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六

译丁云鹏《涤砚图》山西巡抚农起上奏报告获得雨水，作诗以记欣慰之情。咏痕都斯坦水盂 前往 到黑龙潭祈雨 赋得《五月鸣蜩》夜雨 端阳日所作 喜雨 下令免除豫省工程按年分期带征的增价银两，作诗记述此事。咏哥窑盘子。题宋徽宗宣和年间的《骊珠砚》下令免除齐省工程按年分期带征的增价银两，作诗记述此事；咏古玉璧。山东、河南分别报告获得雨水，作诗以记欣慰之情 夜雨 癸卯年夏至 在北郊举行祭祀，因自己患有轻微疾病，派皇子恭敬代行，作诗以自责。咏永乐年间的雕漆砚屏 题文征明、仇英合摹李公麟《莲社图》卷九十八 驾临避暑山庄时即事得句 下令全部免除甘肃历年缓征的积欠，作诗记述此事。在密云道中所作 出了古北口咏写此事 到达避暑山庄时即事得句 到永佑寺瞻礼 汇集万物、总括春意的庙宇建成，因而题诗 题华敷坞 峻秀楼 在戒得堂向东眺望 留京王公大臣上奏报告获得雨水，作诗记述此事。夜雨 题《佩文韵注》题文津阁 招凉榭有防 永恬居 素尚斋 口内一首 雨 在烟雨楼面对雨景 题仿倪瓒《狮子林图》，六叠前韵 题含青斋 题澄观斋 翠云岩 炎热 夜雨 阵雨 山行 咏绿玉扳指 荷花 鹿 鹤 咏尤通所刻的犀角乘槎杯 千尺雪二首 在镜香亭观荷，叠用去年诗韵 西峪 有真意轩 题秀起堂 静含太古山房 不遮山楼 雨 观瀑二首 喜晴 敞晴斋 绘韵楼口占 清绮书屋 近来 咏雕漆《羲之书扇图》盒 宋徽宗《听松图》游览狮子园 妙高堂 广安寺 宜照斋 题山近轩 夜雨 在烟雨楼眺望 疏浚溪流 雨 七月初一日作 出丽正门察看马匹和农事 玉岑精舍即事 涌玉亭 小沧浪室 题碧静堂 松壑间楼 直隶总督刘峩奏报：畿南各府都下了雨，作诗以记下欣慰之情。夜间下雨，早晨放晴。创得斋即景 夕佳楼 协办大学士、尚书蔡新休假期满回朝，来到避暑山庄请安，作诗赐给他。清爽 陕甘总督李侍尧奏报甘省降雨的情况，作诗以记下欣慰之情。河南省奏报下雨，作诗以记事。直隶总督刘峩续报，南部各府下了雨，作诗以记下欣慰之情。立秋日作 塞湖没有泛舟，月亮重现去年之景；霞标也没有等待，月亮依照诗韵而作。题写《秋声赋》的玉韘 河南巡抚何裕城续报已经下雨，作诗以记下欣慰之情。食蔗居 小许庵 中元节放河灯作 炎热 题清舒山馆 颐志堂自我警戒 畅远台 夜雨 喜晴 登上四面云山亭子 自我惊醒 夜雨 放晴 把历年在塞湖游览、赏月的诗作写完后，仿照高房山的画法写意成图，并作成这首诗。即事 趣亭 不遮山楼 细雨 傍晚放晴 松霞室 挹秀书屋 赋诗咏“仙露明珠” 中秋日作 卷九十九 启程前往 前往盛京所作 野店 宗畅寺 萨载、兰第、锡等先后奏报，南北河工平安度过秋汛，降旨防范并议定叙功，作诗以记下欣慰之情。八沟村 承禧寺 驻扎在万祥寺旁的行馆，有感而作 阵雨 在广慧寺行馆所作 卓索图盟王公等设宴，在席间即兴作诗。经过朝阳县 小雨 进入柳条边 哲里木、昭乌达二盟王公等设宴，作诗以记事，经过义州。阅射，重叠戊戌诗韵 重叠道重叠戊戌诗韵 渡过句骊河 朝鲜陪臣前来接驾，因而得句 老边 赐给朝鲜国王李祘 在盛京奉 祭祀的各位宗室前来迎接，作诗给他们看 抚顺城 浑河 在萨尔浒题诗 经过三关，得到诗句 恭敬拜谒 永陵 题福绥堂 拜谒显佑宫 兴京，重叠癸亥五言十韵 赫图阿拉 恭敬拜谒 福陵 雨 晴 恭敬拜谒 昭陵 昭陵石马歌 到达盛京，再次重叠癸亥七言长律十四韵。重新修建 恭敬记述坛庙 大清门 盛京旧宫再次依照 皇祖原来的诗韵 登凤凰楼，再用李白《凤凰台》的诗韵 清宁宫感怀旧事，留下诗句 恭敬瞻仰 太祖皇帝的甲胄，作歌咏之 恭敬瞻仰 太宗皇帝使用过的弓箭 驻留盛京故宫时有所感，重叠戊戌年旧作的诗韵。题迪先殿 保极宫 继思斋题壁诗二首 恭敬咏叹 太宗所制的鹿角椅，重叠戊戌年旧作的诗韵。恭敬题写崇谟阁 恭敬瞻仰 在颐和殿感怀，并题写诗句 长宁寺 在长宁寺恭敬瞻仰 太宗使用过的冠服，重叠戊戌年旧作的诗韵 卷一百 实胜寺 法轮寺 祭奠克勤郡王的园寝，重叠戊戌诗韵 赐祭功臣杨古利之墓 赐祭功臣费英东之墓 赐祭功臣额亦都之墓 文庙 题景佑宫 在景佑宫瞻礼，重叠戊戌年旧作的诗韵 故宫即事 故宫，再次使用唐太宗临幸武功庆善宫的诗韵。题文溯阁 嘉防堂 仰熙斋 登凤凰楼，再次依用甲戌年的诗韵。在辽城望月，再次采用唐文皇的诗韵。在燃霞绷观书。从前仿照杨补之画过三叠图扇，留在这里的继思斋中；于是再次依用前韵题写。赐给奉天将军永玮。赐给吉林将军庆桂。示谕盛京五部侍郎。在崇政殿接受朝贺。下令减免奉天所属州县的钱粮，作诗记述此事。恭敬题写大政殿八韵。清宁宫，三次叠用旧作的诗韵。眺望医巫闾山，第三次依用 皇祖原来的诗韵。广宁道中。在广宁咏叹熊廷弼、王化贞的事迹。祭祀。在北镇庙举行礼仪完毕后，记述此事。观音阁即景。题写医巫闾山四景。经过大凌河，再次依用 皇祖原来的诗韵。在大凌河咏叹往事。观看大凌河养息牧的马群。经过锦州，作六韵诗。在锦州道上，再次依用 皇祖的诗韵。经过锦州，叠用戊戌年的诗韵。经过吕翁山，叠用戊戌年旧作的诗韵。杏山晚眺，再次依用 皇祖原来的诗韵。雪。在宁远道中所作。宁远祖氏石坊，再次叠用旧作诗韵二首。经过中后所和中前所。盛京所属城墙修葺完毕，作诗记述此事；叠用戊戌年诗韵，题咏姜女祠。进入山海关。在山海关咏叹往事。山海关，第四次依用 皇祖原来的诗韵。题写清宜堂，叠用戊戌年旧作的诗韵。体素书屋。瞻仰拜谒。恭敬地为北海神庙写成长律诗。登上澄海楼眺望大海，再次叠用癸亥年旧作的诗韵。登澄海楼，三次叠用前韵题写在墙壁上。澄海楼联句。抚宁道中。夷齐庙。安怡斋。在融理堂咏叹伯夷、叔齐的事迹。题写《夷齐庙四景》，再次叠用甲戌年旧作的诗韵。夷齐庙题咏偃松，叠用戊戌年的诗韵。留在京城的王大臣等上奏报告得雨，作诗记述欣慰之情。很久没有写蝇头小楷了，这次在自己所绘的卷子中题写《夷齐庙四景》，因为受画面范围限制，便勉强写成，随即作成这首律诗。恭敬拜谒。孝陵。恭敬拜谒。景陵。在孝贤皇后陵寝前洒酒祭奠。在桃花寺行宫南窗所作。从盛京回銮到京城时所作。命皇子等分别缮写癸亥、甲戌、戊戌、癸卯四次前往盛京恭敬拜谒祖陵的诗作。因祖陵诗卷中的事情即兴作成一首诗。冬至。南郊祭祀礼成后记述此事。山东巡抚明兴上奏报告获得降雪，作诗记述此事。夜间降雪。再次降雪。除夕。《御制诗四集》目录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四集》卷一。古今体诗一百一十五首【壬辰一】。壬辰年元旦。初升的太阳与初春正相合宜；普天之下层层叠叠地降临新年吉祥。登基已经三十一个年头，又开始了新的一年；年寿已至六十二岁。此时仍然希望达到圣贤之道，惭愧的是还没有做到。身着帝王服饰而治理天下，岂敢说贵在无为而治？《鲁论》中还记得曾称许平仲；“长久地敬重他”这句话，我至今仍铭记在心。元旦试笔。旭日初升，彩光照耀晨曦；献上新年的祝愿。慈宁宫中福寿绵长；吉祥的胸怀承受天干，逢地支而振作美好；苍精按时序进入节令。春阳已久，仍担心自己懈怠，日夜勤劳，顾不得安睡和进食，以此作为上天交付的职责。愿风雨调和，椒酒奉献；辛盘与新日同来。愿萱阶之前增添长寿，祝福无穷无尽。六律调和，开启凤纪；一元运转，运行着大钧。恭敬地 敬天勤政而自我勉励，最初的志向在于谋求改变；思虑艰难，体恤小民，使亿万人都增加寿命、享有太平。年岁正逢太平，春日张贴诗句试笔，应当写些什么句子呢？《易》训和《尚书》文言，根本在于实行仁德。壬辰年春帖子。华美的甲历转入新岁，青寅之年正值立春；百物遇到七始，万福自然并臻。五星临照营室，三公登上东堂。颛顼创立元律，我面对时序恭敬地更加努力。迎接春气、送走寒日，也告诫自己顺应时令，勤于养育万物。苏轼的诗和辛氏的诏令，终究不免用词相近。且作《易》语。题邹一桂《岁朝图》。林下祝。邹一桂来到北京，潞河舟行迟缓【“迟”读去声】，正值新年，闲居之中把眼前景色画成图，献上老笔传神之作；合写诗句，唱和父子围炉谈论节令。孙辈、曾孙击鼓，热闹在堂屋廊柱之间；玉梅和天竺在庭前灿然开放，万物同享春意，使我的心情十分惬意。临摹苏轼的春帖子词，因而作成这首咏诗。进呈的立春帖子，是东坡的副本；用澄心堂纸以擘窠大字书写。谢傅想让他题写太极殿榜额，王献之却不肯，这是什么意思呢？东坡进献春帖子词，连夫人的内室也一并涉及，而且亲自书写副本赠给宾客，这并不妨碍他成为正人君子。《晋书·王献之传》记载，谢安想让王献之题写太极殿的榜额，却难以直接开口，于是随意说起凌云殿的事情来试探他。王献之神色严肃地拒绝了，谢安便不再强求。抚纸运笔，本来就应当在明窗净几之前进行；至于钩摹后制成榜额，以及捆扎、张挂榜额，那是工匠的事情，哪里有让词臣拿着笔砚登殿书写的道理？而且墨写的字也不能经久。我从前曾作《题榜行》来驳斥这种谬说，这次因为临摹苏帖，便又提及此事。咏白玉如意。和阗进献岁贡，玉工得以制作器物；虽说玉料来得容易，怎能忘记取得它的艰难？新年以此象征吉祥，代替言语便能使人心情闲适；永远希望停止战争，不要再说有白环进献之事。杜甫《洗兵马行》说：“不知何国致白环”，在颂扬中寄寓讥刺。这本来是使用西王母的故事，后来又续写《齐谐记》的故事，说有一个黄衣童子，自称是西王母的使者，把四枚白环送给杨宝，如此等等。至于虞舜进献白环一事，是否真实，已经无法知道；若说杨宝获得白环，那就是重复铺陈，更加近于虚伪了。因为采用了这个故事，所以一并记下。新年正月斋居。元旦昨天才过去。大祀如今将要举行，我迁居斋宫；专一谨慎地约束内心。政务虽然说是简约万端，哪里敢不敬慎？西川的奏章，直到半夜还披衣询问、披衾阅读；新年的开端尤其重要。祈年时腊月的积雪还不深，希望滋润田地；占验所谓“三白”【正月初九九宫图中三白在下，农人据此占雪】，仰望云气，凛然不敢轻信。下令给去年遭受局部灾害各省的贫民增加赈济，因事作八韵诗。新年开始发布政令，正在歉收之后，更应勤于安抚百姓，怎能只因新年而说吉祥，却忘了有些地方的百姓或许在去年遭受贫困？京畿以南去年秋季水灾尤其严重【直隶去年秋天雨水稍多，临近河流的宛平、涿州等十八州县受灾较重，三河、蓟州等六州县次之；虽多次拨发国库钱粮、粮食，采取各种办法赈济抚恤，使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但新年赈济期限将满，等待哺济的百姓仍很急迫，因此普遍增加赈济一月】；甘肃左近旱灾荒歉已经屡次发生【上年甘肃春夏雨水不足，各地受灾轻重不同，随即拨运钱粮赈济，百姓得以保全安定；幸而秋收颇丰，人们没有食物困难。只是河东的安定、静宁等六州县土地一年只能收获一次，专门依靠夏田维持生活，况且在连续歉收之后，更显得困窘，因此命令再增加赈济一月，使他们能够填饱肚子】；安徽实有五个地区遭遇连绵水涝【安徽凤阳、泗州等五州县去年偶然遭受局部灾害，已经给予赈济抚恤；但遭受水涝、缺雨的地区不能耕种，今秋麦子正值青黄不接，百姓没有粮食，也命令增加一月赈济】；江苏只有九处临近大江【江苏一省去年秋收丰稔，只有临近江海河湖的清河、通州、海门、淮安等九州县，各自有遭灾的情形，均已实行免粮与赈济并用；现在又命令增加赈济一月，使春天不至于缺粮】。普遍命令增加赈济，周遍一月；还命令众臣借给百姓资粮【各省勘查为未成灾的地方，若有贫民无力耕种，也命令督抚等查明情况，酌情借给粮食，帮助接济】。总计天下并无妨碍收成之处，但我仍更加忧虑偏远地区；过去常有丰年，所希望的是风调雨顺，遍及高原低地，均能得到这种福泽。这样的奢望，终究难以完全实现；这些话使我惭愧警惕，忧惧之情集中于自身。题汉代玉谷璧。谷璧宽大，将近周尺。千年土沁，颜色暗而有光泽。璧上的谷粒纹，用手抚摸却不留下手迹；当初执持它的人是谁？已经无法考核。想把它抛到山中，实在又觉得可惜。何况它可以比喻安定丰收的意义，值得反复推究。谚语说：“人不能知道禾苗多大多繁茂；有咏叹之意，却无厌弃之心。”

译题边鸾《荆棘鹌鹑图》。画家绘画鹌鹑，通常都寄托“安”“淳”的寓意。长史画作此图，却又包含另一层意思。鹌鹑在浅草坡上奔走，啄食不停，收拢着翅膀；上面有荆棘枝，弯曲钩连，布满张开的刺。这才知道，所谓安宁与淳厚，也难免受到牵缠和拖累。精微的寓意在于警戒人，至于绘画的精工，不过是其次的事情。下令将四川省供应军队经过各州县今年的钱粮缓征，作诗记述此事。去年已经轮次免除四川的正供，今年仍命令缓征。农民正因小丑突然图谋叛逆，军队不得不前往讨伐凶徒【小金川僧格桑凭借旧属土司的身份，侵吞鄂克什、明正的土地，督臣多次发檄文告诫却不悔改，因此分路进军讨伐，竟至于抗拒我军当面进攻。如今约咱斑斓碉塞已经攻破，达围的包围也已解除。乘此机会捣毁巢穴、擒获首领，本来可以彻底结束战事；倘若他逃入金川，却不遵照诏谕绑缚献出，势必还要移师前往征讨，以完成此事，实在是不得已】。虽说军需由国库发给，难道没有劳役要向百姓借取吗？如同从滇地出兵时，也有加恩的成例【前年官兵前往云南，一切费用都由国库发给，经过的州县分次免征或缓征钱粮，并格外赏赐银两来供给夫役；按例不得列入开销】；岂肯使民间发出困苦的叹息？前往斋宫时所作。华美的凤辇在黄道上缓缓前行，庄严的鸾旗从紫禁城门驶出。九衢正是正月的美好景色，太平盛世百年之中的帝都春光。天桥南边，平坦的郊野显露出地脉；土地还仿佛留有昨夜的湿润。滋润田地的冬雪虽然降下，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仍殷切希望春雨继续丰沛地施降。瞻礼完毕，来到斋宫，居于十笏之地，窗纸仍然是红色。身体四肢按礼仪周旋，今昔已经不同；一颗心专诚恭敬，古今始终相同。祈谷礼成后记述此事。作为君主，是用来养育众多百姓的；元日【《月令》注释说，元日祈谷，就是在上辛日举行郊祭】祈年大典恭敬地考察辛日的卜兆，仰望五谷丰收。赐予谷物，丑日已成；牛象征农事兴盛、利于开犁【这一天是辛丑日】。芬芳洁净的祭品进献在前，陈列于青色殿宇；郁积的香气升起，如同绛色彩虹。依礼仪趋行作揖，略微不同于从前的畏惧之心；心因此更加敬畏。咏古代竹根笔筒。天地仿佛是园圃，师法嶰谷而栽竹；伶伦氏又在同一时代取竹制律管。管城子肯接受封爵吗？秦代的孤竹曾使人疑惑；它伴随墨胎，位于砚台之南，而不是北面。它以质朴适宜人，难道凭的是才华吗？裘钟不过是儿孙一辈，作为朋友陪伴墨壶中的几枝梅花。一字至七字诗。这种诗虽然不是古体诗，《白乐天集》中却有这种体制，并且以题目作为韵脚；因此仿效他的格式，写成五伦诗，大概也是用来警戒自己的吧。君主敬畏 上天而勤于政务，使百姓没有安逸懈怠；知人善任，象征如同捧日；德行如同仰望云彩，在朝廷上协调七政；典章叙述首先讲五伦，耳聪目明。恪守祖先和先王的常训，谨慎遵行礼乐；修养自身，保持盈满；保有安泰全在能够克制自己。夜晚不顾安寝，早晨不顾穿衣，始终勤劳，要以仁德为本。臣下赞助政务，辅佐君主，彰明五服，恭敬对待四邻。君主有过错，我就辅弼纠正；君臣关系应如鱼得水。亲近而只知顺从，是古人所戒。去掉私心，忠诚才会纯正；不要自欺，却又触犯了这一点。只要不是整齐划一，也各自有其伦次。率领众人兴办事务，务必谨慎遵守法度。上天按时显明其功，是为了安定百姓。父亲是家中的主干，继承祖业，作为一家之长；对诸子以规矩和慈惠施教，勉励他们树立清白品德，以侍奉君主为资业；恭敬地登山瞻望，心怀悲感。哪里能依靠私情而治理义理？始终要使一切回复本初；每日严肃尊敬而不失亲爱。陈述众人的冷言冷语，触及万年长久的信实；即使过于直率地反躬自省，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儿子防和璋举箭向天，表示同宗亲属之意，哪里只是委曲承受教诲、护持家事而已？还要通晓政事和义理，勤勉地继承祖先的事业，早晚奉上甘美的饮食。仁爱轻重都应以上承祖先为先，义理重大则应顺从下达，于是说：“你也说过显扬亲族是最重要的吧？难道只是听从命令而已吗？” 作为丈夫，应当在伦理关系中成为人的表率，开始成为王化的规范；知道才能统率众人，只有道义可以扶持。即使卑微的家庭有阳气所依凭，家室也不会孤独。《易经》彰明乾元而有秩序，《诗经》歌咏关雎；这与画眉、拜手没有不同。如此才是端正纲常、相互成就德行，说的就是这个吧？妇女的身份与丈夫相齐，教化以四德为首，遵行三从，守持和顺。妯娌向公婆学习，只议论酒食，不给父母留下羞丑，言语不出闺门。以贞正相互勉励，把明智的道理纳入心中。丈夫可以成就家庭，母亲有时也可能使家庭倾覆。唉，最终仍不免吝惜。这是《羲经》剖析的道理。兄长象征震卦，如同手臂，侍奉兄长要像侍奉父亲一样。作为长兄，登冈远望，吹埙以相和；以宽厚教诲，以慈爱显现兄弟之情。即使在墙外也要共同抵御侮辱；若彼此产生利害怨恨，这种情形就可以作为警戒。《常棣》有花，兄弟应当相率相亲；“尺布”的歌谣不可听信。弟弟是后辈，应当敬爱兄长；亲情和友爱要从自家开始。季方难以成为弘防，若能如此恭敬，便可把担金的训诫和义理看作束韦【叶】。五常各有要旨，确实如此！一个“友”字就足够了。司马牛忧虑自己孤独无兄弟，几次都想废弃这一章。朋友聚集讲习，汇合彼此，招致远方同道，共同进升。西南方向则得到贤能之士而兴盛；中间有管仲、鲍叔牙相互推许，又有荐引贤才、弹冠相庆之事。王贡称小人暂时为君子，于是伪君子共同取济，实际上却符合清流。东林一事做得过分，结果两败俱伤，毫无补益。可叹啊，这正是明白的征验。朋友志趣相同，都是儒者，具有莫逆之心，约定相交到白头；有益的朋友有三种，年高德劭者或称九流。即使所说的话不被相信，也要凭素日品行长久相守。可贵的是以道德成就彼此，鄙弃利名；彼此诱导，轮流为宾为主。遥想唐虞时代，形势并不相同，这些道理能否效法呢？正月初六日，恭敬地在重华宫侍奉。皇太后家宴。官家仍旧说，前代家族承受开国福祚。欢乐没有比这更盛的了，台阶旁的玉阶上长着蓂荚；只有六片叶子，蕊珠宫中没有一棵树不开放三朵花。儿孙绕膝，曾孙、元孙喧闹在一起，共同欢喜地延续家庆。年岁和时光都在流逝，一刻价值千金。真正是在这春宵之中，哪里还愿意只为赏灯的华彩？题钱维城仿古册。林间坞中的幽居。山势曲折回环，林坞幽静地聚结；住在茅屋中，对世间还能有什么要求？在这里安于清贫而自得，适合谁呢？适合薛方、周党一类的人。春日水浦上的飞帆。山顶的红楼，谁在那里放眼远望？飞行的船帆历历可见，点缀在其间。不要只说这个清逸、那个忙碌；顺水又顺风而下，想来也是悠闲的。远山峰上的塔影。山村和水郭彼此回环交错，林间雾气与溪上烟霭相接，郁郁盘绕。仿佛春日早晨经过木渎，灵岩山上的窣堵坡直见云端。溪桥上牵驴而行。急流冲过山涧，水势滔滔；木头搭成的险桥又窄又高。若不是王尊那样叱喝驭者，何必在驴背上承担这样的劳苦？绣壁上的悬流。绣花般的山壁是谁用杂色丝线织成的？悬流如白绢，从其中披落下来。仿佛嫌紫色绿色纷纷呈现光彩，便借此淘洗铅华。重叠山峰间的空亭。小径直通万松【田盘寺名】，登上青翠的山峰；回头看崖顶，有一座空亭。先前游览时的景况清清楚楚，只觉得它被移到了蒲团般的画幅上。荻洲上的远山青翠。荻芦花将要显出萧萧的翠色，远处林木山峦仍依稀可见。我由此悟到，茂盛的草木先枯也会很早；只须任凭船夫招呼一声。晴空中的彩虹横跨山涧。长桥横跨水浦，界入如镜的天空，忽然疑心是天边落下的一道晴虹。若青莲居士在这里遇见此景，应当独自临风怀念谢公。霜林绚丽如锦。层层树木含着霜，深浅不一的红色，谁能织成这样的锦绣？我要问一问天公。精舍却开辟在这里，聚集的树丛中，不必借助翻经，也能悟到色与空。烟霭山坡上雁群飞起。石滩和沙坡上的烟霭将要消散，深夜飞雁发出嘹亮的鸣声。为什么懒得在滩头住宿？因为前路指向衡阳，已经相距不远。松树、云气与萧寺。

译松树高耸到云头，云脚与松花宫静静地锁在一起。玉芙蓉般的庭院空寂，为什么没有僧侣？闭门安坐参禅，制服心中的毒龙。山岚中的别墅如瑶玉屏风。这座别墅像辋川别业；过桥以后，曾有裴迪来送信招邀吗？雪溪图的粉本又是从谁那里得到的【王维《雪溪图》曾经董其昌鉴定，如今收入《名画大观册》，收藏在画禅室中】？背靠屏风般的山峦，展开一面美玉似的瑶屏。人日，悦心殿。昨天早晨迎接。今天早晨前往问候慈安。问安后退朝处理政务，趁新正事务结束而有余暇；人日应当登临琼岛，这次登上朵殿，栖居在高峻的椒房，春日屏风上舞动着祥鸾。按照惯例不奏丝竹【这一天是忌辰，按例不作乐】。书籍史册很值得观览，义理确实令人心悦，子舆有名言可以说明这一点。阅古楼。石壁上刻藏着《三希堂法帖》的墨宝【因《三希堂法帖》石版刻在墙壁之间，所以命名】；千秋以来的书法至今仍流传。谁说它只是过眼云烟？也可以说它因合乎内心而成为楷模，因此知道《淳化阁帖》的精华就在于此，这正是列举典故。过庭所撰述的旧规还保存着；如同阅古楼可以鉴察治乱，我的心意难道只在这里吗？题邻山书屋。假山经历数百年，我又怎么知道它不是真山？于是就在它北面建造书屋，仿佛片刻之间结成了佳邻。打开书卷，静静吸入芸香；古籍置于窗前，明亮的窗户映照着新鲜的树影。面对眼前景物和当时节候，有什么可以寄托呢？本来就是以善为长处，以仁为快乐。古遗堂。岩石旁有一座小堂，名叫“古遗”。古人曾在这里游赏，应当想到殷鉴并不遥远，近处就在夏代的景象中。抚临熙和之气，哪里敢只以此为怡悦？道宁斋。春来以后，在哪里可以看见窗影？窗棂渐渐低垂，盆中蕙草被暖气烘焙【去声】；一丛蕙草舒展在台阶上。七叶蓂荚显示祥瑞，正值人日开始；吉祥话贴在椒屏上，吟咏很多，也纷纷记下。难道这就是所谓“以道自宁”吗？朵云亭。小亭如一朵云，倚傍着云雾缭绕的山峰。境界仿佛空无，远望又仿佛深远。便是真正的山路险峻，云气仍然聚集飞动；琼岛成为春日的阴影。漪澜堂。“漪澜”本是从前的称呼，今日面对凝结的冰，难道不会显得孤单吗？名字又何妨？偶然俯身凭栏，只见冰纹隐约如镜中之影，更加清澄。与其说动中有定，哪里比得上静止而不起波澜？亩鉴室口号。流水已经结冰，露出石底；屋檐题名也显现出来。仿佛顿时成为孤立之物；虽然镜子能照出美丑，难道能像此时这样连同镜子本身也一并照见吗？题画舫斋。冰床停泊在空闲的岸边，画舫来到春日的书斋。舒展的层层气息正旺盛，迎来清气，古意与洁白一同呈现。余下的瓦阴里，雪水染成碧绿，向阳的草根又何必多说？池水结冰，本来就没有泛舟的兴致。古柯庭。古树枝干突兀，谢绝了盘曲回旋的姿态；但它原本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春意。小幅画面恰如张僧繇的疏懒笔意，越是疏淡，越显得精神。得性轩。把“性”和“己”分作两个概念，尚且可以说是得性；把“己”和“性”看作一体，却说得己，便又分为有己和无己；说得到达理性而具有本性，反而更加纷乱，这些说法就是如此。这座轩的名称本来显得繁杂，我又进一步阐发它。《鲁论》中早已有先贤的说法：一日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天下都归于仁。由下学而上达，也要借助勤勉的功夫。奥旷室。回廊才转过几道弯，已经觉得深奥而逼仄；空室刚有三间，又喜爱它开阔而敞亮。随着处境改变，观察也容易改变，哪里能因此就说已经明达？所以穷究义理的人，去除滞碍而贵在灵活。若把房室本身抛开，只把“不知”等名言当作标末，便不对了。镜清斋。虽然结冰，仍然含有照物之光；即使有风，也不起波纹。何必追忆水流荡漾？这样反而可以免于倾斜不平。登高远想，鱼儿将要背负水波，飞雁还没有经过。雪花拂过，水面更加明朗，真觉得胜过旃摩宝镜。焙茶坞戏题。用鸽炭在鼎中煮雪水，用龙团茶在碗中泡春日新芽；面对这景象，若说能够供奉焙茶，难道是在煎茶吗？韵琴斋。真正的瀑布本来不会结冰，流水也不分冬夏；引水升高而造成的假瀑布，结冰后便不会垂落奔泻。这座斋临近石泉，本来就是借来的景致；泉源凝结冻结，乳窦坚硬而仍似淙淙作响，哪里还需要借“韵琴”来题写檐额？空泛的言语徒然令人惊讶。不过，更进一步说，它颇像陶潜的居舍。题澄性堂。曾听告子说：“人的本性譬如水，假如遇到凝冻结冰的时候，它就不能流动了。”书堂俯临冰池，呈现出无比的镜光；这才知道，那流动的水不如这样安静停住，或许也可以用来比喻人的本性，何况它还清澄而没有污秽。澹吟室。曲折的小径通向幽深处，精巧的房室就在其中。既清静又幽闭，幽深而深远。早春的声息还没有显露，只隐约有一分真实的春意。今天早晨正适合在这里淡淡吟咏。清约池。小池不到半亩，春气尚未融解；冰确实清澄而收束，所以欣喜它静止而澄明，并不是为了藏匿什么。谢灵运开凿水渠却不能践履其间，真令人戒慎。深水中自有鱼儿，应当如入定的僧人一样安静。题居节《品茶图》，采用文征明《茶具十咏》的韵。茶坞。云气归入天池峰，春暖时来到虎丘的茶坞，茶事正盛。东南一带正是好时节，直到谷雨；林门紧密，仿佛关闭了岩间小径，细得如丝。白花像蔷薇，引人进入幽深曲折之处。茶人。即使说有六经，舍弃它们以后，仍可在《尔雅》中取舍；固然有时要顺应造化，难道就没有人的功劳吗？季疵开创了这个端绪，三吴地区把这种风尚传承下来。珍重画中的人，卢仝、陆羽或许也能与他相同。茶笋。山崖洞穴并不是挥鞭驰行之处，茶笋簇簇抽出，长长吐出花穗；洁白如玉，散布着兰花般的香气。想起龙井山上的香气，亲眼见人倾倒竹筐，汲取泉水便煮茶。哪里需要借用贡茶的头纲？茶籯。山岩旁高耸着苍翠的竹子，裁取它制成贮茶器。烟尘般的茶粒含有隔夜的润泽，清晨的竹篾带着新生的翠色。倒茶时还不觉得已经装满，提携它时仍怜爱其细腻。高声吟咏夷中之诗，这样的人难道不会流泪吗？茶舍。几株松树覆盖屋顶，几竿竹子迎着门。试问这是什么境界？九龙的路径已经熟悉，正好在春日早晨出游。回想光阴如流水追逐而去。展开居节的画卷，兴致飞到惠山幽谷。茶灶。放置它的地方传说没有烟囱；抱来时喜爱它有山峰般的形制，靠着树根堆起碎石，烧火的通道用枯松作燃料。辛苦劳作哪里会觉得疲倦？下足功夫也不吝惜。怎样才能遇到那位头发高绾、容貌艳丽的美女灶神【灶神】呢？茶焙。凿取二尺碧岩，编成一方绿色竹器；慢慢焙煨如美玉般的茶液。茶干并不妨碍灵髓的香气；去除湿气却不愿烘得过燥，戒除猛烈火力，只取温暖。花脯、杉林【花脯、杉林都是焙名】都可以试煎成浓润的云浆。茶鼎。听松【庵名，在惠山】传下朴拙制式的竹鼎，涂以白灰，仿制它而不设一足，放在幽斋墙边。高僧遥想它的逸韵，雅人用它试饮仙液；也很有些粗俗之人说它遭遇了水厄。茶瓯。颜色仿佛云彩，片片形状像满月的月魄。问制造它的是谁？是越人和邢客。杯底落着绿色叶瓣，浮面上是白色花乳。哪里还用得着谢堰埭？直接可以不穿鞋袜而行。煮茶。皮日休、陆龟蒙首先唱和，把清词寄给真静；文翁接续他们的韵脚，精神相契，并不是只认外在形影。居节只是为了作图【居节自识说：“衡山命我和韵，惭愧自己文才不够，临摹一遍已经不自量，又哪里敢接续貂尾？但仍然录下原唱，兴致本来就很深。”】；高雅兴致也长久不衰，提笔唱和十章，仿佛置身其中。新正瀛台。

译紫阁的春宴等待准备，陈列趯台以供休憩观赏；开启韶乐新殿，屏风间传来燕子的吟声。懒于游苑中的树木，梅花已经屡屡望见。土地仍然湿润，棋盘上的纵横线却嫌春风不断吹送鱼鳞般的云气。阴晴变化都要考察衡量，从头到尾切实承担责任，只有我不敢推诿给别人。同豫轩。书轩很适合停留，可以寻求经典义理；安乐而不疑惑，朋友们何不聚集？尤其是子渊能够注解《易经》，把求贤之道充分说明了圣王的心意。宝月楼。两层高阁从城头突兀而出【楼在液池南岸，倚靠皇城墙，俯临城外】。春色充满皇城，俯视之下尽入眼帘。素白的墙壁像屏风，新近换上了题帖。碧绿的屋檐下银月初升，刚刚垂成弯钩。红色台阶哪里像谢惠连登山那样艰难？玉斧又何必让吴质来修砍？“宝月”作为楼名，已经很久了；却有几次真正登楼赏月呢？澄怀堂。时节已经进入新年，琴书仍在古堂之中。澄清胸怀确实有所寄托，乐于守志永无穷尽。庭院的竹子静静发出幽声，瓦盆中的梅花散发细微香气。窗间低低映入旭日的光影，这才是初始的春光。兰室。每次来到书室，都喜爱在这里盘桓，哪里一定要夸称有九畹兰花？试看凭临明窗，探寻秘籍，那香气确实觉得胜过兰花。纯一斋。《羲辞》中听说：“守持贞正，舜命人举荐贤能，惟有精纯；古代流传下来的道理应当述说。” 明训【斋名为皇祖御笔所题】。处在今日，最要紧的是反求内心、守持庄敬；随境而变的说法，郑俞曾评论说，内心正直还不够，必须恭敬，更不能只停留在勉力实行。静憩轩口号。文雅的轩室萧疏清落，略坐片刻正合乎它的名称，于是又作了一番思考：警惕勤勉，哪里敢有片刻休息？毕竟很难遇到真正安静休息的时候。春耦斋。书斋在古老的园林之中，丰泽园的名声长久流传。这里不只是专心于学农，也兼任重要事务。斋中收藏韩滉《五牛图》以及项圣谟、蒋廷锡临摹的各本，偶然之间便得到新诗。春耕的时节虽然还没有到，《豳风》中的诗句却可以想起。植秀轩。高低错落地栽植成丛，翠竹依依，秀美可亲；稀疏的叶子投下美好的影子，竹节挺拔而不凡。这精神确实可以医治世俗之病，因此我由此想到造就人才的根本：应当培植得深厚，如同白雪覆盖着绿玉、田野铺满银色。题韵古堂。律吕相互生成，贞卦起于元气；古钟按十二个月推演排列。若问节令到了何时，就应当依时作诗。太蔟作为宫声，和谐的声律仍然保存。千尺雪二首。取雪来作譬喻，因此借“雪”命名。想来真正的雪更加晶莹；究竟相同还是不同，难以分别。一样都是寒光闪耀，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箧中收藏着名区的完整四卷，寒山鼻祖难道可以忘却栴檀吗？心中希求祥瑞，叶子落自天上，岂只是按尺计算千数。在紫光阁赐宴外藩，即席作诗。柷声响起，中和之乐奏鸣，韺乐陈列于筵席，紫光阁午间阳光明亮。何必一定要举行九次酌酒，遵循朝廷典制；只是饮酒三巡，以联络众人的情谊。新近归附的乌孙，来到北方沙漠【土尔扈特】；旧日班列中的鸿雁仆从，熟悉西方海域【回部】。抚慰这些人，岂敢说自己能够开创大业？更加切实地怀着如临冰谷般的戒惧，谨慎守成。重华宫举行茶宴，廷臣和内廷翰林等人以程棨的《耕织图》联句，又作二首。紫光阁赐宴外藩，回来后在茶宴上，重华宫又接着举行。想着安抚春天的笺册，抽取缕缕新丝，仿佛防备积雪，色泽洁白。三清茶尽可煮入瓷碗，九酝美酒何必斟入蜃纹杯。便打算把这作为玉堂的成例之事，但愿不只是有才能歌颂赞扬。蓂荚舒展出八片叶子，谷日正当时；多次反省自己酬唱诗歌，恭敬地对待四方邻国。经历的事情越多，反而越害怕处理事务；抚临百姓日久，越发怜惜百姓。衣服和食物，都很难充足地获得；只有纺织和耕作，才是最为根本的事情。考订程氏图本，重新摹刻镌写，难道只是绘图成卷吗？更在于赞赏其中的精神。《耕织图联句》【有序】学诗堂启：我所制的题咏，曾经擅长推陈出新；多稼轩开创了连续吟咏的先例，又使美好之声相应和。自从冬至以前，积雪预示丰年，符瑞呈现祥兆；到了这一年元旦，春天恰逢温暖，正符合东方的吉兆。想到《九歌》中董仲舒劝农的意义，若不是衣食，什么能够关系到百姓的艰难？推究《六义》中兴、观的作用，农桑尤其可以观察政治的要旨。因此披阅旧迹，依此创作新诗。追溯其源头，是潜楼令所开创的；起初听说宋代经仪甫程生摹写篆书，后来又题署元代名号，竟是伪作。松年像刻舟求剑一样，反而失去了真正的剑；末尾跋文说真传是姚式，正如买椟还珠而使大小珠子归还。前面从浸种开始，后面直到入仓，足以分明订正炎帝遗书；开始浴蚕，最后剪帛，也足以使西陵的另一套谱系长久流传。何况 奎章重新题写在堂屋楣上。宗门风范近在仰望之中。珍贵的墨迹久经镌刻成版。祖宗的恩泽长久流传。于是排列和诗以先行说明，特意阐发《周官》的深奥义理，题签标明志字，将农事根本和汉代诏书全文一并包括。如今鳞次翻阅书函，排成四十五个章段；蝉联传递诗笺，叶成七十二韵的吟咏。即使荆楚岁时方言尚未完备，也如考察嬴秦的月令节候一样，详细补充；各自比拟色泽来揣度称说，同样依次按部考察。滋味醇厚，哪里不同于九穗嘉禾？丝线轧轧抽出，不减少三次缫丝所得的功茧。哪里像繁华间的草木群芳争相献出馨香，真正成就的是本色的大文章。一切都蒙受衣食之恩，因为时辰涉及八谷，征引冯生关于生长养育的方法；舒展成押一先韵，表示当前劝勉劳作、招徕百姓的事务极为紧急。从此风云月露、尘世绮语都抛弃，或许可以使训诰典谟化为淳厚风俗，广泛传播。我一人在宵衣旰食中所见的景物，这才真正是绘影绘声；你们百官在各自职司中的箴规，也还应当铭记于心、描写于心。【御制】百姓是国家的根本，粮食是百姓赖以生存的天，布帛是衣服的资用，二者同样重要。岁首尤其应当重视耕织的谋划。恩泽开始普遍施行，赋税得到免除【恩典普遍免除天下正供，按年轮流施及各地，到壬辰年恰好全部完成】，乡里百姓感激，因而更加安宁。朝廷上下情意相通，欢喜地起用群臣；休养生息正好占得岁时美兆【臣高晋】元旦调和，最好以此报答。春天宣告到来【今年元日立春】。泰坛先行祭告。诚意展布。慈祥福禄如长庚星长久照临。吉庆更加绵延，吉日适宜，宜人超过剪彩【臣刘统勋】；美好时辰充满善庆，分别题笺。重华宫宴席连接蓬瀛仙境，太蔟之音相和，角、征之弦使人饱享。仁德之心每逢吃饭都难以忘怀【臣刘纶】。劝勉农事，再次在初次筵席上展示。石渠阁所藏，追溯到《于潜稿》；玉版摹成，出自仪甫编定的粉本，描绘出犁具排列的次序。【臣官保】。【御制】茅檐下的景象庄严地陈列在眼前【图起】；春日浸种，黄色种子装满竹篓，春水泛起波纹，绿色铺满河川【浸种】。抬脚耕作，正当四月的日子。操持农具，预祝万年丰收【耕】。隔着树林听见随从声，清晨赶着牲口挥鞭；牵着牛冒雾前行【耙】。随手稳稳扶持农具，哪里需要登高攀援【臣于敏中】？疏齿深深耙过土壤，哪里还会留下卷曲的杂物【耖】？来回碾压，使泥土均匀细腻；碌碡移动，凭借水泽缓缓流淌【碌碡】。撒布种子，仿佛麻姑在宅中游戏【臣托庸】；播种如同雍伯在蓝田布种【布秧】。除去根株，锻炼土壤；一丛丛蕴藏温润，汁液融成膏脂，絮絮填入【淤】。刚刚萌发，像针尖能够刺破毯子【臣程景伊】；随即抽出线脚，不再铺设毡席【秧】。沿着田畦拔取尖苗，蹲下身来数着横竖格子，排定穴位，伸指并列插下【插秧】。厌恶的杂草只抽出楚楚的嫩苗【臣素尔讷】。

译【御制】怀着新苗将要长成的喜悦，苗叶芊芊【第一次耘田】；保存良苗，除去杂草，功夫必须继续；妇女带着孩子教作农事，寓意在传承【第二次耘田】；培土扶苗更加勤勉，再增加一两次。在茂密的禾苗中反复锄草，参差相连【第三次耘田】。以鹿卢汲水，斗车输送河水润泽田地；鸦尾形的水车衔接着车槽，环绕河岸轻快转动【灌溉】。斗笠上的汗水如云气蒸腾，以蓑衣酬答暑热【臣王际华】；腰间镰刀在霜气中闪亮，抚慰因劳作而生的老茧【收刈】。把空地筑平，平滑胜过磨刀石；堆成高高的墙垣，几乎抵到椽木【登场】。家家户户耞打谷物，横向纵向与房屋相对【臣福隆安】；堆积在场上的谷穗，后来的压在先前的上面【持穗】。内室妇女争相扬起衣袖，簸扬谷物；下等的秕糠全都弃去【簸扬】。石磨转动，圆圆的如雷声迅速奔走【砻】；谷粒跳跃，堆叠如珠串低垂。纷纷落入石臼，喧响传到屋梁和廊下；扑扑扬起尘土，像蜀地的水流冲洗【春碓】。筛选千遍，夸耀所得的白米【臣蔡新】。【御制】竹篓并非只用来装红莲【簏】；粮仓一旦装满，仿佛登上了高台；三时辛苦劳作，哪里容易做到【入仓】？玉食美味也不敢忘记农民已经挨饿的教训【以上耕图】。夜里穿衣起身，更加想到妇女专门承担的功劳【以下织图】。房星降下孕育之气，蚕卵充满膜窗，阳光映照，蚕脉如在泉中【浴蚕】。轻轻扇动翅膀，慢慢拂落细屑【臣裘曰修】；细小的蚕脚频频振动，柔软地浮在丝线上【下蚕】。辛勤地拭去露水，干后才喂食；听来仿佛挥笔作响，其中夹杂着蠕动声【喂蚕】。摊开桑叶，懒懒地咀嚼，才稍稍困倦【臣观保】；蚕在筐中力气不足，已经开始睡眠【一眠】。任凭黄莺啼叫，也唤不起它慵懒地起身；如蝶入梦，躺卧得更加坚实【二眠】。哪里比得上海棠花酣睡还不足【臣倪承宽】？恰如人们眼中的柳枝，弯垂得令人怜爱【三眠】。蚕头密密排列成队，像蚂蚁阵列般各自并肩【分箔】；戴胜鸟降临，顺应夏令【臣奉宽】。【御制】仓庚鸟鸣叫，解说《豳风》诗篇【采桑】。蚕房层层安放蚕箔，不知有多少；蚕头欣喜地取食桑叶，终于长成【大起】。点燃松明照明，精心挑选。用稻草捆束成簇，竞相攀缘【捉绩】。一寸蚕丝等待吐出，思绪悠远；尺蠖寻求伸展，形势曲折盘卷【上簇】。粘附之处长出丝线，夸说有十个蚕茧【臣周煌】；烘焙过后斜照旭日，掠过三块砖面【灸箔】。回回缠结成簇，圆得像瓮；颗颗爬满搜寻，洁白胜过珍珠【下簇】。挑选完毕，准备缫丝盆，较高等级的储藏起来【臣钱维城】；拨出充作漂洗丝絮的材料，副料也一并取出【择茧】。哪里羡慕灵异奇珍？把桑树远远藏起，蚕簇依傍梧桐，井台偏在一旁【窖茧】。浸入鼎中抽取丝头，生丝缭绕；搓成丝丸，抽绎丝绪，费力地揉理【缫丝】。偶然居处，随意配成蛾眉女子；蚕物变化仍有遗留，羽化脱壳成仙【蚕蛾】。沿着南边小路行走，悠闲地陪伴妯娌【臣庄存兴】。【御制】西陵举行赛社，进献完整的牲畜【祈谢】。对着篝火归来，还为火光明灭而发愁。摇动络车哪里会推辞，反复转动旋绕【络丝】；引直丝理，繁密如绳索，谨慎得像束带。同条共贯，直如弦线【经】。梭车转动，轧轧作响，像松枝盘成发髻；纬管纤细，丝线缠裹成拳【纬】。开合织机，都凭借提综分剖【臣汪廷璵】；纵横交错，全交给梭子穿行【织】。织出花朵聚集，顺着次序枝条承托花萼；彩色交错成回文，织机如璇玑运行【攀花】。剪下布匹，织机声响，举起时才显厚重【臣谢麟】；量好尺寸，裁尺熨得尤其平整【剪帛】。经营布帛，构思巧妙，称得上观止；仿佛神工随境迁变而完成收束【圏结】。卷轴成双，如今完备。璧府【臣毛辉祖】题签说明：从前把珍珠分判在深渊，暗门中谁又来画蛇添足【刘松年居住在钱塘的暗门，当时号称暗门刘；这两卷旧有松年款识，不知何人妄自增添】？携李徒然标作半卷【耕图卷有项元汴收藏的诸印，而织图没有，盖因这两图早已分离成为两卷】。用印和绢本相互证明，仍然汇聚在一起【臣汪永锡】。【御制】装裱的缥色绢帛彼此鲜艳美丽，楼璹的诗、程棨的画迹，两者都是绝妙；旧日的吟咏和新题的诗，韵脚总相沿袭。辨正错误，重新考订以传真实。探究本源，辑录支流，汇聚陶冶，稼穑繁多。轩北相互映照，织作珍贵。堂南足以解释【图卷合并安置在多稼轩北、贵织山堂】。艺苑披阅图卷，方幅形制相似【臣胡 高望】。镜斋延请观赏，曲廊上镌刻。明确标示农事根本，宫中题写下垂示的文字【□首御题“艺陈本计”四字】。斟酌群臣言论，考察历代星次，辨明宋、元【耕图旧有绍兴小玺，也是后人妄加，不知程棨其实是元人】；删去小玺【臣董诰】。防止收录姚、赵的表章和洪权的文字【姚式跋说《耕织图》二卷由程棨绘制并篆写，赵子俊说每一节的小篆都是随斋亲手题写，足以作为确证】。美玉兼有风采，花纹翻成锦绣【石刻两廊各二十四幅】；拓本捧出霞光般的纹理，翼然妥帖，如蝉翼。家法【圣祖仁皇帝时曾编绘《耕织图》，并作御制题咏颁行】。圣人的功业确实相合相称【臣李江防】。皇帝歌咏，臣下拜舞，更加抒发进献之情；乡里的祥瑞充满吴都，八方田野的嘉禾，接续《周颂》千篇。既已吃饱，既已穿暖，终于达到安泰【臣王懿修】。【御制】只有丝和粟，令人敬畏的也只有民生根本。雕饰文辞来歌咏农事，反而伤害了这种盛美。纂组和女红也是如此，过度铺饰同样有害。汉代诏书何曾没有熟读？施行却没有达到，惭愧而拖延。题写邹一桂画册。野蔷薇与蜜蜂。家养的动物必定有野生的同类【如牛、马、鸡、鸭之类都是如此】，难道花卉独独没有吗？蔷薇本来就是春园中的花，山棘【蔷薇又多称山棘】开花，并不是借助虚假的艳丽姿色来博取欢笑；虽然与多刺、会刺伤人的植物不同，却没有什么差别。蜜蜂采蜜，聚集在深丛中，自由进出，纷纷触惹蔷薇的刺；蔷薇的刺和蜜蜂的螫刺，双方都不能施展，究竟谁在上、谁在下？这就像小人嫉妒君子，小人彼此防范，技艺全都舍弃；画家的意思大概也寄托在这里吧？意料之外，描写得多么工巧！鱼藻。鱼啊，水藻啊，任凭鱼儿潜游跳跃，正好自在徜徉。鱼群依傍蒲草，在玉壶般的水中成群游处。小雅中的一篇诗，我曾经读过。曲水与新竹。新竹临着曲水，正是春末夏初时节。风吹入斜斜横出的竹影，水波含着低垂重叠的枝条。竹子共同守持贞洁，相互应答，声韵参差。君子真是文采斐然，诗人早已吟咏过它。奇峰与古石磴。一座山峰高峻峭拔，又玲珑可爱。石阶像梯子通入云中，有道路可以通行。不肯寻常地垂下铁索，谁又能轻易遇到仙人洪君？紫藤与翠雀。简直可以设想用紫色丝绸做成步障，平常的春意难以遮掩。翠雀飞到枝头，仿佛要夸耀自己的颜色。拳石与疏枝。石头取法于云林，喜爱的竹子又与可佳相互映衬，限定于时代，惊讶于这种忘年之交。松岩与帆影。我从前曾游览燕子矶，一条小径穿入云雾山岚，通向萧寺。虽说佛地属于无色界，江影和春光却清净明媚。明媚的春光映在江影之中，内空外空，内外皆空。那时有话语，想要说却说不出，只见东流之水滚滚而去，长风不断吹拂。长风滚滚吹个不停，划船的人又是谁家的子弟？世上有谁能够免除苦辛？唉！不可以轻易嘲笑那些人。秋蝉、螳螂、荷叶、柳枝。

译秋蝉挂在柳枝上，螳螂伏在荷叶上。一高一低，相距遥远，难以接近。秋蝉没有忧虑，饮食露水，心中自得。螳螂艰难地攀缘枝条，昂起头来徒然吞咽。笔墨简约却十分明白，深意寓于恰当之中。哪里一定要像蔡中郎听琴那样，闻声便返回脚步呢？白菜与春笋。春雨很好，白菜长大，竹笋抽出尖芽。摘下青菜小口咀嚼，冰霜般脆嫩，像削出的玉；初次入口，口齿间甘美可口，滋味像江南的美味。绿竹与红果。风声萧飒，几竿绿竹；几枝红果如星。颜色和形态已经很相称，气味也觉得相宜。没有打算让它承担栋梁重任，宁愿同橘柚争奇？随意认作不经意的作品，或许也另有一番思考。瓶菊与佛手。秘色净瓶供奉菊花，佛手托举着它，这是什么因果？调御无言，迦叶破颜微笑，如同吃到崖蜜，甜味透彻内外。画师描绘其形，也以此指向真实；色香都清净，进入寥廓的天界。湖石与萝卜。玲珑湖石旁，冷意衬着酥软的土地。真是一个脆、一个坚，同样饱受风霜而有韵味。恰如把墨玉放在山旁，又像红玛瑙。石梁与云堞。江城临着陡岸，下面洪流飞速奔流。李太白早已传神地描绘过，佳景如在画中。石桥横跨两岸，彩虹般的桥影倒映在水波中。车马悠悠远去，知道他们究竟在追求什么吗？柿子、百合与如意。柿子鲜红，珊瑚般的百合聚成玉球；旁边放着铜如意，青色织物缠绕在它的头部。弯曲的形状因此得名，字面取其吉祥之义；巧合的是百事同样如意。希望如意，喜爱栽培它的人就培植它；倾覆之人，也愿上天听从自己的请求，但终究还是自己招致后果。介峯与修长竹竿。石头并非石头，竹子也就是竹子。可以说：它如幻，又仿佛真实。幻若不是幻，难道不是主体吗？真实若就是实真，反而成为宾客。雪中石磴与晴日窗户。一夜飘落雪花，覆盖万重山峦，银白成为整个世界，景观顿时大异。最令人欣喜的是满谷积雪，清晨雪霁无碍，倚窗面对拂晓寒意。松涛发出声响，笼罩曲折石磴；溪流没有冻结，流过平坦沙滩。披卷读书，倚着静几，足以反复玩味。哪里还需要借助半夜的月光来照明呢？题咏宣德窑无当尊。器形与商代父乙尊很相像，但两端都是平坦的，像槖盘，大略如《遵生八笺》所说的“坐墩花囊”；其中有孔而无底，因此又不能完全相合。于是借用韩非的话为它命名，并系以诗。官窑、汝窑之后，以宣德、成化为佳；时代越往后，制作越精巧，车轮车毂的拙朴与精巧递相变化。想返回最初的样式，叹息谁能做到？器物本来仿照尊、罍、瓶，为什么偏偏没有底？不能盛水，还是另有意义？可以试着评论。堂谿公回答昭侯说：“过去被认为低贱的是瓦杯，被认为贵重的是玉杯。”如果注入浆液便漏出，或者不能乘用，就使用瓦器。玉在屏【叶】中反复推究规矩，难道不应当惊异吗？瓷器没有款识，留下名称作为标志；里面含有铜胆，生出绿青，底部书写“宣德”，传给大明。内外相依，如同兄弟，经历数百年仍然联结在一起。所谓神物守护它的话，确实可以用来贮水。插戴群英，铺陈辞藻，推演义理，使六情归于宁静。题咏和阗玉镂刻九只鹌鹑的小屏风。和阗玉河产出美玉，春秋两季进贡到天阊；玉石精华孕育于华土，所受的气质比炎汉更盛，年代也应当久远。拿来制器雕琢，剖取专诸巷的玉材，更能施展巧手【苏州玉工多居于专诸巷，世代以此为业】。小屏风上山石错落，拖带着岩丘；谷穗茂盛，田亩容易丰长。图中画有鹌鹑，数量是九只，飞、鸣、栖宿、饮食无不具备；奔走的姿态极尽神情。把它们雕在这里，含有什么意义，你知道吗？贾长沙的话，有谁读得长久？国家要长久安定，基业必须守护；责任在君主身上，务必谨慎！怎敢不使福泽充盈如缶，接受工匠以技艺进谏？这是我所取法的，哪里只是一次两次珍爱美玉。赐大学士高晋，返回两江总督任所。用去年赐诗的韵。去年曾在道路旁相迎【去年春天东巡，高晋以江省封疆大吏的身份前来迎接，返回任所时曾赐诗给他】；不久便任命进入黄阁，以鉴察其素来忠诚【四月间内阁大学士尹继善职位出缺，内外都很难选择人选；因高晋任官多年，办事公正，便选用他，并仍兼任两江节制】。正好因水涝淤积而集中治理京畿【去年秋天京城附近积雨较多，永定河和北运河都有漫溢处，应当通令测量、修治；高晋一向熟悉河务，经营处理详慎，特地召他进京，顺路会同裘曰修、周元理，尽心勘察办理】；召来商议治理水患。南方百姓盼望你回来而感到欣喜，北阙却只有这次分别令人心中怦然。朝廷内外都需要人才来辅助治理，怀着苦心慎重任命你，怎敢轻率地让你启程。题咏恽寿平山水小册。柳汀闲泛。柳塘中一叶小舟漂浮在澄澈天空下，画法确实不逊于惠崇【画面中自题“抚惠崇法”】；乌目却声称不掩盖刚劲【见恽寿平自识语】，仍然保存着向古人谦让善意的风气。古木昏鸦。霜落荒郊，古树寒冷，昏鸦绕树纷乱聚飞。幽人背对着画面，长空显得空阔【在寒林鸦阵旁画一人蹲坐，背身观看】；哪里肯有闲情像阿瞒那样。丹台积秀。这里远远超绝尘世，独占地灵。万寻高峰秀丽，挺拔亭亭。云中道房哪里不能借来安置丹鼎？凡人的形骨在这里也能换成青云之身。疏林与空馆。古屋、奇峰坐落在清水之滨，疏落的高树之间夹着修长竹子【“间”读去声】；合起来读《秋声赋》，自然想起欧阳修，言外自有神韵。浮岚暖翠。阳光照耀高峰，生出紫色和翠色；浓云蒙蒙，越过树林和关隘。石渠珍藏的名迹亲自相互印证【黄公望《浮岚暖翠图》真迹藏于石渠宝笈上等，恽寿平此幅正是仿黄公望子久之作】；其中的神韵就在毫厘之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寸〕 竹岩倾泻瀑布。瀑布从竹林岩石间倾泻而下，姿态各不相同，铿锵声如敲击玉石，二者都很奇妙。依稀像龙井、西峰的道路，往往相逢，正有这样的景象。洞庭秋色。三分绿色叶片，一分红色，画意仿佛来自赋文，正在想象之中。乌帽、绯衣【画中人物就是这样的设色】，谁在傲然做官？手持钓竿，悠闲地随鲤鱼风泛舟。溪山深远。雅士以墨戏寄托于泉林浓淡之间，分出浅与深。请问那隐居在高丘、退处自守的人，难道没有以恻隐之心救济时世的愿望吗？村岸系舟。山背后是野外别墅，溪水前临着厅堂。古树发出的清音与翠竹相互应答，岸边系着小舟，却不见舟中人；仿佛要让尘世间连姓名也忘却。高峰云起。山峰出岫，浓云遮蔽青翠山腰；片刻之间山雨如幕，飞洒林间。只有樵夫特别知道时候，戴着斗笠先从崎岖小径归来。《御制诗四集》卷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四集》卷二。古今体诗一百五十八首【壬辰二】。新年恭敬奉迎。恭请皇太后前往圆明园，面对景物即席作诗。出行庆贺，开启韶华宫掖。车辇相应。萱闱中的福寿逐年增加，张灯结彩的楼阁重新观览；画中的林岚依旧，冰面上雪痕才刚刚薄薄堆积【昨日天气微阴，京师飘落霰雪；看见云气向北渐浓，此园冰洲上略有积雪，然而还不到一分一寸，更加切望丰泽】。山眉之间云气又浓，既希望膏雨，也盼望西川捷报；畅快地赏看烟花，又何曾停止过？题咏敦素堂。轩窗栏槛俯视冰池，池面如同镜子；敞开心怀，内心没有波澜【“澜”读去声】。想来春天就在大地，老天知道，难道一定要明说吗？华灯灿烂，始终欣喜于芸编书帙相宜。既然说是敦厚朴素，便应当吟咏欣赏，又为什么不呢？虚明室 它像水一样空虚，像镜子一样明亮；本来无心照物，物来了便自然显现。泰山只要一指挡在眼前，就会被遮蔽，可见人多有好恶之情。养素书屋 书屋并不以华丽为称，只取其幽深静雅。书架上有《惇史》，案几上有文琴。琴音虽不懂得弹奏，史书的义理本来可以探寻。千古治乱都是鉴戒，恭敬与怠惰全在一念之间。往来之际戒除纷扰躁动，安宁和顺贵在深沉宁静。“养素”二字说明了其中要旨，足以作为铭箴。抱朴草堂 万般境界都从心中产生，心也借助外境来寄托。处在朝市便有困顿曲折，处在山林沟壑便显得寥落清幽。御园中亭台很多，这座草堂只是偶然营造的。谢绝那些夸饰丹青的华丽，喜爱这里丰富的淡泊意味。抱守质朴，正合我素来的胸怀，可以在这里读书取乐。清晖阁即景 春气正暖，沐浴着春日晨光，渐渐感到和煦怡悦。庭院中的花还没有来得及栽植，松树排列在台阶前，森森然比从前长高了，却依旧没有改变。岁寒时节枝条摇曳着影子，映在明亮的窗上，清爽地散发出清晖，也足以供人欣赏景色。哪里还需要追思古老的树木呢？再次题写《清晖阁四景》松云楼 阁前空地堆叠着奇石，恍惚像一幅横卷，展开后才觉得胜过四家名作；松间云气在早晚笼罩楼阁。露香斋 露水虽只是一滴，却上通天降的恩泽；万物因此生发香气，难道不是这样吗？假使只是向下施予，就譬如董子著书，姑且撇开这个问题，实在惭愧。涵德书屋 盆中的花卉、庭中的松树，虽有寒暖差别，承受时令却大体相同。心情舒畅而和悦，试试看万物都承受着春天的德泽，怎敢不勤勉地努力践行仁德。茹古堂 天人之间的防范之语，指示着要义：实行自己所知的，先尊重自己所听闻的。积累学问，如果不是切实求之于己，虽称作“茹古”，也不过是空话。题和阗玉子母龙盂 难道一定要等到淘取沙金才有黄金吗？和阗每年都进贡精美的玉料。象龙图从宋代董氏那里出现【宋代董羽有《出山子母龙图》】，为玉作说法，传到荀九家；不学习也能成就，便会没有次第。就像磨砺之后还要继续雕琢，逐渐有所增加。试看那头角峥嵘之处，已经仿佛峚山之龙要戏弄盘拿了。题《宋元明名人画册》太阳升起三竿高，僧舍仍然关闭。万树被寒意侵袭，停止了某种举动，哪里识得群峰？等到雪后天晴，横幅上还留着瘦金体的书法。右为范宽《群峰雪霁》。行走在地上的人不知姓名，极像高阳的一名酒徒。想来是瑶台仙宴结束了，衣襟和衣袖上还沾染着淋漓模糊的酒迹。右为梁楷《泼墨仙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旁边有几竿竹子；空谷中没有人，它们结成幽静淡泊的知契。轻烟弥漫，风吹入竹林，声音彼此应和，气息也相互求合。右为顾安《拳石新篁》。招提寺遥遥坐落在松冈上。瀑布落下形成溪流，连接着野外的池塘。放眼望去一片蒙蒙，生出湿润之气。名副其实的景致，如今在睢阳也可以见到。右为朱德润《松冈云瀑》。层层仙观倚着高峻的山峰，烟霭的意态、云气的形容，浩瀚而浓重。自然是地灵应当招致雨水，并不是因为羽士善于驱使蛟龙。右为黄公望《雨岩仙观》。茅屋靠近水边，倚着石矶。幽居的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放船归来。哪里用得着在世上通报姓名？自号“天随”的，正是如此；也并非如此。右为吴镇《溪流归艇》。交错的古树枝干之间，新竹将要向下舒展，黄莺试着鸣弄笙簧。寄语竹林中的戴处士：两只柑橘和一斗酒，正相配。右为姚公绶《竹树春莺》。云外的流泉，才像一条细线落下，转眼便在千丈高处汇成河川。在风吹竹林之下品味它的声韵，有时觉得相应，有时又觉得不相应。右为仇英《竹下听泉》。花叶纷披，片片叶子都在尘世之外挺立着仙姿。闲暇中如果再来寻求知友，谁不会这样说呢？因为性情相合，正应如此。右为文徵明《兰竹》。行春桥畔，通往治平寺的小路，向来是我熟知的地方；只是春光看惯了，却在这里忽然见到了飒然的秋色。右为文嘉《石湖秋色》。吴江没有结冰，冬日仍可放船；千座山峰映着晴日的白雪，一条溪水笼罩着烟霭。画面别开生面，却不见梅花，不知它是否在山坳水曲之旁。右为陆治《雪后访梅》。哪里用得着敷粉施青？兴致来到，便用墨写出幽香。恰似隐士以山林丘壑为乐，住在荒僻处、穿着粗衣才相称。右为项元汴《墨兰》。七宝刀 这是土尔扈特汗渥巴锡所进贡的。全族前来归顺，脱离异域，解下宝刀防身，进献到天阙。虽然风俗不同，却像乞伏氏刻铭建义，又很像呼韩邪单于进献脱光的镶银花纹刀琫。刀身合裹六层縠纨，刀刃如秋水，正藏在其中，式样同武库中的皮套刀相同罢了。为什么要在这里试验它的锋芒呢？银削刀 这是土尔扈特亲王荣伯克多尔济进献的。这是一把书刀，沿用古代遗法。乌孙怎么会有这种刀？不过那里也有经常削刻、供工匠使用的刀，以羊角制成。刀室用银花扣合，内外映照着虚明之光。刀身密集地雕镂着细小纹饰，以此表现最真挚的诚意。【叶】至于美丑，不必多作议论；筑氏也只能承认成规。牛氏曾删削谬误【《合璧事类》记载牛僧孺常用“麦芒刀”一词，文字有误，便随手删改订正；这把刀短小而锋利，也如麦芒一类】，过去是毳幕中的珍玩，如今成为案几旁的朋友。还想问问昆吾，这样的刀是否算得其所托呢？新正万寿山 趁着节日前的空闲出游，还能享有二里多的好山景，何况并不遥远的湖水沿岸，近处的山影全都映入冰中。因为春天来得迟，冰还没有融尽；屏风上有彩色钱纹贴在椒壁上，兰房中却没有银烛悬挂【上元节照例悬灯，多在白天；这次游览片刻，从来没有点燃蜡烛】。向西迤逦望去又见复兴，云气急切等待着，祥瑞的雪花洒落在庆云之上。题《乐寿堂》懂得快乐，仁者长寿。对着山水，可以观察性情，辨别动静，闲暇时偶尔在这里盘桓。哪里敢只顾满足一己之心，所适意的只是挂念万民平安。柳枝将要发芽，嫩草也将萌生，春意已露出端倪。道存斋 有人说：“春意还没有明显复苏，万物从来都是从无中自然产生的。孔门一脉相传的道理并不多，孔子的道或许也存在于这里吗？” 玉澜堂 俯视冰面没有波澜，想到冰本来是水凝成的，为什么在平阔的水面上却看不见丝织品般的波纹呢？于是领悟到凝结与消融之间，动静的道理各不相同：呈现为静，就守住专一；实际处于动，才会产生万般形态。濂溪的太极学说，其义理确实精微至极。云松巢 白云由山中产生，青云松为其所覆盖；虽然真假形象各不相同，但青白二气确实交汇在一起。朴拙的建筑栖息在深处，架设的房屋并不多；“云巢”这个名称其实也可以说名实未完全相副。假使再多酿成些雪，那就更加美好了，也有利于耕种。爱山楼 爱山就是乐山，通常寄托着仁者的心意。假使只留意于山本身，便会有毫厘之差、千里之远。堤岸的花还没有芳香，岩石间的树林也等待着繁茂。由此观察尚未显现的事物，就能完全认识万物本来都具备；万物与我、天与人，都可以归结为一个“仁”字。小西泠口号

译溪畔的书斋偶然停留，抬头看见题额“小西泠”；因此想起孤山后面的景色，不知处士当年的梅花如今还怎样芬芳。怡春堂有感 生发是上天的德性，和乐是人的心情。天时与人事，同一股气息和谐相通。所以乾卦具备四种德性，元善之气在春天降临。顺应时令养育万物，难道不应当敞开心胸吗？君子安泰却不骄傲，虽然心情怡悦，怎敢忘记敬慎。《石舫》三首 趁着春日山间片刻的闲暇出游，俯视前方凝结不流的冰湖【“凝”读去声】，本想像木兰舟那样迟缓地泛行，却只能坐到石舫上，难道这不是船吗？木与石本来就有浮沉的区别：浮着的可以作为船，沉下去的不能承担朱雀。如今石舫藏在山坞中很好，青牛依旧像在水心荡漾。结冰的湖水没有上涨，也没有消退。打开船篷的窗户，望见六桥，又借得玉泉塔的影子，直插高峰。南北之间难道还能算遥远吗？味闲斋 每到山斋，庭院里总是一派闲适。树枝斜斜，仿佛在使人怡悦。匆匆得到诗句，忙忙地离去，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否感到惭愧。清可轩率题 曲折地转到山的背阴处，岩边的轩室值得寻访。屋中收藏着峭壁般的景致，台阶下俯视着高大的树林。且慢些询问花木的春意，这里很适合抒写清静的吟咏。刻成的新旧诗句，究竟哪一句属于过去、现在或未来呢？香岩室 山势一转，出现一间奇特的屋室；越是特别，越有情趣，只觉得花雨纷纷、天空飘霏。哪里有维摩的坐床，铺陈又怎能说不是“色即是空”；这与开创万物、成就事务有什么不同？偶然因眼前景色拈取诗意，姑且应答今年的第一首诗。绿畦亭 俯瞰如鱼鳞般的田畦，野村相通，蓄水的景象仿佛一幅图画，将要用来帮助农事。虽然还不是怀新的时节，但其中已经有许多绿色的意味。恭敬奉呈 皇太后观灯得句 愉悦的容色在堤旁迎接 凤舆前来观灯，合乎时节，也已经将近六旬；皇太后的子舍承接 欢庆长久 九秩之年的内闱亲属兴起，数着【“数”读上声】初卍字飘摇，垂挂着绣饰的灯彩，千枝灯火灿烂，排列成金色荷花。宫中有尧舜之治，瑶池王母的彤管，又何曾能够与之并列书写。咏白玉云龙如意 八卦之中，乾卦对应玉，六爻都取龙的形象。他山之石用来资助雕琢，云气从山峰中错杂涌出。若能以珊瑚相击，声音清越，声气相逢，当然值得欣喜。如意最好自己把握，在严肃慎重之中保存。上元前一日小宴亲藩作 喜好欢乐却不荒废，古训仍然流传。春日堂中举行华美宴会，姑且以节日相酬答。不堪白雪稀少而弥漫原野，何况正值盼望红旗传递驿报之时。共同欣喜珠柑传到座上，且等火树照亮台阶前。懒得踏歌吟咏燕公的诗句，这正是当年花萼楼的情景【庚寅年举行宴会时，和亲王参与其中，所以即席诗中有“介弟同庚亦六旬”，以及张说诗中“佳首句陈之句”。如今转眼已过两年，怎能不令人感慨】。上元灯词 早晨阴天，中午又阴，傍晚才放晴。灯火点放出来，还可以看月光映照明亮。大家都说今晚节日景色美好，却可知道我独自因盼望降雪而牵挂。森然的火树光耀而明亮。银花喷吐出来，远至皑皑的北漠、西瀛千万里之地，都因庆贺节日而按班前来。万条彩带，增添无尽光彩；百串珍珠的光芒，想必还会流动。队队仙人骑着海鹤，连绵不断地向上飞去。寿向西楼 乌斯藏使者每年照常来访，准许他们连席坐在广场上；堪布、囊苏共同膜拜【达赖喇嘛的使者称“堪布噶布伦”等，使者称“囊苏”】，分明显现出宝灯之王。金吾不禁，众人踏灯而歌；皇城春色美丽，许多地方都呈现缱绻之意。南方经历水灾之后，茅檐之下今夜的景色又如何呢？百技楼前仍然供奉，却不再教回部表演铜杆技艺来显示奇异；这样做是为了效法忠诚而不致失望，也避免因游戏伤人，实在不应当再举行【回部以铜杆技艺最为奇特，每次献技必有厚赏；去年一人醉后登杆，终于跌倒，因此朕认为因游戏伤人，不应下令寻求禁止这项技艺】。夹杂着渔阳金石般的声调。上元节的旧事，哪里还追寻那些被役使的人？不发声，明王梦见北海，调停此事费尽苦心。《灯词》八首。历年都是同样的写法，所要表达的志意在这里，并不在于工巧。反复检点，恐怕仍会有所遗漏；一再重复，又忽然忘记，这样长久下去哪里能有尽头？

译上元后一日曲宴廷臣示志 上元第二天，宴请朝廷官员，照例举行此事；曲宴招待不过半日，并不是通宵宴饮。有人说：“好。”不要忘记。又说：“唉。”于是准备笙歌，陈列醴酒，嘉礼端正，在大光明殿举行御宴；早晨思考其中的义理，回顾殿名而心存敬意。圣训【殿额为皇考御书，题作“御图正殿”】奉行时令而庆贺，春朝正盛，五彩花胜已经陈列，占得“三白”瑞兆；懒得听《霓裳》反复滚奏《六么》。笼中的蟋蟀在惊蛰之前便先鸣叫【北小花园内侍能够饲养蟋蟀，照例在上元节宴会上陈设，过去曾作诗记述】；蟾蜍守在洞窟中眷恋元宵。于是告诫佩带绶带、华丽冠缨的同僚，不要随意夸说五风十雨调和一年。如今正当勤政的开始，应当相互勉励，戒除贪图安逸。再咏定窑瓷枕 发出哇哇声，仿佛把小儿的情态表现得淋漓尽致。像小儿入井时匍匐而行，又像荷叶翻覆而安稳贴合。形制高低平整，与濂溪的评说恰好相合【濂溪著《遵生八笺》，自称得到一件定窑哇哇枕，形制与此完全相合】。苏轼的比喻尤其精妙。至于梦见周公，我哪里敢说自己有那样的境界，只能在五更时分勤勉处理政务。孔子的叹息，大概只是因为不能实行周公之道罢了。程朱的注释却认为，他在盛年时果真曾在梦中见过周公，到了年老衰退，便不再梦见。这难道是真的吗？梦由心中想象而生，本来就是幻境。至人没有梦，这一点姑且不说。怪异、暴力、悖乱和鬼神之事，是孔子所不谈的。若常常梦见周公，岂不是接近这四类事情吗？如今人们对于难以实行的事情、尚未遇见的人，往往都说自己不曾梦见。孔子的叹息，也不过如此罢了。这话本来平易，何必穿凿附会，把它说得奇异呢？况且大道不能实行，便说“乘桴浮于海”，难道孔子果真想要浮海吗？如果认为他果真常常梦见周公，那便是子路的喜悦，距离理解圣人的心意就太远了。因此借用这个故事，特意一并记下。题钱维城《山水花卉合册》野桥溪阁 山脉像经络一样连贯，水面和水流构成骨格；山中之气彼此相通，没有一处间隔，水声也有相互关联之处。溪口架着小桥，接到山冈腰间的屋舍。闲静之处哪里需要多加景物装饰，得诗成句也就在其中。红梅金盏 不要夸说红色花萼是百花之魁，看看黄色花朵四季都能开放。恰似盘中的雕饰红玛瑙，中间承托着的正应当是一只金杯。寒柯丛石 枝干交错而枝叶稀少，突兀的石头上只余青苔；枯槁之中自有秀意，雄奇之内兼有风声。雪色应当独自成韵，也允许与皑皑白雪相同；几竿青竹，飘然一同作伴。红黄蔷薇 花朵迎风含露，仿佛无力；流转着韵致、飘散着香气，又仿佛有自己的心意。假使丽娟拿它来换取欢笑，红色的绡帛也终究比不上黄金。远浦归帆 天边依稀可以看见江边，转眼间归帆布满水面，风势正劲。船中客人的心情多么舒展啊！山峰的影子连成一片而归于静寂，浦口的水光向远处开阔延伸。傅岩之事偶尔可以拿来试用吗？那种济川之材【高宗画有傅岩，傅说或许在民间居住时，长期物色而不得；只是担心众望尚未满足，于是托梦求贤，用这种神道设教。此事究竟不是求贤任能的正当做法，实际实行也很困难。过去评论《通鉴辑览》以及阅读《韩非子》时所作的诗，也曾谈到这一点】。幽兰紫藤 两朵幽兰，散发着王者之香；紫藤袅袅垂下，缠绕在它们旁边。菟丝、女萝尚且能够攀附松柏，这些植物难道没有心意吗？其中寄托的意味深长。层峦云隖 蕙草铺成的小路遥遥隔绝，尘世的树林幽深阻隔；云气从外面环抱两座山峰，一道水流从中间分开。这里开辟出神仙般的境界，天空仿佛归属于鸾鸟和仙鹤的群体。住在这里应当不会出去，哪里还担心留下未写的文章呢？红黄杜鹃 春天盛开得灿烂，艳丽地迎着东风却不会燃烧，宛如看见火焰在花丛中燃起，大概因此得名。追溯其本源，才知道黄色的杜鹃要让位于红色的。层层溪涧，重重岩石 溪涧重叠，岩石层层，山庵水阁都可游览。不是萦绕于爵禄的人，居处一定能安于贫困。难道只是说甘愿憔悴吗？本来就是走着不同的道路。淮南小山《赋》中说：“侧席况殷吾。” 罂粟与金雀 木本、草本各有一枝，天公赋予万物果真没有偏私吗？满罂中恰好堆着美好的罂粟，金雀飞来正要啄食。秋林烟岫 树叶还没有完全落尽，山色将要变淡的时候，秋烟仍从山谷升起，涨水渐渐离开岸边。稀疏的林屋间看见山峰，山岚陡峭之处披拂着繁茂的景色。钦佩欧阳子能写出这样的句子，谁能一定知道呢？石榴与栀子 绿叶枝头缀着红色花苞，林兰的一朵开在旁边；不嫌颜色逊于它的鲜艳，胜在分来之后自有这种清静的香气。晴湖塔影 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太湖分出石湖，楞伽山隔在云外。佛塔孤独地映入水波，像要下雨时石燕拂过，野鸭冲破烟霭飞起。行春桥上的道路，谁扶着竹杖走来？秋海棠与玉簪 花红的香气浓，稍白的香气多；斟酌其中，各自取其长处。却像唐宫中夸赞美丽容貌，玉簪花刚刚试上晚来的妆容。钟声与松韵 寺院依傍着青碧山峰，一条小路通入云中的松林。松涛声常常遮蔽寺院，清越的钟声又传过来。深沉舒缓的钟声成为精妙的偈语，应答着而显示真实的宗旨。假如从七条袈裟中悟入云门宗，也许就能遇到云门偃禅师所说的话：“既然听到钟声，世界这样广大，为什么钟声披上七条呢？” 凌霄与凤仙 金色花萼、红色花瓣，姿态飘逸萧洒；不在群花之中，志意独自超然。难道是世间普通的鸟类吗？自然应当一举凌霄而上。小舟携酒 山色苍翠、树林疏淡的地方，村落反而显得格外密集。这里远离尘世和集市，恰好适合遇上清秋。没有人询问曲折的小路，却有客人乘着小舟。带着酒将要到哪里去？想来是为了到世外游览。桂花剪秋纱 一枝金粟般的桂花在秋风中散发浓香，秋色还可看作汉宫秋色【《花谱》称此花为“汉宫秋色”】。假如天香能够得到佳句，也应当承受红纱笼罩。山村访友 东边的山岭环绕着丛丛绿色，西边的山崖得到一片平地。溪涧分开地界，简陋的木桥接引行人。巢父、许由是朋友，伯夷、叔齐如兄弟。相逢便携手交谈，不牵系于世间的情感。福紫金背菊 一概棱棱然傲对霜花，花瓣成簇，繁密的花朵交相映衬。却惊讶柴桑陪伴隐士的菊花，怎么反以金紫之色向人夸耀？水轩嘉树 高大的树木铺陈出美景，水轩收纳着清凉。清越的声音传入风声，澄澈的倒影映出波光；山谷落下，山岚变淡；隔着溪水，野桥显得悠长。未曾允许人经过，却容易看见仙境。水仙与贴梗海棠 水仙和贴梗海棠彼此相依，一个以姿态妍丽，一个以气息幽静芬芳。假如在古人中寻找相应的姓氏，虙妃本来清瘦，玉环却很肥美。柳坡渔舍 岸边的柳树飘扬，溪风和溪水渺茫地连接着天空。砍取茅草盖屋，矮篱夹着箬叶覆盖的小船。同时乘船驶向沧江，有时归到渔舍之中。这样的寻常人哪里会是？恐怕是陆龟蒙。蜡梅山居 各种芳香花卉都可以汇集，各家的山水画也兼具奇趣。那个人一定熟悉《龙门传》，在蜡梅、凤凰和茶瓯之间构思诗意。新正含经堂 后廊改置为轩，因为收藏摹帖的版本；前堂仍依旧，含经的趣味无限。法帖难道在治理经典之外吗？关键在于简易。如果不是时时以经典为枕席，这位工于书法的人又有什么可称善的呢？新年正月公务稍闲，便在这里展开闲置的书籍，以检验实行的功夫，只是也更加感到惭愧。淳化轩

译轩堂敞开如鸟翼，明亮的窗户映着几案和座席。清静安宁，只展阅古代法帖，借此修治今日的心情。庭树藏着芳香，盆栽梅花盛放，馥郁充满花英。灯盏悬挂着应合时节，惭愧的是只在循着名称行事。理心楼口号 屋中并不妨碍安置一座小楼；建楼并非为了纵目远望，而是为了收摄所望。这里面的转语应当怎样说？千里之外的事原本都要从方寸之心求得。新赏室 代序渐渐融和，春意将要充盛；政务之余还有闲暇，凭栏观览，探察万物生机。柳烟柔和地飘带着，金色的草芽从土中茁壮刺出；万物都乐于生长，欢悦地供人观赏新的景象。我的百姓或许还有失所的，岂能不惊惧地想到吗？再题《安澜园十咏》葄经馆 古今没有不读经书的人，谁能知道其中的滋味？我确实因为披阅典籍而感到惭愧，难道不是因为言行还没有达到淳厚吗？四宜书屋 御园中的小景，写在园中一隅的书屋里。闲暇时偶然翻书，恰好是南巡江浙时所记录的民情。亲切而长久，心中一直存留。无边风月之阁 风自然清凉，月自然洁白。楼阁临着结冰的水池，倒映出澄澈的天空。无边的美好情趣，在这里正好合于时节。哪里还需要再放灯呢？秋堂 镜光一片，白茫茫的；空室寂静，万物都可在眼前呈现。冰凝结了，水就会融化，应当知道春天之后必然有秋天到来。远秀山房 树木高干，影子飘逸萧洒。一带西山，近处就可以招来眼前。恰似倪迂张小景的画意，秀色可以无尽地欣赏，远处也并不遥远。染霞楼 晚霞难道没有缘故就染上颜色吗？以彩色命名楼阁，并不是楼阁有所承受的情感；提笔书写时不觉莞尔一笑，总是人们随意给予的名称。绿帷舫 船仿效屋子成为屋子，屋子仿效船成为船；世间的名称和形象，哪里曾经只有一种？自从欧米羶芗之后，纷纷扰扰！又何妨如此，仍然这样呢？飞睇亭 很像陈家排列假山，山顶建着笠形亭，俯视山势。假如说飞眺，究竟眺望到哪里？只在盐官左右之间。烟月清真楼 春烟和春月充满春楼，清明到了极点而真实，不借助修饰。火树银花虽然也好，用“清真”二字来衡量，实在没有羞愧。采芳洲 不设置窗棂，敞开的栏槛面对水面；冰光如一亩镜子平铺。临着洲渚徒然惋惜没有芳草可采；即使有可采之物，也应知道芳香终会凋落。鸣锣行 鸣锣的早晚时刻有固定规定，一处鸣锣，五处响应。御园纵横还不到三里，却已经处处听见。一处为什么要让司房发帖传给掌仪司，究竟从哪一年开始？很难追究清楚，听惯了，如今也仍然如此。放灯、收灯，借传令发出轰响的锣鼓声，实在厌恶这种喧闹、好张扬的作风，习惯成性，类似的事情难以一一列举，实在数不胜数。这件事还算剩下的，并非特别妨碍，所以告诫自己不要过分厌恶。何况因为华美节日，姑且听任如此；虽然感到畏惧，也正是在这里。稍不谨慎，弊端就会盛大起来。题邹一桂雪景 在斋宫遇到夜雪，临近节日果然称得上佳景。恰好你来到林下，于是命你把这景色和谐地写出。自然是沉溺于笔墨，哪里是勉强安排？祝你身体康健，再次登上白玉阶。仿照柯九思的笔意画竹一枝，赐给邹一桂，并写成这首诗。山水画苍茫浑厚，花卉画鲜明艳丽，哪位画师能和你并肩？姑且因画竹而另开生面，恰似来京城会见老年朋友。竹枝不从旁边斜出，特别挺拔而中空，所以竹节常常坚实。白居易《养竹记》和柯九思的画法，在我看来都不过是偶然相合。燕九日作 节日的活动延续七天，今天一弹指间就收尾了，迅速得一转眼便过去。都说火树银花令人畅快，谁知道我仰望云彩、思念雪景的忧愁？只觉得民间艰难，哪里觉得到欢乐，知道自己没有成仙的缘分，所以也没有所求。近来格外挂心的是，贼寇的境地将要逼近，盼望捷报传来【当时官兵正在征剿小金川，西路大学士、副将军温福已从斯底叶安围攻资哩；南路四川总督桂林也从卡了攻得噶尔金，估计距美诺贼巢都不过五六十里，而陕、甘、贵州调来的军队也将陆续到达，正等待两军按期会合，擒获贼首，完成战事】。咏周从钟 姬代的范金铸造，名称仍传到子孙；铸刻铭文，永远保有享用【见钟铭文】。出土已久而模糊不清，为什么还要称为珍宝呢？向来观察这件事，假如从“从”字推演意义、解释训诂，正可说明其中深意。和阗采玉 和阗采玉，春秋两季进贡时，小块玉由人背负，大块玉用车运送，设置驿站相互递送。这样的事情通常又哪里会劳役百姓而使他们辛苦呢？众玉河盛产美玉，回人早已习惯捡取；经历此事便知道玉并非从璞石中显现，白白流传卞和刖足、在楚廷哭泣的故事【传记说卞和献玉，因为玉包藏在璞石中尚未剖开，人们不知道它是玉，以致砍去了他的双脚。如今和阗的玉产在河中，回人都能采取，而且还可以预先判断玉质高下，并没有另有石璞包在外面、使人难以识别。以前作《和阗采玉行》，所以有“何曾璞里之”的诗句】。得到玉的人有赏赐，并非白白受罚；赏赐给米和布，费用并不困乏，哪里还需要征发丁夫？《采蓝溪》是乐府，韦应物有三叹之作。米布本来不是金帛，偶尔用来作为缠头，颇能获得好处。大块玉固然难以隐藏，小块玉却容易藏匿；苏州、扬州的市场上反而多有出售【回城采玉，每年充作职贡，不过赏给米布作为酬劳。如今南方玉铺所在之处，大多有精美玉器，一眼就知道是和阗所产，可见回人及往来的商贩为逐利而私自流通，不过玉仍流通于中华，也可以听任】。既然利益所在，就计算其中的工费，何必一定要逐一严加追究？穷尽办法制成器物，其中有的仍归入天府；山中抛掷的玉石不同，中间也有相同之处。题《王渊写生》，用刘体仁等人分题赋诗的韵。一轮月映照千条江，千条江中都有一轮月的影子。诗中说：“这是已经落下了吗？并非如此，虽然寒冷却不觉得冷。水捧在手中便流回水中，离开风吹便散开，又重新整合。怎么能用言语来解释？妙处正在虚无的境界。” 以上是刘体仁咏水月。不寄托在小山，而寄托在秋日的洲渚；淡淡的雾气和轻烟，自然吞吐。没有根却正好适合从月中生出。吴刚也不问：“这是园还是圃？”影子笼罩着瑶殿，七宝树散发香气，拂动着霓裳羽衣舞袖。臯涂山、天竺山，徒然分别名称，总归都是清净明亮的广寒之宇。以上是高层云咏桂。烟波惯常造成茫茫的景象，风使人联想到轻盈，月使人联想到奇异的光彩。怎样把生意写出来并传达出来？自古以来寄托的意思都不能离开正道。以上是潘耒咏芦。秋色进入池塘，蓼花在沙洲上灿烂。柔弱的身姿经不起风吹，纷纷的花影如同细雨。莲花已经难以同它相比，芦苇穗还可以作伴。垂在岸边的并不是江蓠，谁会等待你来满把采取呢？以上是查慎行咏蓼。浮萍随着波浪漂荡，浮在水面，贴着水而呈青色。生来不着地，漂去也不离开茎。水浅也不担忧胶着，水涨也和它一样平。许浑把它比作波上的世态，为什么还要分辨轻重呢？以上是魏坤咏萍。明明是成双的鸳鸯，却把它认作花鸭【题目作“花鸭”，王渊所画其实是鸳鸯】；应当是喜爱杜甫的诗，才特别达到妙处【杜甫有《花鸭》诗】。虽然名称相同，人却处在秋水之间，哪里知道它们的分别呢？以上是宋至咏花鸭。恒春圃

译在哪里可以看出春天的工巧？在十笏大小的园圃中，栽种并不费很多工夫。麝兰的香风不断，四季都具备生机和美好春光。一室之中融合培育万物，方寸之地也想与它相同。澹然书屋 池面铺着如镜般澹然的冰，怎么样？在这里可以得到另一种理解。偶然超过一个节令，似乎还在傲视水面；但因风吹动，哪里能免于形成微波？深宁堂 打开镜子般的窗，俯视流动的水；展开屏风，背靠假山；读诗以寻求性情之乐；玩味《易经》，勉力远离邪念。元夕刚刚过去，万般政务正在此时稍闲。愿天下都深沉安宁，哪里只是这一堂之间呢？镜水斋 朴素的书斋近临水池，上下都含纳天空。月影映入其中，难道会嫌冰冻吗？没有波浪也不妨碍风吹。适合吟咏，实在是趣味；把万物交付给天公，只由公正处置。谁说水中没有道理？对于百姓来说，这正是相同的道理。写镜亭口号 冰镜比起水镜，明显不会流荡。这里平整地铺开，孔平仲如果遇到这种情形【“团团冰镜”是孔平仲的话】，一定会觉得庞公的品评还不如它。陶嘉书屋 书屋并不是华丽的大屋，清闲的游览也只是偶尔进行。几间屋子可以招来石头朋友，门外可以听松涛。确实可以傲视蓬莱、方丈、瀛洲三岛，何必询问六鳌？春天美好的消息已经显露，天地正在陶铸万物。益思堂 盆梅起初不借助东风，映照座席的枝头已经有两三朵红花。恰似青春时节刚刚受到温暖沐浴，益于人的思绪正在无言中产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豁如室 面前排列着假山，山上栽着真树。树叶尚未生长时，远近景物全都呈现出来。显露得如此豁然，正好符合名称。纵目远望没有遮挡；眼睛被遮挡还容易除去，心中的遮蔽却实在难以消除。怎样才能使心中不被遮蔽？要以无私的大公之心对待一切。题方琮山水画二首 春溪澹沲 春柳仿佛生出烟雾，春溪可以荡舟。木筏头上渔父得到收获，牛背上的牧童安然睡眠。嫩绿的树林像要滴出水来，红花浓艳得仿佛要燃烧。赵家的画法并不只有一种，这是赵大年传下的画法。秋林萧瑟 万座山峰映入金色秋光，千片树林传来霜降的消息。枝叶将要稀疏，树枝还依恋着叶子；争相比色，绿色输给了红色。飞阁俯临流水，敞轩仰望净空。虽然说各自适意，却正是不同之中仍有相同。《难易言》二首，仿效韦应物诗体。一根丝想要牵引千钧重物，螳螂举起愤怒的前臂去挡车；勇力百人共同承担的衣食，却由一人一人耕作供给。与其如此，不如按照才能授予职位；这才是皇帝最难以安心、最应警惕恐惧的事情。以上是《难言》。顺水行船，姑且顺着风势；下山走向平原，也兼能得到便利。像庖丁解牛一样，文惠君从中获得养生之道。昆仑墟尚且不能相比，只说“不要违背我”，失误就非常容易发生。祸患哪里能驱除呢？以上是《易言》。如果对正确的意见不加违背，难道不是好事吗？这就是圣人使善行不断增长的意思。在我看来，做君主的，如果别人说什么都说是，并且异口同声地颂扬，也足以助长骄傲；只有谨慎发言、慎重发布命令，正确的就依从实行，不正确的就进谏并改正，这样或许才能免于过错罢了。咏痕都斯坦玉盂 器物制作于月氏之邦，作为贡品进献；山岭上抚摸碧玉般的温润，采撷芳艾般的繁茂。肥厚的玉材雕琢成价值连城之物，适合在阆圃中承接晨露；花朵向四面开放，花容正鲜艳。秋日的阳光只置于玉盂之上，取其更加安适的意义，而在器物上刻铭，寄托心意，并不以珍宝自矜。器身四面突出，形状像秋海棠叶，翻卷成双耳，用来承接浆液，洁白如琼英。哪里能允许熏池守护，垂草便应当生长？敖岸以阳冷之语喧哗，徒然招来讥诮。温润的容貌沉静和穆，自然含有光彩。泰西的器物制作，哪里能懂得古人的譬喻？水也不必再论圆形与方形。命令给山东上年遭受局部灾害的州县增加赈济，作诗记述此事。省察年成，询问方伯新春准备施恩之事【每年冬月降旨，各省督抚如有遭灾而应当加赈的地方，预先上奏，等待新春施恩】。只是忧虑百姓疾苦，往往已经成为惯例。上年秋雨过多，山东局部受灾；当时降旨询问布政使，适逢其代理政事，只说借给种子，不必动用加赈费用【督抚往往形成奏折回复，认为一隅局部受灾可以不必再议加赈；青黄不接时耕作或许需要借种，临期另行请旨】。如今巡抚亲自察看，奏请增加赈济；奏章一到，知道善举便不耽搁，恩旨立即颁下，给予十九个州县，平均优厚赐予一月赈济【此前根据海成的奏报，所以新正增加赈济的谕旨未涉及山东；如今据巡抚徐绩奏报，体察历城等地虽已给种子供春耕，但百姓口粮仍然困乏，于是再次降旨加赈一月】。吝惜恩泽不是我所应做的；你要用心妥善办理。假如重新勘验时隐瞒灾情，必然会使我的百姓受害，到那时谁来救他们？牧民的官吏，务必谨慎！新春万寿山二首 节日后有些清闲，便到山园试着游览一番。春云刚从山谷升起，新涨的水已经超过船高。向阳的山峰上荒草吐绿，曲折的堤岸上柳丝柔软。时光从不肯相让，怎能吝惜这阴影般流逝的光阴？冰层融解，春湖开阔；山光映照着水光。这里都足以体现仁者与智者的情趣，哪里只是供人赏玩芬芳而已？地势开阔，暖意还很柔嫩；树林稀疏，景物并不遮藏。远处烟霭中的村庄进入视野，果然足以使人想到粮仓充实吗？【这天是正月二十五日，民间称为填仓节。】安河丰益仓 安河通往清河，从前曾留下运粮的水路痕迹，因此在这里建仓，名叫丰益仓。每月供应旗兵粮米【此仓建于雍正年间，圆明园附近驻扎的西四旗及健锐营，每月所需兵粮都在这里领取，以节省兵丁到京城运粮的费用】。这是格外施加的恩惠，但年久之后渐渐淤积堵塞，因水道狭窄而停船，改用陆路车辆代替船运，也没有耽误他们仰赖粮食生活。水陆运输虽无差别，淤塞难道能够长久不管吗？担心庚辛年秋雨过多，终于导致水患逼近，于是疏通河道以防后患，希望一次劳作便能长期安逸。至于陆运，仍旧沿用旧习而不改；山高河低，仓址原本就在河边。我所说的这些，并不是为了积蓄财物。再题惠山园八景 载时堂 节日前曾来过一次，到这次节后，景色已经过了十多天，觉得面貌改变了。因而想起要珍惜分寸的光阴；开府时珍惜光阴还算容易，驻留在此却很难。墨妙轩 墙壁之间收藏着名家墨迹的石刻，《淳化阁帖》重新摹刻，也依照这个例子。不觉展颜又笑了一笑，到如今，这些宋代石刻究竟属于谁呢？就云楼 去年“就云”来得太殷勤，水涨到楼腰，留下的水痕还有纹理。今天仰望云彩，想着让它化作雪，呼唤它却偏偏不来，连声音也没有听见。澹碧斋 鱼儿跃出水面，背负着冰层；如今冰已经融化，依然是新水充满平湖。一泓淡淡的碧水，在斋前荡漾，忽隐忽现，似有似无。水乐亭 洗尽尘世的声响，与太空相契合。水声在流荡、激扬之中奏成，凭栏而听，只应忘却尘事。听来并不同于宫、商、角、徵、羽五声和十二律。知鱼桥 曲折的石桥俯临碧绿的水波，春水中鱼儿吐气游动而出。却要嘲笑庄子、惠子多事，何必辨说什么知鱼还是不知鱼呢？寻诗径 奇石丛中有小路通行，寻访幽境而得到诗句，并不期望它一定工整。司空图所说的二十四种诗品，如果加以比较，也只在清奇委曲之中。涵光洞 窗户敞开，玉女峰在青天中明朗可见。洞中含着皎洁的光，近处仿佛楼西的灯还没有点上；一轮月亮升起，正是圆满的时候。长春仙馆叠旧作韵 乘着春日，庆贺节日，侍奉 在思斋度过半月的灯宴，时间已经过去，事情都归于清静；道路也将重新返回。芝辇在前园【畅春园在南面，因此称为前园】常常用来奉 萱草台阶前喧闹，我的眼界因此开阔；尘世环境在寂静中，使心中的嫩芽和道的根茎萌发。喜爱光阴，却不知应把它托付给什么；难道宁可像王谢两家那样，彼此谈说怀抱吗？到畅春园问候 皇太后的安康，随后回宫斋戒所作 昨天早晨送 圣驾返回畅春园，询问

译是否平安回宫斋戒，原本是遵循往年惯例；近来只是觉得心情格外拳拳。九宫三白都落在下方，盼望雪来的预兆竟然落空【正月出现三次白雪，是容易下雪的征兆；整整一个月却终于没有实现希望】。郊外的黍苗还等待滋润，乘轻车凭栏观看，心中更加怦然不安。高梁桥畔，倚虹堂的丹红彩绘辉煌灿烂，映照着水光。八方昨年在这里 登上车辇，更希望庆典次数无穷无尽。二月某日斋居作 祈 社稷祭祀将要举行，斋居时正住在养心殿【殿名，回宫后通常居住；因为这不是郊祭之例，所以就在这里斋居】，也不迁移座次。怎敢忘记恭敬祭祀？闲暇时品味书籍，享受清静，聆听莲漏的声音。春云正在聚集，霰雪凝结，望着天气变化，转眼便难以抑制忧虑。文伯仁《研山山房图》在清幽的山水声中，隐士建起幽静的居所。没有僮仆，关闭洞门；有仙鹤守着池塘小桥。独自坐在溪亭上，遥想太古时代的久远。谁知道隔着山谷入口，还会有客人来招呼呢？咏古玉章 古玉上雕刻的印章，旧藏着四十位贤人【内府旧藏古玉印章很多，全部征集出来，共有四十方汉印，见于《印统》的占四分之三，尚未收入的占四分之一；这自然是当时搜集还不完备，但玉质精粹美好，古朴的光泽充盈，知道是秦汉之间的器物，因此同放在一只匣中装裱，略仿刘昭禹所说“五言诗如四十贤人”的意思】。兰台的名称有一半相合，楖氏的制作则全部保留；印钮形式虽略有不同，篆刻文字实际上完全相同【《印统》所载各印，虽然印钮制作稍有不同，但篆文全都相合；本来不必拘泥于方形形式，也不必拘执地比较图样大小】。如果一定要比较尺寸，那就叫作刻舟求剑了。李迪《春园游骑》春郊游玩完毕，转回春园。园吏到哪里去了？只有狗守候在门前，童子走在前面，不必拿着蜡烛，因为喜爱那照在墙垣上的月影。石栏曲折，月色昏黄，细草如同绿毯；控着骕骦马，四蹄缓缓行走，想让它走慢些。锦制的马鞍，也可惜沾染了梅花香。晴 晴天里，雪花裁成六角形，已经纷纷飘落。午后云层散开，阳光照耀，露水也消散了。知道这时节本来还可以等待吗？哪里忍心让它再错过时令。侵入肌肤的新寒，为什么这样强烈？别处是否曾经沾湿，也还不知道。谁说斋居时政务就简单？祈求农业丰收的念头，片刻也不能忘。仲春祭 社稷坛祭礼完成，记述此事 明 光明的禋祀已经隔了一春，去年正好因东巡而举行礼仪 在方形祭坛前肃敬执礼，心意专一而纯诚，怎敢推辞？年岁渐长，更应牢记祭祀必须亲自参加。祈求神灵赐下及时的恩泽，丰厚的雨水有利于尽早耕种。淑清院 乘步辇沿东岸而行，墙门近在旁边，通行便利；假山间排列着古柏，这就是淑清院。每次来一定先到这里，每次到了必定停下休息设宴。难道只是名称意义美好？确实让人精神愉快。春意淑静而清和，难道只在花色灿烂吗？题《素尚斋》用太湖石堆成山，长期借作山石，竟仿佛真的有了古松柏；几百年来路径曲折，笼罩在险峻幽深之中，阻挡人寻访胜景。来到岩石间的斋室，哪怕步行劳苦也不推辞；能够游览胜境，也正在于此。素尚之意如水乳相融，心志恬淡，情趣因此长久；提笔写来，没有华丽辞藻。宾竹室 庭前竹子多得像竹席，翠竹发出美妙声响，清瑟般的竹影摇曳。若论竹子像龙鳞一样，有节操才是君子，难道不可以请它来作座上宾吗？鉴古堂 书架间插放着青白色绢帛装裱的书画，因此以鉴古命名此堂。难道只是用来广泛阅览？也借此表明最大的防范。深入思考才懂得其中趣味，切实反省自己，更加知道应当勉励。只是我没有多少闲暇，不能长久以此为枕席、以此为助。怀远斋 方寸之地并不算小，万里之遥哪里能说远呢？何必说芥子能够容纳最高深的道理，原本就是昭然明白的。书斋才不过几根楹柱那么大，天下四方的范围也可以包容其中。“怀远”是过去所题写的，并不是为了观览景物而撩拨兴致。为百世筹划长远的谋略，思考兆姓百姓的艰难劳苦。按照名称追求实际，我难道只是白白游逛吗？虚白室 石笏般的山石丛中，有一间幽静的文室；纸窗、棐木几案，姑且凭倚游赏。想要询问庄子，知道什么叫“虚室生白”吗？《南华经》中已有这句话，留下来供人思考。惇叙殿有感 此殿本来名为纯一斋，因为在这里宴请宗室，便把原来的匾额移到西室，而将此处改名为惇叙殿。丙寅年在此殿举行宴会，旧殿名改为新名，恭敬地加以记述 皇祖当年办这件事，是为了联结九族的亲情；尧帝般的亲爱之意，典章中记载着，禹拜所留下的谋略，也令人追念。本想再次举行，却又不忍心，因为世事多有变更【我的叔辈和两个弟弟都已经去世，所以不忍心重新举行这一典礼】。题《澄怀堂》祭祀结束后更换衣服，取道前往南台，在那里稍作流连。早膳之后，阅览奏章，多次处理军务，远程筹划，把席位引到面前【这天在此堂召见军机大臣，下达关于金川军务的谕旨】。堂名为“澄怀”：澄清内心难道容易吗？应当以此勉励从政，勉励自己不偏不倚。初春才刚看到一些景象，仲春已经到来，更加切望时雨滋润广大田地。《遐瞩楼》口号 拾级登上高楼，身体仿佛腾跃飞驰，放眼远望时心中警醒。金川的事情还在心中，谋划部署始终萦绕不去；远望的情怀，自来岂是容易说清的？纯一斋 书斋匾额题为“纯一”，其意义应当反复体会：一旦纯一，便没有杂念；心地纯正，便少有私欲来往。如果心中纷纷扰扰、结党相从，那么隐患已经发生于自身，而且连修养自身、治理百姓万物都难做到，又怎能治理国家呢？祖先的训示意义深远【匾额是皇祖亲笔所题】，我常常担心自己的行为辱没了这句话。听鸿楼 春水融化，太液池上回归的大雁正在高飞。琴曲有《平沙落雁》，仿佛在水边弹奏；雁群飞过天空，留下的字形又像在书写是非。余音鸣响未断，侧耳倾听仍然微弱。雁儿来往，难道会厌烦多次往返吗？从天道运行中，早已可以认识到其中的防范。经过御河桥，随即到悦心殿 祭礼完成后还应暂居宫禁之中，经筵在明日举行；仲春将临，要到御园去，随即回銮，询问是否安适，先在这里住一夜再出发。膝下心 政务防范和咨询已经处理完，闲暇仍有余。经过液池西岸，乘坐轻车。冰层消融，春水呈现出融和的气象。野鸭和大雁乘波游荡，没有什么比这更快乐。曲折地经过金鳌、玉蝀桥【御河桥两岸牌坊的匾额名称】，向东北转道，不久便到达元代的万岁山、明代的琼岛；名称虽不同，山的秀美却相同，仿佛相互招引。高大的树枝低垂，林木茂密，山岩幽深；殿宇轩敞，可以休息，令人悦心。虽然说是悦心，难道真能轻易悦心吗？正当面对眼前景色时，又盼望春天的阴云带来雨水。蟠青室 门外难道没有山吗？只是四时景色各不相同。室内包容着石阶，盘曲的青色山景长久留在其中。山势险峻高耸，哪里需要借助太多外物；山石层叠，情趣无穷。洗涤心灵，退处而藏，深藏的道理如《羲经》所示，贯通万事。古遗堂 从山南曲折走到山北，石洞险峻幽深，步入其中便进入深邃的境界。自来很少有能够穷尽的地方，古堂仿佛隐藏在险峻山岩之间。山峰奇异而幽静，不允许轻易穷览；画图描绘到极其静雅之处，正适合吟诵诗句。难道元、明两代没有经历过这里的风月？只是想到遗留下来的古迹，便有一层心事。巢云室 春日阴云笼罩琼岛，这里长久以来传有景朴室。“巢云”这个新名称宁可不用，也不重复沿袭旧典，只希望得到寸云之利。春耕时几座山峰刚被云气遮蔽，看起来昏暗；几片云很快飞过，又放晴了。本以为预先游览可以适应清闲的时光，却无端惹起心绪，越发怦怦不安。防雪【二月初三日】直到正午才开始生成云气，傍晚云边才飘起雪来。恰好来游琼岛，春日阴云确实应合时节；雪时疏时密，像剪碎的水花联缀在一起。起初还融入地面，渐渐便积成雪屑。夜里盖着被子也不忍入睡，一直询问到二更天。很快有人报告阴云已经散去，地上铺着一寸多厚的洁白积雪。人们说这是祥瑞昭著【这天祭祀《社稷坛》】，我却更加惭愧惶恐而心情迫切。《御制诗四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四集》卷三 古今体诗一百四十五首【壬辰三】春季仲月经筵 在撰良广殿举行经筵，承受春日的光明；讲说容易，文章却需要反复推演，常常想仿效渐次切磋磨砺。首先以率性之道进言辅佐君主，便总是忧念百姓【这天讲解《中庸》的“修道之谓教”和《易经》的“辅相天地之宜”】。珍惜光阴，勉力不懈，功业不能停止；隔了一年亲自举行经筵，今日又有新的收获【庚寅年御经筵之后，只有辛卯年春天因恭奉皇太后东巡而举行经筵中断一年】。怎敢说年长便疏远这一典礼？学习卫公的警戒之意，其中义理仍然醇厚。经筵结束后随即回御园恭敬问候 皇太后的安康，游览郊外景色所作 经筵礼仪结束后急切询问 安康，然后观看郊外春光逐渐展开。嫩绿的麦苗在田畦边萌发，淡黄的柳色聚集在道路旁。雨后放晴，西岭浮现烟霭景色；青郊上积着白霜，酝酿出微寒。滋润并非没有，只是沾湿仍嫌不足；只是因此产生怜惜，哪里谈得上欢喜。御园泛舟 四日，宿在彤宫一夜。春水一泓已经解冻，轻车停在岸边；彩绘的船在河湾等候。野鸭和大雁浮在水波上荡漾，楼台的倒影映入水中。时光确实不肯相让，怎么能虚度荒废呢？蓬岛瑶台 蓬岛瑶台在福海之中【蓬岛瑶台是圆明园四十景之一；福海也是旧名】，来往只能借船相通。前些日子冰层还很脆，鱼儿跃出水面，冰面承受不住船只，难以冲开，所以回宫耽搁到四日。转眼之间再次到来，春水已经融融荡漾；敲击船舷一直到镜中阁【台的南门】。回头看彩船浮在云水之间，台榭景物都已熟悉。庭院中的松树挺立苍翠，盆花红艳；不如那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景物，反而能引起无穷的企盼和思念。畅襟楼 拾级登上书楼，新涨的水波在眼前浮动。水草刚刚萌发，蒲草和芷草仍受约束；水鸟已经下到水中。菱花格子的斜窗展开眼前，远岸柳丝柔软。只应防止胸襟过于舒畅，因为不能忘记先天下之忧。熙春园 经过复道穿过楼门，便是另一个熙春园。美好的春光开启新景，畅快的气息长久存在；古老的树木仍在，蠛蠓飞舞，知道时令已经到来；莓苔冒出地面，趁着温暖生长。每次来都要瞻望一番。圣藻【园中轩堂有皇祖御笔】垂下训示，指明心性的本源。松簧馆 松树的树影阴森，覆盖着华美的小屋；即使没有风，也发出飒飒萧萧的声音。我来听它，和别人听出的不同，便说：“这是《征招》和《角招》的声调。” 德生轩 《羲经》说：“伟大的德性能够生养万物，开始于春天；一股元气流行，贯穿四时往来。芳菲的生长虽然有所等待，天地如同风箱般鼓动，覆盖无边无际。切实反省自己，这道理究竟在哪里？要努力啊，守住仁德之位！” 对云楼 松树苍郁，云气与楼相对；即使没有风，也常常自行发出飕飗声。分明四季都可以拾级而上，坐在榻上，却俨然独自拥有秋意。藻德居 轩榭靠近池水，水面清澈如镜；披览栋梁，虽然没有雕饰斧藻，也可以因此想到它必定在于德行。我只勉励自己做到这一点。怎么样呢？柳子厚只知道要修饰文辞。竹净室 倚着栏杆真正观看竹子；清净时竹叶黄了，飒飒作响，仿佛要离开枝头。江南春笋正好前来进贡，土地各有适宜之处，也各有不适宜之处。回到如园，题写《敦素堂》回銮距离这里很近，转眼就到了园中。令人欣喜的是书堂还在池边，池上的冰已经融化，铺展着新水，碧波摇曳着返照。旅楹翻辞，窗边树影浓阴，仍然令人爱惜那斜放案上的芸编。古人崇尚的道理融会贯通，虽然所见形色不同，实质上都归于质朴，彼此相互敦厚。静虚斋 温暖的旭日照着明亮的窗户，放置的花盆中梅花开放，古老的树桩散发幽香。其中的妙处没有超过虚静二字；纷扰的心来到这里，也应当平静下来。明漪楼即景 还想起上月曾登楼凭临，冰镜般的湖面呈现在眼前，水波的倒影沉入其中，却也自有一片明亮，足以赏心悦目。只是遗憾水面凝结，仿佛很少开阔；胸襟心境澄澈，何必一定要有波纹？美景寂静，正适合从有形之物中寻觅，恰似把诗意收拢得清清楚楚。今天等待着抒写吟咏。挹泉榭 高处的水流从墙外引来，出了峡谷便像泉水从乳窦中涌出。明知是假的珠帘，却宛然看见水帘悬挂回旋，环绕榭旁，零落地流过窗前；这一切都只是名称和形象，而挹取这泉水，正可体会其中的幻境。晴望楼口号 前些日子先下了小雪，继而下了细雨。今天忽然阴天，时而又放晴。偶然登上高楼，姑且放眼远望。并没有什么佳兴，只是心中怦怦作响。映清斋 回廊弯曲如弓，斋阁正居其中。三面都临着水，八扇窗高远地俯视天空。近处和远处相互映合，上下的影子彼此相同。心境到哪里去寻找？光明澄澈，正如映在铜镜中。益思堂 人谁没有心思，也都想求得益处。益处实在不止一个方面，善与恶各有不同的道路。增益德行才是善，增益私欲则恶性难以革除。假如说怎样才算有利，那么损害下民反而会造成灾祸。以絜矩之道作为箴规，难道能只把它随便挂在嘴上而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