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诗三集卷二十七

译题写祁序《江山放牧图》。春水在堤岸边泛绿，正是春牛出牧的时候。睡卧、讹传等都顺遂安适，农人各自带着蓑衣斗笠。趁着雨水，众人一起拿锄翻土；有时偷闲下棋。画中传神地表现了祁岳的笔意；《宵雅》引发了悠远的思绪。沈德潜进呈《后游摄山诗十二首》，我挥笔依韵唱和，并书写在长卷上赐给他。游山的兴致怎么样？仿佛对着镜子拈花；应当寄托心意却不留下痕迹，这才叫善于凭借山水取胜。读完十二章，景物概貌就在眼前，映照在那苍翠的山间。我曾寻找幽深曲折之处，回銮时经过万般境界，与云一同澄净；心胸廓然，交付给大公之道，任凭鱼鸟飞翔游泳。右为《虹明镜》。摄山的山峰秀美而奇特，应当是金陵同人共同推举的胜景。盘旋登临，月亮正好升起；有时像穿木屐跟随谢安散步，有时像挺着刘焯的背。以饮酒吟咏自得，哪里一定要到门前拜访幽居？在这里歇息，仿佛忘却忧愁的境界。我知道忧愁并未忘掉，只是在金山、庐山和江云之外暂时远离。右为《幽居》。层层树木扶持着苍翠，岩石裂开，泉水垂落成碧色山涧；曲折处藏着美景，构筑成一所禅院。没有一件事物不合于如来的本愿，好比那定水，投入什么就一定激起涟漪。窗外罗列鹫岭群峰，台阶俯临猴江水岸，勉强命名为般若台。般若究竟是真还是幻？右为《般若台》。三年中食桃花，难道会妨碍它的娇艳？忽然打破漆桶，随喜之心便全然潇洒。什么是波旬？什么是般若？露柱设置笔，灯笼替它书写。我并不是喜欢谈禅，只是姑且这样游戏罢了。右为《桃花涧》。高耸的山峰升起紫色烟霞，群山交错相互遮蔽；苔藓和树木像眉毛头发，云霞像面色。面对这样的景色，有时吟咏天机，抒发构思。山下有一泓石泉，白云从上方曲折而下，汇成细流，出了寺院便奔腾开来。所以我散步游览，指点景物，仍然能够描状；又想起曾在小阁中凭栏纵目远望。右为《紫峰阁》。一座山峰高低相叠，形状仿佛玉冠；当时景物哪里在古书中有固定名称？就依从我的喜好命名。僧人绍此曾在此徜徉，像披着裘衣垂钓；如果知道这里的题名，应当延请宾客共同洒扫迎接。沈约确实能启发我，崔琰或许也可以相比。只有君子的德行足以使名声增光，千秋万代都光耀。右为《玉冠峰》。巧匠凿开层层岩石，显现出这尊从天外飞来的化身佛，也同时显现出其他佛像。这究竟是两个，还是一个？假如执着于外在形象，连青莲居士也成了俗物；大地本来就是一件坐具。何况这里嵌着六位老者沈像，抑扬之间漫无边际，仿佛迷津中的舟筏，我来为它作引申说明。拘泥一隅的见识也可以完全开阔。右为《千佛岩》。山坡延伸到平地，四面山岭一片浓郁松色。平地上的松树只有九株，却都卓然挺立、各具特色。它们像少者环绕侍奉长者，又像群星共同拱卫北极。它们同属植物，都是上天赐予的栽培；外貌古老苍劲而又滋润，性情刚强，曲干也都挺直。我想起它们童童茂盛的样子，曾在旁边设席宴饮休息。不只是长篇赞叹它们，还命人下笔描写这种强劲的风格。右为《九株松》。见山楼下，山崖忽然像翻卷的波浪，皱折起伏；水流动荡而又仿佛静止，疑心有蛟龙伏在其中。这里险峻而又平夷，又像騄駬骏马奔驰；在此尽情逍遥，真胜过云气依恋山峰。何必一定要乘木筏远行，漂浮渡海而回？拨开烟霞送行，还有山林中的狖猴相伴。右为《叠浪崖》。说是进入万松路，不知不觉便使衣冠肃然。松树之间有高台，盆中种着梅花和竹子，永远结成岁寒三友。哪里会牵涉寒凉与温暖？这是去年春天曾经遇到的景色。墙上题字还留着青绿色，却又想起诸位曾来游览；秋风正在山谷中吹满。右为《万松台》。泉水源头时常疏浚清理，怎么会有淤泥污滓？它回旋涌出而不枯竭，越往下流速度越快。要使水泽旁及四周，怎么能吝惜它，只让它停留在墙内？应当引水灌溉稻粳，这实在是有利于乡里的事。有人说过这样的话，所以我的心意很喜欢。右为《白鹿泉》。泉水从山涧上悬挂而下，松树从岩旁伸出；攀登千盘山道，到达高处便豁然开朗，可以远望。楚地诗人在九秋时节游览，徒步而行，不乘车马；大江洗涤胸怀，清意如兰花般涌到水岸，熔铸成五言诗。城中诗人的气势胜过虎、柳、韦，今日才见到陶潜、谢灵运；不只是古代驿路上才有诗才。我喜爱清逸之作，依韵唱和，乘兴寄给云霞之间，不知是否曾遇见西王母。右为《防高峰》。题写元人《青山白云图》。千层树木重重叠叠，两层山峦相接；一片白云横贯山谷之间。很像木兰围场的秋天，八月寻找鹿声、吹哨呼鹿，常常忘了回去。春正时节的万寿山。元宵虽然已经过去，但正值春天，春意仍然最盛。阳光初现，景物明丽；道路和草木相互连接。绿色依着旭日生长，嫩柳吐出黄色新芽。风轻轻吹动，云横在天际。万寿山像万年长寿，初涨的新水使明湖千顷都明亮。放眼望向六桥那边，阳气已回，耕作和纺织再次牵动我的深情。题写《宜芸馆》。古老的芸香草插在书架上，传来清香；舒畅而又适宜考察、博览，涵养德辉。屏风般的山岭就在眼前，镜子般的水面仍然相对；最深的道理正在研磨探究。道理涣然，如同看见冰块消释；你觉得弹琴中止、弦音稀少怎么样？艰难中常有清闲，这里可以枕着、依凭《羲经》，清楚辨析其中精微奥妙。含新亭。天地不说话，却有造化之功。贞元交替运行，永远不会终止穷尽。空亭怎么样？像人的方寸之心。精妙的道理和生生不息的机理，都蕴藏在其中。石舫。书画般的烟云足以使人安静地自娱，哪里还需要牙樯桂棹？昆明湖冰融之后，新水浩荡开阔，便仿佛神游太湖泛舟。邵窝。山的南面有一处小小的凹地，建成精舍，得到一片区域；那里像百泉之上康节邵雍所居之处，因此取名为“邵窝”。环境相似而志趣不同：康节使一身安乐，我则希望使天下万方安乐。我的大小分际既然不同，艰难和容易又怎会走同一条路？这个美名确实还没有完全相称，想到其中艰难，只能叹息。冰泮。冰层消融，新水明净，水面铺开万顷明丽波纹。野鸭和大雁闪着光辉，群群在清冷的兰波中沐浴。哪里还需要施放弋矰？正当春天，应当让万物生养。我从这里读到圣人经典，按照推己及人的准则深深反省：财物散给百姓，百姓就会聚集；我虽不敏锐，也请从这件事做起。再题《惠山园八景》。载时堂。刘禹锡说陋室也能因德馨而美，稚圭据说也见过有灵气的草堂。如今我想问这座开阔高大的居处，曾经经历过多少春风秋月？墨妙轩。千古风流，五种合成之法都传下来了，没有什么能超过眼前虚幻的云烟。假如苕华能够明白，归于真实时又怎能辨别同异？谁才是真正的白，谁才是真正的坚？就云楼。楼的题额叫“就山”，楼名叫“就云”。常常看见云从楼中生出，楼自身静止而云气自行流动；就只是楼与云相就罢了。难道楼果真就是云吗？澹碧斋。春水刚刚上涨，满眼都是淡淡的碧色波纹；偶然凭栏，可以洗涤思虑。假如面对一面方形明镜，本来就适宜照见万物以及万物的各种形态色彩。水乐亭。宫、商、角、徵是谁给它们命名的？水、石、山、林也不过是勉强命名。明白这一点，才知道音乐的根本；愿同你一起聆听太初的声音。知鱼桥。水中那些有花纹的鱼，偶然在水面游动，使我想起庄周。我的欢乐希望公之于天下，哪里只是要在水藻之间寻找鱼儿？寻诗径。一座山峰如卷轴横在山谷上，下面临着水坡；进入幽深之处，景色总体相合。诗歌合起来就是三唐之盛，多种作者的滋味都在其中，只是很少有人知道。涵光洞。岩石围成雌洞，中央豁然开阔；虚空的涵容没有穷尽，光明的涵养也没有穷尽。试看珍珠含于蚌中、玉石蕴藏于璞内，大都正是因为能够收藏，才最终能够显现。

译马麟《静听松风图》。传神并不只在于“阿堵物”，关键在于高大的松树生动地呈现在画面上。另辟一处境界，清幽的生机忽然充满胸中；松涛声翻涌不止，树影铺展开来仍然浓重。把公有的景物交给千秋后人，莫要说只有陶弘景才有高致。草色。草色一天比一天深，可以知道一切都是由渐渐积累开始的。今年春天来得快，枝条已经舒展得很好。鸿雁向北返回，蠛蠓也因风而飞起。尧的咨问正在于允当治理，禹所珍惜的也正在这里。梅英。梅花已经凋落，半个江南才开始开放；难道是北方温暖、南方寒冷，导致荣枯颠倒？火候迫近与天然生长，究竟谁在栽培？应当学习培植之道，戒除急于求成，因为万般道理无不包括在其中。唐寅《空山观瀑图》。飞瀑落下十寻，我站在老松树阴下静听。可笑那些逃避尘世的人，听到脚步声竟欢喜有人来。正月二十九日瀛台即景。御园的灯节渐渐接近尾声，有事返回宫中；清道的仪仗来到路上，便在瀛台停留片刻，观赏冰融水池，水深足有一篙。二月柳树将要发芽，眼看群芳接连传来春信；梅花开放，我岂敢说：“顺应时节，春天可以欢乐；只是不易保持君德，仍应警惕而不敢懈怠。” 爱翠楼。竹楼枕着碧绿山峰，楼在竹林中，并不是像王禹偁所说的那样用竹子建成。四季都有浓密的翠色树荫，借用《黄冈记》的意思，徘徊于君子之林。它向来不只是遮盖屋瓦，也可以用来听琴。世俗的忧虑无法排遣，百姓的艰难却常常牵挂在心。虚白室。寻得小径，缘着陡峭青翠之处而行；坐在室中，喜爱空明的景致。悟到动中总归于静；只是亏损时要善于保全盈余。何必夸耀远眺，适可而止，足以怡情。华美的诗句如今无须借助外力，只恐玷污这清洁的笔砚。《补桐书屋口号》老桐树枯朽已经很久了，补植的桐枝又纠结生长。流动的树阴从窗缝间掠过，试问它是否能够补救这一景象？《液池泛舟三首》“飞龙”“蓬岛”驾御长风而行，轻快无比。【“蓬岛飞龙”是液池中舟的名称，还是前明的旧物，时常加以修饰，供御用。】液池新水初生，畅快极了；西蒙人却不知道，直说是在天上坐着船行走。【当时乌罕防部的陪臣请求瞻仰御舟，获准后又惊喜赞叹，认为见到了从未见过的事物。】盆中的梅花和堤上的柳树争相呈现春色，岸边的白芷、汀洲的兰花把水边染得芳香。何必等他们纷纷前来盼望？看着他们一到便离去，仍旧堂堂正正。玉蝀桥和金鳌玉蝀横卧相连，彩虹般承接着光彩；楼阁倒映在空明的水中。胜朝遗留下来的踪迹，以及春日明丽如梦的景色，都可以作为殷鉴，同时留存在水中。《漪澜堂即景》彩绘的游船停泊在液池水边，书堂依旧俯临涟漪。我的心意，每每都在观水时得到寄托。美好的春天此时正盛，春树间鸟儿相对鸣叫，仿佛在互相呼唤；池中的鱼跃出水面，还自矜地显露鳞片。轻轻的云影使琼岛景色更佳，只是土地已经滋润肥沃，又担心雨水太多。《道宁斋》书架上插满芸香书籍，富有缥缃典册。每次来到绨几前，都足以从容徜徉。历代帝王谁不寻求安宁？安宁之道，正应从道理中求得。对此我朝夕思考。《古柯庭》枝干交错覆盖，树根曲折盘绕；如此多的生机都蕴藏在其中。面对这株古树，不禁遥想：古代的人还能不能与我共同谈论呢？《画舫斋》这里的“画”确实称得上画，这只不是船却又像船。它不随帆船转动，却常常在镜子般的水中游行。微风吹拂，春水荡漾拍击；虽然浮在水上，不是要在大河中以舟作渡，难道就忘了有所求吗？《题张宗苍盘山别墅》青翠的山色笼罩着层层树林，多少年间忽然搁置了题诗吟咏；仿佛又面对那个人，果然是一处令人心向往之的佳境。忽然想起盘山别墅，曾经让健笔背临下来。认识到一切都是佛法，六如何？昔日如何，今日又如何？《正月晦日作》青园的灯节在蹉跎中度过，紫禁城中还有许多静心观赏的时光。今年正月【“正”读平声】与旧年相比已经过了三分，春天又过去了一分。忽然听到回雁声，想到花朵将要开放，便以此为习惯。笼中鹅挑选着墨色，磨墨随着景物变化，哪里会担心明月将尽？面对时光且自欢喜，和顺的春风已经吹来。直隶宁津县百姓李友，享年一百零三岁；子孙、曾孙、元孙五代同堂，赐匾额以表彰他，并作这首诗。期颐之年得到旌表的祥瑞，像这样常年少见。【每年题写百岁者，本来都有二十多个，历来一例赐予旌表。】一门五代都健在，年届百岁，春秋两季侍奉孙子一身；精神矍铄，抚养曾孙元孙，连倕、邠、懿的美好典范还应当退让。【崔氏一门四代同居。】罗、窦两家的高寿，也只能独自流传乡里的淳厚风气。世间仁厚长寿、安闲自得的风尚，真想推广到天地四方。《题米芾设色云山》很少见到这样用螺青色作画的作品，谁说它是模糊不清的图画？野桥连接着孤岛，高阁由层叠的树林扶托。露气蒙蒙，滋润清新；山的形貌清楚可辨，别具一格。只把它看作水墨画的人，哪里能认识米芾这位老先生呢？《二月三日幸南海子》【有序】紫禁苑中摆设筵席，刚刚过了颁布春令之后；红门处仪仗等候，正要举行春社。此前想到西蒙陪使将要回去，便让他们从南苑启程时一并送行。此时白昼渐长，熊馆的草痕细密成簇，马蹄踏着暖风。鹰台的林影缓缓翻动，鸠鸟羽毛舒展，显示出得气的精神。高地温暖，宴饮之处古苔已经在两株槐树间绽开。循着地名便知道这里土地肥沃，新的水流常常飞泻，汇成一片水泊。于是征调近卫，又参用典属官；材官偶然试行初围，不去核对司衡的簿册。正值嘉会昭明、苏醒伊始，哪里是仿效三驱之礼而远行到边陲呢？平定安抚以来，岂能放松九伐之事？念及你们朝拜元旦、奉上表章，却没有赶上随猎骑秋行。于是我记下这一年的题咏，屡屡回想夜间处理军书的情形，因而抒写眼前之事，以寄托这段缘情。庆典之日难以推辞，宴饮赏赐中又频频询问戎情，是想向远方归附的人显示恩意。带着弓箭、驾御马匹，并不是跟随鹿皮帽子的人奔走道路；仰望着聚集的鳞介，住了一夜便说返回，难道还要贪玩耽误时日？众生都依赖滋养，可惜正当春天。武功成就仍不能忘记，周武王的国声威名远播到海边。《谒元灵宫》宫殿规制仿照光明殿。【此宫建于顺治年间，大概仿照京都光明殿的制度；光明殿则是明朝所建。】年代久远，高大的树木已经长成；建宫本来是为了福佑万物，难道是为了媚事三清吗？驱车经过，不能毫不顾念；入内瞻仰，只感到恭敬而惶恐。再三诵读前人题诗，今昔之间究竟应当署谁的名字？《入北红门小猎即事四首》出了城十里，就快到红门了。遵循虞丞制定的制度，竟历经五年才来一次；如此迅疾奔驰，怎么能够停驻在高处呢？朝廷的武备，使万方都敬服其谋略；向西方的戎人显示这一点，含意很深。何必夸耀三驱之礼？借此前来，本来就不是为了追逐禽兽。苑中进行小规模狩猎，心里仍然高兴；习惯性的本领已经知道不容易消退。虽然手臂疼痛，艰难地射中鹄鸟；马驰之中【“中”读去声】射中兔子，仍然连续射中两只。广阔的田野因土地融化而多成泥泞，挥鞭时要看马力，慢慢奔驰是为了体察情况。积水即将消退，处处的春耕应当能够不误农时。《永慕寺》圣上的墨迹焕然留在匾额上【寺额是皇祖亲笔所书】；“依依永慕”，使人想到对他的长久追慕，怀念并得见于…… 大舜，大概是为了奉…… 思齐的翠色笼罩着禅林，叶子碧绿，忍冬草重新萌发。狩猎之后游览清净佛地，诗句自然流淌成篇。《旧衙门行宫即事》别馆停驻着旌旗仪仗，古树茂密而森然。庭院屋轩远离低洼潮湿之处，翰墨文章足以优游。积水严重，行将毁坏；年代久远，事情重大，需要重新修缮【旧衙门行宫大概仍是明季遗存，历经百余年未曾大修；去年连绵霖雨后，漏水、坍塌之处更多，奉宸请以内帑重修，已经焕然一新】。清洁地想起杜甫，他的诗篇不是欢乐，而只是由此生出忧愁。《防榆书屋》庭院中有一株古树，叶子满枝，仿佛将要舒展，令人心意舒畅。老屋仍是三间，只是没有前来面对它。五年来虽有书可读，却没有闲暇把旧句续成新篇。华美繁缛的辞藻，此时应当屏去【“屏”读上声】；触景生情，总归于宁静。《德寿寺》花宫在遭受火灾之后重新修建，衰败与兴盛相互转化，兴盛与衰败也相互转化；调御丈夫对此全不计较，只是如此把佛法显示给世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夕》眉月又悬在西边，行宫景色格外妍丽。姑且经过灯火喧闹之处，多多领略研墨品茶的情趣。摘取诗句来娱乐清静的夜晚，摊开书卷追忆往年。若是前一番来过的人，望着这月色恐怕正不能入睡。《南红门行宫作》

译稍稍加以修缮，落成后歌咏策马而来，停下来阅览，究竟怎么样呢？既然不听从劝告，等它走向倾颓毁坏，也没有能力使它长久延续。忽然想到，闲置者大概本来就少；大抵忧愁生于欲望太多。姑且试射门前，以此取乐。仁祖在位的春风，已经过去四十一年。《畅远襟轩》几案坐席之间有余清之趣，春风暂时停驻，旌旗和马匹在墙外嘶鸣；墙外的草色焕发，屋中的屋脊可以寄托对古代的考察。遥想寄居于此，如今静趣自然而生。玉兰花还没有开放【庭中的玉兰非常古老，过去曾为此作诗】，不禁稍稍追忆昔日的情怀。《海户谣》海户分给田地，使他们守护南海子，平常年份足以糊口。去年全都遭受水灾；因为他们有固定产业，不与普通百姓相同，赈济借贷又没有涉及他们，实际上成了站在角落里受苦的人。我偶然试行春季搜田，仍役使他们清扫道路，衣衫褴褛，实在可怜。内帑哪里会吝惜？给这一千六百人二千两白银【叶】稍稍救急，使他们免于流徙沟中，并且得到麦种，青黄不接时也有所依靠。道路旁的人纷纷谢恩，面带菜色的脸上颇生喜意。你们欢喜，反而使我惭愧；过错不能推给别人。《春郊》春天郊外低洼潮湿，到处都成了泥。奔驰射猎，还教马匹陷入泥中的蹄印。这又有什么妨碍？只是担心春耕，大田要趁时令兴起犁作。《杂言》不善于骑马射箭的人，弓力希望它弱一些；善于骑射的人，弓力强劲，反而使气力成为手臂的负担而疼痛。步射艰难，骑射却还自如。此话可以和知晓的人说，不知晓的人听来，就像嚼蜡、咬木兰一样无味。九月回来，已经闲置了好几个月。春风中稍稍试行搜猎，豪情格外踊跃。狡兔连续射中两只，这大概是平日所学。如今屈伸肢体看一看，也艰难得很；射中目标要靠隔夜的手力，手臂的疼痛已经比昨天加重，这是安逸惯了造成的。然而说到脸面，先要惭愧于昭烈帝的大腿生肉；他的感叹却有雄才大略。枚叔讥笑肥胖臃肿，把它称作腐肠之药。杂言诗很少严密错综，只是借用这些话自行斟酌。《新衙门行宫叠旧作韵》三处行宫，住了两夜便转移春光。风中稍稍试行，徒然逗留缓行。并没有超过武备之事，只是显示制度的用意【这次本来想以行围的制度向各回部显示，所以启程之日都命令他们送驾而去，住了一夜即回宫，随即御临经筵】。何况又赶上文华殿进讲的时候；从往昔到今日，实在过得太快了。民情物理，应当谨慎思考。还没有达到皞皞熙熙的境界，应该责怪谁？即使说知其艰难，又到底做了什么呢？《古秀亭》把十笏之地量来都还嫌少，容纳三千景物却又觉得有余。试着凭倚绿窗静静观看，万物应当知道这话确实不是虚言。《陶春室》春草碧绿，侵入台阶；春鸟飞入，鸣声和谐。身处陶春室这座老屋，坐着面对春景，才知道它的美好。《补槐》宫中的槐树一行行排列【“行”押阳韵】。多次巡视，发现需要补植，侍臣有人进言；我笑着姑且听取。旧树已经大到合抱，新枝干什么时候才能与它并列？唉！旧树不过两手合抱，如今却看见它盘曲粗大的样子。十年、百年的长远计划，更不是你们现在所能谈论的。《澹思书屋》哪里用得着夸耀芝篆之文？我只喜爱像钗脚般的书法，在案头面对芸编典籍。驰马射獐，近于豪放；澹泊的思虑也可借此得到优游。《裕性轩》几案坐席间余清未尽，春风暂时停驻，旌旗和马匹在嘶鸣；墙外的草色焕发，屋中的屋脊可以用来稽考古事。遥想寄居于此，如今静趣自然而生。玉兰花还没有开放【庭中玉兰非常古老，过去曾为它作诗】，不禁稍稍追忆昔日的情怀。《春云》春云从西山吐出，忽然弥漫天空，飘动舒展。青郊正低洼泥泞，已经觉得举步艰难。不下雨，这才是好事。片刻间听到风声起来，把云全都吹卷而去，心意反而因此欢喜。回想往年，春云出现时盼望下雨，听见风声便已经发愁，哪里有欢喜的道理？人的好恶竟然不同，反复变化到了这种地步。《回銮口号》红门以外，大街一直延伸到前方；前朝来过的人，如今三日之间往返。诗写了二十四番，风也一例吹来，原本无心。《王绂溪亭夜读图》四面山中的夜色已经苍茫，高士还在读书，不肯入睡。难道是天人勤劳，督促董狐？或者疑心花木能够补续嵇康的篇章？《春仲经筵》春风吹入东壁，开启文轩；书中蕴含的经义细密地探究本源，本来就是大儒之事。曾有人解释“孔怀赤子，未能言”【这天讲《大学》“如保赤子”三句、《易经》“咸速也”二句】。“咸”“恒”实际上都具备乾坤的体性；“速”与“久”只应当由天地来尊崇。【训诂家往往拘泥于六子的长幼相配，用世俗夫妇关系窥测圣人安排卦序，曲意加以损益，不以论述下经为首，反而自生枝节；不知道下经以“咸”“恒”开头，“咸”就是天运行的迅速，“恒”就是地道的恒常，它们作为乾坤的具体体现，本来直截了当。因而在儒臣讲完后详细论述以示之。】阐发推演，哪里能说只是遵循旧典？恭敬地体察其中的法则，正是以己度人的原则存在其中。

译《题和阗玉观梅图》都说梅花像玉，今天开花才真正见到玉化作了梅。高士并肩凝神远望，仿佛把和阗的玉石之地缩到眼前，邓尉山的梅花也来到这里。《仲春斋居》迁居到这里来斋戒。祭祀封土将要举行，正当春天祈求丰年。春天因土地而令人敬畏，于是因地之事端坐斋居。政务萦绕心头，筹划百姓生计，实在令人忧叹。京畿一带连年遭受灾害，麦收尤其重要，正要借此接续青黄不接的时日。只愿大田丰收，稍稍恢复元气。春夏秋三时还很遥远，时令是否顺遂哪里可以确定【叶】？微薄的诚意难道就不能上达吗？深深期盼上天厚重的恩赐。《文徴眀绝壑鸣琴即用其韵》在陡峭山涧飞泉之处铺荆而坐，不必激烈交谈；弹琴抒写心意，几乎要笑说移情的伯牙还没有过时，仍然在追忆知音。《安集延匕首》这把短匕首用于对付长兵器，长度不超过一尺，应当迅速使用，刃长近两寸；刀柄以窄水晶装饰，形如月牙笔直，竹制柄插在腰间，预先警戒以防迫近。承蒙厚恩进贡的物品并不吝惜，只是观赏其精美的纹理：霜雪般的色泽缠绵，经过繁复的金错装饰，外有漆绘龙纹的刀鞘，形制高峻，光彩焕发。自古以来，并不是仿效邓遵得到锦制衣襦；又用檀木匣子包裹收藏，显示远方地域的兵戈已经停息。《张宗苍松溪烟艇》万株松树绣出山岭，青色排布在窗前；一条溪水锁住山谷，碧色映照着门扉。谁说这是泛舟江南而去？仿佛一呼唤便要从画中走出来，此人仿佛还在其中。《仲春祭》《社稷坛》春天有巡狩之事，代行祭祀的仪式已经隔了一年【去年壬午年南巡，派官员恭敬代祭，未能亲自祭祀】。如今应当亲自谨慎祭祀，心中无任惭愧。五戊之期遵循古今，卜选三牲，洁净地祈求福祉。想到年岁之间，回忆歉收的秋季接连而来，更加增添惭愧。只祈求大田获利丰收，诵读《载芟》这样的《周雅》，以显示根本，见到真实的义理。《淑清院即景》西坛祭祀办完，转往西华门、西苑更换衣服，路程并不远。松树竹子四时常青，野外的山峰层峦在百年间锁住深谷。已经看见春意淑美而畅盛，又听到泉声清越而美好。若想知道其中真正的妙趣，鸟儿能够说话，时节到了便鸣叫，却没有喧哗。《韵古堂》古堂中贮藏着古代器物，竹席使人坐得从容。水边正生出白芷，屏风般的山上只有松树。确实适宜协调六律，又有谁来谈论三雍之乐？如果朝着悬挂的钟磬敲击，端正地应当是夹钟之声。《千尺雪口号》水声响亮，雪色寂静；以雪水煮茶，用竹炉相配，格外高雅。陪伴者惊叹仿佛到了寒山；何况去年春天又曾临溪，只差没有几枝梅花。《春耦斋》片刻之间传膳完毕便离去。将要前往畅春园询问。安置五牛图，姑且借此阅览古画【此斋收藏韩滉《五牛图》，过去曾为此作记】。一畦土地还残留寒意，农事始终牵挂在心；春光映入眼帘，眼看将要试行耕作，等候询问你们这些上林苑的官员。《菊香书屋》屋中没有多余的物品，只有诗书。暂且在此盘桓，心境淡泊如四季。陶渊明的情趣已经充分具备，东篱的菊花仿佛要发笑，只是还拘泥于狭小的见闻。《题澄观堂》水边敞开的书轩，清波碧绿映照着门扉；风吹水面，细纹闪耀；月光如镜，静静保存着生机。博览古今，长久学习《诗》《礼》；面对《澄观图》，究竟为何能达到治理之道？应当审察它的根源。前往…… 畅春园询问。安置之后，就眼前之事写下感怀。回宫有事，忽然超过十天；返回銮驾时询问…… 安置后前往…… 畅春园；虽然只是口头传达，却一向都详悉…… 预先加以研究。以颜色奉养亲人，不如亲自侍奉；景色将要明丽妍美。园林仿佛绘成的日晷，向来舒缓而悠长的漏刻。似乎迟疑着题写匾额，尧年留下宝篆。胸怀如海般宽广，从而认识万物，怀有仁爱。《前湖》御园之前本来没有湖，如今加以疏浚，怎么能不称赞呢？石路的右边地势低洼，近年遭遇水涝，水占据道路左边；那里也并不十分高平，往来车马都忧愁泥泞。于是顺着低洼之地形成水泽，工程只取一半；右边增加的工程使左边功效加倍。两处都在歉收之年招募劳力，同时代替赈济。三个月的冬天用畚箕铁锹聚集众人，工程完成后，春水便有了容纳之处。道路东边的泥泞消除，确实成为坦途；一举而有三得，恩惠又不费财。面对并称颂此事的来往者都很欢娱。听说王者无私，凡有事情都应当让史笔记载；这不是为了点缀景色而徒然修整，特意作诗传播给贤者与愚者。《仲春御园三首》十天后回宫，哪里觉得路远？春光如此浓盛，暗中增添了绿色。深深的台阶上草叶完全舒展，红润的山桃将要开花。风柔云轻，天空稍稍放晴；花的光彩、柳的姿态，如在镜中披展开来。近些年很有江南的意味，调和阴阳的功夫正在其中，姑且思量一番。山鸟啄着树木，却不知道它的名字；春天到来便能鸣叫，尽情发出声音。万物顺应时令，各自欣然自得；我的百姓正在饥饿和溺困之中，哪里还有心情怡悦？横云堂即事。今年春天我每每不盼望云气生成，反倒是这山堂恰好应了“横云”之名。正当片刻凭窗而坐，又看见一缕云气拂过檐边横行。云有姿态，自然任意卷舒；形态没有定准，原来全随人的好恶之情。我对这里究竟有什么牵挂？只是担心妨碍雨水积涝，误了新耕。《学圃杂兴五首》，叠用旧作的韵。清溪穿过园圃，果树临着菜畦。园子西边层层叠叠的山峦，彼此交错缭绕。既可以借此悦目养智、体会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意味，又可以观看草木荣枯。很像赵伯驹着色的《桃源图》。堆叠的山石高过二寻，因为地势回环，喜爱的竹子进入深处便更加空疏。草经过冬天也不枯槁，这就是所谓的恒春之地。何况正值春光清晨，赋诗何必写得太多？兴味往往在简少之中。牡蛎对着西山的峰岭，远远地环抱着它们。砍柴取薪，洗涤牛山；种树十年，也用来滋润山间的烟岚景色。大自然真是我的老师。我常常在原野田间纵目远望，才知道农桑之事。可叹啊！致力于根本的百姓却被逐利之心驱使，把毫厘小利看得很重。什么时候才能共同恢复淳朴？因此我深感惭愧。还记得《郭橐传》说：“有什么可以防备的呢？实在可以调任官职来治理，使我的心为之开朗明白。”《鲁论》注说：“使老年人得到安养，使年轻人得到安怀。” 今日无暇涉足这里，却也自然觉得有趣。把数里之外的景物尽收眼底，把它们系念在方寸心中。房屋相接并非不好，只是狭小的庐舍使人依恋于此。先忧后乐，胸怀范仲淹所阐明的名理。五言诗的韵脚再次唱和，触目所见常常足以警醒自己。戏题《罨画窗》。烟云足以供人涵养精神，确实令人怡悦。席子还没有坐暖便翻阅起来，随即笑了。仿佛梁清标夸耀自己博古，观看其大略，却不留下评论。【本朝梁清标称收藏极其丰富，但卷尾多盖“观其大略”印而不加评论，所以这里戏谑地提到这件事。】以“轻鯈出水”为题赋诗。春水碧绿胜过油色，轻盈的鲦鱼跃出水面游动。寄托形体仿佛显现幻境，凭借水气善于浮游。在水藻间，周王难道是来呈献明珠的吗？汉帝没有贪图钓竿丝线之利，哪里还会忧虑鼎锅之祸？潜藏或跳跃都无不自得，濠梁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可求取的？忘言也是庄子的言语，何必再计较它究竟知与不知。董其昌《巫山雨意》。米家墨戏惟妙惟肖，十二峰前意境渺茫。早晨离去，必定归入上清仙界；傍晚回来，仍会遇见楚襄王。山桃花。往年山桃开放时，常有流动的风来嫉妒它。今山桃开放，风势轻柔，花朵满树。总有仙露滋润，却没有软尘污染。芬芳滋润得令人疑心是在江南，惊讶仿佛梅花开满了桃树。十年之中能遇到这样一回，实在是厚幸；对于农事来说，贵在乘时播种，只怕耽误了时令。闲来随口吟咏。按常情，人闲下来就会高兴；我一闲下来，心情却像有所失去；并不是故意要作出与众不同的样子，只是所处之处没有片刻安逸。

译张宗苍《草堂趺坐图》。去除情态，关键在于以精神传神。茅屋中有位高士，正坐着修习禅定。搜取烟云景象入画，每每题写诗句。笑我昔日竟错失眼前的景致。仲春时节的玉泉山。水边的山桃花，惊讶地开得像梅花；我在滋春馆中稍稍徘徊。新正时节忽然因循而过，开年后仍然像第一次来到这里。塔影由此可知古今变迁，泉声全不沾染尘埃。只是观览大略，没有多少闲暇；点缀景物成篇，真让我惭笑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竹炉山房。山房临水，山像屏风，水光潋滟，映照着屋檐和楹柱。松风泠泠作响，恰好传入耳中，引起我遥想惠麓的情怀。竹炉和茶铫都在案头，烧水煮茶早已准备好，等候时刻不敢懈怠；献上殷勤也不要责怪。区区文火、武火的火候，实在难以等待。清凉禅窟。一朵青色莲花，仿佛栽在空中；没有根，也没有藤蔓，四时开放。清凉禅窟是极乐之处，大士以普门示现，从天竺而来。【室中供奉着观音大士像，是天竺传来的形象。】笑我对于异同仍然执着于外相，比不上他在云水之间自无尘埃。片刻间得到诗句，便忽然离去，何必让尘俗之身长久陪伴在这里。练影堂。水波映漾着碧色，间或有人把水的形态称作“练”；把帛的纹理繁丽形容为“如水帛”，以水为美，以波如练为美，究竟应当听从哪一种定论？总不过是给它取个名称罢了。哪里只是水与练如此？万物的变化都遵循这个道理。静缘书屋有记。达到极静，本来就应当不起攀缘；善缘又何妨碍以静为宜？既然如此，应该连文字也不再有；可我远远地含笔构思，又是为了什么呢？题写《倚晴楼》。和风浩荡，雨后天空明朗。恰好登上高楼，正倚着晴空。转而想起往年春天二月，徘徊不前多半是因为盼望云气的心情。涵漪斋。山西是景色佳美的地方，水阁名叫涵漪。当天敞开衣襟而坐，正值春风拂过栏槛。涌动的波纹像翻转的壁画，古今称为奇景；兴致和观感都付与空明，却不知该如何说。《犁云亭即景书怀》。空亭朝向远墙之外，每逢在原野田间凭栏远望，便看见《载芟》诗所描写的景象呈现在眼前；今年春天这样的景象很少。狂风吹拂湿润的低洼田界，却担心积水泥泞太多，使百姓难以举锄。由此领悟人世间的事情，美好之处很少能够兼备；天地尚且有所遗憾，何必推辞说做君主困难。从玉河泛舟到石舫，得诗三首。乘轻车趁着清晨到玉泉游览，近中午回来，顺水开船。帆影层叠，竹篙拂过烟霭而出。两岸成行的柳树，任凭风吹而停留。河岸转弯处横陈着《耕织图》中的耕作景象，耕作的时节已经到了，纺织却还要艰难等待。衣食是勤劳百姓的根本。这份心志什么时候才能暂时放下？逆流而上又因风势有利，一转眼船已来到石舫并系泊下来。仿佛石舫在对船说话：虽然行动转动艰难，却没有别的凭借。无尽意轩。这轩名为“无尽意”，是因观览景物而取名。山清而水也清，由此悟到并不只是山水如此而已。世间的情意，有谁能够穷尽呢？圆朗斋。山水之乐兼有仁智之趣：水属智而明朗，山属仁而圆融、承载万物。试着拈取这个意思，看波心映现的峰影：流动到了极处，便归于澄澈安静。近西轩。陶渊明诗中说“夕阳下的山色美好”，大概是取山景而言。李白诗说“弄月”，又是借助水景。我这座近西轩，山水都在一里左右。【卟】西峰倒影映入明湖，水面因浸润月光而起伏荡漾。山色峭拔青翠，难以想象描摹；不如凭着水晶窗忘言观赏，这些景致就全都具备了。味闲斋。闲暇中的趣味，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宜体会；应当留给真正的闲人自己知道，偶尔来此却没有空暇坐暖席子。味着闲趣，反倒笑我：这又是为什么呢？《清可轩题句》。海云山环抱着屋舍，屋舍又包容着清山，确实如此，清山可以成为可观之景。轩中居于山水之间，翠壁仿佛把碧峰张设在屋内，屋外三面环山；虽然不多，却里外层层相接。题写诗句，随着岁月增加，历历追念当年游赏攀登之事。造物的收藏没有穷尽，取用它的人谁会吝惜呢？水周堂。春水缓缓流动，充满春堂。堂名“水周”，静中含有不停息的运动。体认本性随着水流而行：白芷在细密的水纹中泛着绿色，杨柳浸染出柔和的倒影。须弥山也不过齐到枣叶大小，又何妨以芥菜叶作为船只。岑华室。引水从石岩上落下，悬流不止一股，飞溅成光，上下散作回旋的水涡。幽室坐落在峭拔青翠之处，回环俯视溪谷，险峻的山石环拥着台阶。清丽华美的景色映照林木，尘俗胸襟已经像被洗涤；春日景物一天比一天美好。又仿佛青色芙蕖，在调御尊者的钵中郁然开放。《御制诗三集》卷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