖迎捕；刘君辅也驰赴花园接应。当时石三保已经被土蛮、降苗等设法诱到坳溪地方，张廷彦带领文武员弁立即将石三保擒获，亲自押解到大营严讯。为首起事、假借疯癫、妄称苗王等情节，他一一不讳。查明石三保首先滋事，倚仗装疯，言语闪烁，极其诡谲。如今恶贯满盈、计穷被捕，不便再拖延，立即处以显戮；当即派镇、道大员押解进京，以备廷讯。刀刺入忠勇之人，武水呈现。石三保逃到哄哄寨被捕，押解到大营取供后，和琳一面专折奏报，一面派员押解到热河。经过数次廷讯，石三保罪恶贯盈，低头无言，于是在热河寸磔枭示，以彰显国法；此前押解到京的吴半生、聂杰人、向瑶明也都在京城正法。吴八月已经在军营正法，他的儿子吴廷礼也已伏诛，仍然将尸骨暴露并扬灰。对其贼目，让他们遍游各寨示众后再枭首示众。所有贼首石三保以及附和的各贼犯，都已经伏法。这确实是上天必然降下的诛罚，也是人心共同称快的结果。廖贡坡上，山峰连绵起伏，道路错杂；遥望隔河的干州一带，山势渐低，水田一望无际，田间搭着窝棚，保卫田庄寨落的同党越聚越多。当时贼人前来攻扑，我军刚到山坳，便有十多个穿红衣、涂花脸、手执旗帜的贼目，带领一千多匪徒跳跃而下。我军排列枪械迎击，杀贼无数。和琳又分兵两翼，暗中从左右山坡攀登陡壁盘旋而上。贼匪见我军三路合攻，来不及抵御，立即弃卡逃窜，于是夺取廖贡坡山梁。臣周兴岱。【御制】展开地图看来，不过是些土芥，却像飘荡在大海中。根据和琳的奏报，额勒登保等夺取廖贡坡、小牛坡的要隘后，贼人纷纷溃散，逃到马鞍山还想防守田苗寨落，拼死抗拒。后路官兵又上前包围剿杀，歼灭很多贼人，直追到河边，距离干州更加接近。当时检阅所进地图，知道贼匪占据的卡隘不过弹丸之地，已经穷蹙到了极点，必定不日就能攻灭。和琳独自承担进攻尖云山的任务并攻克。和琳等攻克马鞍山后，望见尖云山的贼寨，中间还隔着一条大河。贼人在隔河处挖掘深壕，潜伏排列枪炮，抵拒我军。和琳派兵分三路，先命左右两路在四更时直扑河岸；贼人分兵抵御，和琳率额勒登保、德楞泰等为中路，乘贼人分兵抵敌之际，冒险渡河，直抵尖云山。额勒登保首先越过绝岸横渡。和琳等中路兵渡河时，贼人争相上前拦截。额勒登保不避枪箭，奋勇直前，首先登岸；大军随后赶到，竭力进攻，贼人退上山梁。左右两路兵也乘势渡河，攻开贼卡，杀死无数贼人，于是占据山梁。和琳又率同额勒登保等连夜进发。随即占据黄莲坡一带。和琳等进攻苗寨共两昼夜，贼人依山傍竹箐修筑木城、石卡抵御，蜂聚蚁集，辗转相连。我军乘胜奋力进攻，于是攻克黄莲坡，抵达晒谷坡、窑灰坡、田头冲、三炮台等处，毁掉的木城石卡不下六七十处。贼众望风丧胆，无路逃窜。【御制】远远通向赤竹岭的寮棚。赤竹山在黔阳干州，干州收复后道路都已畅通。按干州原是宋代镇溪所在地，在崇山之前，就是舜流放驩兜的故地。我朝设置州城、官署、民房，日益增设，关市集场仿佛内地；自从逆苗蹂躏后，残破不完整。和琳奏报收复州城，又命驻守河溪的总兵袁敏等带兵前来，以打通辰溪的粮运，安置干州原任文武官员，派驻兵将，部署已经确定，于是谋划继续进剿。风怎能允许捧着虚无凭借怒气。和琳奏报，额勒登保等带兵在半夜直扑捧风坳贼卡。贼苗拼死防守，官兵攀援仰攻，黎明时攻开贼卡，贼众大败，于是将捧风坳隘口全部夺取。强虎哨夸称强兵，最后却反而败倒。强虎哨是十三哨之一，与捧风坳同为平陇的门户。和琳派西津泰等从炮楼坡诱使贼人出战，自己率额勒登保等从龙团营分路进攻。贼苗见官兵两面夹击，纷纷弃卡逃散。官兵乘胜边进边剿，全部攻克，于是在强虎哨山梁扎营。麻里一带连同犁开的三个巢穴逼近。后坡新寨有大小贼卡数十座，距离平陇十四五里；四周山梁修筑木城石卡，防守十分用力。和琳督同额勒登保、德楞泰以及巴图鲁、侍卫等分兵进攻，接连攻克后坡新寨、麻里湾等处，从此紧逼平陇。

译踏车寨长期被攻破，终于一家人都成了烹杀的对象。【贵州踏车苗石岱噶是石柳邓的族侄，起事时纠集众人助逆。后来官兵攻破踏车寨，杀了他的父亲和一个儿子、两个女儿。石岱噶跟随石柳邓逃到黄瓜寨，投奔石三保；后来又焚烧抢掠四川乜脚峨容一带，并在永绥木树、花园、隆团等地交战，是贼首中的凶悍要犯。和琳密令将领严密搜捕，在老旺寨将他捕获并录供，押往各苗寨肢解示众，人心大为称快。】刚刚还在大坝角一带逞凶，转眼便被攻破。【额勒登保等攻克岩人坡后，率兵直逼平陇，贼人又聚集在大坝角，竭力抵抗，正扼守进兵要道。额勒登保等出其不意，立即进攻，把苗寨三十多处全部烧毁。】于是拆毁巢穴，剖取腐尸。【平陇一隅凭险固守已久，官兵多次夺取关卡进攻，只能遏制其西南、西北两面；后山峭壁悬崖，难以攻扑。明亮等筹划在东南一带设法进攻，逆匪竟敢纠集同伙迎面攻扑。额勒登保从茨岩进兵，痛加截杀，贼人才退却；两旁莽车、孟水冲等处的苗匪又挖壕筑卡，防守更加严密。平陇大寨前面和后山聚集的贼人多得无法计数。官兵分四路进攻：额勒登保等从狮子坡进兵，明亮等从观音坡进兵，德楞泰等从岩人坡下沟进兵，鄂辉等从甲式沟进兵；兴肇等在老石岩一带排列大炮轰击，姜晟随后接应。平陇寨前的正路处处被挖断，四周修筑石墙木栅，贼人拼死抵抗。官兵预先用土袋填沟，跳越而进，奋勇百倍，立即攻克并烧毁全部墙栅，攻下平陇正寨。前来援救的莽车、孟水冲、贵鱼坡等处贼人也被大军杀散；又查出吴八月已故之子吴廷礼的尸体，将其剉碎焚烧扬灰，以快人心并伸张国法。】妄图养牛塘，弥补防守的空隙。【平陇攻克后，石柳邓等仍纠集余匪潜伏在山后，胁迫各寨；又在平陇东面的劳神寨上方养牛塘山梁修筑石卡抵抗。】明亮等督率巴图鲁、侍卫、镇将等，趁雨雪稍停放晴，分兵从两翼进攻，接连攻下七座关卡，终于攻克养牛塘山顶的贼卡。余贼不能抵抗，纷纷逃窜。我吴省钦还想着遮蔽鸟雀，使它们返回啾啾鸣叫。【苗匪因养牛塘已被攻克，都逃藏到湖耳坳。】【土贯坡、菜冲、刚息冲等处的营垒关卡拼死防守；附近平陇的雀儿寨、麻里湾、栗口嘴、十八湾等处投降的苗人，常常在要路上被逆苗阻截。明亮等督兵趁雾气尚未散尽，攀援山势，鼓勇而上，以排枪迎击，立即先后攻克菜冲、土贯坡、湖耳坳、刚息冲。】歌声四起，腊霭等处也都像漂浮的蚂蚁一样溃散。【石柳邓等自从屡遭官兵进剿，已陷入万分困窘；只是那些无业穷苗和凶悍疯狂的贼目自知罪不可赦，便固守险地，苟延残喘，不肯出降。大军声东击西，设法进取，将分头执旗、受石柳邓约集的马尾坡、鼎罐寨、洞溪寨等处贼目全部擒获。平陇后山西南、西北、东南三面已经逼近封锁，只有东北面的马头山一线，山路沿着山脊延伸，形如鱼脊；又有余锦坡山梁与马头山同样高峻，向来人迹罕至。明亮等派兵一路从莽车进攻，一路从枫形地左右夹击，士气百倍，杀死的贼人多得不可计数，夺占马头山、余锦坡的险要贼卡，正在分兵向下压进时，又有贼苗摇旗呐喊，分别从岩坳、▯歌歌场、腊霭寨、散岩冲冲出仰攻，全部被大军歼灭。】鱼群密集游动，如今正要剪除鲸鱼。【马头山攻破后，贼人占据贵鱼坡一带山坡，上下层层修筑木城石卡，外面还挖掘深沟。】明亮、额勒登保、德楞泰、鄂辉分兵四路，攀援进攻，四面合击，尸体横陈遍山，苗寨全部平定。割取首级进献，登记首级以申明国法。【贵鱼坡攻克后，苗匪已经被歼灭过半，只有石柳邓还藏在平陇后山附近的石隆寨内。明亮等四路大军猛烈进剿，越逼越近，使他无路可逃。当时领兵的巴图鲁、侍卫等将石柳邓砍死，割下首级；又生擒石柳邓的儿子石老乔，经指认明确，于是将石柳邓的尸体寸磔示众，首级传示黔、楚，使苗疆众人都知道畏惧。又将首级函送京师，并把石老乔兄弟一并押解进京依法处死。苗疆军务告成，朝廷内外都深感欢庆。明亮等的奏报送到后，圣心欣慰，立即考虑加重赏赐以酬答功勋：封明亮为襄勇伯；额勒登保出力尤其多，封为威勇侯；德楞泰封为一等子；鄂辉封为男爵；另赏额勒登保白银一万两、德楞泰五千两。参战的满、汉屯土官兵都赏给两个月钱粮；凡在此事中出力的官员将弁，都交由有关部门一体从优议叙，以表示奖励。臣吴省兰。】身上系着绳索，令人称快。【吴廷义从贵鱼坡负伤逃走，明亮等派巴图鲁、镇将等带兵分头搜捕，并向平陇附近新投降的苗寨传告：如果有人能将吴廷义捆绑献出，必定加重奖赏。】

译不久，三坌坪、劳神寨、龙牙寨、两岔溪、▯猴溪、莽车、孟水冲、麻里湾等寨的降苗环跪在营门前，带领吴八月的侄子吴廷梁匍匐求情，请求免其一死，愿意把吴廷义及石柳邓的家属全部擒献。当即命众降苗共同作保，果然第二天就把吴廷义等捆绑送到营中。于是派员用械押送进京；吴廷梁免罪，以安抚那些心怀疑惧的人。这样一来，苗匪的余孽没有一个漏网。改定先前的规制，使他们知道归顺。【苗疆平定后，一切制度和军政措施都必须斟酌确定，使苗众都知道遵守。从前原定只有百户三十六人，由巡抚衙门发给札文充任，人数少而权力轻，不足以资助约束，而且还有汉人承充而从中作奸滋弊。明亮等奏请依照和琳所奏定的章程，改设土守备三人，以下递设土千总、把总、外委等职；就在随行出力、获得翎顶赏赐的降苗中，选择明白诚实者发札充任，并归文武衙门管辖。从此以苗人治理苗人，不致同汉奸纠缠生事，可以期待长久安定顺遂。】对于善后措施，必须细加评议。【这次苗疆平定，屡次仰蒙圣谕，必须审度形势，在地方多驻兵丁，以资镇守。】已经在镇筸、永绥、干州三厅城外的隘口增建碉堡关卡并驻兵；又在岩门、高村、石羊哨、花园、隆团、河溪、巴茅汛、小凤凰营等处，都增筑营堡，设置兵防。从前镇筸镇、永绥协、铜仁协定额的兵力共六千多人，因为地方辽阔，分散驻扎，声势显得单薄；如今全部归并到镇标一处，以壮声威，安定苗疆。这三厅原先设置的文员，都改为直隶同知；凡民人与苗人的事务，归辰沅靖道核转。任满三年后，都加升官衔，以资鼓励。其余丞、倅等官，也酌量情形改设。至于清查田地，汉民归汉民耕种，苗民归苗民占有，不许外来民人侵占滋事。所有逆苗叛产，都分赏给降苗，众人无不欢欣，并共同知道遵守。长久以来已经显著建立功绩。十全大功之上又增添一项功绩。【总计两次平定准噶尔，平定大小金川，平定台湾，招降缅甸、安南各一次，又两次接受廓尔喀归降；圣武远播，十项大功已经完成。皇上曾制作《十全记》记载其事。如今明亮等剿平苗匪，成功建立伟大功勋，都是由于皇上的深谋远虑、广泛运筹和预先指示，所以能够圆满完成；这就在“十全”之外又增添一项功绩了。臣那彦成。】【御制】怎肯到了九仞高处，却议论停止征讨。【朕并非不想息事宁人，也不是喜欢穷兵黩武；但审度事势，首逆石柳邓尚未擒获，苗众正无所忌惮，断没有姑且收场的道理。先前毕沅以书生见识奏请撤兵，实在是不懂军务大体；朕当即下令防范并重申谕旨，他自己也知道这是错误。明亮、鄂辉二人初到军营时，也未尝没有被浮言迷惑，想要迁就了事；经朕恳切宣谕，命他们坚定意志，必须擒获石柳邓，使各苗都知道震慑于兵威，相继投诚，不敢再生事端，这才是一次劳作而长久安定的计策。后来明亮等也各自知道奋勉，果然攻破贼巢，割取首领首级并生擒首领，奏报了全部大功。假如听从毕沅的建议，哪里能这样圆满呢？】同样的错误发生一次已经过分，哪里可以再犯。【前年二月苗匪开始滋事时，福康安正在云南办理钱法，和琳则从西藏回京陛见，走到邛州；二人一听到所属官员的禀报，都没有等候防谕，便各自兼程赶赴前线办理剿抚。合兵后，从贵州进入楚地，亲自冒着箭石，督率将弁士兵，攀登险地深入，不辞劳苦，攻克无数苗寨，杀戮逆苗多得不可计数，擒获首逆吴半生、石三保等，依法处置的大功指日可成。】没想到福康安、和琳二人都因积劳染上瘴病，先后医治无效。二人竭尽忠诚、宣扬国威、效力朝廷，确实是辅佐朕的股肱心腹之臣，实在令人痛惜。这次办理苗疆事务，本来就是出于不得已；朕没有喜好战争、穷兵黩武的心，可以向天下证明；二人也没有制造事端、邀求功劳的念头，这一点朕十分清楚。可是为什么功业将要完成之时，二人竟不能亲自完成功绩，凯旋后接受丰厚赏赐？难道真是事情有定数吗？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万两〕 再加重赏赐，仍觉得太轻。【福康安、和琳二人这次同心剿贼，忠贞勤劳，值得嘉奖，朕随时赏赐内府珍物，多得不可计数。前年曾赏福康安三眼花翎；后来擒获吴半生、大功将成，降旨晋封福康安为贝子、和琳为伯爵，并加恩赏福康安之子德麟二品顶戴，授为御前侍卫；赏和琳三眼花翎、黄鞓及紫缰。上年怜悯他们功业将成却不能活着接受酬功之典，特晋封福康安为郡王，并推恩其父大学士公傅恒，追赠王爵；其子德麟承袭贝勒。和琳晋封一等公，即令其子丰绅、伊绵承袭，并各赏银一万两。二人既入祀贤良、昭忠二祠，又命各自建立专祠祭祀。】又念及二人的功绩非同寻常，命他们一同享受大烝庙祭，以表示对忠臣的眷顾和体恤。虽然已经用厚恩酬报，但朕追念痛惜，仍觉得太轻。如今幸而已经平定并完成大功，二人在九泉有知，也应当共同庆幸欣慰。

译邪教乘机侵犯湖北。【白莲教创始于明朝末年，民间私下传习已久，颇有互相联结的势头。近年朕深知其弊害，督促地方官切实查办，使邪教不能传染愚民，杜绝煽惑。于是湖北奸民因当地官兵调往湖南征战，乘机挑衅，在襄、郧、荆、施等府肆意骚扰；贵州清溪、四川达州也有滋事之处。朕分别命令剿除，并调发京营精锐前往扑灭，逐步肃清。邪教对民众的欺骗诱导已经很深，能够得到这次剪除，使人知道警戒醒悟，也是时局的一大幸事。至于内地如临清、石峰堡、兰州等地的乱民，过去所谓不相干的事，也不值得专门记载；但事情相互关联，所以附在篇末，用来表明朕仰承上天眷佑，各事顺利完成，朕也能够随机勉力应对，确实符合“牵连而得以书写”的道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十人、八月、十七日〕 【御制】精锐军队沿汉水而下，幸赖防兵相助。【当时湖北郧阳府所属竹山、竹溪、保康、房县一带也有邪教勾结响应，企图顺汉水而下，到襄樊一带滋扰。福宁的奏报送到后，朕立即命西安将军恒瑞带驻防兵二千名、署镇文图带本标兵一千名赶往郧阳剿办；永保恰好从新疆回京到西安，听到消息也立即赶往防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人、五人〕 上天护佑正道。【旗鼓寨的叛匪首领唐贵、丁寅山等在山冈顶修筑木城，福宁等率兵进剿。当时正值七月上旬，天气暑热，士卒喘息口渴，恰逢大雨，暑热消解，兵力更加勇猛。他们投掷火弹，手持盾牌首先登城，乘势砍开木城，将三重贼巢全部烧毁，生擒叛首唐贵等八人以及余匪二千多人，尸体遍地，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贼匪全被荡平。】在雪地上放雷，驱除螟蟘。【贼首林之华、覃加耀从滋邱败逃，窜入黄柏山。福宁率兵赶去搜捕，正值连日大雪，无法辨认道路。总兵闗腾派将领在积雪较浅处刨开湿土，暗中埋设地雷。我军与贼交战时假装退走，引诱贼人追到地雷处，地雷立即爆炸，轰毙大批贼匪，尸首全被炸飞。贼军首尾不能相顾，福宁率各路官兵连续夺取贼卡，追捕贼首，使其势穷力竭，已经像锅底下的游魂一样，即将灰飞烟灭了。臣童凤三。】鬼窟中拜佛，磔杀妖孽。【贵州青溪县的大鬼窟中，有个贼人高承义，跟随楚地匪徒学习邪教，返回贵州后自称“老祖”，与妻子易氏及十二名花缘女子住在上窟庙中拜佛，啸聚匪徒，并有飞天王、飞地王、四大金刚、通天教主等名号，沿途劫掠小竹山、裹河山。总督勒保等分兵数路夺卡前进，下窟的男女一千多人叩头，都说自己是被胁迫的，于是命官兵急攻上窟，痛加歼杀，烧毁庙宇，擒获高承义及其党羽数百人，分别处以凌迟、斩首示众之刑。】南方夷地安定，山岭烟消而岩崖变赤。【陕西兴安府所属各厅县与四川交界。自达州邪匪构逆以来，兴安学习邪教的人也乘机蠢动。府城以南的贼人以安岭为巢穴，城北则有将军山，都逼近郡城，聚集窥伺。总督宜绵、巡抚秦承恩派兵分路先攻安岭，宜绵、秦承恩与提督柯藩也各自率兵前进，自山下向上仰攻，排枪、飞箭连续射出。柯藩传令说，谁敢回头就斩首。各兵无不奋勇争先，投掷火弹，烟焰冲天。贼匪惊乱，官兵立即乘势夺取高庙山大卡，四面围攻，全数歼灭，无一漏网，并生擒王可秀、成自智二人，审讯得知是贼首，处以凌迟并枭首示众。】北方荡平军山，争相断水取道。【将军山在汉江北岸，三座山峰连绵而下。有贼人占据前峰唐家垱作为贼人首卡……】

译首卡在中峰，称为二卡，最后一峰就是将军山，贼人据此为巢。东、西、北三面都是险峻岩壁，没有道路可以上去，只有山南的石阶可以通达山顶。石坎分三层，贼人于是砌筑石墙据守。宜绵派出的侦探查明情况后，分兵四路，乘大雾拥上山去，立即攻下头卡、二卡，并切断贼人的水道。贼人困渴不堪，屡次下山偷取饮水，都被官兵杀退，一勺水也没有让他们偷走。官兵又用大炮轰击贼营，帐篷被掀翻，击中贼目冯得禄、赵可征二人，将他们抛出数丈后坠落，尸体横满山间，无处逃窜。贼首冯得仕呼号求生，准许他们投降，贼人鱼贯下山，逐一被捆绑，共一千多人，分别处以磔刑、枭首和斩首示众。又据奏报，攻克汝洞、二河贼寨，没有一个贼人逃脱，陕西境内的贼匪全部平定。姚【之富】这个孽首应当剸割其臂，刘【之协】这个孽首……【刘之协是邪教首领，传令姚之富等人从襄阳一带焚烧抢掠、胁迫百姓，经吕堰驿闯入河南省，活动于双沟、仓台、水台等地。永保、恒瑞、庆成、舒亮等率兵搜捕，贼匪南北奔逃，分散后又重新聚合，已经势穷力蹙。】可是永保等人只知道尾随追赶，以至于后来增添的新兵六千多人也显得疲惫不堪。幸蒙圣上明察，下令将永保押解进京治罪，并严令带兵诸臣，一切军务都交由惠龄总管办理。惠龄到任后，斟酌筹划，重新修整壁垒，随即攻破贼人聚集的王家城、红土冈。余匪从梓山一路逃走，官兵绕道迎头截杀。姚之富又逃往钟宜交界一带，大军奋勇追赶，姚之富很快就可以擒获。从前刘之协曾潜藏在姚之富家的地窖里，姚之富如果被擒，刘之协自然也无处逃走。只要命令将这两个罪犯全部擒获，湖北邪教之事就全部办结了。臣王坦修。鞍子坪昨天已经烧毁，茅坪也被洗荡。【又有四川达州、东乡、太平三州县的邪教首逆徐添富、徐添德、冷俸等乘机煽动。英善等率兵前往搜剿，多次斩获。贼匪屯踞茅坪、张家观一带，凭借险要地势抗拒，于是派将领带领屯土官兵、义勇等赶赴普子岭、蒋家山埋伏，并诱使敌人前来，伏兵发动后痛加剿杀，攻克鞍子坪，余匪滚入山箐、跌落山涧的数不胜数。又用大炮轰击摧毁茅坪一带，将其全部搜剿荡平，先后擒获首逆徐添富等并依法处死。】有茭草，有干粮，储备全由国库供给。【太上皇帝自金川用兵以来，武功十全。凡是征调粮食、运输军粮军火，以及大军经过之处所需的供应储备，无不从正式钱粮项目中支取，优厚发给，由户部、兵部依照款项核销；当时每每特别承受恩旨，格外准许核销，从不使官府和百姓承担丝毫负担。】这次楚、黔苗匪和湖北教匪滋事，调发八旗精锐及各省官兵，招募乡勇，军需费用计算下来，拨发白银总计三千三百万余两，无不取自内库、部库以及各省藩库等正式钱粮。不仅军队经过之处百姓没有感受到战争，失业的贫民充当夫役、报名应募，反而能够借此谋生；凡是出力的人无不踊跃从事。】频繁赈济、屡次蠲免，恩爱施及百姓。【楚、黔苗匪及湖北教匪相继骚扰，所经过的地方百姓不免失业；即使没有遭受贼乱的地方，也有运送军火、组织团练、招募乡勇等事务。太上皇帝又为此深切忧念，因而多次施恩，将松桃正大地方春、秋两季应征的银米全部豁免，并分别蠲免永绥、乾州、凤凰三厅以及泸溪各厅县，辰州府所属沅陵、辰溪，永顺府所属永顺、保靖、龙山，沅州府所属芷江、麻阳七县的春季钱粮；同时分别予以蠲免，又加恩普遍免除明年正供钱粮。四川的达州、东乡、太平，以及陕西兴汉府所属的安康、平利、西乡、紫阳四县，也在明年一体普免。恰逢轮免钱粮年份的地方，竟有连续免除三年的。恩泽所及，尤其是旷古罕有。】古代典籍的记载足以证明，正逢这个盛世。【《虞书》五篇中，三苗一事共出现四次：《舜典》说流窜三苗到三危，注家认为这是舜摄政试政之时，实际奉尧命令实行分北之制，所以应在任命二十二官之后；《禹谟》记征讨三苗，系于正月上日以下；至于《益稷》所说的“顽民不肯就功”，则是尧在位时的事情。尧、舜、禹三朝圣人相互传授承受之时，都恰好有苗民之事；到了《禹贡》成书，只称颂“三危既宅，三苗丕叙”的功绩罢了。臣钱棨。】【御制】羽旌和盾牌尚且未必能够使苗民归服，选择史实更应精审。【解说《尚书》的人动辄把舜以干、羽舞使苗民归服说成圣人的盛大功业，然而既然经典又说把三苗流放、分散到北方，就不能只是感化他们而不采取治理措施。何况《吕刑》记载，苗民施行五种酷刑，罪恶发展到只要一经揭发便血腥可闻，甚至触犯上天的监察，所以必须阻绝苗民，使其世世不得处于天下。可见舜治理苗民，并不是一次征讨、一次感化就把事情办完了；况且干、羽舞怎么能使苗民归服？舜弹琴唱歌已经很久了，苗民难道不知道吗？一定要等到干、羽舞了七十天以后才归服。这一点我从前曾写过文章加以辨明，以说明此事不能完全相信。大抵办理边疆一带的蠢动之事，自然应当声讨其罪、出兵征伐，歼灭首恶、遏制暴虐才是正理。若高谈道德教化，那不过是怯懦之世苟且偷安的计谋，是腐儒过分相信古说的习气罢了。】日食之象显示灾异，乙卯年确应亲自反省罪责。【历来占验家大多认为，正月初一早晨发生日食，是战争的征兆。考察史册，元旦发生日食而当年用兵的，如宋仁宗宝元、康定、皇祐年间，元世祖至元年间，大多都得到了验证。像前一年乾隆丙午元旦发生日食，恰好有台湾林爽文之事，也可以说是应验了。前一年乙卯正月初一、十五，上天显现了征兆，我认为日月发生食相，即使在千年以前也可以预先推知；但是作为君主，不能不时时心存警惕。】这并不是管子所说的“日食时修养德行、月食时整饬刑罚”的说法，而只是要以实际行动回应上天，不能只做表面文章，这样或许可以感通昊天，消弭灾异。因此，我预先在甲寅年八月下发诏令，将各省六十年应征的漕米又加恩普遍免除一次，并下谕停止乙卯、丙 辰二年秋审勾到，以表示赐福施仁；而这一年二月果然发生了苗匪滋事，可见事情并非偶然，祸福之数似乎早有定数。然而连续多年各省普遍丰收，国家又逢庆典，吉祥大顺之事接连而来。只是苗民由于自己作乱不安，招致诛杀；这又是顺从善道者受惠、违逆者遭祸的道理，清楚明白而没有丝毫差错。】遇到丰年丙辰，叩谢

译昊天宏恩。【《周颂·大武》第六章《桓》诗开头说安抚天下各国，接着便说屡获丰年，大概是因为武王除暴安民，所以屡次获得丰年的庆瑞。如今平定苗疆，虽然还不足以同武王的七种武功德业相比，但出师有理、军队正义，确实合乎安定百姓、和睦众人的道义。上年丙辰，幸蒙昊天赐福，天下都获得丰收；例如直隶、山东、山西、河南、江西、陕西、福建、四川、贵州等省，收成均达到十分或九分以上，其余各省也都获得七八分以上的中等收成。因此，楚省两年以来运送军粮，民间完全没有额外摊派，根本不知道《尚书》所说“储备干粮，储备刍茭”的事情。何况朝廷屡次下诏蠲免，该省三年的地丁、漕米都得到减免，使民间富足安乐，更加乐享盈宁。仅从这些事情就可以验证，我不敢有一丝一毫喜好战争、滥用武力的心意，这正是仰承昊天恩泽所得到的结果。今后只有更加勉励自己恭敬勤慎，希望同天下百姓长久共享太平之福。】兢兢业业，警戒滥用武力。以武力平定叛乱，与百姓同乐，保卫太平。《御制诗余集》卷九。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十。古今体诗四十四首【丁巳年第二首】。新年初期，皇帝驾临御园。上元节举行庆贺，御园迎来欢乐的佳日。吉祥的銮驾出行，帝都三场白雪融化，正适宜早春麦苗生长，青春尚且来得迟缓。疏远者和亲近者都感到欢快，收成中等以上。【今年人日才立春，所以说来得迟。】苗疆已经平定，邪教也已歼灭，确实没有什么可……【今年朝正时，藩国除按年例来京外，还有霍罕伯克及暹罗国王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加上去年收成丰足，京城富裕，民间景象更加显示出和乐。】【湖南苗疆已经全部平定，首逆没有一个漏网，可以说功业圆满完成。至于湖北邪教匪徒蔓延到川、黔一带，贵州省的贼人已经剿灭干净，四川省的首犯还等待生擒。湖北逃窜的贼人，经过官兵多次大胜，歼灭无数，已有一两个首领被擒，但确实的捷报尚未传到，因此我焦急地盼望，无法释怀。】无法盼到捷报，因而犹豫不决，懒得拿笔吟咏；面对这样的景色，又何曾真正感到欢乐。题写文源阁，再次依用去年诗的韵脚。最初几乎与康熙年间相同，到了今日已经超过两年，幸而依循皇祖的训诫而没有辱没先业。【我即位之初曾向上天祷告：如果能够在位六十年，就应当把玉玺传给皇子，不敢像皇祖那样达到六十一年后再增加年数。如今不但最初的愿望得以实现，而且又超过了两年；今后年年庆贺延续，还要仰赖天地、祖宗的眷顾遗福，我更加恭敬承受。】总是依赖苍天的恩典，才有如今的实际成就，我实在惭愧，不敢自以为当之无愧。【我自幼承受皇祖深厚的恩德，蒙他教诲养育，感念之情无法忘怀。因此在位六十多年间，早晚勤勉自励，只怕辜负皇祖的常训。如今幸而没有辱没先祖的谋略，反而更加增添戒惧。】遇到这样的事情，考察起来，古人有谁留下过这样的情形？平定苗疆刚刚取得全功，等待捷报的心情仍然烦闷。

译记下这首诗。【筹办苗疆军务前后两年，如今刚刚完成功绩，但剿捕邪教逆首刘之协、姚之富等人还等待生擒，捷报仍然不能不使人牵挂烦闷。】上元节前一日，家宴、亲藩以及曾孙、玄孙等人，依用去年丙辰年诗的韵脚。去年本来就应当停止节日吟诗，不能立即停止，却又作诗吟咏；如今身体康健。【去年既然已经传授玉玺、尊称为太上皇帝，按照这种先例，写成这样的诗本来可以从简；但如今身体康健，训政一如往常，难免旧习难忘，不能立即停止，因此又写成这首诗。】上天赐予恩眷，时序推移，皇子奉酒斟满酒杯。【去年今日，恰逢皇子皇帝祈谷礼成，回到御园设宴时，便捧着福酒奉给我。我饮酒后，又把余酒赐给皇子皇帝，使他一同沾受神明的恩惠。今年仍命皇子皇帝捧杯祝贺，实在是吉祥盛大的事情。】灯火略嫌日益增多，心怀警惕，不敢改变随着年岁增长而增加的诚心。只是苗疆已经平定，邪教也已歼灭，凶首仍然正等待擒获。【去年诗中有“凶首伫闻指日擒”之句；如今幸而苗疆大功告成、全部平定，但湖北邪教凶首刘之协、姚之富等生擒的确切消息，还没有等到惠龄的奏报传来。我萦绕着等待喜讯的心情，仍与上年相似，实在不能畅快。】上元夜作诗。反复计算，这是乾隆丁巳年；上元节怎么可以停止吟诗？《箕畴》过去已经咏到九五之数，《羲卦》也已经经历六十四卦而全部完成。【前来新年联句，一向都选取政治上的大事作题目。辛亥年计算到乾隆乙卯年，还剩五年，恰好符合《洪范》五福之数，于是按年递次吟咏，到六十年时五福正好齐全。】【戊申年上元节开始，在八章灯词中每首嵌入一卦之名；到前一年乙卯年，总计八年，也恰好完成《大易》六十四卦的总数。】歌颂丰收，万民同乐；应当知道，元子以心相印传来的捷章，必须等到金轮西转之后才会到达。庆祝节日虽感欣喜，仍然焦急等待。【近日惠龄等已经猛烈剿杀邪教匪徒，贼势溃败、处境困窘，首逆等人即将被擒。我急切盼望喜讯，没有片刻放松；今天等到日暮，捷报仍未传来，虽然依例酬答节日，仍不能不殷切盼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二年〕 上元节后一天设小宴招待廷臣并作诗。节日次日，群臣们又要按旧例吟咏岁月；如今皇帝请我仍然亲临，我怎能忍心违背他的诚意？遇到丰收，难道没有可喜之处？远望捷报，心中原本就怦怦不安。【当时正急切盼望剿平邪教、擒获逆贼凶首的捷报。】飞云轩的墙壁已经写满，今后大概可以停止题诗；卿等也不必再题。按照旧例，上元节次日选召廷臣设小宴，以表示宠爱眷顾，必定要作两首律诗，书写后悬挂在勤政殿东面的飞云轩墙壁上，用来记载岁月。到乾隆六十一年丙辰，轩中四面墙壁只剩一面有空处，周围再没有空隙。况且去年元旦传授玉玺之后，像这样依例作诗，本来可以从简；但训政一如往常，所以去年宴后又作两首律诗，记载愿望实现、顺利完成的盛况。到了今年，已经过去两年，确实可以停止吟咏，于是姑且作成这首诗，命人悬挂在殿外。今后应当不必再依例题诗了。直隶总督梁肯堂、署理古北口提督爱星阿各自奏报得雪，作诗记载欣慰之情。去年腊月的雪下得充足，麦田得到深厚滋润。节日前夕下了微雪。【十四日夜间京师得到小雪，未达到分寸，次日清晨就放晴了。】清晨放晴，云层像被剖开；元宵节灯火与月色都很美，过节时大家共同欢乐。今天驿站奏报传来，南北都聚集了吉祥的瑞雪。【叶，十七日据梁肯堂奏报，正月初八、初九日，顺天府所属蓟州、宝坻，天津府所属天津，河间府所属河间、东光等州县，得雪三四寸不等；十四日保定省城也得雪，除融化的部分外，地面积雪还有二寸多。又据古北口提督爱星阿奏报，正月十四日关内关外以及石匣一带瑞雪纷纷，除融化的部分外，积雪有四寸多。新年京畿南北都受到瑞雪，比京城的降雪分寸更多。冬小麦、大麦预兆丰收，实在是新年第一件吉事。】比这里的雪多得多，这是新春最先到来的吉兆。向南望去，云势浓厚，齐、豫两地或许也下雪了吗？盼望佳信与捷报一同到来，等待中牵挂于心；刚要提笔时又阴云纷纷，我的希望从丑时便开始了。节日后到万寿山记事，作七律一首。节日期间没有空闲去问候崇椒，节日过后才偷得片刻闲暇来阅览春景。丙岁幸而防止了两次越过，丙条风确实是不吹动树枝的风【《易纬》说，立春时条风到来】。四川东乡邪教匪徒被歼灭，写成二首【今日收到宜绵奏报：四川太平县邪教逆匪在通天观、高家寨、南津关三处据险抵抗。宜绵于初六日分派将弁率兵进攻，先攻克通天观，随即攻破高家寨、南津关，杀贼三千，生擒三百五十余人，其中龙通智、谢克福二人，审讯得知是贼首，均于取供后凌迟示众、枭首示众。匪巢已经扫清，大路已经打通，我军即可前往东乡，与观成、英善等从两面夹击，贼匪当天便可彻底平定】湖北逆匪一朝之间被歼灭【不久又接到惠龄的急报：此前已经痛剿贼匪，贼人分成三股溃散。十三、十四日，分派官兵，恒瑞等从西路迎击，庆成等从北路迎击，舒亮等从东路迎击，惠龄等在西北一路策应，景安等在东北一路策应，众军都奋勇杀敌。贼势实在不能支撑，连日总计歼杀贼匪四千余人，生擒七百余人，他们彼此践踏、滚下山沟而死的更数不胜数。余贼只剩数千人溃逃，现正分兵追捕，设法擒获首逆等语。两处捷报同一天飞驰而来，实在令人欣慰】却又看见去年题在墙上的诗句，盼望同样的捷报，心中再次焦急【去年正月下旬，正值办理湖南苗匪之事，当时石三保、石柳、邓二等逆首尚未擒获，所以节后在万寿山、乐寿堂所作诗中有“生擒二寇信犹待之”之句。如今苗疆已经完全平定，首逆没有一个漏网，只是湖北邪教首逆刘之协、姚之富二人被生擒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今日来到这里阅看墙间题诗，与去年盼望捷报的情景又相同了，免不了仍然牵挂不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四日〕 知春亭 四根柱子立在中央，暂且站立片刻；春光正要明媚，却还没有完全兴盛。空自试着向两端叩问：究竟是别人知道，还是自己知道？题写乐寿堂

译宁寿宫【宫名】和清漪园【园名】都有乐寿堂，所以有两个“乐寿”之名，原本是按自己的意思题写的；后来才知道宋高宗曾有“乐寿老人”的称号【宁寿宫和清漪园这两处都有乐寿堂，而这里的堂额已经题写很久了，起初只是取吉祥语命名，后来读到董其昌论古帖，才知道宋高宗已有“乐寿老人”的称号，大概是倦于勤政以后取这个名字，以寄托颐养闲适之意】。绍兴是我很早就轻视的，关于它的议论已经很充分【宋高宗沉溺于湖山逸乐而忘记恢复国仇，这个人和他的政治都没有什么值得取法之处。我在这座堂中不过偶尔借此寓意命名，并不是有所仰慕，往年也曾多次在诗中说过】；这里只说名字并不违背“寿”的意义，这确实如此。至于“乐”，我从来没有享受过；如今辅导政务，更应警惕奋勉。三件事说起来，仍像从前一样以“忧”为铭【我过去读《洪范》一篇，说明六极之中不能除去的只有第三项“忧”。不但不能除去，也不忍除去，更不敢除去；这样以后，才能仰承上天的恩赐，不至于遭受大忧而保有后来的快乐。如今幸而符合最初的愿望，自接受玉玺以来身体康健，辅导政务如常，仍旧日益兢兢业业、深自警励，正应当万世守持，希望能够长久承受上天的眷顾】。如今正盼望捷报，早晚仍觉怏怏不乐，仿佛这座堂在对我说：许多事情应当合在一起看待。西黄寺 瞻礼西黄寺，遣送僧人归返【前后藏的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轮流每年派使者来京，在岁首举行庆贺祝赞，名为递送丹书。“克丹书克”是藏语，称祝寿为“丹”，称奏书为“书”。喇嘛教崇尚清净，并不是道家烧炼丹鼎黄白之术。新正时与蒙古王公等一同宴饮赏赐，过完节日便遣送来使返回西藏。这是每年的惯例。因此新正过节进宫时，一定到西黄寺礼佛，顺便让来使等瞻礼朝见并遣返】。百年来奉行朝贡，各部都仰慕归来【我朝崇德七年，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开始派使者来朝贡，到现在已经一百五十多年了。这两位僧人是黄教的总主持，而蒙古各部落都归依黄教，所以兴盛黄教也就是安定蒙古众部之心，原本是借以施行怀柔、安抚和辑睦之意，与元代谄媚奉事番僧大不相同】。抚治他们仍然保留制度【喇嘛所谓“呼必勒罕”，就是汉语所说的转世化生之人。因此呼图克图圆寂后，按例在附近各部落的幼童中访选数名聪慧而有福相的孩子，能够认出前辈法物的，便作为呼必勒罕，承袭其名号和衣钵】然而近世这种风气日益败坏，所选出的呼必勒罕往往任凭私意择人，多出自王公台吉之家，彼此承袭替换，竟然和世袭爵禄没有区别。这件事关系重大，既不能不顺应习俗、因势制宜，作为怀柔之道；也不能不给予限制，以杜绝争夺竞争的祸端。因此壬子年平定廓尔喀以后，便命令制作两只金奔巴瓶，一只送到西藏布达拉宫，一只供奉在京城雍和宫。凡有转世的呼必勒罕，就把访得的幼童姓名分别写好，放入瓶中，在佛前诵经，由公众共同抽签确定一人，于是完全革除了以往世族承袭的弊端。蒙古各藩看到朝廷保护黄教、整顿僧规，确实出于大公至正之心，无不更加敬畏归服。至于其中斥责外族猜忌，元代竟然谄媚奉佛，像这样怎么能够呢？入德胜门作 春祭之后回宫内【我朝制度，二月初一日在坤宁宫大祭月神，事前从御园返回宫中，每年都是如此】，路上经过德胜门。文皇遥想高祖，遥远的确实是元孙。竭力夺取权力，却不肯夺取【天聪三年，太宗文皇帝因为明国屡次背弃盟誓，亲自统率大军征讨明朝，从洪山口进入，攻克遵化城，随后由蓟州进逼燕京，驻军在城北土城关以东，直抵德胜门，率领诸贝勒环绕巡视京城。当时诸贝勒多次请求攻城，太宗谕示说：“朕仰承上天眷顾，攻城必然能够攻克；但所忧虑的是，假如损失一两名良将，即使得到一百座城，也不值得高兴。”于是停止攻城，移驻南方】【后来在海子处同明朝议和，率军从山海关班师】德胜门的尊名果然是尊贵的；郊外已经扬起微尘，我又存有盼望下雨的心思【京师去年冬天腊月的雪下得很充足，今年上元节前一天虽又下雪，却没有达到一寸。今日途中觉得有轻尘飞起，虽然土壤仍然湿润，却已经早早存有盼雨之心】在承光殿作诗 往来才过了半个多月，承光殿的春色已经将要盛发【新正十一日到御园，在这里传膳并处理政务；如今二十八日返回宫中，往来才半个多月，已经觉得春光充满眼前】。三海的水面正在融化【承光殿俯临太液池，西面横跨长桥，桥北称北海桥，南面是中海；中海以南水中有亭，立有“太液秋风”四字石碑，再往南是南海】，微微碧绿，嫩柳护卫着一城【承光殿是金代旧址，就是元代的仪天殿；外面环绕着城垣，俗称团殿】。黄色渐渐舒展，春意迅速到来，景物和时光难道不相互催促吗！驿站传来的捷报本来就是最初所欣喜的，近来更加踮脚盼望，反而更为急切【昨二十四日接到惠龄奏报，连日痛剿邪教贼匪，总计已歼灭七千余人，其余贼匪溃逃，目前正从四面围攻，但生擒贼首的消息尚未报到，盼望捷报更加殷切】。片刻之间哪里曾得到过真正的喜悦呢！古柯庭口号 古柯一树，挺立在春庭，稀疏的枝条突兀而出，等待着萌发青色。俯视那些向阳的绿色杂草，久已迟发而忽然暂时茂盛，真是出人意外。绿意廊 穿着木屐走过回廊，略有所思。题写的“佳名”二字，似乎使回廊显得孤单。随后转而替回廊回答“绿意”：心意就在这里，又不在这里。代办陕甘总督事务刑部侍郎陆有仁报告元旦各属得雪，作诗记述此事。

译节前下了些小雪，不足一寸；京城南北报来的雪情却相同【正月十四日京城得到小雪，不足一寸；十七日直隶总督梁肯堂、提督爱星阿分别奏报，畿南保定省城以及古北口内外都在十四日下雪三四寸不等】。因此希望山东、河南也应当齐备，却反而盼不到报告【京畿南北既然得到春雨，想到山东、河南接壤之地，必然也会普遍沾润，却一直没有接到报告，昨日已经下旨询问】。如今报告说皋兰却出乎意料【据陆有仁奏报，本年正月初一日，皋兰省城以及平凉、庆阳、秦州、泾州各府州所属地区同时得到瑞雪，从二三寸到四五寸不等，十分优厚。元旦降下丰厚的祥雪，对春耕很有益处，可以作为丰年的预兆，百姓欢庆，边地安宁】。各属都得到滋润，实在值得庆贺秋收；但说丰年还嫌太早，后来查看粮价，大多说是便宜；旱灾之后仍要装饰文辞、反复告诫内心【甘肃皋兰等处上年夏季缺雨歉收，曾多次下旨分别赈济、缓征，料想那里冬季粮价未必立刻下降。今日看所奏十一月粮价单，兰州府所属都写作价格中等，而且比上月略低，不知究竟是否如此。因此又传谕陆有仁，务必留心察看；如果粮价确实下降，当然很好；倘若州县禀报不实，不可稍存宽容粉饰之心】河东河道总督李奉翰等奏报丰汛六堡黄河决口重新合龙并且稳固，作诗记述欣慰之情。重叠采用去年丙辰年原作六韵诗。丰汛因夏季涨水决口，堵筑工程令人忧劳；去年仲冬报告已经合龙，不久却突然蛰决【江南丰汛六堡的黄河决口工程，上年十一月据苏凌阿奏报，初十日已经合龙；随后因为上游凌水下注，坝前水位骤涨一丈多，又因东风大作，水流奔涌，十二日坝身突然蛰决，两处冲开二十多丈】。后来继续筑坝，又再次蛰决【苏凌阿奉命查审陈淮案件，先前往江西；朝廷下旨令李奉翰赴江防，与兰第锡、康基田等督办。后来据李奉翰等奏报，紧急镶筑，到今年正月初旬将要合龙时，又因天气和暖，上游冰凌消化，坝前水又骤涨五尺多，金门水流汹急，冲刷加深七丈多，又遇狂风鼓荡，西坝突然蛰决。坝工两次失败，究竟由于工程不够坚实，所以谕令务必更加敬慎，切实压紧镶筑，不可存有求速的念头，以期合龙完工】。工程终究不是贤能之人也能轻忽的，必须敬慎地下令镶压；宁可迟缓，也不能使用权宜之计。如今两座坝的接口如同金堤，成为保护田地的重重屏障【据李奉翰等奏报，钦奉谕旨，时刻小心坚实堵筑，并奉到所颁藏香，日夜叩祷河神保佑。正月二十四日挂缆合龙，连续抢办三昼夜，不敢稍有懈怠；又在金门外加筑边埽，到二十七日，口门才得以断流闭气，极为稳固。坝前水已经澄清，黄河大溜全都向东流去，旧坝也随即堵合，成为双重保障。看了奏报，深感欣慰。这次仰赖上天眷顾、河神相助，得以合龙完善，钦敬感激更加深切，于是致送香礼以谢神恩，又命令选地建祠，以申报答。李奉翰等以及在工程中出力的官员将弁，分别加以考核叙功，以示惩戒和奖励】叩谢上天感应、神明保佑，哪里敢自比为《瓠子》一篇。上天感应 神明保佑，哪里敢说可以比拟《瓠子》之歌。河南巡抚景安奏报得雪，作诗记述欣慰之情。节前的小雪不足一寸，京城南北反而比这里下得好【京师正月十四日下雪不足一寸；据直隶总督梁肯堂、署提督爱星阿分别奏报，京南保定、京北古北口都在当天下雪三四寸，较为优厚】。盼望河南、山东应当有报告，山东偏偏没有，河南幸而让人宽心【山东、河南都与京畿接界，十四日的雪似乎应当普遍沾润，切切盼望有报告。已经下旨询问后，山东尚未奏报；河南巡抚景安急奏：新正以来，开封、南阳、汝宁、陈州、陕州、光州各府州及所属州县禀报，正月初二、初三、十四等日下雪二、三、四寸不等；邓州、新野边境一带十七日又下雨约三寸，阴云密布，受雨必定广泛。正值二麦旺盛生长之时，得到这样的滋培，大有益处】。上旬和中旬各次都遇到雨泽，秋麦、冬小麦的根部全都湿润；更喜边防严密，侦察哨清静，歼灭逃散的盗匪，万民和乐【河南边境由景安督率所属严密堵御，因此湖北邪教匪徒不能闯入；近来已经被官兵剿灭过半，其余贼匪向东南溃逃求生。此时首逆一定已经被擒获，河南境内没有逃匪窜藏，乡里安宁，民气和乐，尤其值得欣慰】即事 东边的山东、西边的山西都盼望雨泽【京畿已经得到春雨，河南也报告得到雨雪，只有山东、山西还没有据各巡抚奏报而来，因此心中牵挂盼望】；湖北【汪新】、江南【费淳】的奏章各自报告【据湖北巡抚汪新奏报，正月十二、十三等日，襄阳附近一带大雪纷纷，连夜下到天明，积雪厚三四寸不等；现在雪势很广，各属必定普遍得到滋润，待查明后再续奏。襄阳接近河南，民间最看重麦收，这次瑞雪下得优厚，新苗得到丰厚滋润，日益充实坚固，麦收可望丰收。又据江苏巡抚费淳奏报，江宁、镇江、扬州、淮安、徐州、通州、海州、苏州、松江、常州、太仓等府州所属，在正月初二、初三以及十三、十四等日下雪二、三、四寸不等，十八、十九日又下雨一二寸；合计立春前后，全省雨雪频繁，二麦更加生长，农民欢庆，粮价平稳下降。两省都报告得到春雨滋润，实在令人欣慰。我心中殷切关怀百姓粮食，衡量雨水多寡胜过晴天的念头，本来没有片刻能够放下】忽然欣慰，忽然牵挂，心情无定；比较晴雨，正是我平常的状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九日〕 在御苑泛舟作诗

译仲春已经过了五天，冰层全都融开【御园河水已经完全解冻，船只可以通行。大概春气融和、冰雪消释，是自然的气候；但以前内监掌船的人常常强行凿冰以开通船路，意在献勤，实际上令人厌恶。我曾多次作诗告诫他们】，在御苑泛舟，才经过这些时日，景物又有所不同；看着时光实在迅速催迫，心志仍未完全舒展，盼望捷报传来，每次只报说贼势日益困窘【自前月二十四日以后，接连收到惠龄奏报，大军痛剿贼匪，先后斩杀九千余人，其余贼匪四散奔逃。如今据奏，惠龄、恒瑞、庆成、舒亮等分兵从四面围捕，击杀贼匪四五百人。当时有手持大旗的贼目往来号召，极其凶悍。先被硕云保射中左胯，恒瑞又射中左肋，此人中箭后仍像往常一样奔驰。又被庆成射中腰部，才落马被擒。让先前擒获的贼人辨认，都说确实是重要贼目刘起荣无疑。于是审讯取供，解送京城办理，目前正乘胜追踪捕捉。党恶已经擒获，贼势更加困窘，只剩首逆姚之富、贼目张富国二人狼狈奔逃，必然无处逃遁。正等待生擒凶渠的确实消息传来，那样湖北邪教便能从根本上扫清】。擒获凶首怎么还会迟延呢！即事口号 襄阳邪教贼匪受到大军围剿。有一个贼目叫刘起荣，骑马持旗，指挥抗拒，气势十分凶悍。我所带领的将兵大臣共同围攻他。将军恒瑞、副都统硕云保接连射中他的肋部和胯部。贼人带箭仍然来回奔驰。后来被庆成射中腰部，才落马生擒。庆成是汉军旗人，他的高祖孙思克在康熙年间屡建功勋。他的儿子承运，娶九公主为妻，生下五福；五福任都统、御前侍卫，就是庆成的祖父。庆成是公主的曾孙，现在也任御前侍卫，世代为直隶提督之臣。这样奋勇作战，值得嘉奖。作诗记录此事。拔出箭来挥舞旗帜，猖狂的贼人在军中腰部中箭落马，于是被生擒。射中他腰部的人，问道：“谁是公主的曾孙、名叫庆成的人？” 到玉泉山祈雨 去年冬天的雪，实在丰厚，麦子可以希望获得丰收。进入新正以来，却连续晴了一个多月，地面渐渐让人担忧干旱【寒韵字】，于是来到第一泉。在祠中祈求丰沛的雨泽，正值仲春时节，希望惠及田畴；也知道现在还早、土地仍然湿润，但我一向先行忧虑，并非没有缘由。河南巡抚景安奏报：“淅川、内乡二县的教匪首领和党羽已经全部剿除净尽。”作诗记述此事。近来好消息频频传来，景安报告的好消息尤其令人欣喜。防守督率官军兼同义勇，完全平定教党和凶魁【河南淅川、内乡一带山路丛杂，通往楚、陕两省。景安留心此事，先已派将弁带兵在李官桥等处扼守要害。后来得知贼众有意逃往陕西，便令道府官员前往慎密查访，盘获形迹可疑的丁自有等人，从审讯中得知淅川教匪纠集约定、准备盗发的情形。景安听说湖北贼匪已经向东南溃逃，离开河南境内很远，便把东北一带边境交给总兵王文雄带兵堵截；景安亲自带八百名士兵从内乡赶赴淅川，审问得知教匪辗转传递徒众，私自制造刀、锚、旗帜、号衣等物属实。恐怕匪众听到风声而漏网，必须趁其尚未发动先行扑灭，于是督率文武官员和将弁带兵赶赴南北锁、东西黄大沟、泉等处村庄，出其不意，分头擒剿。逆匪竟敢持械抗拒，被官兵和乡勇当场歼灭一千余人，生擒教首王佐臣、杨贾氏以及贼目杨志才等和一百五十余名犯人，当即凌迟、枭首示众，全部平定】。河南邪教与楚地逆匪暗中勾连的隐秘叛乱，在尚未发动以前就全部摧毁【淅川地方的教匪在正月初旬便同湖北贼匪暗中通信、纠集勾连，想等姚之富等逃到淅川后一起竖旗接应。后来听说官兵已经把贼人杀败，向东南逃窜；这些人还没有来得及起事，又想等李官桥官兵撤回以后另找机会盗发，但逆迹尚未发动以前就已经暴露，随即全部诛灭，使善良百姓得到安宁，民心稳定。景安办理此事确实妥善可嘉】。不动声色地歼灭千名贼寇，功劳胜过奋力作战，应当给予恩赏【景安上年十一月初一日带兵四百名，在邓州南界楚省魏家集截杀向北逃窜的楚匪。楚匪探知景安兵少，分成两路，共有六七千人包围营地进攻。景安命将弁暗中准备枪炮，等贼兵冲入后一齐发射，击毙数十人。贼众惊惧，不敢逼近；又见营中安静如常，怀疑有袭击之计，天晚便全部退去。这是上天默默保佑，贼兵疑惧自行退走，使河南省没有遭受蹂躏，也由于景安镇静坚守，相持一昼夜而不动声色，才得以无事，实在值得嘉奖。这次剿灭河南境内的教匪，】又能在他们尚未发动以前秘密查察，刚刚发现便发兵突然捕捉，逆首和党羽没有一个漏网；这也是因为他不动声色、乘机行事，攻其不备，成就了这项大功。景安保卫疆土，比在战场上尽力作战更加难得，不可不给予优厚奖赏，以表彰伟大功绩。因此赏赐景安双眼花翎，晋封伯爵，并加以优厚赏赐；参与此事的官员将弁也都交由吏部优叙，士兵加赏一个月的钱粮，以示鼓励。最厌恶虚伪一事 一个“伪”字最令人厌恶，坏人应当戒除，也应当知道，性情习惯相近便容易相互影响，距离遥远才可成为真实的情谊。禹所传下的训诫，渊所传授的贞正之心；那些每天劳作却日益笨拙的人，也可以由此看出这种评论的意义。圣学在于保存诚实，不这样便是虚伪。因此，成就圣人的功夫，以去除虚伪为最重要。我临御六十多年，不论用人行政等大事，必定出自至诚；即使平常的言语行动，也无不发自内心，一概秉持大公至正之心，绝无虚饰。所以推己及人，最厌恶那些作伪以欺骗自己、欺骗人别人的人。半夜偶然想到这些，便写成这首诗，不过都是述说经书中的话，也希望人人深思圣人教人存诚去伪的训诫，时时自我警惕，才不辜负我的这个愿望。过去几年常常失眠、很少能够入睡，近来渐渐好些了。躺着记录完这首诗后，仍然安然入睡，比平日多睡了几刻，这也是心神安逸、日渐康健的一个验证。安眠口号 老人容易醒来，难以入睡，这是自古以来事理的常态。一夜安睡三十二刻【老年人容易醒、睡眠少，这也是事理的常态。我近年以来，如果一夜能睡二十四刻，足足三时，就已经算幸运。上年冬天已经能够睡到二十八、九刻，近日身体康健，竟然安睡到三十二刻，足足四时之久，实在是蒙受上天恩佑】沐浴天恩更加感到应当谨慎谦逊。到 到广润祠祈雨作诗 玉泉 祈求雨泽已经超过十天。

译再次在广润祠祈求，心念殷切；本来知道仲春时节还可以等待。承蒙上天恩典，只怕耽误麦收【上年秋雨调匀，腊月的雪又下得丰厚，如今二麦生长，土壤肥润；此时若得到春雨滋培麦田，更加有益。虽然节气还早，但盼雨之心已经不能放下】。焚香叩拜，已经成为多年的惯例【北方春夏之间没有盼雨的年份很少。从丙午、戊申、己酉、壬子、甲寅、乙卯到上年丙辰，十一年中恭敬到广润祠祈雨共有七年，虽有迟早不同，已经成为惯例】。回想往事，惭愧已经屡次如此【每次到祠中祈雨，便在祠旁鉴远堂传膳、处理政务；历年题咏大多书写后悬挂在墙壁之间。如己酉、壬子两次筹办廓尔喀军务，乙卯、丙辰则因为湖南苗匪、湖北邪教滋事，调兵剿捕，日夜忧劳。如今苗疆已经完全平定，湖北教匪也被大军痛剿溃散；如果能擒获首逆姚之富、刘之协，大功便告完成。只是盼望喜讯当天传来，回看旧日吟咏，更增添牵挂】。在鉴远堂【堂名】凭窗向南眺望，捷报难以分辨是旧的还是新的。山东巡抚伊江阿奏报得雨，作诗记述欣慰之情。在广润祠【祠名】前，前朝恭请甘霖【二月十九日】；次日清晨到天明，徒然铺满阴云【前日到广润祠祈雨后，浓云四布，经过一昼夜还没有降下甘霖，实在深切盼望】。空对放晴而深感惭愧，忽然报告说已经得到滋润，便可以不再吟咏【今日伊江阿的奏报送到，说山东入春以来得到小雨。据金乡、巨野、济宁、嘉祥、宁阳、滋阳六州县禀报，二月十四日戌时至十五日辰时又得到及时雨，入土三四寸不等；又说云气阴浓，雨势广远，正值麦苗旺盛生长之时，得到很好的滋培，运粮船也得以顺利前行】。得到安慰便把惭愧忘在今昨之间，想来其中自有缘故，应该斟酌；傍晚仔细观察，雨还不足一寸【二十一日】。可惜想要铺陈辞藻，羞惭而不能自禁。夜雨【二月二十二日】命嗣皇帝清晨前往叩拜。遥向灵潭焚上一炷心香，勤恳而戒惧地祈求【上年秋冬雨雪丰厚，土壤至今仍含有湿润，但正月以来一直没有下雨。昨日二十一日，命嗣皇帝前往黑龙潭祈求雨泽，我仍在御园向西北遥拜，默默申诉祈祷】。入夜后细雨时疏时密，到早晨已有两寸多、将近三寸，历经辰时，到了未时仍连续丰沛地下着。广润 玉泉一同来谢甘霖【本月初六日，我曾亲自到玉泉山龙神祠祈雨。前日十九日，又到广润祠叩拜祈请。自昨夜下雨以来，时疏时密，到今天早晨已有三寸多，直到未、申时才停止，已经下到四五寸深。承蒙昊天垂佑，龙神协同应验。我父子二人都得到福佑。已经命嗣皇帝到黑龙潭谢雨，又分别派八阿哥到玉泉山、十一阿哥到广润祠，再次叩拜致谢】父子一片至诚，上天明鉴，怎敢说不是值得庆贺欣慰，反而更加惭愧。雨【二月二十九日】甘雨时隔五日而来，佳泽竟然如同和风【昨二十二日下雨，过了今日夜里又开始下雨，到早晨雨势更大，屋檐水像注流一样，经过六个时辰，雨势还没有停止，入土深透，无法用尺寸计算。麦苗足以凭此畅快生长，大田蓄积的水分对翻耕播种更加有益。从前王充《论衡》说：“太平之世，五日一风，十日一雨。”这次雨水相隔仅超过五日，竟然类似五日一风的气候，正当万物萌发之际，北方春雨又最难遇到，更胜过以十日为期】。雨量已经难以用尺寸计算，麦子禾苗希望预兆丰收；千林得到洗涤滋润，万物呈现和融之气。只是觉得向南方驰来的军情实报仍令人忧虑，内心依旧盼望【前日二十四日，惠龄等奏报，官兵剿杀石门一路贼匪共二千余人，贼目陈谷保等以及姚之富的孙子姚裕都已经生擒并磔示。同日宜绵等奏报，先前进攻巴州贼匪时，探知贼首徐添德听说官兵先攻王家寨，便率东乡贼众前往援救；宜绵等于是率兵暗赴张家观一带，乘夜包围进攻，攻破匪巢，收复东乡。贼匪率众回救，又被官兵杀散。昨日福宁等奏报，官兵攻克夜防山一带山梁，进逼四方台要隘贼巢，围攻十分严密，绝不可能让贼人逃逸等语。三处贼势都已困窘，各个贼首只是苟延残喘，但真正擒获贼首的消息还没有传来；虽然庆幸得到及时雨，仍然切切盼望捷报。喜晴，叠用昨日雨韵 雨后放晴，阳光明朗【无风而放晴，农人称为“善晴”】；云消散了，也没有借助风力，阳光怎么能不令人欣慰？秋收还远，哪里敢说麦田一定丰收；麦垄和桃树堤岸都同样湿润，心情也随着春光和暖而融和【今年遇到闰月，节气较迟，仲春天气仍然寒冷，近几天山桃才开始开放。面对这样的晴光暖景，心情也随之融和】。直到夕阳时才得到诗句，盼望捷报的兴致迟滞于心【近来虽屡次得到剿捕楚、蜀教匪的捷报，党羽恶徒将要全部歼灭，但贼首姚之富、刘之协、林之华、覃加耀、徐添德等被擒的报告尚未到达，等待喜讯的心情实在深切；急切忧劳之中作成诗句，也因此没有兴味】启程前往盘山春游作诗 接连几年秋收都没有歉收，去年冬天积雪又更加深厚；筹划军务、盼望捷报，独自劳心忧虑【军营屡次奏报剿捕教匪，我随时指示机宜，希望迅速扫除余下的祸乱，实在为等待捷报而劳心】。盘谷的庄园图画使胸襟舒展，行宫可以驻跸休息【每天驻跸在行宫，向来称作一站；“顿”是俗字，经典史书中不见。按《宋史·礼志》所载巡幸制度，百官到行宫住宿，迎驾完毕后才先行，这或许符合古人设置行顿的意思】。三年未到，再来试着追寻旧游【自癸丑年巡幸盘山，经过这里已经相隔三年】。午时停驻时收到六百里加急的奏章，凶首仍然报告尚未擒获【今日午前驻跸汤山行宫，收到惠龄等奏报：贼匪四散溃逃，官兵连日截击歼灭一千数百人，前后生擒贼目王世华等二百余人。审讯得知姚之富等因官兵追捕、不能抵敌，分路逃生，没有确定去向。以往擒获贼首的捷报，都是用六百里加急驰奏；这次只是六百里报告凶首还没有擒获。但据奏报中逆首逃窜的情形看，贼势已经万分困窘。估计近来兴肇自湖南带兵返回，又已经到湖北军营增援这支新军，四面围捕，料想很快便能得到生擒捷报】汤泉行宫八景 温泉

译温泉和凉水相差很远，但本性原来相同，可以验证这一点【温泉热得像汤，却不能把东西煮熟，大概是因为地下虽然有硫黄，但泉水本性其实是凉的；过去曾多次吟咏此事】。把温泉、凉水分别放在两口锅中熬煮，温水沸腾和凉水同时【温泉和凉水冷热虽不同，曾经让人分别放在两口锅中试着熬煎，火候达到沸腾的时间没有差别，并不因为水热就比凉水更快沸腾】柳色 柳色原本和御苑所见相同【御园柳色刚刚泛黄，至今也还没有垂下新的绿色枝条，大概是今年闰月、节气本来就迟，即使温泉地暖，也不能违背既定时令】。黄色嫩芽微微吐出，还没有形成青丝；立春和人日【今年立春在正月初七日】竟然都在上元日【前年立春在正月上元日】之前，今年反而同前年一样迟。池塘 屋内用文石砌成池塘，本来因为水暖，房屋并不寒凉。年高的人应当戒除勤于沐浴。圣人的论说早已熟知，特此明白训示【我过去侍奉圣祖时，曾经听到圣祖训示，老年人勤于沐浴不利于养生，所以己酉年题诗有“十年前或来一试，耄耋非宜，久不为之”之句。当时我七十九岁，如今又增加八年，追念圣祖训示，谨慎记下而不忘】玉兰 玉兰原本是由辛夷嫁接而成【玉兰原来是丛生枝条、开小白花的树，取辛夷的木本嫁接后，便长成树而花朵变大，不再像辛夷那样呈紫色】。画出的枝条从没有向下的【玉兰花都亭亭向上，与辛夷没有不同；诗人过去把“木笔”归属于辛夷，却没有涉及王兰子曾经写过的说法，因为两种花的尖锐形态完全相同，都可以用来比拟毛笔。过去唐代柳公权有“心正则笔正”的话，写字的人看见这种花卓然直上，也可以领会其中的意思】。木笔一名其实适合两者，握笔的人应当由此想到卓然挺立。山亭 湖中耸立着石头，亭子建得很小；既然已经有水，怎么能没有山呢？在远望之中自会得到别具一格的趣味。盘谷先发出声息，预示了这里的景象。游鱼 水既然称为汤，岸边就像煎鱼的锅。没有被烹煮的痛苦，尽情游玩才深得其乐。假如要比拟胜景，就像《陈风》中吟咏的欢快一样；以此寄托心怀，才是好消息。

译书室 架上放满青白色绢帛装潢的书籍卷帙，多得不知道数目【去声】，何况其他东西呢？一旦驻留在这里，就显得荒唐；另有隐忧，南华真人如果看见，会怎样讥笑呢？官鹤 点缀景物却没有羽客相陪，几声清亮的鹤鸣仿佛是在哀叫。剪去翅羽，用粮谷喂养也吃不饱，真正的鹤知道这种情形，肯定不会来。三家店行宫戏题 由旬之路很近，驻在行宫还可以；三家店沿用旧名【三家店在顺义县境内，其名称的起始没有查明，康熙年间已经沿用这个称呼。今日从汤泉行宫到这里，路程四十余里，正好符合佛典所说的由旬之数】。盘谷图使胸中郁闷消散。清明时派皇子到诸陵祭祀【本月初八日清明节，向东西二陵致祭；命皇十一子、皇十七子分别到东陵祭祀，命皇帝亲自到西陵祭祀】。有幸观看农事，眼前确实欣慰；遥想军情，心中仍然牵挂。若说归政以后便像云散一样消除万种忧虑，那只是三家村书生的见识【子即训政，嗣皇帝仍然每天亲自处理万机、筹划军务，日夜牵挂。若说归政后便能消除所有忧虑，这只是三家村书生的见解。陆游诗有“堤长逾十里，村小只三家”之句，“三家村”或许就出自这里，所以借来戏题】驻跸盘山静寄山庄，叠用癸丑年两首律诗的韵。为了排遣烦闷而来到这里，静寄山庄又遇上春雨，比前一个春天更好；可是盼望捷报的劳苦反而增加，远远望去【癸丑年到这座山庄时，没有楚南苗匪以及楚、蜀邪教滋扰的事情。如今苗匪已经剿平，教匪也将要歼灭干净，只是首逆还有未擒获的，等待三路捷章迅速到来，便可在山庄拆阅，或许能够安慰盼望捷报的劳苦】。这样便可以预卜农事丰收，使精神舒畅【上年雨雪滋润丰厚，土壤本来湿润，仲春又降下甘霖，二麦已经预兆丰收，大田也有利于播种；近日沿着驻跸道路观看，深为三农有庆而欣喜，但仍不能解除等待捷报到来的忧念】。高上人立刻确实符合前句【癸丑年诗中有“再至应为高上人”之句。如今我已把玉玺授给嗣皇帝，符合最初愿望；然而训政、发布诏令仍然早晚勤劳，是因为承受上天厚重恩赐、精神仍然康健如常，哪里敢自图安逸享乐，所以仍没有得到高上之人的快乐】。幽静闲适还不是我这种人所能得到的。剿灭邪教的三路军队都已经逼近【近日惠龄等奏报，剿捕襄阳一带邪教贼匪，在报恩寺等处筑坝蓄水，并分拨官兵堵截；又在襄江西南水浅之处严密防守，防止贼兵偷渡，剿杀甚多。余贼势穷，分路逃窜，我军四面围捕，逐渐逼近并收紧。宜绵等奏报，收复东乡后，贼兵逃入巴州王家寨等处，凭险据守，官兵进攻，歼毙无数，贼势已经困窘，不难一举擒获。又据福宁此前奏报，攻克夜游山，逼近四方台，围剿已经临近；又命额勒登保从湖南带兵前往筹办。估计此时早已到达那里，料想应当扑灭匪巢、生擒渠首，等待露布飞驰而来，三路喜讯连续传到】青葱的麦苗低伏在平整田地上，禾黍也足以早早耕种。往年快速浏览长途景色，尘土清净，又欣喜于曲折的田野；水流经过山川和山庄，寄托着古老松柏与春日景色的意味，幽静并不以花柳妍丽为胜。早晚必定会有一份捷报到来，仍然希望三路军情连续传来。引胜轩八叠前韵 既然说是八叠，实际上已经是九章；确实依依不舍地护持这座轩子的，是古松和嫩笋，这可以说是忘年之交，哪里还要计较外形呢？按照三年前癸丑年迁居田盘时的情形来看，面对无穷景物，抚临此处本应忘却忧虑，怎奈偶然来到这里又引起了什么心事呢？畅远斋自我讼言 癸丑年，吟咏“畅远廓喀平诚畅”。【癸丑年题咏此斋的诗中有“幸而扬武降廓喀”之句。这是因为壬子年夏秋，福康安等办理廓尔喀事务，大军深入廓尔喀地方，其首领拉特纳巴都尔受到震慑，兵败后派使者请降，进呈降表并纳贡，约定永远不敢再侵犯西藏边界。于是准许了他的请求，命令凯旋班师，卫护西藏，从此安宁。】如今又有三处军队取胜，值得吟咏。虽说这并非穷兵黩武，但用兵勤劳，难道还怕受到诽谤吗？然而此事并不是由我主动发起的。【楚、蜀邪教贼匪，因看见各路防守官兵被调去征讨湖南逆苗，便敢乘机起事，不得不加以剿除，以安定良善百姓，起初并非有意喜好用兵。我自登基以来，平定大小金川、准噶尔、回部、缅甸、台湾、安南、廓尔喀等大规模战事，号称“十全”，全都是不得已而用兵，这是天下臣民共同知道的。因此能够仰赖上天保佑，顺利建立功业。如今虽已将皇位传给皇子皇帝，但心中仍殷切地辅导政务，盼望捷报，屡屡早晚询问，也只是希望外部安定、内部安宁，与天下共同享受太平之福罢了。】明察鉴照，实赖上天赐予的祥瑞。烟尘传递的驿报屡屡询问，早晚一心向南。远方的事情实在太多，畅意无愁却没有可陈述的事；斥责过失也不必等待别人，自己就能反省，因而更加郁闷惆怅。静夜吟。三年整整相隔，山川阻隔，见面不过半晌，只能姑且酬答这番牵挂。心在子夜从睡梦中醒来，询问捷报却无能为力，只好在寂静中忙着吟诗。《御制诗余集》卷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十一。古今体诗七十六首【丁巳年三】。清明。没有风本来就符合农事的征兆。【北方农谚说：“清明风刮，土连绵四十五。”因为清明有风，往往会少雨。今天交清明节，天气整日晴朗而无风；二月已经得到甘雨，积满一尺，春田普遍受到滋润，希望可以预兆秋收，只是距离收获还远，不敢过分期望。】直到傍晚才冷节赋诗：山明水秀，正是美好的田园；更是适合写诗入画的地方。何况经过一尺深的雨水充分滋润，北方各省大多可以预卜秋收。【叶韵】这确实使心中稍感慰藉，可为什么一提笔就少有佳趣？本来以为做太上皇后可以获得清闲来训政，反而觉得更加忧虑。唉，这番话越说越显得失望；盼望捷报，难道我肯把它交付给谁吗？题咏王原祁的山水画。麓台的老笔墨仿佛活生生地呈现眼前，门外松树和泉水似乎传来相互应答的声音。我也曾在锡山听闻过这种景致【用苏轼《赤壁赋》的语意】，却没有想到山中景色，反而忆及百姓的情状。游天成寺，叠用癸丑年诗韵。同样是游山，如今马也不骑了。【我五十岁以前来这里，上下山都骑马；后来从行宫乘轿进山，路陡时才换马。辛亥年开始全都乘轿，所以癸丑年有“年老不骑马，只乘轿”的诗句。年高了本来就应当如此。】相隔三年，如今七八十岁；【癸丑年至今已经三年。我今年八十七岁，再过三年便到九十岁，仍只勤勤恳恳自我勉励，希望仰承上天眷顾，身体康健强壮，教导皇子处理政务。】山峰的容貌、泉水的声韵本来没有改变，石壁上剥蚀的题字、山崖上镌刻的诗文，却能看见曾经留下的痕迹。【过去游山时在摩崖上题诗镌刻，所作不计其数。】言辞少了，反而觉得古代吉人的道路可惭；格律抛开了，禅意也舍弃了，和如今的僧人相差甚多。层楼也不坐，乘轻轿去观赏胜景，毫不停留；觉得胜景…… 万松寺。山色葱茏，盘旋千转，经过山椒。小钟声从远处传来，寺院还很遥远。登上高梯，凭空窗姑且向下望去，只见云气从脚下升起，铺展到云霄。分明已有三年离别，幽静的栖居处，庄严的言语和梵经一同展示。整齐地写成我的七言诗，姑且寄托其中的情意。陈述想要离去，又惭愧于韩愈。【“昌黎”指韩愈。】云罩寺尤其高，我懒得登临。不只是拒绝骑马，也拒绝乘轿。古今强弱勇怯本来不同，气势顿然相异，难道能这样吗？志向难道应当如此吗？由西甘涧经过东甘涧，得到一首诗。万松寺所在只是山的一半；要纵览整个蓟野，春日郊外最美。近处的村庄、远处的别墅，都呈现农事兴盛；一犁翻土便透出湿润，没有尘埃。游览山庄的乐趣，就在这里，哪里只是因为峰泉清越的声韵呢？从西涧越过山岭，便到东涧；泠泠的水声，甘美的泉水，都在庄园近旁。从北门进入，依然询问农事消息，萦绕着遥远的怀想。作《千尺雪歌》。田盘山有千座山峰、万条山谷，总体由大谷分为东西两部分。山庄位于东谷入口，东甘涧向下流去，山峰一座接一座地延伸。山庄北门靠近谷水，万道水流汇集而来，挟带石墙【指山庄的围墙】劈开峡谷，飞雪般落下，因此命名为“千尺雪”。过去题写“千尺雪”的比喻，虽是借用夸张，但若按实际行程计算，百倍于晾甲石【涧边有一块石头，相传唐文皇东征时曾在这里晾晒铠甲，过去曾有诗题咏】，往事不必过多议论。试饮茶时重新观看这四卷画【这里的千尺雪、西苑、热河，都是仿照吴中寒山景色建造的。我亲自绘写了此处的四幅图；西苑、热河寒山三处，则命董邦达、钱维城、张宗苍分别绘制，每处汇存四幅。偶然来此休息，便在竹炉试茶的时候，一一展开观看】，放下笔后随即又命人抬轿离去，却仍未忘记这种旧习，反而自我讥笑。

译题唐寅《品茶图》。游山返回宫中，进入山门，在溪堂稍作休息，俯视水源。【这里倚着山岩搭屋，凭栏临泉，水声潺潺，如跳珠喷玉，正与品评泉水相称，所以过去有“千尺雪斋设竹炉”的诗句。】名迹上的题笺，姑且补写空白处。【这幅字画过去悬挂在这里，每次来都题诗，画幅中几乎写满，所余之处仅够再写一些；这次题作以后，将来再来休息，便不必再题了。】再次来时就搁笔，应该把一切都忘却而不再说了。半天楼。岩石上的楼阁称作“半天”，高远而实际平坦。每每切实警戒自己身居高位，难忘远望的缘由。如今殷切盼望捷报，抚今追昔，懒得吟咏诗篇。照例赏赐轿夫，哪里会吝惜这点小恩惠呢？效深室有感。乘轿到楼上，沿梯下到楼下，连接回廊又有一间屋子，取名“效深室”；匾额“畅望”，楼阁本来就适合与效深室相配。然而内外有本末之分，因此由此联想到的道理不可不思考，能真正思考到这一层的人却很少。泠然阁。横岭把东西两边隔开，高低各不相同。看西边高处，是半天楼；东边低处，是雨花室。【叶韵】有高就有低，万般差异归根到底只有一个道理。此时正值春日美好，过去曾仿照山庄营造。【泠然阁与半天楼东西隔着一岭，很像避暑山庄创得斋与旃檀林的格局，所以癸丑年题此处有“升降循山蹊，大似避暑庄”的诗句。】塞内塞外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一道山岭，东西也只是如此；而我每每多言急躁，不等别人来提醒。鄙薄高阁而使自己归于泠然清静，正是为了这个缘故。雨花室咏梅四首绝句。辛亥年离开山庄，到丁巳年已经五年；转眼之间，时间迅疾确实如此。庭院里的梅花仿佛在说，不论今昔都一样，依旧在台阶前淡淡地盛开。无意间两次题写此室，经过栽种的梅树后来长成了枝柯。文殊有问，维摩默然，天女散花可以借来作比吗？没有用毡棚和木架遮护，两样都不需要，庭院前弯曲的梅枝冷艳的花朵自会铺展。一时静观，得到的又别有关于田野的防护之意，确实不逊于林逋。【御园淳化轩庭院中的梅花，入冬时用毡棚、木架遮护；这里并没有使用棚架，而此时已经是清明节后，花萼也自然舒展。过去曾谈论此事，认为花朵虽然有迟早之分，但阴阳开合的道理却是一样的。因此北方气候寒冷，梅花开放虽然总比南方迟，但它结蕊、盛放的情形，起初并没有丝毫不同。】屡次题写诗句，屡次书写它，想停也停不下来。又铺陈辞藻来设置文辞，过去《羲经》论说吉凶躁静，有没有过失，自然应当知道。雨【三月十一日】。又遇到下了盈尺的丰厚甘雨，果真是田盘山有灵，十日之期正符合《论衡》所说的吉兆。【二月二十九日得到雨水，后来直到今天只相隔十日，正合王充《论衡》所说太平时代十日一雨的征验。】千峰景色更加符合“夕佳”的意趣【也是采用陶潜诗句的意思】。看到这样的时令调和，反而更加警惕；盼望各处呈上的奏章，是否已经得到安宁？优厚的雨泽有利于农事，道路没有积水，希望可以防止三处战事，立即听到令人欣喜的捷报。喜晴。春日难得遇到晴天，因此高兴晴朗，高兴晴朗。甘美的雨泽丰厚，知道收成将会增加。正欣喜十日一雨的佳兆相合，又使千峰的拂晓景色更加明亮。古树新花都增添了润泽，直流曲涧各自增添了声响。村村都有犁地负荷，牛被牵着，不用人催促，便各自开始耕作。题《韵松轩》。两株松树疏朗挺立，往年如此；如今又觉得高低参差，长出了几枝，似乎不一样，却也只是相似而已。春风吹动树影，显示它们并没有移动。婉娈草堂。自己曾见过《草堂图》，这幅是婉娈、香光的真迹；看这里画中的情致和诗中的景色，确实意趣相同。江右盘中的本子大致一样，松树挺直，恰如郑国的妩菊。没有什么可聊的，只让上人闲适。【陶潜自称“羲皇上人”。】这幅画略胜于画中所绘，因为面对瀑布的窗户，还能听见悬挂般的水声潺潺。《对瀑》三首。面对瀑布，向来一定要作诗；既然作诗，也不必费太多思量。试看窗外垂落不绝的瀑布，究竟是谁使它发出铿锵声响？既有鲜明的色彩，又有清楚的声音，瀑布劈开山崖，飞溅的水花满眼呈现。问谁在观看，问谁在聆听；真想笑说，田园景物实在难以置评。小别三年，一旦相对，难道不令人怡然吗？情性相契，忽然又想起捷报仍然没有送到。短短片刻之间，哪里能够获得心中的安宁？泉香亭。石头围成的亭子俯临碧绿池塘，雨后放晴，瀑布声比昨天更响。风静水清，千片玉石般的水花冲击着波面。题写“泉香”二字。题《澹怀堂》。背靠山岭，面向空旷的郊野，蓟野开阔无边；分出一间堂屋来延请、体会义理，四面墙上镌刻着前人的见解。【过去我题写的诗悬挂在墙间，大多发挥义理趣味，用来阐明“澹怀”匾额的意义：丁未年诗中引用仲尼教诲颜渊克己复礼，己酉年以诸葛亮“澹泊明志”说明体悟道理，癸丑年又申说以静为主的警戒；诗中说“四窗从头观”，都是有意尊重前人见闻，并不是流连景物。】自觉所说仍是陈旧的言辞，哪里比得上天地自然的文章？我的心还不能澹泊，眺望远方时正是情意殷切。撷翠楼。春寒未退，树林迟迟不见绿色；山中灵气不肯相让，及时的雨水暂且滋润。阳光铺照山嶂，色彩从枝头生发，延伸到眼前；采撷芳叶，斟酌心意，尽览翠色。适宜登临高楼，默然无语。“撷翠”二字，大概就是为此而题。在心镜斋得到一首诗。沿石径下行，顺着山势走，渐渐趋于平坦。蓄水超过一丈见方作为池塘，清澈见底。池岸可以建斋室，于是取名“心镜”。心与水相互映照，一二与二一确实都是水的映照；遇到这里晴朗的水面，心中也明亮，确实应当思考克己和“四勿”的道理。镜面清楚地呈现出来。

译题崔彦辅《溪山烟霭图》。十次押韵已经完整，不再沿用旧韵。【过去所作叠韵诗，如《中秋帖子》《涿鹿行》《文园狮子林》《静夜吟》等篇，都是九次叠用前韵，以十次为限；此后都停止再次唱和。题咏这幅图的诗到辛亥年已经叠韵九次，次数已经达到十全，按例不再使用旧韵。】用七言诗写成，又吟咏这幅新作。溪上的烟、山中的雾，仿佛呈现在面前；却笑多得很，竟有这么多执笔题诗的人。阅览奏本。内阁本隔日送到。【京师到盘山二百多里，内阁奏本隔一天传递一次。】游山时仍慎重处理万机，比到避暑山庄近得多。【京师到热河计有四百多里，比到盘山的路远一倍，所以过去奏本每隔两日传递一次，从未稍有差误；而我勤于政务、告诫防务的心意，披阅奏本从来不敢稍有懈怠。】仍恐怕珍惜光阴却没有授予贤能，和与不和都要精细甄别；所欣幸的是，时令顺遂，农事情况良好，没有违误。延赏斋。延赏斋靠近前门，门内便可欣赏山水；在这里召见众位僚属，详细询问政务。【山庄宫门内折向左边，就是这座斋室。在这里召见群臣，咨询各项政务；因为它距离宫门近，传达宣召很容易，以表示体恤。】一心保持警惕，想着三处捷报；高雅的诗什都像“六如”一样，置于梵语之中。在方寸之间勤勉不懈，无暇防备真源。农乐轩。下过雨后，又欣喜很快放晴了。【十三日又下了小雨，随即放晴。】到试验田观看，也已经开始新的耕作。在朴素的轩中稍作休息，很容易得到诗句。“农乐”这个名称，知道它没有辜负名义。《清谐堂》有感。在山庄宫门延请、接见并处理政务完毕，山堂图景适合近处休息。“清谐”二字，要顾名思义，心中永远修养自己【清】，与人和谐【谐】，希望不要违背耳目的私欲，轻慢地使自己陷入安危存亡所系的境地，谨慎对待其中的差错。北面来的一道水沿着台阶流下，正想探究它的源头，哪里能忘记它的尽头呢？潄琼轩。曲折的山涧向南流去，来回迂回；泉水声时时如在冲洗美玉，潄琼轩坐落在水边角落。大抵做事情想要探究根本，三重叠石也知道它是从池上居流来的。【潄琼轩在池上居的下方，南涧水流回环，冲击石头，发出铿锵声韵，因此轩以此得名；追溯其源头，正是从池上居叠石处流到这里的水。】池上居。位于东谷之中，更靠近东谷的深处【这是大小之分】。水源从山庄外流入，经过墙中陡峭的峡谷向下流，不能任其直泻，于是筑成三重叠石，借助石工完成。【盘山水源丰富，但汇聚蓄水的地方都不很大，只有这里自上而下叠石筑堰，共筑三道，依次停蓄成池，于是得到数丈宽的清澈水流，浩荡荡漾，所以过去有“盘中蓄水不一处，宽广没有像这里这样”的诗句。】上、中、下三处汇水成池，筑成三层建筑，居室朴素，茅屋与蓄水相同。蓄水难道只是供人观景、宣泄水泽吗？根本上是为了帮助农事。二者的重点在农事而不在景色，我把这种心意寄托在诗咏中，流传无穷。延春堂，叠用癸丑年诗韵。今年前来，正是癸丑年春日之后；相隔三年，一朝所见景物焕然一新。烦恼忧愁似乎可以在这清幽之地消解；归政之后，确实成为高上之人。【我在丙辰年把皇位传给皇子皇帝，如今来驻跸山庄，回想癸丑年题写此堂时有“再来应为高上人”的诗句，今天果然实现了当初的心愿；然而训政仍然劳心费神。】哪里知道五个凶徒还等待擒获？【楚、蜀教匪经官兵搜捕剿灭，已经将近尽净；只有襄阳起事的贼首刘之协、姚之富，黄柏山贼首林之华、覃加耀，以及达州贼首徐添德这五个凶徒，困窘逃窜，尚未传来擒获的消息。】每当想到三件事，总是劳神。【惠龄等分兵截击擒拿刘之协等，福宁、额勒登保包围捉拿林之华等，宜绵追捕徐添德。五个凶徒穷途逃窜，已经如同釜底之鱼，绝无生路；我等待喜讯，每每牵萦于宵衣旰食之间。】停留七天，便要说起返程；盼望飞驰而来的捷报，能够当天呈报。题《四朝选藻册》【元】。李思训《九成避暑》。金碧辉煌，遵循唐代画家的法度；将军李思训最早创立这种画风。九成宫的琼楼玉殿层层叠叠，百道玉泉翻腾流淌。唐太宗曾在这里避暑于贞观年间；魏征【征】和王勃【王】的文章虽然传播久远、辞采纵横典雅，却比不上马周的言论。【据《唐书》：唐高祖禅位以后居住在大安宫，太宗每年到九成宫避暑。当时马周任监察御史，上疏说：“太上皇留在炎热之处，而陛下居于凉爽之处，温凊之道，臣心中不安。”考察魏征有《九成宫醴泉铭》，王勃有《九成宫颂》，二人的文章虽然极其典雅华丽，但不过是施展文采、探取奇辞，徒然装饰雕琢之美；与马周和蔼而忠孝的言论相比，相差何止道路一般遥远呢？】宋徽宗《枇杷山鸟》。果实圆而略呈椭圆形，枇杷因此得名。只传说它的形状像琵琶，何必一定要追问它的声音？【枇杷因为形状像琵琶而得名。】鸟儿自然稳稳地栖息，蝴蝶还在轻轻翻动影子。宣和年间画院安排布置得很精巧，为什么却失去了东京呢？宋杨后《垂杨飞絮》。庆元年间有一株杨树，皇后怎么会从关西出来？画是女子中的杰作，书法将要与帝王相齐。迎风的枝条仿佛朝向太阳，雪白的柳絮不沾泥。假如拿它和谢家诗句比较，也应当让它一筹。郭忠恕《山店风帘》。石渠中收藏的作品很多，真迹和赝品有时兼而有之。【内府收藏郭忠恕的画很多，连《雪霁江行图》就有三幅，图中景致仿佛出自同一稿本；仔细审阅，真赝各半，大概多是假借他的名声来提高价值。】这幅小画看的是山店，闲适的情趣寄托在酒旗上；不拘泥于汉唐画法，以天地自然为师。若按名实相符来比较【指郭忠恕这个名字】，把他看作疏狂之人恐怕不合适。【《宋史》记载，忠恕常到王公家中，有时主人用美酒招待，预先把绢素张挂在墙上；他乘兴便作画，假如没有作画的意思，即使再三请求也会发怒离去。他的疏狂姿态如此，为什么却与他的名声不相称呢？】燕文贵《层楼春眺》。渡海而来的奇迹，据说麦与人同乘一叶扁舟【见《书画谱》《圣朝名画评》】。画幅虽圆，却显出神韵；几尺小画也足以表现风流。台阶旁红花将要开放，丛林中的绿色渐渐浓密。想要看尽春日美景，便一同登上高楼。赵昌《南唐文会》。南唐虽然偏僻而立国，也自有崇尚文治之处。整理簪佩，徜徉之处左右都是图书。仿佛披阅东瀛之作，拟效西园雅集，后来又开创师法。【赵昌此幅取法阎立本《十八学士登瀛图》，又自成布局；后来李公麟《西园雅集图》的布置和笔意，又从赵昌这里脱胎而出。】晚年回到蜀地作为……【见《圣朝名画评》。】易元吉《群猿拾果》。喜好安静，擅长调引气息，能够吟咏，更善于攀援。猿猴栖息在树枝、坠临岸边，稳稳地拾取果实，倒挂在空中。哪里一定要问它拾了多少？也只是顺应它的天性罢了。尧牵、舜荷，鞭打也可以由此悟知前路艰难。郭熙《春江帆饱》。春水上涨，春船放行，风帆趁势逆流而上；其中的事理，难道不值得知道吗？遇到顺境必须想到盛极将衰，应当忧虑；画中似乎自有深意，观画不必再到远处寻求。精神妙理确实独自出众，哪里只是师法营丘呢？王诜《飞阁延风》。

译外戚中推重儒雅之风，没有谁比得上王晋卿。诗歌与苏轼交往，绘画师法李成。两方面都精通技艺，一时之间以此声名显耀。登上高台尽情观赏，熟悉的环境仍然没有忘怀。【据邹浩《道乡集》说：晋卿因为娶公主而尊贵，每日在绮罗弦管之间生活，却挥毫嬉戏，所作都超出尘俗。观看这幅画所绘的高台侍女景象，可见他仍未忘情于熟悉的环境。】张敦礼《松壑层楼》。他不只是绘画著称，正直的言论也流传于朝廷。【《宋史》记载，敦礼娶英宗之女祁国长公主为妻；元祐初年上疏说明王安石、蔡确变法的害处，认为罢黜蔡确、进用司马光是正确的，可以说是正直敢言，难道只是凭绘画获得称誉吗？】楼台颇为富丽，山岩沟壑却幽深苍翠；画法得到顾恺之和陆探微的兴味。【章惇】与王【能甫】……【章惇执政时，说敦礼忘恩犯分、丑化正人、结交邪党、诋毁先烈，于是将他贬官并勒令停止朝参。到崇宁初年授任节度使，谏官王能甫说敦礼诋毁神宗，罪大而贬罚太轻，不应授予节钺，有损绍述之志，于是削夺节度使之职，仍任留后；这些事也见于本传。】题写诗词并不是只取他的技艺，他的风节足以流芳后世。《四朝选藻册》【亨】。赵伯驹《蓬瀛仙馆》。仙馆高低错落，仿佛蓬莱瀛洲；临水依山，风物清幽。这里是可以远望却不能到达的地方，画家另有寄托深情。赵伯骕《番骑猎归》。射得羚羊，骑在马上迎风而行，意气自然豪迈。粗略收好弓，捻好箭，仍然继续打猎而去。不学胡瓌画的《卓歇图》。李唐《竹林拨阮》。《长夏江村》曾经改过名称。【《石渠宝笈》收藏李唐《长夏江寺卷》，前面有宋高宗题字；后来又得到一卷，笔墨雄健秀美，也是李唐真迹，原来题作《长夏江村》，疑有错误。仔细查看，图中塔势涌现，显然是寺而不是村，因此改题为《长夏江寺》，并且多次题诗，详见壬寅年诗。】偶然画成人物，也显得高雅清逸；竹林中并不画成酣醉的样子，只是拨弄铜丝琴弦寄托闲逸情怀。刘宗古《瑶台步月》。走上高台，画面仿佛靠近月亮；纤细秀妍的笔墨，像娉婷美好的女子【见《画继》】。紫微诗中的意味，分明有所描写；女子小立在那里，依旧是在看两颗星星【图中其实没有月亮，所以戏称如此】。李安忠《晴春蛱蝶》。蝴蝶轻盈翩跹，忽高忽低；春园风物已经繁盛。宣和画院曾经考验过这样的画技吗？为什么没有明白地画出它追逐马蹄？苏汉臣《百子嬉春》。春日苑囿里和风吹拂，孩子们嬉戏的场面热闹而活泼；个个头角峥嵘，都是美玉般的资质。问他们的画稿本从哪里来？应当就在《鲁论》第五章。李从训《牡丹春满》。一朵牡丹几乎铺满画幅，只用绿叶衬托，旁边排斥了其他枝条。【这幅画只画一朵牡丹，姿态已经充满画幅；旁边只有绿叶，再没有别的枝条。想来原画一定不止这样，只因年代久远，边幅不完整，被装裱者裁去了；画册中没有署名款识的作品，大多也是这种情况。】既然说它的富贵已经极盛，为什么不分给别人，偏要独自占有呢？马兴祖《疏荷沙鸟》。荷叶衰败，花朵残落，枝茎也枯了；沙鸟为什么还来站立？片刻之间，寄托的是那人南迁的心意，仿佛代替他写出眺望之情，于是停留在这里。马世荣《碧桃倚石》。写生本来就是家传所长。【《图绘宝鉴》说：世荣是兴祖的儿子，擅长画花鸟、人物和山水，得到家传。】绿叶红花，春意明艳鲜丽，正好欣赏他善于斟酌安排鲜花，并以坚硬的山石相傍。毛益《榴枝花鸟》。石榴成熟的时候，黄莺正转向南方。【雁在初春北归，黄莺到三四月间才北去；秋季七八月石榴成熟时，黄莺便从北方转向南方。大雁到九月才开始南飞。大概大雁耐寒，黄莺不耐寒，所以大雁离去早而回来晚，黄莺离去晚而回来早。京师和热河不过各自看见它们经过一次，迟早略有不同。我过去多次验证都没有差错，这也是格物的一端。】野虫被鸟衔来，聚集在横枝上；可笑它自得其乐，暂且用来充饥，却忘了有人会弹弓射击它。《四朝选藻册》【利】。林椿《荔枝山鸟》。蔡襄为荔枝作《谱》，九龄为荔枝作《赋》；他们各自寄托心意，文章都有根据。山鸟却无意间栖息在枝头，偶然彼此相顾。李嵩《巴船下峡》。早就以擅长界画著称，这里却画山水。船驶出峡谷，行进匆忙，不应当一到江面便觉得畅快无比。神韵超出绳墨之外，这才是它的妙处。马远《竹涧焚香》。盘腿坐在高处，香炉中独自焚香；竹林的风拂过清烟，趣味正在于似闻非闻之间。小童站在那里，困得几乎要睡着，生动得仿佛认作朦胧的云气。马远《溪桥策杖图》。层层楼阁伸出树梢，楼上又有松树的树荫铺在溪桥上；一位拄杖的人正畅谈，谈罢便归去。画意迥然可观，确实是画院中独步的作品。马逵《柳阴云碓图》。柳树荫下搭着茅棚，运水还要驱牛；云中的水碓舂米，艰难地供给食粮，农民却以秋收登场为乐。这种快乐哪里容易得到？为了祈求丰年，不知经历了多少忧虑。马麟《秋兰绽蕊图》。画兰花而反用《楚辞》的意趣，也足以流传久远了。哪里知道这是秋兰用稀疏的叶子护住寒蕊的意味，意境超出常人呢？或者是马远代替他的儿子马麟所作【马麟是马远的儿子，虽承继世家画学，却不及父亲。马远常常在自己所画的作品上题写马麟的款识，大概是想让马麟获得声誉。见陈善《杭州志》。这幅画意境超逸，应当就是马远的作品】。鲁宗贵《夏卉骈芳图》。夏日的花卉没有注明名称，却包含着最高深的道理。白色的【栀子】和红色的【蜀葵】，黄色的【萱草】使人忘忧而生喜。分明是在阐释五千言；无名，正是有名的开始。牟益《东来紫气图》。“捣衣图”和“茅舍闲吟图”两首诗。牟益的画【《石渠宝笈》旧藏牟益《捣衣图》和《茅舍闲吟图》，都曾经题过诗】这幅小画题作“东来”，不保存画名也可以称呼它【这幅画没有名款和图章，原本题名也不存在。牟益沿用旧题。“老子”说“无名天地之始”，这正与所画之意相合，实在不在于有无画名】；但它确实传达了其中的宗旨，不系于有和无。朱绍宗《菊丛飞蝶图》。它不去趋附炎热，和众多花卉不同；独自在秋天开放花朵。蝴蝶随风飞舞而去，满身花香承接着来时的露水，露水半流欲滴。画家深得其中神韵，陶渊明也领悟了庄周的意趣。姚月华《胆瓶秋卉图》。花像菊花而呈红色，叶子却完全不同。自题说它属于东篱【就是借用陶渊明诗句的意思】，实在难以理解其用意；只是因为设色精巧，才把它列入可称许的作品。《四朝选藻册》【贞】。钱选《梅屋携琴图》。茅屋的屋檐层层重叠，不计较年成；内部朴素，何妨深远【屋内有深廊】。松、竹、梅三友虽然同具一种气味【屋外并有松竹梅】，但梅独自寄托着知音之意【指梅】。主人正这样空倚窗户，童子却高兴地把琴带来【画面中的景象就是如此】。还未开始弹奏，意思已经满足；四面山谷回响，四周静悄悄。唐棣《寒山萧寺图》。

译万树梢头可以看见佛寺，塔尖高高突出。竹楼和红色殿宇悬在秋意中，连接着天空；洁净的云气锁住山腰，仿佛无路可通。徒然设想眼前景色就是诗与画，哪里能防止它只成为空幻之色？任孝恭称赞萧寺，夸说自己独具见识。可笑那些拘泥于一隅之见的人，见识尚未融通【李肇《国史补》记载梁武帝建寺，命萧子云用飞白书写“萧”字。《南史·任孝恭传》说，他年轻时跟随萧寺云法师读经论，这应当是当时把寺称为“萧寺”的缘由。到了宋代程大昌《续演繁露》，竟说寺因“萧”字而得名，认为专指这座寺，以驳刘禹锡诗句的错误。按何晏注《论语》“萧墙”说：“萧”的意思是肃。又晋代王僧孺《中寺铭》有“萧宫改构”等语，可见萧梁以前已经称寺为“萧宫”了。以前题咏燕文贵《秋山萧寺图》时，见卷后鲍恂诗中引用萧子云的故事，曾讥讽其穿凿。如今看到唐棣这幅《寒山萧寺图》，更加知道因“萧”字而命名寺院，实在是过于拘泥一隅】。夏泰《岳阳胜概图》。百尺高楼临近城墙，洞庭湖的胜景尽在眼前。迎风把酒，自得其乐；远离国都而思念故乡，谁能不苦苦吟咏？还觉得用蝇头小字书写很容易，竟然像蚂蚁的眼睛一样细小地写出标记般的字【癸卯年秋天题写夷齐庙四景时，就亲自把诗写在画卷中，因为受画面空间限制，只好勉强写成蝇头小楷，不借助眼镜，还觉得很容易。如今看画左所写《岳阳楼记》全文，篇幅还不到一寸，字形竟细如蚁目，用西洋显微镜照看才读得出来，真可称绝艺】。“先忧后乐”，是仲淹《岳阳楼记》中的至理名言，真正先得我心。王绂《九龙山居图》。还没有到姑苏，先巡游九龙山以南，留下重重吟咏的回忆。孟端所画的这幅作品，偶然展开，正如再次遇见三月的风光。只见一座萧条的防守屋舍，冷落而又显得格外高耸。万民恭敬地问：那个隐退避世的人，怎么能置于扈从皇帝出行的人中间，作为可供游乐的随从呢？王绂《云根丛篠图》。磊磊的山石旁，疏疏落落地长着竹子；不稀疏也不繁密，彼此相亲，这就是知己。结交君子，哪里还要希望得到其他人的夸赞？世人说：“安静时不必忧愁，根在移动；风轻时任凭它经历世代的秋春。”竹节正直，若能与之相投，作者恐怕是在借此自画像。沈周《空林积雨图》。空旷树林中的茅屋，居住的是谁？穷困忧愁，连炊烟火食也自然迟缓。无端让艺人抚写石田，画中自有意味和神韵【“摩诘”诗写南国景色，本来应当嫌其恒常【见画中沈周题识语】；北方却很少遇到这样的景色。题词正值春天，只愿风雨及时停息。唐寅《沛台实景图》。陪同大冢宰登台吟咏，呈给学士【这幅画上方有唐寅题诗和款署：“正德丙寅，陪大冢宰登歌风台和咏，并图实景呈茂化学士”等语，究竟指哪一位，还不详】。把实景绘成图来传写沛台，徒然把这一点当作称颂，就不同了。不知它的寓意究竟在什么地方？也许是说井还存在而城邑已经改易，言语近似指刘邦离去、朱氏到来；年代久远，只能猜想，难道是说当时政事多有紊乱【指正德年间的政局】？大风恐怕又会卷起尘埃。周臣《夏畦时泽图》。夏日田畦晴了五天，这场旱情正需要雨泽。东村【周臣的号】的景象进入眼中：屋顶将要漏水，只得赶快停止登临，而且高兴地把水车安置好【即水车，画中景象正是如此】。看那润泽的秧苗一片茫茫，田垄浓绿饱含水分；野树蒙蒙，远远接连着沙滩。还有怨言而未安定的人，我替你作《周诰》：早知如此艰难。文征明《千林曳杖图》。既然说书法像云、绘画像云，既然又说诗，那么我向来所自许的，就在于韵文词章和闲暇创作。所谓“千林曳杖”，就是眼空一代的人，谁能进入画中？高峻山峰置于身后，心中的意味已经满足。野外小桥横在眼前，走过去还要迟缓些【画中景象正是如此】。笔墨虽然有一定法则，终究都是幻化；这个老翁，或许确实就在这里。陆治《花溪渔隐图》。《四朝选藻册》共四册，每册十四幅，题诗各不相同【近来命内廷翰林续编《石渠宝笈》，偶然从唐、宋、元、明的画册中选取最好的，得到四十幅，题为《四朝选藻》，分为元、亨、利、贞四册。有空闲时都题诗，又分别采用一种诗体：第一册五言律诗，第二册七言绝句，第三册五言古诗，第四册七言律诗。不是为了显示奇异、炫耀文采，只是希望每册按照诗体编排，不致混乱】。有的因为装裱时失去款识，仍怀疑收入鉴藏的有一半是真迹、一半是赝品【四册中有名款的不过十分之二三，大概因为年代久远而残缺，装潢匠人逐渐裁去，只能依据原有的题名和人名各题一诗。虽在鉴定评论之后，不能立即相信一定是某人的真迹，但不过是烟云过眼的东西，寄托心意而加以辨正，不必留意于款识真伪之间】。《花溪渔隐》确实不是赝品，陆治叔平难道是因为贫穷才作画【引用陆治自己的话】？近体七言诗排在全部诗作的最后，耗费了一些闲暇，并不是浪费精神。右边是《四朝选藻》四册，是乾隆庚戌年夏天鉴定的。当时命内廷翰臣编纂《石渠宝笈续编》，于是取出内府收藏的唐、宋、元、明画册，命令选择其中最好的，得到唐人一幅、宋人二十九幅、元人三幅、明人七幅，编为四册。每册十幅，按时代先后排列甲乙，并不是对画品有所褒贬。装成后，命名为《四朝选藻》，用元、亨、利、贞分别标记。由于只能就现有的画幅取舍，所以四朝画家只求各代齐备，数量却不能平均。次年辛亥年清和之时，分别题诗，并写在画幅中。第一册用五言律诗，第二册用七言二韵，第三册用五言三韵，第四册用七言律诗。诗体各有不同，并不是为了显示差异、炫耀文采，只是希望每册各自归于一类，不致有互相参杂、混乱失序的弊病。《石渠续编》中这部画册已经著录，距今已有数年，却还没有收入黄绫诗本。这是因为辛亥年以后所作的各首诗，有的记述政事大端，有的抒写偶然寄托的性情，以及询问旸雨、考察耕作和赋税、即事挥毫，都不是无所作为的作品。每年的诗本已经满了，没有必要用这些诗来补空缺。到了上年丙辰年，大庭授玺，最初的愿望终于符合，仰承上天眷顾和祖先遗泽，精神纯正坚定，我又哪里忍心突然图谋自我安逸？天。因此筹划防务、训导政事，仍然每天勤勉处理那些重大而紧要的事务，一如往年体现在篇什中。虽然按理应当少作诗咏，但旧日习惯还未忘却，一年所吟咏的也已经足有百篇、两卷。于是这些诗又保存于箱笥之中。如今到盘山来筹划军务，是因为盼望捷报；虽说是来排遣烦闷，烦闷却日益增加，所以即景赋诗也比往年少。现在检出这些旧稿，抄录编入诗帙，以补足每年春季百篇之数，仍在这部画册末尾记述缘由如上。乾隆六十二年丁巳季春御识。在白涧行宫作。

译今年春雨勤密而实在，对田间耕作很有好处。隔一天又下起蒙蒙细雨，丝毫不敢嫌少，比先前略少【十一日得到一尺深的雨水，曾作诗记载。十三日又下雨，只入土一寸多，但经过前次充分滋润之后，也不觉得少了】。石栈道路难以跋涉，因此避开大岭道路【日前到盘山行宫，路线经过莲花岭；昨天雨后，担心石栈道路狭窄泥泞湿滑而难走，所以改道驻跸白涧行宫，计算路程二十九里，道路既平坦，又能更早到达】。就在平坦处驻跸白涧，路近而且到得更早，仆役们都欣慰，农夫更加欢笑【叶】。用五个字写下舒展胸怀之意，告诫自己戒除盈满、警惕安泰而自保。《御制诗余集》卷十一。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十二。古今体诗二十五首【丁巳四】。田盘回銮到御园，叠用《启跸诗》的韵。本来打算游览盘山来排遣烦闷，烦闷却仍未消散，反而一天天加深。湖北仍在等待捷报【此前惠龄等奏报，贼匪分路逃窜，已经派官兵在长冈店、板凳冈、黑虎岭等处截击，贼党几乎全部歼灭，只有首逆姚之富、刘之协还在逃匿；但生擒他们的喜讯尚未传来，仍萦绕心头】。大胜使川东战事略微宽慰胸怀【今日刚到御园，绵明亮等奏报攻夺大团包、冉家垭口、姚家坝三处紧要贼卡，痛歼守卡贼匪，并连日追捕贼匪，夺占贼人的门户，我军声威更加振作，贼势日益困窘，盼望捷报的心情略得安慰】。夺下贼卡，占据船只，阻断贼路【达州贼匪分别据守金峨寺、清溪场两处。金峨寺背靠马伏山，冉家垭口是其门户；有一座高峰名叫大团包，正临其旁。贼人在冉家垭口、大团包两卡聚集二千余人，并力坚守。清溪场以河为险，贼人把抢来的船排列在河东岸，设置栅栏、施放枪炮；又在金峨寺与清溪场之间名叫姚家坝的地方设置大卡，以联络声势】。宜绵等命总兵索费英阿率领官兵进攻大团包，诱使贼人出卡扑营；又命防守将领玛灵阿等从大团包山后暗中绕上高峰，夺取贼寨。扑营的贼人被我军枪炮击退，玛灵阿等的军队又从大团包冲下，贼人惊慌逃跑，几乎全部被截杀。贼首徐添德等见我军已经夺得大卡，率领四千余贼人前来，企图夺回卡口；该镇鼓励将士奋勇迎击，杀贼七百余人，又经总兵朱射斗、殳如文等督率官兵痛加追杀。提督柯藩等进攻清溪场的姚家坝卡，秘密带领弁兵从上游乘木筏渡河，命善于泅水的人潜入水中到东岸解开缆绳，占领贼船。贼人来不及防备，我军已经砍开木栅冲入；昏夜阴雨中，贼人不知道官兵虚实，全部弃卡逃走。我军得到船只渡河，接连占据姚家坝卡并扎营。于是金峨寺、清溪场两处贼营的要害之地都被官兵夺取，料想擒获贼首的捷报应当很快就能到达】。相机冲击险要，督率军队追寻【明亮等后来带来的军队，此时料已全部到齐；而宜绵从泥河口、将军山、通天观、东乡等处布置妥当，一路进展顺利，料想这些小贼很快就能擒获，即使让他们继续逃往襄阳协同追剿也无妨】。等待天晴免除泥泞，分路进军一举成功，盼望听到擒获首逆的消息【宜绵等已经夺取所有要害贼卡，贼人困守金峨寺、清溪场，声息不通，本来可以立即歼灭】。由于阴雨连绵，贼巢占据高处险地，道路湿滑，难以仰攻，所以还没有立即予以显著歼灭。前些日子惠龄奏报追捕逃往襄阳的贼匪，也因为连日雨雪、泥深路滑，人马难以奔驰，等待天气稍晴就可以探知贼踪，迅速前往掩捕。额勒登保抵达黄柏山，也因雾雨未能进兵，同样在等待上天眷顾。希望三处迅速放晴，及早完成战事。料想姚之富、刘之协、林之华、章加耀、徐添德等只是逃匿着残余性命，都可以一举歼灭擒获，不能再延长残喘了。成功将近，盼望之情更加殷切。《春雨轩》。今年春雨丰足，常常正好每十天或五天一场；沿途麦子的长势都带着润泽，满园花色正争相呈现新姿【今年遇到闰月，晚开的花期推迟，到季春望日以后正好看见群芳灿烂】。出游本为排遣烦闷，回来仍然烦闷；希望申明威势、取得战事功绩的心愿也更加显露【前日宜绵等奏报攻克大团包、冉家垭口、姚家坝三处贼卡，扼住贼人的要害，贼势日益困窘，擒获贼首、奏报功绩指日可待，盼望捷报的心情因而更加迫切】。三处进兵，五个凶首擒获【见前注】；愿意听到其中一两处的消息，先来报告。《澄虚榭》。东边栏杆外清澈的水波，南窗前明亮的阳光。都说这里包含着“虚”的两层意味，知道它是从澄澈中产生的。光照本来没有固定形态，端正的形体自然显现出来。寄语相对而立的人，首先应当彻底扫除私心。山西巡抚蒋兆奎、署理陕西布政使倭什布先后各自奏报得雨，作诗以记欣慰。北方各省春雨普遍【今年从正月到现在，京师雨旸应时，直隶、甘肃、河南、山东都分别奏报得到雨雪】，正怀念山西、陕西的奏章，恰好隔日都报说雨泽相同，便也题诗【蒋兆奎的奏折于十六日阅览，是山西初七日发出的；倭什布的奏折于十八日阅览，是陕西初八日发出的。奏报日期先后不同，但两地下雨的日期相同】。晋省各属遍得雨【蒋兆奎奏报，太原省城二月二十九日得雨深透；太原等九府属厅州县、辽州等十个直隶州及所属各县、归绥道所属各厅，又陆续报称二月二十九日、三月初一、初二、初三等日得雨，少则二三寸，多则四五寸不等，土壤湿润，麦田滋长，民情极为欢喜】。秦地两种麦子一齐茂盛【倭什布奏报，西安、同州、凤翔、汉中、商州、乾州、鄜州等府州所属在二月二十三、二十八、二十九及三月初二、初三、初五、初六等日连降甘雨，都已经普遍得到滋润；延安、榆林、绥德、兴安、邠州等府州所属在二月二十三、二十九及三月初二等日得雨二三寸、四寸不等】。陕西省上年冬雪已经丰厚，如今春雨又普遍充足，越冬麦子一望青葱，长势极为畅茂，春麦也已经滋生，预先可见丰收的迹象。敬畏上天而承受昊天恩赐，惭愧不能不反复致谢。《不寝》。夜不能寐，听着宫门的金钥声【全用杜甫诗句】；可是和老杜相比，实在不是在陈述政事求进言，他是真正在等待捷报。我却笑那些徒然称我为“佛”的人【自从成为太上皇后，民间有时称我为“老佛”】。存心实在有愧于儒者，消磨睡意时常背诵《七偈》，唉【我从前偶尔睡不着，曾诵持七佛偈语，借“无相”“无住”等义来帮助静心定神；而我每日亲自处理政务，常常反复思考《周书·无逸篇》，半夜醒着背诵篇中以“呜呼”开头的七处语句，正好看见其中丁宁郑重的意味，而数量又与七偈相合】。浙江巡抚玉德奏报得雨，作诗以记欣慰。

译北方各省雨泽都普遍，南方江省的春雨也均匀。今天早晨两浙奏报雨旸一时调匀【今日玉德奏报，浙江入春以后雨水调匀；省城在二月二十八、二十九日及三月初四、初五等日连续得到透雨，又据杭州等十一府禀报，各州县都在二月二十七、二十八日及三月初三、初四等日普降甘霖，高低田地都得到滋润。如今正值春耕开始，得到这样的应时雨泽，不仅豆麦和春花更加茂盛，对播种耕犁也大有帮助】。麦子是粮食资用，蚕桑是衣被所赖，真是兼有嘉惠，胜过其他省份【其他省得到雨泽，可以预卜丰收；只是浙江嘉兴、湖州等府养蚕最为广泛，衣被供应其他郡县，百姓生计因此更加富裕。蚕性喜暖怕寒，必须遇到晴暖天气，蓄养才能繁盛。据奏该省在时雨之后立即转晴，百姓衣食之源实在承受了上天的恩赐；阅览之后，感激之情更加深切，敬畏而感谢苍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巡抚汪新、总兵马瑀奏报：夹河洲的贼匪已经全部追剿干净。又有领侍卫内大臣额勒登保、总督福宁奏报，攻克蜈蚣山，进逼四方台。作诗以记此事。湖北邪教首先起事，襄阳一带屡次征讨屡次获胜，困难之中多有祥兆【自从湖北教匪滋事，湖北巡抚惠龄听闻变乱，立即率兵在灌湾脑等处进剿，歼灭贼众，生擒首逆张正谟、聂杰人、向瑶明及助逆的刘洪铎等；又攻克通贼的凉山，擒获首逆章士潮、张日先；再次在石门歼贼，擒获贼目陈谷保等。总督毕沅攻克当阳，擒获贼首杨起元；明亮等歼灭孝感县胡家寨，擒获贼目刘世珍等；提督庆成在襄阳生擒贼目刘起荣，都有诗记载，其余捷报多得无法计数】。贼人分三路逃窜，三路追赶歼捕【贼匪经惠龄等痛加歼灭后，余贼分作三路逃窜，我军也分三路围追擒捕：惠龄、恒瑞等为一路，庆成、巴克坦布、讷音为一路，河南巡抚景安以及兴肇、王丈雄等为一路，在襄阳、南阳一带率兵追逐剿捕】。如今讨伐逃回的贼人，功劳归于马瑀与汪新。贼人潜伏夹河洲，暗中埋藏兵器，企图勾连贼众、结成贼镇【马瑀】。道员【胡齐仑】秘密报告，急忙发兵搜捕，乘其没有防备而强行进攻【双沟附近的夹河洲原本就是姚之富等聚众起事的地方。巡抚汪新担心襄阳贼众逃回后潜伏、勾结煽动而再次生事，于是命镇、道等官员留心侦察。三月二十日，襄阳道胡齐仑得知贼人有意偷掠、蠢动的情形，立即秘密禀报汪新；一面会同总兵马瑀率兵赶赴双沟，探知贼目王集义、吴国萃、黄世昌、郝以谦、郑宗朝、散李氏等勾结匪徒，企图再次鼓动叛逆；又秘密派乡勇当面前往，掩捕散李氏到营，审讯得知各犯住址后，选派文武员弁分头秘密捕拿。委员朱谟、高璐等捕获贼目王集义、吴国萃、郑宗朝等，并搜获旗、枪、刀、锚等器械。贼人猝不及防，全都束手就擒】。逆贼竟敢拒捕，箭射中发狂的贼目【委员等捕获贼首，经过李家桥时，……】突然有二百多名贼匪拦路抢夺，恰好马瑀奔驰射箭，把贼目郝以谦射落马下，我军立即奋勇迎击，贼人全都向西逃窜；委员虞友度等督率乡勇迎头截击，生擒贼首黄世昌。这时各村贼匪像猪奔狼逃一样四处逃散，官兵追赶，将他们全部歼灭】全洲贼匪被剿洗干净，值得庆贺，村民相互……【全洲村落很多，还有教匪没有进入贼营；这次前来助恶的贼匪几乎都被剪除。其中被生擒并枭首示众的有一百三十多人，各村安分守法的百姓无不齐声称快。黄柏山是另一条战线，两个贼首固守疆地【贼首林之华、覃加耀先前占据滋邱作乱，被福宁、观成、成德等防兵合力攻克天门坡、小峰垭、迎龙山等处。贼众渡过清江河，逃入黄柏山；那里重冈叠岭、道路纷杂，贼人依仗险阻，盘踞山势以自固】。福宁围攻五个月仍不能生擒恶狼【福宁等自上年十一月围攻黄柏山，已经五个月；从彭家坳直到夜游山，虽多次奏报攻克贼卡，却还不能直捣贼巢】。平定苗疆的勇将已经归来，命令他前去发挥所长【因为苗疆已经完全平定，额勒登保勇略可恃，于是命他前往黄柏山，与福宁共同筹划剿贼】。他亲自历经各处险地，周密察看而全都弄清【额勒登保刚到黄柏山，正遇大雾大雨弥漫山间，难以辨认道路。三月初十日，雨势稍停，他便亲自察看情形，到了诸神保驻兵的地方，见山势层层曲折向上，山坳中房屋很多，询问当地人，得知名叫蜈蚣山。山左的一碗水都是贼卡，一碗水旁边是鹅公岭，与小薄道岭相对；过岭就是四方台，是进入黄柏山的正道。蜈蚣山虽然山势高，却不十分陡险，进攻应当必能取胜，于是定下进攻蜈蚣山的计划】。谋划攻克蜈蚣山，进逼四方台【额勒登保会同福宁，命诸神保于十五日进攻蜈蚣山，派巴图鲁侍卫萨克坦布等率兵前进】。蜈蚣山只是次险，进攻用偏师；一碗水才是最要紧的地方，直接进攻以抵挡敌手，箭矢充足如鸟翼，率领众人登上山梁【额勒登保带同纶布春等率兵从夜游山之间出发，绕到大歇坪，直上“一碗水”山梁；约定将军成德等从一碗水背后寻找道路上山夹击，并为蜈蚣山声援。当时正值五更浓雾，额勒登保率兵抄到贼卡，投掷火弹，板屋延烧，火焰四起；贼匪惊逃，我军枪箭齐发，杀死的贼人不可计数】。分路各自争先前进，鼓足勇气，怒气更加高涨。

译绕到贼人后方夹击，如同驱赶羊群【成德等一路也进攻焚烧，抵达一碗水山顶后乘势直压鹅公岭。当时诸神保等已经到达蜈蚣山，额勒登保、成德两路军队随即会合，抢上山巅。贼人设置三道卡口，起初还拼死固守，从山上滚下木石；官兵冲入，连续攻克两卡。第三卡地势较高，午后仍在相持，官兵人人奋勇，怒气更加高涨，不避枪箭，从沟坎中一鼓作气拥进，将贼人痛加歼戮，使其一个也逃不出去。于是前后山梁声势相连，成德就在一碗水扎营，诸神保在蜈蚣山扎营，额勒登保带兵驻扎鹅公岭。这天从五更进兵，翻越冈岭，攀援峭壁，击杀贼众，尸体横遍山野，缴获刀、矛、鸟枪很多，并生擒贼匪，其中有贼首覃加耀派来守卡的族弟覃家盛一人，立即枭首示众】。于是攻克小薄道岭，逼近贼卡墙【这次大军果然攻入，贼人失去了险要屏障。鹅公岭前面就是小薄道岭，直通四方台；远望可见山中道路处处可以通往贼营，贼人横向筑起十多里长的卡墙，在四方台之外作为屏障，墙内墙外都挖有深濠，墙用石头砌成，里面遍布树枝荆棘，清晰可见。现在官兵正竭力进攻，总兵张廷彦等率领从苗疆撤回的得胜之兵共三千五百名，又冒雨赶到，军威更加振作。这道墙不久就能攻破，那么贼匪全都掌握在手中。擒获凶首，等不了多久就会传来飞捷；这两项功绩能够完成，全都仰赖上天。上天正在等待擒获五个凶首【襄阳贼首是姚之富、刘之协，黄柏山贼首是林之华、覃加耀，达州贼首是徐添德，都已经穷途逃窜、苟延残喘。如今襄阳经惠龄、庆成、景安三路围剿，黄柏山又被额勒登保等攻破要隘，各个逆首都将立即被擒。前日宜绵等也奏报歼杀贼匪，把首逆困逼在金峨寺，又像猿猴被关、蚂蚁被困一样。仰赖昊天宏大的佑护，希望五个凶首当天就被械送京师，成排处死正法，以快人心。成功就在眼前，盼望更加深切】。我的心或许可以安宁。江苏巡抚费淳奏报各属雨泽频繁充足，麦收有望，作六韵诗以记此事。上册一百篇已经写满，终于以小胜之事来酬答【每年诗帙两册，每册各一百篇；春季所作诗到上册写满为止。今年上册诗在三月二十八日作成，正值汪新、马瑀奏报夹河洲贼匪全部被剿净，以及额勒登保、福宁奏报攻克蜈蚣山、进逼四方台，记事诗一首恰好满一百篇】。下册已经放置十天，每天早晨都在等待大捷【初夏如今已经十天，因为盼望各路官兵追剿贼匪获得大捷，喜讯未至，心情不能舒畅，未曾提笔。如今得到江苏巡抚费淳这份奏报，稍稍安慰了盼望雨泽、勉励农事的心情，因而作此诗作为下册的开篇】。因此懒于挥笔，忽然收到这封喜报。江苏春雨遍及八府四州，雨量优厚【费淳详细奏报，自三月以来，江宁、苏州、松江、常州、镇江、淮安、扬州、徐州、太仓、海州、通州、海门各属，或隔日得到雨泽，或连日雷雨成阵，雨量从一二寸到三四寸不等，春雨反复充足，远近都得到滋润。田中两种麦子，早熟的已经灌浆结穗，迟熟的也相继扬花；因往来苏州、太仓两属亲眼见到麦田如云，菜豆非常茂盛，询问农民，都说今年春收大约可以达到十分，大田全都可以耕种，现在尚未收割谷物，粮价平稳，百姓欢喜】。五谷秧苗将要萌发，十分的麦子可以收获，哪里能不感到欣慰？但仍忧愁盼望捷报。广东巡抚张诚基奏报麦收八分有余，署理陕西布政使倭什布奏报晴雨适宜、麦田显出丰收征兆，作诗以记此事。早已知道春雨丰足的消息传遍北方各省【今年从正月以来，京师雨旸应时，直隶、甘肃、河南、山东、山西、陕西都分别奏报得雨；三月中旬曾在诗中写有“北省春膏普”一句】。只是一直盼望捷报，仍然迟迟不来。粤东郊外奏报麦收八分有余【广东巡抚张诚基详细奏报，广东气候较暖，两种麦子成熟很早，现已收割完毕；归善、连平二州县收成九分有余，东莞等三县及南澳地方收成九分，保昌、连州等二十五州县收成八分有余，番禺、罗定等二十一州县收成八分，南海等五县收成七分有余，兴宁县收成七分，全省合计收成八分有余，家家充盈安宁，粮价平稳下降】。秦地称说甘霖，各府全都如此【署理陕西布政使倭什布奏报，陕西上年雨雪频繁充足，所种两种麦子根基已经牢固；今年二、三月间，十二府州所属陆续奏报先后得到充足雨水，入土极深。亲自前往查看，麦田长势茂盛，茎叶舒展，日渐增加，吐穗扬花，茂盛得难以遏止，麦收丰稔已经可以预期，景象安定，民情宁静】。三月雨水丰厚，确实足以安慰。连续几个夜晚没有大雨，略微增加了焦虑【数日以来阴晴交替，昨夜云气很浓，本以为可以得到雨水，天亮时忽然放晴，很不合意。但今年春雨连绵，二月二十九日、三月十一日、十三日的雨都深透得不能以尺寸计算；十七日从田盘回銮到御园，当天又下过雨，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天，土壤仍然湿润，比上年春雨实在丰厚得多。上年从三月上旬下雨以后，直到四月二十二日亲自到黑龙潭祈求，才得到甘雨，仍然获得丰收；那么今年时间尚早，又遇到闰月、节气更迟，天气郁蒸，正在酝酿浓厚雨水，早晚可以希望再有丰泽。只是心中切念农事，未到时候就已经日夜忧劳，这也是每年常有、无法自我排解的事情】。梁肯堂虽然奏报农民欢喜，我心中却更加忧虑，担心还不是这样【今天早晨直隶总督梁肯堂奏称，三月份各项粮价核算后比上月又多有下跌，百姓粮食更加充裕，全省春雨充足，麦田日渐茂盛，高粱、黍、稷也都生长发育，农民情绪极为欢喜等语。我认为这份奏报虽不是粉饰之词，但二十多天没有下雨，恐怕妨碍农事，所以又命令据实详细查报，连续奏报，以便舒缓我的牵挂。《夜雨》【四月十二日】。半夜云层浓厚，雷声畅快地鸣响，驱散炎热，催促甘雨；不一会儿便像倾盆而下，雨声铿锵作响，真是继承了三春的雨泽【今年春雨普遍滋润北方土地，这是最难遇到的情形；土壤肥厚湿润，大有助于万物生长，曾多次作诗记载。到昨天算来已经间隔二十多天，又得到这场甘雨。早晨起来亲自察看，雨水入土深达四寸，正与土壤原有的湿润相接。这时麦子将要吐穗，禾黍都已经蓬勃生长，农事有利而丰裕，或许可以期待。凭借这场应时的好雨，也希望捷报接连到来，一同沐浴上天的垂佑】。雨水丰厚地慢慢下着，直到天亮才放晴。雨水滋润麦苗抽穗扬花，麦穗将要吐出，禾苗发芽成茎，黍苗因耕作而滋长，两种忧愁消去一种。捷报或许当天就能呈报。

译《清晖阁四景》。《松云楼》。阁前小院建成已久【九洲清晏的西面是清晖阁，此阁大概是康熙年间皇考建造圆明园时修建的；阁前原有高大的松树九株。这座楼则是在清晖阁前的小院中，于乾隆乙酉年新建的】。补种的松树已经和云楼一样高【乾隆二十八年，阁前高松偶然遭到焚毁，于是命令补种新松；如今补种的松树已经三十多年，高度与楼齐平】。三十年间，登上几级台阶，笑我这一举动未免太多了吧。《露香斋》。既盼望雨水，也兼盼望捷报；幸好已经得到三寸多的恩泽甘霖【今春雨水颇为丰足，前十二日夜里又得到甘雨，入土将近四寸，只是还没有深透】。打开窗户，林叶带着露水，香气满室；稍稍得到了安慰，却又稍稍放心不下。《涵德书屋》。“涵德”这个名称由来已久，与涵养相合；沈家疏文中有名言【《陈书·沈炯传》记载沈炯上表说：“王者之德……及于无方，何况那些飞翔潜藏的生灵，哪一个不是受到涵养？涵养没有比德义更大的，能够包容至广。”】。唯独我多次题写山庄匾额【避暑山庄有“含德斋”，是康熙年间建造的。我年幼时侍奉皇祖起居，常常仰望瞻视。所以从前题写《含德斋》诗时曾说：“书斋匾额题含德，每次休息都缅……”】“尧的箴言”这句话。七十五岁仍然思念…… 仁祖的恩德【我承蒙皇祖的恩宠眷顾。康熙六十一年，当时我十二岁，随侍山庄，每天接受教诲养育。直到现在已经七十五年，回想往事，感动得难以言说。只有勤勉处理政务、训导政治，孜孜不倦，来仰承报答皇祖宏大的慈恩】。《茹古堂》。古书典籍之中，书函承载着千百年的言语和行为；静心寻求，片刻闲暇，得到枕籍而眠、涵泳古书的最大快乐，还有什么能超过它？难道是吃柔软的东西吗？《青龙桥西作》【四月二十日】。没有下雨又将近十天了，到【此前十二日夜里下过雨，到今天将近十天】。到灵泉祠叩拜祈雨，表达诚意，哪里敢推辞一次又一次烦扰神灵之罪【二月初六日曾亲自到祠中祈雨，此后春雨频繁降下；如今又到了盼望雨水的时候，不惜再次烦扰神明】。日夜自责，实在有过失，愿神明俯临鉴察。水波细细，田塍像鱼鳞一样相接；稻苗青青，长势茂盛【往年稻田常常在谷雨前后播种；如果雨少水亏，到了五月中旬秧苗还不能茂盛生长。今年此时尚未到小满节，新秧已经出水，青翠整齐地铺满田塍，长势畅旺，这是春雨丰足、水源充足造成的】。若再施以丰沛甘霖，资助庄稼茂盛，秋天或许可以获得丰稔的田收【今年春雨很多，如今却已经晴了将近十天；如果马上得到甘霖继续充足降下，与青田原有的湿润相融合，那么好苗得到水气滋养，抽穗茂盛，更能预示生长发达。我之所以叩拜灵泉，正是因为切念田间农事，希望上天普施丰厚雨泽】。到玉泉山祈雨，重用去年诗的韵。今年的雨水比去年更好，只是节气适逢闰六月而显得迟缓。【去年三月上旬虽曾得雨，到四月中旬仍很盼望雨泽，直到二十二日亲自到黑龙潭祈祷，才得到丰沛甘霖，使农事有所收成。今年春雨频繁，二月二十九日至三月十三日连续得到三次透雨，入土深达一尺；十七日从田盘回到御园，当天又下了雨。到本月十二日，计算已相隔二十多天；这天夜里下雨，屋檐水如倾盆，早晨亲自查看，入土四寸，正好同原有的湿润相接。到现在又隔了七天，同去年相比，今年的雨泽实在远远超过；而且今年六月逢闰，本月初九日才立夏，此时尚未到小满，气候较迟，农民等待雨泽的情形还不紧迫，也同去年的景象不同。】这次祈雨也在初夏将尽之时，心里急切于农事，实在不能自我宽解。【我心里深切挂念民事，每年春夏都殷切盼望丰沛的雨水。去年在玉泉山祈雨诗中说“去年祈雨孟夏杪”，今年四月中旬又说“麦苗既长，而大田农事正要兴起，盼雨正当其时”。虽然今年时令还早，但我提前忧虑农事的心情，实在无法自行排遣。这次前来祈雨，仍同去年相符。】我深深挂念农事，感到三月的阴雨流逝得太快。【今年二月中旬曾到这里祈雨，诗中说：“也知地润时犹早，我每先忧惯有由。”此后多次得雨，到现在土壤湿润还没有消失，但我挂念农事，仍切实有提前忧虑的习惯，所以到祠中再次叩祷，也不敢说是烦渎。】田盘欣喜地遇到入土一尺的好雨，回到御园时春光明媚；当时我的心意或许暂时舒展，但还兼想着捷报，忧愁仍然在心，因此即使暂时舒展，也会成为忧愁的媒介；这种心情应当归咎于谁？自然是因为祈求雨泽却迟迟不至。灵祠前郑重祈祷，自陈承受的恩泽已经过分，只愿甘润之雨继续滋养庄稼，不要有所损伤。【我承蒙雨旸应时，深深感荷上天厚重的恩赐，从来不敢有自满之心。然而今年春天雨水频繁降下，很合乎劝农的心愿，或许有片刻的欣慰，但归根到底内心仍不安宁。今天亲自叩拜灵祠祈雨时，也一并申明这个意思，只希望立即得到神灵保佑，及时降雨，使各种庄稼获得丰收的吉兆。】子皇帝奉命叩拜。黑龙潭。【今天还命子皇帝亲自到黑龙潭祈祷，我父子一同恭敬诚心祈求，希望得到上天默默保佑，神灵降下甘霖。我父子都蒙受上天洪大的施恩，也就是天下臣民的福气。】父子同心诚意祈求，毫不吝惜，只希望上天能够鉴察。愿神灵宽宥罪过，使丰沛的雨恩接续春日的膏泽。湖广总督毕沅、巡抚姜晟奏报雨水调和，农田耕作有望，作诗以记下欣慰之情。全省万民和苗民都安宁，民田、苗田的农事都欢欣；春夏时节全都得到充足甘雨。【今天据毕沅、姜茂奏报：湖南自大军全部撤退以后，汉民、苗民都恢复产业、回乡耕作；又蒙皇帝降旨赈济，并给乾、凤、永三厅发放耕牛、种子，都已及时耕作。今年正月、二月春雨充沛，土壤肥沃湿润；春分节后正是春耕开始、农民盼雨的时候，三月二十四、二十五日以及四月初五、初七等日，甘雨接连降下，覆盖极广，各处塘堰充盈，分秧插秧，大大推动了农事。三厅内外各寨的汉民、苗民安土乐业，各守疆界，极为安宁。】高低田地播种，总的农事都已完成；麦子扬花结穗，长势茂盛；插秧分秧，稻苗密集青郁。有些地方曾遭蹂躏，或许耕作较晚；节气逢闰六月，幸而时令宽裕。【毕沅又奏报：湖北各地禀报入春以来，每旬得到一两次不等的雨。襄阳、安陆等府属地靠近汉水两岸，未受贼匪侵扰的地区，居民安居，耕作如常；两季麦已经扬花结穗，稻秧也全部插种完毕。只有东岸一带贼匪往来奔窜，多次遭受蹂躏的地方，不免耽误春耕。现在贼匪已经剿灭逃散，农民陆续回乡耕作，各自恢复旧业。楚省一向在谷雨节种早稻，立夏以后才插晚稻；今年闰六月，此时刚进入夏季，气候尚早，都可以大力兴办农事，及时播种。阅览奏报后，令人欣慰。】题咏古代柑黄色玉韘。【玉质呈黄色的称为“柑黄”，俗写作“甘黄”是错误的。】

译器物并不是不求古旧，古玉中得到一件柑黄色的；估量材质，足以制成佩戴的扳指。纹饰只是随意刻成印章，颜色仿佛星辰显现祥瑞，规圆形状像月亮标志的圆框。如今很少用它来射鹄，即使借它助力，也惭愧得来不及。朕如今已经八十七岁，不是喜好射箭的时候了，加上盼望雨水、盼望捷报，心绪不得安宁。玉工把这枚韘献上，面对它自己已经惭愧，哪里还需要借执艺之人的劝谏呢？前往。前往黑龙潭祈雨，押用去年诗的韵。春季雨水频繁，已经浸润充分，本来满以为不必前往。潭。【今年二月二十九日雨水已经丰足，到三月中旬又三次得雨，且都十分深透。本月十二日又接着下了夜雨，恩泽广大，含有滋润，积蓄水分；宿麦抽穗，新禾秧苗长高，丰收可望，本来满以为不必祈请。可是近来晴朗已经十多天，恐怕再次拖延而导致干旱，我自己起初虽这样想，转而更加不安，因此亲自叩拜灵潭，恭敬地表达恳切心意，只希望立即得到神灵鉴察。】正是由于这种心情，担心导致干旱，心意诚恳而惭愧；年老登山，走到半山。【从前到潭中祈雨，都是在潭下平地降轿，步行登石阶。石阶共有三层，每层约数十级，才能到龙神殿。到了甲寅年，年过八十，应该稍微节省登阶的劳累，于是乘轻舆登阶到碑亭附近，仍然降轿步行进入庙中，到殿前叩拜祈祷。所登的一层石阶只剩十多级。今年也这样做，不敢因为年近九十就突然图求安逸。】心中志意更加恳切，叩拜次数加倍为三次。【往年在龙神前行礼，通常只叩拜三次；在中殿行九拜，以表示恭敬诚意。今天仍按这个数目，并不敢说仪节有所增加，只希望借责备自身、反省过失的诚心，昭示于神明而获得赐佑。】麦收还可以希望，若雨泽吝惜就再难忍受；施恩赐福，祈求上天降下丰沛甘霖，滋润大地；午后的雨将近二寸，仍叹息希望再得甘美雨泽。【今天有幸蒙受神灵恩赐，午后立即降下恩雨，计算将近二寸。】只是我盼望雨泽的心情十分殷切，还希望苍天施加宏大慈悲，龙神协同响应，丰沛降下甘雨，普遍滋润原野，使三农都达到上等收成，百姓共同享有丰足安宁的福气；愿望更加迫切如此。山东巡抚伊江阿报告雨情，作诗以记其事。得到下雨的报告：山东降下甘雨，此时京畿也同时沾润。【伊江阿奏报：四月上旬至二十日之间，只得到小雨，入土不深。正值两季麦吐穗结实、秋禾生长之时，高地和沙田略微干燥，因此恭敬设坛祈祷，并传檄各属一同举行。现在据济南、泰安等府属报告：二十六日阴云四布，戌时细雨密集，到第二天子时才停止，入土二寸多，遍及四野。按这一天正是朕亲自到黑龙潭祈雨之日，回跸后刚到午时，也承蒙神灵恩惠赐下甘霖，入土也将近二寸。】沾到的膏泽才二寸，雨泽还不深，充足程度仍欠缺。【昨天在黑龙潭祈雨诗中有“午霖将二寸，吁泽更希甘”之句，是说当天虽然得到雨水，仍未完全满足盼望雨泽的愿望，希望再得到神恩，丰沛降雨，广泛滋润农田。如今东省的雨也同样是二寸，可见入土也不深透，正应当盼望雨泽增加，祈求蒙受上天福佑。】麦穗只是稍微得到滋养，禾苗哪里就能马上丰收？硃批中还说更加盼望。【伊江阿奏报：这天下雨以后，两季麦借此得到滋养，颗粒更加饱满；秋禾、谷、黍、高粱、花生、豆类也都生长茂盛。考察今年节气稍迟，麦收要到五月上旬才陆续入场，直属各地收成约有七八成以上。因此想来，麦收成数现在虽可大致估计，但大田禾苗刚刚萌发，都需要雨水及时滋润。朱批奏折中虽然说“欣览”，实际上盼望丰沛雨水的心情并未稍减。】更加敬畏而切实挂念农事。江西巡抚台布奏报麦收九成，陕西布政使倭什布【陕西巡抚秦承恩因湖北邪教之事办理军需，倭什布驻扎省城，所有寻常事务由他代为奏报】奏报麦收八成有余，作诗以记下欣慰。九江离京四千多里，陕西的内史之地较近，却还多出一半以上。【《大清一统志》说：江西省城在京师西南四千八百五十里，陕西省城在京师西南二千六百五十里，陕西到京的道路比江西近二千二百里。现在台布奏折四月初十日发出，本月初三日到达；倭什布奏折四月十六日发出，本月初四日到达。两地发折相隔六日，到达时却前后相接。江西在秦代属于九江郡，陕西曾是秦、汉的都城所在地，所以称为内史。】陕西较近却后到，江西较远反而先到；奏章到达京城有迟有早，麦收情形也有南北之别。【两季麦的收成取决于土地和气候，历来北方较迟、南方较早。现在据陕西奏报估计收成：十分的十县，九分有余的九县，九分的十六厅州县，八分有余的十七厅州县，八分的十州县，七分有余的七州县。合计西安等九府州属，共八分有余，农民庆贺丰收，粮价平稳下降。江西核实收成：十分的十州县，九分的五十五厅州县，八分的十县。合计江西十四府州属，共九分，确实是麦子大熟，民情极为欢悦。】我们的百姓总算都感到幸运，衣食可以同时满足；但仍然叹息收成有迟有速。【京畿去年冬天雨雪充足，今年春天时雨深透，本来满以为麦收可以达到十分以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百里〕 可是入夏以后两次得雨，雨势都不够丰沛。虽然今年逢闰月，节气较迟，但如今麦子都已经吐穗抽秀，大田禾苗也都出土了。如果芒种以前再得到透雨，仍然可以获得八九成收成；只是恐怕雨泽继续吝惜，那么麦收就会减到不过七八成，比江西、陕西不免稍差。因此盼雨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更加深切。原本满以为能达到十分收成，夏熟却要因雨水不足而减少成数，实在令人忧虑。端阳日停止赛龙舟，作诗。

译节日赏赐仍照常颁赐，节日游乐和观看龙舟一并停止。【端午日通常在御园陈设龙舟以应节日之事，这次因为盼望雨水，命令不举行；伺候的人员仍命照例发给赏赐，以表示施恩。】两年来同一天如此。【去年端午正值雨泽失期，停止观看竞渡，于是命人查阅二十年来的诗册：己亥、癸卯、甲寅三年都因盼雨而停止举行，所以有“翻看凤册岁之廿，罢渡龙舟节有三”之句。今天又同去年一样，二十年来已经第五次了。】自己惭愧，面对人们难以安心；远方还没有平靖，祈求至今仍在干旱。春雨虽然丰足，土地滋润；【今年二月、三月多次得到透雨，土壤肥沃湿润，直到四月中旬后雨泽稍微减少；亲自到黑龙潭祈祷，当天得到雨水，入土二寸，终究还不深透。】芒种将近，时间已经不宽裕。【本月十一日才进入芒种，因为有闰月，节气都迟了；但此时正是麦穗灌浆、禾苗出土，恰好到了盼雨的时候。已经命礼部依照祈雨典礼举行祈祷，今天又命子皇帝到黑龙潭祈请，希望及时得到上天恩赐，普遍降下甘霖。不仅可以增加麦收成数，也可以成为洗兵的吉兆。】江苏巡抚费淳、河南巡抚景安分别奏报麦收成数，作诗以记下欣慰。江苏报告九成，河南八成九成以上，八成也属中上，足以救济灾区并开始耕种。【江苏因去年雨水丰盛，黄河泛滥，淮安、徐州、海州三府州属的低田有些被淹成灾，曾下令督抚等尽力赈济抚恤，并分别免除或缓征赋税。新年正月决口合龙，河流恢复旧道，露出的田地都来得及种上春麦。现在据费淳奏报，江苏两季麦收成：松江、常州二府约十分，江宁、苏州、镇江、扬州、太仓、通州六府州约九分，淮安府约八分，徐州、海州所属约七分。补种春麦的地方都已经长势茂盛并成熟，合计全省麦收共九分。农民看到这样的丰收，无不深深欢庆。收获后立即及时播种、深耕，可以期待各种庄稼丰盛。】中原虽遭兵燹，民间仍然充实。【河南南阳府所属边境同湖北相连，有贼匪侵入过的地方，虽然很快被官兵剿灭驱逐，但仍担心有些地方曾遭兵火，麦收难免稍差。现在据景安奏报：南阳等四州县约九分有余，通许等七县约九分，陈留等三十二州县约八分有余，祥符等四十五厅州县约八分，汜水等二十州县约七分有余。】合计全省麦收共八成有余，比户都充实安宁，民间安乐；即使先前贼匪经过的地方，也都获得了丰足收成。【今天两份奏折一起送到，正逢端阳节令。由于殷切盼雨，停止观看竞渡，不事游赏，只批阅奏章；内心暂时得到欣慰，但忧愁仍然增加，正同去年端阳不举行节日活动的情景相同。】没有能力调和天时，只能增加自己的罪责；稍有补偏救弊，也可以夸说丰收。当天批阅奏章，停止节日赏玩，反而增添忧愁，竟同去年一样。山东巡抚伊江阿奏报麦收八成有余，作诗以记下欣慰。本月下旬曾经得到雨水。【伊江阿奏称：济南、泰安二府在四月二十六、二十七等日得到雨水，已经奏闻在案。随后武定、东昌、兖州、沂州、曹州、登州、莱州等府所属州县，以及临清、济宁二直隶州所属，都说二十六、二十七等日得到二三寸不等的雨水。山东这次获得甘霖，正值两季麦结实时，借以滋养生长，对收成大有帮助。】同一天京畿也略有小雨，这里只有一寸多，叹息已经来不及。【四月二十六日亲自到黑龙潭祈雨，回跸后午时便降下甘雨，入土将近二寸，却不如山东的雨深透。】那里确实处处都得到雨水，实在难得；收成八成有余，岂能不欣慰？【伊江阿奏报：各府州属收成，曹州、沂州二府约九分，济南、泰安、武定、兖州、东昌、青州、莱州、登州八府约八分有余，临清、济宁二州约七分有余，合计全省约八分有余。现在秋禾长势旺盛，粮价中等平稳，民气舒畅，秋收可以预期。】各府州都普遍如此，并没有很大差别；同样都是我的百姓，既忧愁又幸运，忧愁多而幸运少，心中始终牵挂。夜雨【五月初七日】。三坛祈雨，派亲王等人前往。【一个月前礼部奏请举行三坛祈雨，因为皇子们分别到黑龙潭、觉生寺祈祷，于是仍按常例命睿亲王淳颖、郑亲王乌尔恭阿、定亲王绵思分别前往致祭。】前次祈祷已经过去七天，又要忙着举行第二次。【按照旧例，第一次祈雨七天后再举行一次；今天初七正是再次举行精诚祭祀的日期。】恭敬祈祷。天神坛由一位皇子代为承祭。恭敬地。岁时由两位皇子、亲王代行。【我想到要使祈祷昭明而感通，子皇帝最为重要，所以命他入宫斋戒住宿，恭敬祈祷。天神坛又命八阿哥、十一阿哥分别前往。】地祇坛、太岁坛也分别斋戒致祷。】我已经亲自斋戒祈请，内心的诚意恭敬地通达神明直到天明。甘霖降下，达到一尺，丰沛广大。【我在御园中也斋戒并再次祈祷，入夜便浓云四合，雨声淅沥，不久入土已经将近三寸；第二天清晨屋檐水一齐倾泻，雨势大作，到午时已经达到一尺，雨势还没有停止。】麦田恢复生机，本来可以希望丰收；在芒种前四天得到雨水。【今年春雨本来极为充足，麦收可望十分；因为入夏后雨泽稍有不足，收成不免稍减。询问农民，都说今年节气本来迟，此时正是灌浆结穗之际，如果芒种前得到透雨，仍然可以丰收。今天距离芒种还早四天，就获得这场甘霖，不仅麦收成数可以增加，大田庄稼也会更加茂盛，更可以预期秋收有所获得。承蒙上天厚重恩赐，感激之余更加敬畏警惕。】《御制诗余集》卷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十三。古今体诗四十四首【丁巳五】。池上居对雨，押用去年诗的韵。昨天偶然懒得来凭栏俯视池水，今天雨水滋润，坐着休息才觉得相宜。两种盼望所引起的忧愁相同。【去年这个时候也在盼雨、盼捷报，今年正相同。】其中一半忽然消除了，实在值得庆幸。【昨夜云起下雨，连绵了一整夜。今天早晨雨势倾注，入土极深极透，敬承上天恩惠，一种忧愁略微得到排遣；而去年得雨也正是五月初八。】只是担心这份心情或许接近放纵，难道不应该作诗来酬答时节吗？甘霖竟然符合去年的情形。【去年这一天得雨，从未时开始到子时停止，计算有四寸多。今天从昨夜戌时得到雨水，到午后才停止，计算将近一尺，滋润深厚，情形同去年相合，而雨量超过去年。去年题诗有“心纾斯”以及随即赋诗的句子。如今仍押用旧韵，年近九十的老人还免不了为农事费心作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五月、八日〕 安睡。今夜果然安稳入睡，吉祥的雨水。雨泽深厚，沐浴其恩。上天赐予的时光已满一昼夜，安睡消磨了三十二刻。【从前常担心失眠，近几年来却能够安睡，常常超过二十四刻，达到二十七八刻那么久。昨天承蒙上天恩赐，及时降下连绵大雨，心中欣慰而安睡，达到三十二刻，已经足够四时。】盼望捷报传来，楚地、秦地和四川的消息都在等待。【楚省黄柏山的教匪被额勒登保等击败，逃入芭叶山；郧西教匪被额龄、庆成等截击，逃入山阳以西的山中；四川达州教匪被宜绵、明亮等围剿击破，三个贼寨逼近贼巢，捷报即将到来，更加使人等待。】总想到自己昼夜在道德教化上有所不足。【朕临御六十多年，每遇到除暴、审理案件等事，不能使道德与礼法完全做到，便引以为愧；如今对于抗拒教化的邪民，未能使他们改过自新，也不能不责备自己。】仍然痛惜用刑使蝼蚁般的生命填满大地。【自楚省用兵以来，官兵剿杀贼匪约有十多万人，虽然都是他们自己造孽，不能不依法施刑，但生命极其宝贵，朕体察上天好生之德，反而更加深深惋惜。】在自我安慰与惭愧之间，心意难以放下；越是干惕，越是警惕，于是催促自己完成这篇诗。直隶总督梁肯堂奏报两季麦约收八成，作诗以记其事。大约报告中等丰收，仍可期待。【梁肯堂奏报直隶两季麦收成：保定、永平约九分；顺天、承德、遵化、定州约八分有余；河间、天津、大名、宣化、易州约八分；正定、冀州、赵州、深州约七分有余；顺德、广平约七分。合计全省，截长补短，共得八分。】幸好这份奏报是在得到雨水以前发出的。【奏折中还说，如果芒种前后得到透雨，麦穗会更加饱满，成数还可增加。这份奏报是在得雨以前发出的，今天才送到；昨天雨势广大，京畿之地想必都同样得到甘霖。此时还没有到芒种，两季麦的穗子尚青，灌浆还会增加，将来的收成不会止于八分。】扬花结实，应当更加饱满；高粱、低田禾苗也因而更加滋润。【昨天的雨不只对麦收有益，大田里的禾黍得到滋养，也都更加茂盛。】盼望已久终于沾到雨水，内心稍感安慰。【今年春雨充足，四月以后略觉缺少；每想到农事，心中的盼望一天比一天殷切，如今得到这场一尺深的甘雨，内心借此略微得到安慰。】麦子应当拔得迟些，等待它长大的老农知道其中道理。【听农民说，收禾黍都用割，收麦则用拔；拔麦之后土地松软，还可以乘时播种晚田，不必再翻耕。】两种忧愁消除了一种，反而更加警惕。【近来盼雨、盼捷两件事一直萦绕心头，得到这场透雨，一种忧愁略微消除；感荷上天慈恩，不敢稍有自满，只在早晚之间更加敬畏警惕。】不敢说欣喜，反而更加勤勉恭敬。前往玉泉山。到龙神祠谢雨之作。上天赐下恩雨，以周全的礼仪致谢。【昨天礼部请示继续祈雨时，命皇帝和二皇子分别主持三坛祭祀，竭尽诚心祈请；正值预先斋戒的日期，便降下甘霖，于是把祈求雨水的典礼改为谢雨典礼。】玉泉山是最初叩拜祈雨之处，亲自前来报答。【今年二月初六日就到这里祈雨，这是今春祈雨祭祀的开始，所以今天亲自到这里叩拜致谢。】麦穗确实饱满，收成成数增加；禾苗普遍滋润，长势畅茂而浓密。不敢说极其欣喜，难道会没有安慰？仍然担心自己放纵，不能忘记忧虑。山野铺满青翠，泉水流脉增添，才可以说略微试着游览。竹炉山房作。山房留下诗咏，按照惯例年年在春月来到这里；默默的一场雨，既救济农事，也救济自己；同这泉眼一样，泉水从这里涌出成篇成章。去年曾说自己是个闲人。【去年仲夏得雨以后，坐在这里试泉煮茶，曾有“笑欣名乃称闲人”的句子，因为已经归政，所以用来戏说。】今年盼捷、盼雨，仍然是这个身份。【今年入夏以来，仍日夜挂念捷报和雨水，幸蒙上天鸿大保佑，精神强健如常；因此教导皇帝处理政务，对一切事务都不要懈怠，自己也更加警惕。如今既然承受了天恩，便更不敢稍微放松心意。】教导皇帝为百姓忧劳，哪里能停止这种心情？不必计算已经过了多少个春天。题华滋馆。春日的诗咏只会使人徒然辜负，夏日游览难道可以再次疏远吗？华滋馆虽然比过去更显老旧，但明丽的阳光照耀其中，正含有空灵之意。绿色已经浓密地围绕着柳树，红花却始终不借荷花来增色。【玉泉发源的地方清澈见底，不留泥滓，不能种植荷花。】新题的诗句邻接旧日作品，笑着说：这究竟是什么呢？分鉴曲三首。第一泉在祠堂下方，泉水淙淙流淌。【第一泉就是前人标为“玉泉垂虹”的地方，是燕山八景之一，其实是错误的。泉水从山根向上喷出，像珠子一样飞溅，并不是向下流注。我曾多次纠正旧题的错误，所以把名称改正为“玉泉趵突”。】其余泉水汇成湖泊，总称“趵突”，并非垂瀑；“分鉴”这个名称同样没有很大差别。雨水透润，时令调和，内心感到惬意。想游览山后，路从东边小亭经过，俯视清澈洁净的水波，忧愁和欣慰交织，依然在心中自我思量。溪亭高高立柱，俯视平静水面。题写匾额已经多年，旧名与新名相同。暂时在这里休息，得到新的感悟。所谓“鉴民之曲”，应当明察民情。【《道德指归论》说：“开争则民曲，民曲而以直，直则肆。”这句话很符合君主之道。】在石衙亭小憩。尖峭山峰林立，好像列队排列在官衙前；群山错落，罗列在清朗天空下，既高峻又险峭。众役夫应当劳累了，让他们停下来休息；忘记别人，只顾自己舒适，这件事就差错了。

译到百里之外去的人，走了九十里才算一半。【古人曾说：“到百里之外去的人，走了九十里才算一半”，是担心路远而不能到达。朕自即位初年，就有纪年满六十年的愿望。到了离归政还差数年时，常常觉得实现这个愿望很难。如今幸蒙上天和祖先保佑，把玉玺授予子皇帝，使朕实现了最初的愿望；身体又康健，天天亲自训政，那么古人认为困难的事，朕竟然做到了。现在借山行写下这点感想。】走到半山就停下，难道合适吗？雨后轻风吹来，衣襟袖口都觉得清爽。凤凰山西路偶然牵动思绪。【杭州凤凰山的西面有两块石头相对而立，旧名“排衙”。南巡时曾登临题咏。如今偶然来到这里，顿时增添了遥远的联想。】妙高寺。玉泉山的水脉，夹在两座高峰之间，仿佛西湖有南北两宗。此寺在北山最高处，名称叫佛印。乍然使人想起苏轼。【金山有妙高台，因山峰而得名，是苏轼题名的地方；苏轼曾与佛印谈禅，并留下系带的遗迹。这个寺也占据高峰，所以取此名称。】远望近览都没有阻碍。麦垄和禾畦，另有一番姿态。【雨后麦田增添翠色如波，禾苗长出新针般的嫩叶，青葱的颜色令人心旷神怡。】这才知道东坡并非虚言，医王的妙法就在于兴办农事。咏素堂作歌。乘轻车到最高处，另有一座妙高寺。【寺名。】西山的浓翠映入远望之中，山上没有树木，只有草和茅。【元代许衡《别西山诗》有“芳菲二三月，追游盛梅坞”之句，《日下旧闻》引用西迁注，也有“林麓苍黝”的话。想来金、元时西山树木一定葱郁可观；从明代至今，因为靠近帝都，砍伐不禁，便改变了旧貌。现在因雨后山草浓绿，知道田间农事也一定会更加有益。】近看村田普遍青翠葱茏，难道不使心中欣喜？欣喜不可达到极点，必须戒备盈满；有上升就必有下降。沿着山的右侧迤逦前行，更可在幽深的林壑中吟咏；到素之堂只有咫尺，登上去却要休息几次，下来只需片刻。上升困难、下降容易，确实是至理。素堂本来没有什么可咏，就咏它吧，心中感到世间哪件事不都是如此？题涵漪斋句。本来是一座玉泉山，山势却仿佛退让了。泉山有升有降，劳累的是山泉，人却得到安逸。乘船来到这里，涵漪斋又兼有山泉全部流势，动时与清峭的山峰相互映衬，使人心中无不觉得贤美而尽善。问它为什么如此，说只是因为安静而已。哎呀，这篇文章多是如此。泛舟玉河到万寿山石舫作诗。感谢雨水，观看庄稼的好收成，内心略感安慰。朕小小游览这里也就可以了，岂能放纵心意？回船经过烟波，历览耕织图。【河边是延赏斋，斋左右廊壁上嵌有耕织图石刻，织染、络丝各局以及蚕户房都在这里。桑树小径和稻田曲折相接，足以供游览观赏。】忽然来到石舫，停船登临。【从玉河泛舟到这里，停船登上石舫。因为坐在船里是船，登上石舫也是船；浮坎、止艮虽然境界不同，道理原本一致。】真假最终是否相同，仍然各有区别。南书房翰林集作千叟宴诗已经完成，呈上御览，命作提要以表明志意。参加千叟宴的人数增加到原来两倍以上，照例教内廷翰林代笔充数，写成许多篇章，难免有大量重复；不同体裁也因此保存下来，另行裁定。【去年丙辰年值纪年满六十，在皇极殿再次举行千叟宴，入宴者共有三千多人。按照乙巳年千叟宴诗的例子，命内廷翰林代作，合计得到三千多首。这次汇编呈览，其中特殊体裁很多，很有新意。然而六义终究应当归于雅正，所以题写这首诗来申明诗教。】哪里只是取得新奇，这样才值得欣喜。要提倡雅正，作为尊崇诗教的一个字，谈何容易？以长律作为冠首，表达内心。两江总督苏凌阿、安徽巡抚朱珪、闽浙总督魁伦、贵州布政使贺长庚分别报告麦收成数，作诗以记下欣慰。四省封缄奏报麦收，比北方并不逊色，仍然丰厚。【南方地气湿润，历来春田多种蔬菜、蚕豆，种麦的比北方少；近年麦收丰获，种麦的人日益增加，农田的收益也更加广泛。】江苏、安徽都在八成以上。【苏凌阿奏报两江两季麦收：江苏约九分，与前些日子巡抚费淳分项奏报的数目相符；安徽约八分有余，与巡抚朱珪奏报的九分州县十三个、八分有余州县十四个、八分州县二十一个、七分有余州县五个、七分州县四个的统计相合，约为八分有余。因此江苏、安徽两省收成都在八成以上。】福建仿佛八成有余，贵州则达到九成，数目优良。【魁伦奏报福建麦收：九分有余五县，九分十县，八分有余十四州县，八分二十九州县，七分有余二县，合计八分有余，民间储藏充裕，数目正同两江相近。贺长庚奏报贵州麦收：十分十九厅，九分三十四厅，八分七厅，合计全省实收九分有余；菜豆等项也都同样丰收，汉民、苗民极为欢欣。核计贵州收成，比三省的成数更好。】百姓的食物有了依靠，难道不令人欣慰？每年祈求丰收从不懈怠，也不敢忘记忧患。写成此章，借以给嗣皇帝看，使后世子孙都聪明地听取这一训诫。小雨【五月十七日】。辰时末开始生云，渐渐到了午时，雨下得稀疏，有时也稍微密集。既然已经滋润，虽不能妨碍农事，但雨量稀少，终究没有达到一寸；事情并不紧迫，却仍略微希望雨能增多。灵台称这是解除灾厄。【昨天是五月十五日月食，钦天监奏报，根据占书，五月月食主六畜有灾，三天以内下雨就能解除。现在只隔了一天便得到雨水，幸好立即下雨。虽然《春秋》不记载这种事，但既然仰承上天保佑，解除灾厄、迎来祥瑞，更加深切敬畏。】恩惠令人欣慰，也符合恭敬祈求的心意。雨【五月二十一日】。近来浓云密布却常常不下雨，施行恩惠总是以君主的警惕为先。【数日来经常积聚浓云，却还没有得到透雨；偶然解释《周易·小畜》的注语说：“蓄积没有达到极点而恩施没有实行，所以有密云不雨的现象。”这是断章取义，朕自己想到，或许是近来施恩于百姓还有没有遍及的地方，所以在召见群臣时屡次询问，实在深深警惕。】临近午时，乌云盛作，雨势大解而及时丰沛，深深滋润禾苗，使其长高一尺，麦穗饱满，收成增加八分。【句意疑有缺漏，原文“八之分”按上下文理解为麦收成数增加。】连续得到恩泽，已经深厚；一种忧虑消除了，另一种仍然盼望捷报传来。恭敬地遇到。恭逢北郊大祀礼成，作诗押用去年己酉年的韵。

译北郊祭祀由子皇帝承办，是他的职责。【自去年丙辰年元旦大廷授玺以来，凡遇郊坛大祀，都是子皇帝的职责；如今已经两次完成北郊祭礼。】依照去年在园中斋戒的做法，亲自反省自己的过失。【朕承受后土深厚恩德，在位六十年以来，大地安宁，感荷之情难以言说。这次虽不亲自主持祭祀，仍像去年一样在园中恭敬反省自身，不敢懈怠。】己酉、丙辰转瞬即逝，日日乾乾、夕惕，不敢预期年年如此。【御园中本来供奉有地祇神位，今天恭逢祭祀之期，早起恭敬诚心礼拜，凛然如同面对神明。此后每逢大祀之日，也想照此作为惯例；只是想到时日还长，年岁日益增加，不敢预先希望永远像今天这样亲自严肃叩拜，只有时时深深警惕，恭敬等待神明加恩。】等待擒获枭獍之徒，心中更加愤恨；幸而雨旸调和。感恩致谢，心中恭敬而又急切地盼望。【今年春夏雨旸应时，承受高厚的恩施，默默申表达谢意。】在方坛前虔诚祈祷，恳切希望立即传来捷报，使“十全”再增加一项。【朕承受上天眷顾保佑的福气，武功已经记为十全。去年冬天楚地苗疆平定，只剩下这些窜逃隐藏的邪匪，仍等待擒获首领、奏报成功；切望神灵再加以帮助，使事情顺利，指日便能在十全之外再添一全。】湖北巡抚汪新、四川署总督英善分别报告麦收成数，作诗以记其事。湖北、川东的战事还没有结束，盼望擒获凶徒、得到捷报，正无聊地等待蜀地奏章。楚地奏折接连送来，湖北麦收八成，四川九成，依次标明。【英善奏报四川省两季麦收：九分有余的为成都等八府五州；九分的为保宁等三府一州一厅；八分有余的为茂州所属二县二厅；八分的为酉阳等二州。合计全省实收九分，夏熟作物极为丰稔。汪新奏报湖北省两季麦收：九分的为江夏等六县；八分有余的为咸宁等四县；八分的为兴国等四十五州县；七分有余的为巴东等五州县；七分的为襄阳等五县。合计全省实收八分，市场贸易流通，民间粮食充裕。】幸好救济了百姓的艰难，衣食确实有了保障。上天眷顾，使雨旸调和，合乎时令；将要启跸前往避暑，奏章传递还要加四百里路程。想到捷报还更加遥远。【明天启跸前往避暑山庄，今后各地奏章传递要加快四百里。如果捷报早晚就能到达，也就可以解除计算路程、悬心等待的劳苦。】启跸前往避暑山庄，押用去年诗的韵。在园中斋戒三日，以完成庄严的祭祀。方泽祭祀的礼仪已经遵行完毕，早晨启跸依照巡幸旧例，乘轻车沿途察看庄稼。希望晴雨按时，众多征兆和谐，麦子能够剩得八分；只是我唯一剩下的盼望是捷报，心情更加烦闷。嫌弃飞驰传来的奏报还要多走几里路。【启跸前一直盼望捷报，却还没有送到。今天第一站驻跸南石槽，路程比预计远六十里；也许晚间捷报就能到达，并不算迟，因此十分盼望。】经过清河。京城与直隶以清河一水为界。【清河在京城北面，御驾经过这里时，京尹、直督按例在交界处率领各级官吏分班迎送。】两界官吏分别迎送，群体各不相同。麦收已经确定，并不是虚饰；去年七分，今年八分。【去年麦收只有七分，今年三月春雨充足，初夏又得到小雨，五月初很快得到透雨，所以麦收成数实际达到八分以上，比去年增加了。】四月盼雨，五月仍深深忧虑，欣慰的是两年大致相同。【两年盼雨的情形大致相同，今年五月中多次得到甘雨，比去年更加丰沛。】但内心确实更加欣喜，因为禾黍苗的长势超过去年，收成更丰。【今天途中周览大田，禾黍长势茂盛，觉得去年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心中切实挂念农事，也更加欣慰。】一夜之间只有微云，清晨便放晴。道路没有尘土，湿润的土地翻耕起来。已经得到应时雨水；如果不能再得到丰沛滋润，许多人反复无常的心情就可笑了。山西巡抚蒋兆奎奏报麦收八成有余，作诗以记下欣慰。北方各省的麦收都已经奏报，晋地郊外道路遥远，直到边城。【直隶、山东、陕西、河南等省麦收丰稔，都已经奏报。山西归化城、托克托城等处都是蒙古交界的边境，距离省城较远。】如今兼计内地和边外，十分收成合计获得仓廪充实的八成有余。【蒋兆奎奏报山西两季麦收：九分有余为忻州一州；九分为襄垣等五县；八分有余为太原等二十八州县；八分为阳曲等六十二厅州县；七分有余为岳阳等七州县；七分为归化城等五厅。合计全省约收八分有余，民情欣喜，粮价平稳下降。】既然饼食已有保障，可以接济到黍禾成熟，还要等待大田丰收的完成。朱批虽表示内心欣慰，仍然战战兢兢，深深加强戒备，防止自满。出古北口作。清晨赶凉出行，天亮得早，抵达也方便。滋润的田野没有尘土，雨后放晴的天空吹来清爽的风。南北各地的庄稼都长得很好【每年出关时，关外的麦禾尤其胜过关内；如今内外一律茂盛，比去年还可能获得更丰收】，俯仰之间都可协成佳句，只是因此更加惭愧。三次出关都盼望捷报【前年楚南苗匪滋扰，正在烦心筹划军务；去年苗匪平定，而湖北邪教又乘机煽动叛乱，更令人忧虑。幸而去年冬天苗匪已经荡平，至今邪教首恶仍逃亡未获。因此三次出关时盼望捷报的心情，大体相同。若能蒙受上天春日保佑，在驻跸山庄期间把四方贼匪依次扫清，那么秋天回銮经过这里时，便没有军务萦绕心头，又能满眼看见城墙般整齐的庄稼，这正是我最深切的盼望，也更加祈祝的事情】常山峪行宫晚晴即事 昨天申时初刻，今天未时末刻，都遇到陈雨【“陈”读去声】。庆幸雨势没有持续很久，田地反而更加茂盛，绿色田野中载运辎重的车辆都已经通过青石梁【青石梁山路陡峻，若雨大便道路湿滑难行。庆幸昨天雨后即晴，今天辎重经过这里时都已抵达驻地。今天未时末刻陈雨又下起，随即放晴，对行程没有妨碍】。八景没有题咏，是因为减少了吟咏【常山峪行宫八景，过去经过这里总要分别题咏。自丙辰授玺以后，按例创作的诗篇都可以从简；况且此时心中殷切盼望捷报，也无暇顾及这些】。一时纵览景物，心情很惬意；乘凉时忽然想到捷报，应该很快就要到了。郁闷之情反而增加，内心十分忙乱。途中遇雨【喀喇河屯途中】清晨启驾时，原本晴朗，山间云气却化作雨，轻轻护送队伍赶往七萃，正逢各藩来迎，诚意十足【蒙古王公、台吉按例到这里迎驾，都是我的孙辈、曾孙辈前来瞻仰朝见，欢欣爱戴之情更加真挚】。张着伞盖，知道自己身体没有受累【我乘坐舆轿并张着伞盖，不至于被雨淋湿；看见随从臣工的行衣已经湿了，只因此而忧虑】。看到衣服湿了，便体恤众人的心情，于是下令依次普遍赏赐【驻跸后命令赏赐被雨淋湿的王大臣、蒙古王公以及侍卫兵丁，按等第赏给纱、葛和银两】。赏赐次第各有权衡。到达避暑山庄时作

译夜里下雨，早晨放晴，适宜赶路。经过广仁岭，众人都很欢喜。到山庄避暑，上皇应当乘马，以练习骑射、习惯劳作；嗣皇帝也随行【嗣皇帝骑马随行以习劳，我在车旁回头告谕嗣皇帝：将来你也能像我这样，年高至八九十岁仍康健，传玺给继承皇位的儿子，并以此为法，世世相承，实在是我大清亿万年吉祥兴盛的大事。不过这也只能依赖上天保佑】。岂是为了沉溺于吟咏【“为”读去声】？我勤勉处理政务，早晚不懈，只是又在思考多年未举行的秋狝【自壬子年发生廓尔喀之役后，担心进入哨所后可能耽误军报；癸丑年天气早寒，甲寅、乙卯、丙辰年又都因秋雨后围场积水，接受众人请求，均未举行围猎；仍对参加布围的蒙古兵丁减半赏赐，以表示体恤。今秋打算率嗣皇帝到木兰行围，以效法皇祖整军习武、驾驭远方的做法】家法要世代承继，不可懈怠【每年幸临山庄，虽然因避暑而举行秋狝，实际上是为了练习武艺、习惯劳作，必须永远遵守家法。我既已成为太上皇，今年将安坐在看城楼上观看；嗣皇帝率领王公大臣以及蒙古王公、台吉等合围振武，也应当是群情共同希望、共同庆幸和欢喜的事情】永佑寺瞻礼，叠用去年诗韵 去年苗疆平定的捷报尚未接连传来【去年瞻礼时有诗说：“一隅苗地捷期凭。”因为当时官兵已经逼近平陇贼巢，正是盼望擒获首领的时候】，到腊月才功成。承受上天恩佑【去年腊月明亮、额勒登保奏报攻克石隆苗寨，阵斩石柳邓，取得大功。实在是因为上天启迪我的心意，不听撤兵的奏请，再三明白宣谕，命二人坚持决心，迅速进剿，才得以圆满完成功业】。如今只剩邪教，三路军队进剿，他们仍然逃窜，五名贼首惊惧【邪教贼匪乘机滋扰，贼首是姚之富、王廷诏、李全、林之华、徐添德五人。经官兵多次进剿，姚之富、李全、王廷诏分作三股，从湖北逃入河南，又由河南进入陕西，如今渡过汉江向南逃往达州。达州贼首徐添德已经被宜绵等围困逼近巢穴，无路可逃。若楚匪逃入四川境内，同达州贼匪合在一起，便可聚而围剿，一举全部擒获，因此命宜绵统领各军立即擒获首领、完成战功。至于林之华、覃加耀逃入芭叶山，经额勒登保等痛击，势力已经穷蹙，捷报指日可待。仰赖上天洪大保佑、群臣建功，实在令人深切盼望】。左边剪除，右边铲除，群臣都在奋勉【过去军旅中，文职官员只负责解送粮饷等事；这次剿贼，竟有知府、同知、知县、丞倅等亲自上阵并立有战功，可见剪除邪恶、铲除暴徒之心人人自励，也是众志成城的一种验证，实在值得嘉奖】。十项旧功中又将增添一项新功，众人勤勉可凭【我登极以来，平定准噶尔，安定回部，再克大小金川，平靖台湾，使缅甸、安南投降，两次接受廓尔喀归降，合称大武十全，过去曾为此作记。这次若能成功，便又新添一项功绩，难道归政以后就稍稍推辞筹划军务的劳苦吗？然而这些都是不得已而用兵，并非喜好战争、滥用武力，这也是天下臣民应当共同谅解的】。岂敢因为归政便不筹划政务，只是惭愧有人将我称作好战黩武之人。戒得堂，叠用去年诗韵 去年在这里盼望捷报，丙辰年转眼便过去了；幸而腊月平定了苗疆【去年十二月内明亮、额勒登保等擒获石柳邓，苗疆全部平定，大功告成】。剿灭邪教的军务还在继续，官军虽然屡屡取胜【楚北教匪经官兵多次剿洗，生擒首逆聂杰人、张正谟、刘起荣等数十人，前后歼灭贼匪不下数万人，只是首逆姚之富等仍在逃亡】，他们却仍然逃窜；追兵每每落在后面【贼匪屡败之后逃入河南边界，随即从河南进入陕西，经商雒、洵阳、汉阴偷渡汉江向南逃逸，各路官兵追捕却未能设法堵截，总是落在后面】。只能听任他们祸害百姓【贼首一天没有擒获，就会到处勾结滋扰、焚烧抢掠，百姓难免受害，因此我每每愤懑】。赏罚难道可以不分明，以此表示惩罚和警戒吗？【惠龄、恒瑞、庆成、柯藩等率兵追剿，却任由贼匪远逃，不能不加以惩罚。因此革去惠龄原有的赏赐、宫衔、世职和双眼花翎，也革去恒瑞、柯藩等人的花翎；庆成降为二品顶戴，暂令戴罪立功，以观后效；随即命宜绵统领各军，专任其责】五个凶徒等待生擒，一心盼望如此便可安宁【贼匪被官兵追赶，逃向西乡；达州贼首徐添德等已被宜绵等四面围攻。若此时已经擒获剿灭，便可率领胜兵迎头截击，将姚之富、李全、王廷诏全部生擒。芭叶山的贼首林之华等困守山寨，已经如同笼中之兽、锅中之鱼，想来额勒登保等围剿不会遗余力，完成大功就在顷刻之间。此刻等待捷报，心情更加殷切】题鉴始斋 书斋匾额题作“鉴始”，“鉴始”二字的用意在哪里？年幼时在这里居住，到老年俯仰之间，原来光阴竟如一瞬，惭愧自己懒于多言。勤勤恳恳处理政务的心意【我授玺以后，仍然处理政务、临朝训政；因为幼年时承受皇祖深厚的眷顾和期望，如今年近九十，更不敢不勤勉自励，以报答托付之恩】，恐怕有所辜负。皇祖恩 清舒山馆 山馆萧疏而寂落，我向来年年喜爱居住。沿着台阶，却没有平墀【平墀见《三辅黄图》，说未央宫前殿有青琐丹墀，左边为斜墀，右边为平墀。如今山馆结构清雅，沿石阶小路而上，并没有平墀那样奢华的制度，也没有丹青彩饰】。进入门内，满是诗书，夏日也像秋天一样清爽。身体虽安适，忧虑却没有消除，仍然徘徊盼望捷报。怎样才能得到真正的清静舒适呢？喜晴 停驾以来已经四五天了，天气有时下着蒙蒙细雨，有时多半放晴。附近的农民正为雨水丰足而高兴，说四五月间曾稍稍担心耕作【询问这里的农民，他们说今年四五月雨水略少，不如关内滋润充足】；如今雨水甘美，确实有利于山田，正可以期待秋收【去年驻跸山庄时，正好得到甘雨，居民称为随驾而来的雨水，欢声传遍道路。我在《夜雨》诗中有“欢惬民言，带来泽之”之句。今年从初四日至今，隔一两天便得到雨水，阴晴合乎时令，正好与去年相同】。不过如今已经到了时令正常的时候，不担心雨水不足，反而担心雨水过多。今天从早到晚，天空晴朗，没有一丝云。夕阳明亮，因这晴天而喜悦，心情稍稍得到安慰。忽然想到捷报，忧愁又生出【宜绵等围剿贼首，估计这几天必已擒获，可是捷报尚未飞驰而来，因此心中殷切悬望。即使晴雨合乎时令，也不能稍稍解除盼望捷报的心情】。湖南巡抚姜晟、广西巡抚成林分别报告麦收成数，作诗记事。

译南湖的功业已经完成，西粤平定；苗乱初步平息【湖南剿办镇□三厅苗匪，于去年腊月擒获首领、扫清巢穴，完成大功；广西西隆州边界与贵州相接，因贵州南笼府仲苗滋事，祸及粤西边界，两广督臣带兵剿办】。两季麦收足以接济军民，达到八成以上，百姓安定，确实再好不过【湖南苗匪全部平定，境内安宁，农民都能及时进行春耕。据姜晟奏报，两季麦收成数合计，全省实际收成八成有余，此外杂粮、豆类、蔬菜也都极其茂盛】。仲苗的祸害总要全部铲除【成林奏报广西麦收成数合计，全省实际收成八成有余。如今该省正在防剿仲苗，有这样的丰收足以供给军粮；只是盼望苗匪祸害立即消除，边境安定，百姓更能享受丰足安宁的福气】。一件事令人欣慰【指湖南】，一件事仍令人挂念【指广西】。心中劳顿也不敢懈怠。我又因湖北巡抚汪新报告甘雨应时，作诗记事。甘雨应祈求而来，汪新报称【据汪新奏报，襄阳、安陆二郡五月中旬以后天气晴燥，盼雨十分殷切，于是率领属员在二十八、二十九、三十等日祈祷，甘雨滂沱，滋润极为充足，附近各属报告的情形也相同】。雨水滋润农田，丰足程度与南方各省相同；向来都说夏季多雨，却不能不怀疑那位领兵的人【前几天额勒登保等奏报，因连日雾雨绵延，无法进兵剿灭芭叶山贼匪。芭叶山属于宜昌府，与襄阳、安陆边境相邻，为什么晴雨竟突然不同？又如去年襄阳一带剿贼永保等，也常常以天雨为由说耽误攻克。难道剿贼的地方总是多雨妨碍作战，而没有贼匪的地方却会闹旱灾、需要祈雨吗？不能不怀疑他们借雨推诿、怠于作战。如今汪新又有因旱求雨的奏报，大概可以由此看出问题了】。西峪戏吟 今年来到西峪最晚，既然来了便可以默然不语，回来也总因为盼望捷报而思绪萦绕；又因为归政后闲暇，理应减少诗词。山好像在笑，人仍是这个样子【戏用《指月录》中的话】；水好像在向我显示它并没有不同。林中飞鸟是疲倦还是不疲倦，心意也只有五柳先生应当知道。有真意轩书后题 真正的意趣自在心中，所以把这座轩命名为“有真意”。因为外物【说山林有真意】，外物没有比山林更好的，山林难道真有意趣吗？竖起的山峰和横卧的山岭，层层青色和摇曳的风声，它们哪里能够自己知道，所谓意趣又在哪里【“叶”押韵】？然而我频频讨论有和无【过去题这座轩为“有真意”，但万寿山的轩又题作“无尽意”；多年来反复吟咏，辨说它究竟有意还是无意，已经不止几十篇，大多只是戏论】，反而笑自己对此久已感到奇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章〕 秀起堂 山的秀丽自古如此，千百年来因此使这座堂得名；因偶然的一时之事，虽说是借用名称，却也不是虚假的借用，说彼此资助，也确实是彼此资助。在这里稍作休息，停息尘念，往往能得到几句诗；厌弃华丽辞藻，片刻也足以消除役夫般的疲劳【秀起堂在西峪中峰，走山路到这里较远，每次在堂中小憩，都让人借此休息】。命轻便车返回，不再留恋思索。夜雨【六月十四日】夜雨纷纷，直到清晨仍下得很密，历经时辰终于大雨充沛。山林游赏适逢几朝晴朗，田野已经得到三寸充足滋润【初十日下雨二寸】。雨势不急不缓，凉意送来夏日，时晴时雨，预示秋收。这样的情形本来应当使我心中欣慰，可是盼望捷报的忧愁依然没有解除。题山近轩 本来是驻跸山庄，如今来到山近轩。笑我欲望太多，难道还没有忘记说起它吗？铺席而坐，白日漫长而宁静；古松仍存，保持着太古的本真【古松书屋还在更高的山峰上】。同样令人惭愧的是，盼望捷报的烦闷依旧存在。簇奇廊口号 归政以来本来应该少作诗，去年到这里竟然没有题诗。沿着屋檐观看，发现只缺一块题匾，于是用七言诗八叉成章，立即补上。我自丙辰授玺以后，对于按例创作的诗篇，本来想从简。去年到这里，并未留下题诗。今天经过这条廊道，沿檐周览，历年所作的诗都亲手写成匾额，题署在梁栋之间，恰好只少一块匾额，于是随意作成口号，写下来补上缺处，也借此记下当时的兴致罢了。《御制诗余集》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余集》卷十四 古今体诗三十四首【丁巳年六】夜雨【六月十七日】昨夜微微下雨，清晨便放晴。山田趁着湿润，正有利于耕作。幸逢时雨合宜，却又担心雨水过多【“过”读去声，指雨下得太多】。独自盼望捷报传来，心情更加牵挂。还没有到干时，阵雨便来【未时刻从西北来了一阵雨，随即得到风势送它向东南而去】；欣喜风从巽方吹来，把雨送得轻快。一心反复揣度，思绪没有定准，恭敬地叩问上天。天空放晴，夕阳明亮。游狮子园 狮子园因东南方有狮子峰而得名，题咏的缘故是：皇祖于是赐给居住之处。宗【皇考在藩邸时随从皇祖，皇祖赐居于此，并为此园题额】。六岁初次来到这里时还是孩童，八十七岁再次来时已经是老年面容；忽然之间是昨天，忽然之间又到了今天，不知不觉已经……【“已”读上声，指我】承接着说：显然只是惭愧胸中【原文语意不完整】，虽说已经归政，仍然处理政务；盼望捷报的心情依旧，忧愁正浓【前几天宜绵等奏报攻克香炉坪、重石子贼巢，歼灭一万多人，贼首徐添德等逃到陈家坝，盼望他们当日即被擒获，并与惠龄等合力剿灭从陕西进入四川的贼首姚之富等。又额勒登保进剿芭叶山，奏报贼首林之华等已失去险要之处，包围逼迫十分严密，贼势更加穷困，可以当日擒获；等待两路捷报，实在令人忧虑急切】妙高堂得句 可以说的道，固然不是永恒不变的道；既然命名，也就顺势得到名称【这两句略有不同于《老子》的意思】。塞北与江南，难道是不同的地方吗？山的形貌、水的姿态，本来同样清丽。在这里已经三年得到闲暇休息，千里之外的事情依然使我牵挂【乙卯年楚南苗匪滋扰，到了丙辰年邪教又乘机叛乱。去年冬天苗匪平定，邪教经官兵围剿，多次取胜，逆首穷途逃窜，应该很快就能一并擒获。只是盼望喜讯立即到来，在这里驻留三年，始终都被军情牵挂】。说“妙”，说“高”，又说“惭愧”，不禁咧嘴一笑，成了这首七言诗。题草房 几间朴素的房屋，建在平缓的山冈上，覆盖着长茅草，掩映于苍翠树林之间，作为点缀景色。试想往年，何况范蔚宗说它应当得到…… 尧的心意【“黄屋非尧心”出自范蔚宗的话】松柏室 深谷通向东北方的小路幽深曲折，沿路寻访，安恒曾到这里【我年幼居住山庄时，每次到这里都来问安】。寄托情意，喜爱清幽，这里宛然还是当年的景色。只是流水逝去，怎能挽回？乘车趁着清爽的风返回，松柏依旧留下翠绿的树荫。题宜照斋 乘轻便车游览后返回。跃龙邸近在咫尺，石城也很近；进门时略略告别过去常常骑马御驾而来的习惯【过去游狮子园回山庄，必定骑马登山，从西北门进入这里。如今我年已八十七岁，应该告别骑马的劳苦，于是乘轻便车返回】。惭愧今日只剩下这点心意；山斋中铺席而坐，仍觉清晨清爽。木匾上的题名“宜照”原本有所取法，却又与陶渊明的意思稍有不同【斋名适合夕照，而我今天清晨来到这里，与陶潜所咏“山气日夕佳”的意思不同】；但就事理而言，本来可以作同样的论说【山气只不过是寄托赏玩之意，若论事理的细微之处，更应当明察，这一点也常见于我过去的诗中】。含青斋，叠用去年诗韵 归政以后本应少作诗，去年吟咏这里时又写成一篇【去年题含青斋诗有“去年本拟罢言诗，小憩究难弗置词”之句，意思是授玺后本来不必按例作诗；但当时处理政务仍像过去一样康健，此时军务萦绕心头，不能不挥笔记下心情，所以又写了这篇，并非留恋景物、稍稍染上文人华丽的习气，实在是惭愧邪教贼首尚未生擒，仍像去年一样盼望捷报】。已经讥笑自己明知戒忌却公然使用华丽言辞，如今又惭愧仍被盼望捷报的心情牵绕。想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排遣郁闷呢？幸而遇到的雨旸适宜。今天早晨贵州总督驰报佳音，大胜仲苗，心情略为舒畅【今日黔督勒保奏报，六月初五日率总兵张玉龙等带领官兵前进，在卡子河南北两岸连续攻破贼卡一二十处，歼毙一千三百多人，生擒七十多人。官军先占据山梁，又派副将施缙等分别进剿纳赖坡、鸡湾寨两路贼匪，焚杀无数，生擒贼目老卜厌等一百多人。苗众畏惧，陆续到营投诚的有一百多个寨子，当天可以直达南笼，铲除苗匪祸害，迅速完成战事。同日云南巡抚江兰也奏报，滇黔交界仲苗受到天威震慑，闻风归顺的有一千多户；逃窜滋扰的苗匪又经总兵德英等率官兵大量歼灭，而吉庆此时也可攻克亚稿寨、渡江与勒保会合，进抵南笼擒获首领、扫清巢穴，预计很快完成。阅览奏章，喜讯早晚将至，因此稍感安慰】。初伏【六月二十一日】北至以后数到第三个庚日【夏至后的第三个庚日为初伏，第四个庚日为中伏，第五个庚日为末伏。今年五月丙寅日夏至，六月初一庚午日起算，到今天庚寅日进入初伏】。今年自然到了初伏，而今年又恰逢闰六月【今年有闰六月，节气本来较迟；塞外度夏又不像内地炎热，今天入伏仍觉得凉爽，没有暑气】。塞外园苑暑气仍清凉，傍晚小雨随即放晴【农谚常在初伏这天根据晴雨占验三伏旱涝：晴朗则雨少，雨势滂沛则会积涝；若下阵雨便放晴，则晴雨调匀。今天午间下了一阵不到一分的雨，随即放晴，正符合农占中肃静安和的征兆，也更验证秋收丰稔的预兆】。农占顺利而吉正，祈求丰年，心中略感安慰，唯有内心仍须警惕自励、保持诚敬。观莲所咏事 去年在这里咏写水中莲花，后来作按语记下此篇【去年夏天，因为历年所作咏荷诗已经写满檐壁，便命董诰汇书成一册，陈列在砚台旁边，并说明归政后本来不必按例题咏；但如今嗣皇帝陪我来到这里避暑，等候秋狝，又不能不写诗，以记下千载一时的盛事，于是再作七律，并镌刻在砚匣背面】。乘着闲暇偶然来到观莲所，却遗漏了莲花出自蒙古敖汉部这一事实【千叶莲种出自蒙古敖汉部，花朵都是重瓣楼阁状，胜过内地产的莲花；皇祖命人移植到山庄，我也多次题咏，只是去年按语中遗漏了这一点，没有说到】。事情必然有根源，怎么可以忽略？因此留下真实详尽的记载，幸好还可把它镌刻在砚匣背面。以此为准则治理政务，敢不努力吗？我既然作了这首诗，因而想到过去记述敖汉莲花时遗漏了这件事，这还只是小事。如果在任用人才、处理政务等重大事情上，一时偶然有所遗忘，所涉及的就不是小事了。由此即可看出做君主的艰难，不能不时时保持警醒、宽和、周密而勤勉地自我勉励。夜雨【六月二十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