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诗五集卷八十三

译行，使民力更加宽裕。蒙受上天恩德，怎敢说已经报答？内心只有深深的忧惧和谨慎。微雨（七月二十日）。小雨刚停，田地只湿润了寸许，园中顿时变得凉爽。晚田得到雨水滋润，确实有所帮助。（这里十多天没有下雨，立秋以后闷热更加厉害；大田作物已经颗粒坚实，而荞麦、蔬菜等还需要雨水。这次得到一寸多的雨，只稍微起到滋润作用；虽然闷热已经消解，但近日若能继续得到丰沛的雨水，才是所盼。）闷热无处躲避，虽然觉得蒸郁之气已经消解，仍盼望继续降下丰沛的甘霖。西南方的云层略显浓厚，越是等待，心中越加徬徨。直隶总督梁肯堂奏请乘丰收之时买补仓粮，以资储备。这样既可以解除农民受伤的叹息，又能为歉收之年提供储备。然而如果不是遇到丰年，哪里容易做到呢？作诗以记此事，更加切实地提醒自己警惕谨慎。常平仓制度始于寿昌，春季借粮、秋季偿还，本来是爱护百姓的政策；有时却因奸吏作祟而因噎废食。储备本应在丰年进行。调理安排确实精当。（常平仓始于汉宣帝时大司农耿寿昌的建议：粮价低时提高价格买入，粮价高时降低价格卖出。后人沿用其意，春借秋偿，本是爱民的良法；自从执行不善，任由胥吏作奸，于是名义上利民，实际上侵削百姓。法令建立，弊端反而滋长，正如刘般所说，自古以来就如此。后世又因为有流弊而废置不行，这是因噎废食的见解。既然遇到丰年，却不作储藏的打算，任凭小民争夺粮食，如魏国李悝所说的粮贱伤农，这也是必然的趋势。耕种三年余粮一年，耕种九年余粮三年，又怎么能不讲储备呢？此次据梁肯堂奏报，直隶常平仓额定存粮二百四十四万五千余石，因连年偶遇局部灾害，蒙恩截留漕粮赈济借贷之外，有的动用存仓粮，有的协同拨给邻省，另有蒙恩免除百姓所欠，共缺额粮五十六万八千六百四十石有零，按例应动用款项采买。今年麦收丰熟，粮价渐低，秋收又约有十分，是数年来未有的丰年。收获后粮多价平，不免有粮贱伤农的忧虑，因此应责成各州县趁丰年买补足额，以充实仓储。所产高粱居多，山路艰难，运输不便，准许将高粱、粟米一并收买，照例折合粮数；到明年春季青黄不接时，酌量出借，换回粮食归仓，并命令禁绝吏胥摊派累民及牙侩囤积居奇等弊端。又如采买稍多导致价格上涨，也应酌量停止或放缓。州县缺额的粮食本应乘时采买，今年又遇到大丰收，实在是十年难遇的幸事。该督筹划买补并防止各种弊端，确实周到；既不妨害民食，又可以充实仓储，自应准许所请。希望听到特别记载此事的文章。湖广总督署湖北巡抚毕沅奏报早稻收成九分有余，作诗以记欣慰。总督主管军务，巡抚主管民政，因巡抚暂缺任而兼署其职，所以由他递上奏函。（按照旧例，总督掌管营伍，地方民政都由巡抚奏报。此次因巡抚福宁来京陛见，毕沅暂时署理巡抚印，所以奏报收成分数。）六十二个州县都已报到，早稻收成九分有余，早稻已经登场入仓；收成八分的算作中等，达到九分的算作上等。农民丰收，幸而能够吃饱穿暖，百姓安乐，实在可慰。楚地今年丰收，希望北方也继续传来好消息，也盼南方各地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 登临四面云山亭子。一年登临一次，留下一首诗；两年吟咏两次，收存两篇。（每年到山庄，必定登临此处，每次也必定作诗。算到丙辰归政以前，甲寅、乙卯两年还要留下两首诗；此后再来，就可以不必题诗了。）孙庚祖留下的题记，与辛卯年相同。（我生于康熙辛卯年，而皇祖也正好在这一年建成此亭，屏风上刻有御制诗，想来其中应有宿世因缘。）

译祖上的恩泽，孙辈恭敬承受；这次出游，反复比较雨量和晴天，转眼已经过了几个月。（五月二十二日到达山庄后，天气就开始炎热。起初因为大田雨水充足，只盼晴朗；立秋十多天后，闷热更加厉害，又觉得雨水太少。每天比较雨量、估量晴天，不知不觉这个长夏和初秋已经过了两个月。幸好昨天微雨之后顿时凉爽，才符合秋令。）欣慰超过忧愁，近来已接近中秋。（现在山庄的庄稼已经到了成熟期，近日如果还能再下一场雨，对杂粮蔬菜固然有益；即使不下雨，秋收大丰已经确定，也足以使人欣慰。）在床上稍坐，拿起吟诗的笔，问你这座山亭可曾与我相共吗？留在京城的王大臣奏报，京城晴雨合乎时令，炎暑已经退去，谷物庄稼丰收，作诗以记欣慰。避暑之地仍遇到异常酷热，更加挂念京师，询问详细情形。（山庄往年伏天炎热不过数日，今年立秋以后闷热更加厉害，因此想到塞外的炎热尚且异常，京师人口密集，情形又会怎样；又担心或许会感染疫病，颇为挂念，于是立即传谕留京王大臣详细察看，据实奏报。）与关外相比，那里几次得雨，进入下旬便送来凉意，令人欣慰。京城的炎热终于完全退去，幸好这里的凉爽也和平常一样。（据奏，京城入伏后天气趋于炎热，但每隔几天就得到一次阵雨，加上有时云层密布，早晚偶尔凉爽，还可以添穿单衣。七月以来秋暑虽觉得较盛，幸好初七日夜间得雨三寸，十三日又得雨四五寸。民间偶有感受暑气者，并无中暑、时疫。到二十日西北风起，从未时到申时下了几阵密雨，气候顿时凉爽；二十一、二十二日又几次下密雨，暑气全退。庄稼晴雨适宜，果实格外饱满，百姓非常欢悦。这里从二十日以后也下了两次密雨，近日天气顿时凉爽，竟与往年初秋没有不同。）调和天地四时，我惭愧没有办法；应当戒除自满，巩固谦敬之心，更加努力。河南巡抚穆和蔺奏报秋收，约有九分有余，作诗以记欣慰。九分有余，奏报麦收丰收。（夏季豫省麦收，据穆和蔺奏报，也有九分有余。）幸而秋收又获得同样的丰收。（现在到了秋禾成熟时节，又据奏报估计收成分数：一百零八个州县中，收成十分的有通许等六县；九分有余的有祥符等五十四州县；九分的有仪封等四十六州县。只有河内、武陟二县因沁河泛滥，部分地方被淹，收成分数不免略有降低；全省合计约收九分有余。继两季麦子丰收之后，又得到秋稼丰登，农民无不欣喜。今天天时、人事都很顺遂，近日西洋英国派来的祝寿使臣也将到山庄。看到豫省秋收情况如此丰稔，蒙受上天厚恩，内心更加增添警惕。）想到与豫省百姓共同承受。蒙受上天恩赐，内心恭敬而深受感动；想到各地大都时令调和，称为丰收，怎会遇到这样的好年景？反问自己平日修身用力如何，因此更加增添内心的惊惧和警惕，害怕盈满、忧虑盛大，勉励自己永不停息。题写《齐民溪亭远眺》。秋树已经萧瑟茂密，秋水也浩荡渺远。溪亭可以放眼远望，四周环绕的远山并不遮挡视线。凭几默默领会景致，能写出多少诗句呢？咏叹防都斯坦所制的玉盂。和阗出产美玉，却缺少精良的工匠；（和阗虽产玉，却没有好的工匠。）幸而依靠防都斯坦的制作，反而胜过茂苑的奇巧。（苏州专诸巷有许多玉工，但总不如防都斯坦用水磨治玉，特别精巧。）足以承托四朵花，双穗下垂；想到水随器形而圆的比喻，（作为君主的好比玉盂，百姓好比水；盂方水方，盂圆水圆，见《韩非子》。）更应告诫自己谨慎。唐寅《霜林秋水》，即用他的韵脚。霜降金阊，枫叶染红。驾一叶扁舟纵目远望，写下幽深通达的诗篇。南巡大多正值春季三月，这种景色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广东巡抚郭世勋、湖南巡抚姜晟分别奏报早稻收成分数，作诗以记欣慰。东边的广东、南边的湖南同日报奏，湖南收成丰饶九分有余，广东略低但也有八分有余。远处先发奏折，近处后来发出，却在同一天送到。（郭世勋于六月二十四日发出奏折，姜晟于七月初五日发出奏折；同日奏到，是因为广东较远而湖南较近。）楚地九分有余，粤地八分有余；即使略有不足，也属于中等丰收，百姓心情安乐。（指广东。）湖南连续获得丰收，功绩已经写入记载。（指湖南。）像这样接连得到丰收，沐受上天恩赐。上天的恩赐确实令人更加战战兢兢，内心越发凛然。微雨（八月初六日）。十多天没有下雨，适宜晴天，果然天气晴好；闷热还没有完全退去。（自二十日得到微雨后，炎热蒸郁便渐渐消解。虽然秋禾已经到了收割时期，不需要雨水滋润，但辰时、巳时以后闷热仍然很厉害。今天从丑时到卯时下了一寸多的雨，顿时更加凉爽，田里的荞麦、蔬菜也不无益处。）雨水洗涤暑热，又引起新的感怀；夜里下雨，早晨天晴，正好。秋凉爽气，皆可估量；田地得到一寸多的滋润，荞麦和蔬菜也都相称适宜。陕甘总督勒保奏报，甘省夏收八分有余，作诗以记欣慰。

译今年夏收又欣然与去年相同。（去年勒保奏报甘省夏收也有八分有余。）哪里料到贫瘠的土地竟然也获得安定丰收。（甘省本来被称为贫瘠之地，但自乾隆四十六年查办王亶望等人以监粮冒充赈粮以后，近年屡次奏报丰收，可见此前大加惩办并不过分。）取长补短、截长补短，计算下来也只有六分，原本比十分收成逊色。（勒保先后奏报，甘省今年春夏以来雨水调匀，黍稷庄稼茂盛。现在夏收时期，估计收成中，十分的有阶州等八州县，九分有余的有伏羌等十一府州县，九分的有漳县等十三府州县，八分有余的有河州等十二州县，八分的有镇番等十府州县，七分有余的有渭源等四县，七分的有金县等九府州县，六分有余的有皋兰等六州县，共计全省约收八分有余。该督按例截长补短计算，但六分收成与十分、九分相比丰歉悬殊，百姓生计艰难，不能不挂念。）虽然统计起来可以称作中等丰收，但仍有偏处一隅的地方，理应想到百姓贫困。（又据该督奏报，皋兰等十二府州县自五月十五、十六日得到透雨以后，一个多月以来虽间或下雨，却仅有一二三寸，未能普遍湿透，土地渐渐干燥，秋禾不免受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六日〕 想到这些州县中夏收只有六分有余的地方，已经觉得歉收薄弱；如果秋禾又受到损伤而歉收，百姓的口粮必然更加困难，特意传谕该督详细查勘：如有成灾的地方，应当缓征的就缓征，应当借给种子、口粮的就借给，酌情办理，不得因为统计夏收已经称为中等丰收，便稍有隐瞒粉饰，导致百姓偏处一隅而发出叹息。近来京城接连听到好消息，反而更加徬徨警惕，内心不能安宁。京师得到三寸雨，作诗以记此事。从前遇到盼望下雨的时候，一旦得雨，留京王大臣立即飞章奏报。像今年这样秋收已经确定，不过由顺天府尹按例具奏罢了。这里下了一寸，京城下了三寸；南方温暖、北方凉爽，驱除暑气相同。（这里初六日天亮以前下了寸余的雨，居然有了凉秋天气。现在阅看蒋赐棨等奏报，京师同时得到三寸雨；这里虽稍少，但田中还不需要种冬麦，时间也还早，而残暑已经消尽，足以共同慰藉心念。）农事已经完成，不需要借雨；蔬菜收成有什么妨碍？井水没有穷尽。（现在秋收已经确定，本来不需要再借助雨水，而且晴天有利于晒粮、便于入场；至于蔬菜，早已知道都用井水灌溉，也没有妨碍。）云淡天空清，秋令之气调和，令人爽快而天下和谐，都是造化的功劳。一年接连丰收，屡屡欣喜；看到好消息中的盈亏消长，更要谨慎内省。西安巡抚秦承恩、布政使和宁共同奏报秋禾约计收成分数，作诗以记此事。巡抚入京朝见，藩司正在料理事务，没想到奏报已经送到；情形相同。三伏时节缺少雨水，幸好后来降下丰沛的雨。（秦承恩于七月初五日起程来京陛见，秋收约计分数按例应由巡抚、布政使和宁具奏。但福建、湖南等省都已经奏到，陕西较近，为什么奏报反而迟了？于是传谕该抚在途中通知和宁，据实迅速奏报。现在该抚到达山庄，召见时询问秋禾情形，恰好和宁的奏报也到了。此前据该抚奏报，西安、同州一带六月中旬没有得到雨水，所属各地设置祭坛祈祷。随后奏称六月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等日得到透雨，我担心其中仍有隐瞒，立即传谕询问是否确实深透，以及秋禾有无受损。很快据覆奏，咸宁、长安等尚未充分受雨的州县，又在二十九、三十日、七月初一以及初六、初七等日多次得到甘霖，雨水入土极深，秋收也可以希望丰稔，阅览奏报后稍稍解除挂念。）收成八分有余，也属中等丰收。（据和宁奏报，陕西省八十八府州县中，汉中、兴安、商州三府州所属，以及孝义、五郎、宝鸡、岐山、郿县、盩厔、鄠县、蓝田等府州县，雨水均匀，约计收成有九分有余和十分不等。） 西安、同州、凤翔、邠州、乾州、鄜州六府州所属的咸宁、长安、兴平、醴泉、长武、武功等府州县，在六月下旬以后分次得到深透雨水，收成也约在七八分以上至九分有余不等。延安、榆林、绥德三府州所属，虽因时节较晚尚未奏报，但入夏以来雨水还算充足，也都约在八分以上。合计全省收成约有八分有余。此前因为西安等地夏季雨水不足，只担心有地方偏受其害，所以不厌其烦地详细询问；现在据说又得到透雨，总计还可以获得中等丰收，实在值得欣慰。详细询问，不使有偏处一隅的叹息；约计总数，姑且欣然足以供给民食。内心勤勉不懈，岂敢因为上天眷顾而稍稍放松心怀。上天的眷顾，稍稍宽解了内心。红毛英国国王派遣使臣吗嘎▯呢等奉表进贡而来，作诗以记此事。博都雅从前曾来修贡，英国如今也来表示忠诚。（西洋博尔都噶里雅国曾于雍正五年、乾隆十八年两次派遣使臣奉表修贡。去年据广东巡抚郭世勋奏报，红毛英国派遣正、副贡使吗嘎▯呢、嘶当防等奉表进贡，祝贺万寿，并称所带贡品中有精巧之物，架座高大；如果在粤东停泊后进京，路途遥远，运输不易，请求在天津海口登岸等。朕嘉奖他们远道而来，特准所请。该使臣去年八月间从本国开船，今年八月初旬才抵达山庄。他们仰慕归化的诚意，可以说是忠诚尽心。）竖亥和横章测量四方，输送的不过是近来的步行之迹。（《淮南子》记载，禹派太章从东极步行到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派竖亥从北极步行到南极，也是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这次使臣称，该国通晓天文的人多年推想制造了一种测量天文、绘制地图形象的器具，最大的名叫布蜡尼大唎翁一座，仿效天地运行，测量日月星辰度数，在西洋是上等器物。但也不过是夸大其词而已。如今内府制造的仪器中，精巧高大的同类器物多得很。朕认为，该国派遣使臣远渡重洋，仰慕王化而来祝寿，这都是祖宗功德、世代盛治所造成的，唯有更加深切地恭谨戒惧。至于他们所说的奇异物品，只觉得与平常器物相同。） 祖宗的功业。

译宗族的恩德绵延到遥远的海上，所见事物也视为平常；内心却赞许其诚笃，不以奇异物品为贵，也不夸说其精巧。（远方夷人来进贡，恭敬顺服本来值得嘉许；至于不以异物为贵，《旅獒》的训诫还在。远方夷人自夸精巧，是因为见识有限，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厚待远方来者、薄取其贡而厚重回赐，是天朝怀柔远人的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怀柔远方，薄取贡物而厚加回赐；内心深深希望保有安泰，以守持盈满。按《淮南子·墬形训》说：禹派太章从东极步行到西极，派竖亥从北极步行到南极，都是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这种说法大概抄袭了《山海经》的话，却不知道它违背道理。大地所承载的山川、沼泽，大小远近，不知有多少，哪里会有东西、南北步行的长度恰好相等，而没有一尺一寸的差异？高诱作注，也知道这种说法不对，于是说海内东西短、南北长，极点以内相等之类。我认为这些都是荒诞牵强的说法，不值得相信。为什么？只要看看今天的天下，就可以知道。自从禹划分九州以后，只有元代疆域最广，却还不及我朝疆域广大。如今东起盛京及东三省，西至新疆回部，都列入版图；北起蒙古各札萨克部，南抵云南省边界，以及安南、缅甸等国，已经在中古九州之外。纵横总共不过十万里，哪里看得到所谓二亿三万三千五百多里呢？至于所谓东西短、南北长而极点以内相等，更是主观臆说，不值得详细辨析。东西是横向，南北是纵向；横章、竖亥不过是善于步行的人，不能飞越山岭，也不能游水渡河。从东向西，从南向北，径直向前行走，怎么能靠接连迈步来计算呢？这大概是文人卖弄辞藻、夸逞博辩、炫耀奇异的做法，而不是记载地理事实的严肃史书。因此在这里记下此事，以纠正千古以来道听途说者的疑惑。夜雨（八月十四日）。秋云回到山峰，傍晚天气放晴。万树园中张设灯筵，光辉明亮。（近年来每逢万寿正日，大多遇到晴朗天气，实在感受上天恩德。昨天在万树园赐宴外藩、观看火戏，午后看见西南方升起阴云，于是想到初十日已经举行宴赐，即使遇雨而停止火戏，也没有什么关系；） （并不重要；）恰好赶上祝寿，缅甸使臣叩拜南方边地；没有预料到英国使臣也来朝向宫阙，正好会合来自西方海上的使者。（缅甸归诚以后，贡使频繁来往，今年也正值他们来到山庄庆祝，于是让他们参加宴赐。英国远隔重洋，恳请入贡祝寿，自去年八月间开船，到今年七月间才抵达天津，万寿节前也到达山庄。远方之人前来表达诚意，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刚刚举行完火戏，藏起月色，又欣喜阴云铺开，送来雨声；清晨报告田地得到两寸余的滋润，正好令人高兴，冬麦很快就可以耕种了。浙江巡抚长麟奏报早禾收成九分，作诗以记欣慰。按例早、晚两种禾稻各自奏报，早稻丰收是晚稻成熟的吉兆；收成九分，确实接近上等丰收。（据长麟奏报，浙江省宁波、衢州、处州、台州、金华、严州、温州、绍兴、杭州等府所属，今年所种早禾很多。五月雨水虽多，各府地势高亢，并无妨碍；六月以后晴暖湿润适宜，禾苗生长更加茂盛。各府收成九分有余的为宁波、衢州、处州三府所属；九分的为台州、金华、严州、温州四府所属；八分有余的为绍兴、杭州二府所属。总计早禾收成确有九分。杭州府所属仁和、钱塘、海宁三县，以及嘉兴、湖州二府地势较低，向来多种晚禾，现在也长势青葱，将来同样可以希望丰收。）五个县仍命令一并缓征。（又据奏，湖州府所属乌程、归安、长兴、德清、武康五县沿湖沿河的低田，因五月雨水较多、湖河泛滥，禾苗不免受伤；虽然现在已经补种杂粮，农民也只能勉强糊口。如果把应缴漕粮一并输纳，小民未免困窘。现已下旨，将应征漕米和新旧钱粮加恩缓征，统一到明年秋收以后分两年带征，以舒缓民力。这个歉收之地虽然不到全省十分之一，但朕心无不挂念；只要有一处隐瞒，民间隐情就无从上达。）不能因为这里丰收便忘记那里歉收，最忌讳隐瞒；勉励地方官如实陈奏、以爱民为务，筹划农事，日夜勤勉，内心始终惶恐不安。中秋日重叠使用去年韵脚。去年遇到连绵阴雨，今日天气晴朗；人们欢喜过节，笑容满面。半夜忽然降下甘霖。（昨年中秋节整日晴朗，入夜月色也格外皎洁，半夜以后忽然降下丰沛雨水；回想去年这一天遇雨，到亥时云层才散去。今年晴雨适宜，尤其值得欣幸。）秋季田垄都得到雨水，足以供冬麦播种，久旱的土地也受到滋润。（自前月二十日及本月初六，两次得到雨水，都不过一寸多，虽然残暑顿消，秋禾也将收割完毕，但播种二麦正需要雨水，不免又殷切盼望。前十四日夜间得到两寸雨，如今又继续降下丰沛雨水，农民欣喜能够趁时播种。续用旧韵写成诗篇，兴致很佳。）这首诗也继续题咏，接写云山胜地；宸额历历记载着居住岁月，明白可考。（云山胜地位于寝宫烟波致爽之后，檐额是皇祖御题。我十二岁时随从来到山庄，皇祖曾赐居在万壑松风轩旁边。我回忆皇祖于辛卯年建成这座避暑山庄，而我恰好也生于这一年；即位后到辛酉年才开始举行木兰行围。从那以后五十多年，多在山庄度过中秋节。屈指计算岁月，其中因缘不可思议，详见从前所作《避暑山庄后序》。） 雨（八月十六日）。昨天只滋润了两寸（中秋夜半）；这次雨水丰厚，绵延一个多月以来，才稍觉干旱；五寸，确实优足。（夏秋晴雨合乎时令，秋禾已经报称丰收，实在感受上天恩德。但自七月十二日得到阵雨以后，一个多月来只下过几次小雨，即使昨天中秋半夜的雨，也只有两寸左右。现在农民正在播种秋麦，仍觉得雨水不足。昨夜雨势畅旺，约有三时，可以称为丰沛雨水。清晨据热河道奏报，雨水入土五寸有余，又是明年麦子丰收的吉兆。）修整田圃，庄稼很快成熟；纳入新翻的犁地，播种麦子不用担心。可喜的征兆首先显现在开端，愿与老农共同庆贺。山西巡抚蒋兆奎奏报秋收九分有余，作诗以记欣慰。

译晋省靠近山东，秋收却较迟；奏报因为等待口外道路遥远，所以后来才报告，收成分数却相同。现在又有超过之处，拍手为农民欣慰；勉励节俭，更何况唐代遗风还有三分，或许可以效法。（据蒋兆奎奏报，晋省今年雨水调匀，七月下旬秋禾将要成熟，各地又普遍得到丰沛雨水，颗粒更加饱满。九府、十直隶州以及归绥道所属五府州县中，约计收成十分有余的为太谷等十县，十分的为徐沟等十六府州县，九分有余的为祁县等三十七府州县，九分的为阳曲等二十八府州县，八分有余的为汾西等四县，八分的为保德等五州县，七分有余的为万泉等三州县，七分的为永济等七县。虽有个别地方雨水未能充分滋润，收成分数不免稍有降低，但全省合计秋收约九分有余。晋省距京远近与山东相同，只因归绥道所属远在口外，要等其奏报齐全，所以每年奏报略迟；而山东今年秋收只报九分，晋省便超过它了。） 避暑山庄起驾回銮之作。驻跸山庄将近三个月，回銮京城，正值此时。安抚远方，抚恤近处，恩泽遍及各地。停止狩猎以调养精神，安静下来才觉有益于强健身体；略表谢劳，反而惭愧自己年高。遵循休养之道以收取众人的建议，询问雨旸是否调和。今年胜过去年，沿途正可查看仓廪充实的景象。进入古北口。去年进入古北口时，关外虽令人怜悯，关内却有忧患。（去年驻跸热河，晴雨合乎时令，秋禾茂盛；口内外都获得收成，但口外较好，大多在八九分以上。只是保定、河间、天津等府有受灾之处，所以全省合计只有五分有余。）今年进入古北口，关内外收成都一样好。（今年关内外秋收普遍丰盛，路上处处看到高大的粮仓，农民十分庆幸。）更遇到罕见的情形，关内竟然比关外好。（往年关外收成总胜过关内，今年关内收成竟胜过关外，畿南甚至有收成达到十分以上的地方，全省合计奏报十分，实在是近年来少见。）即使不只京畿附近，各省大都也接连丰收，频频读到好消息。（各省奏报秋收也都在八九分以上，近日频繁接到好消息；欣慰之余，更增加自省和警惕。）惭愧自己凭什么遇到这样的盛满局面；盛满实在可畏，本应欣喜却反而增添忧愁。广西巡抚陈用敷奏报早稻收成八分有余，作诗以记欣慰。粤西一年收成已经奏报，汉地、土司地区的情况按例不同，分别都达到八分成熟。（陈用敷奏报，广西汉地和土司所属各地气候不同，早晚禾稻随宜播种。现在早稻成熟，汉属五十八州县中，收成十分的六县，九分的二十一州县，八分的三十一州县，合计八分有余；土司所属三十个土州、土州司中，收成九分的十三个，八分的十七个，合计也有八分有余。全省汉、土各属早稻收成共计八分有余。）同在一省，百姓的情况大多还好；读书人多，足以助益教化，使风俗淳厚。更喜爱广西边疆安宁详和。陈述赐祭臣下的事情。（春季因安南国王阮光平去世降旨，命广西按察使成林携带诏书前往赐祭，并察看该国是否安宁。后来据成林办完事务后奏称，嗣王阮光瓒颇为聪明，详细表达感激诚意，他的陪臣等也都表现出悦服的情形，似乎能够上下同心，长久承受恩眷。昨天成林驰抵热河复命，询问得知详细情形，内心深感欣慰。） 回銮到御园，再次叠用辛亥年诗韵。銮驾六日回到御园，按照惯例应当题诗；外部不如内部、内部胜过外部的差别，两者都不必论说。（前几年各省普遍丰收，却发生廓尔喀侵扰后藏之事，筹划军务，日夜忧劳；去年福康安等统兵深入，七战七捷，廓尔喀随即悔罪投降，西藏安定，而京畿南部几府又遭旱灾，还要筹办赈济，始终不能释怀。今年则雨旸合时，普遍获得丰收，边境安宁，远方之人来朝，内外都可以慰藉，仰赖上天恩赐，更加切实地战战兢兢。）从亥年到壬年，时间过得多么匆忙；收成达到十分，实在是难得的幸事。（直隶土地高燥，每逢秋收八九分以上，农民便异常欣喜；今年竟然奏报十分收成，原本没有想到。）各省接连奏报，大多强盛。（近来各直省陆续奏报秋收，多有八九分以上；合计天下，竟可称为大有年，因盛满而产生的恐惧更不敢稍有放松。）闲坐斋中，又问自己：面对这样的盛满局面，哪里敢忘记警惕？安徽巡抚朱珪汇报秋收八分，作诗以记欣慰。各府有的成熟丰收，有的歉收；补足短缺、截长补短，全省合计为八分。（据朱珪奏报，安徽省今年秋季晴雨调匀，所种早、中、晚稻以及高粱、豆类、杂粮都各有收成。安庆、池州等府州所属偶有低洼积水之处，目前正在派员查勘，但全省仍属丰收。各地收成九分有余的为休宁等七州县，九分的为太湖等十四州县，八分有余的为石埭等六县，八分的为望江等八县，七分有余的为宿松等六州县，七分的为桐城等六州县，六分有余的为怀宁等三县，六分的为芜湖等六州县，五分有余的为繁昌一县，五分的为铜陵、无为二州县。全省截长补短，统计秋收约有八分。）与去年相比虽略有不足，（去年该抚奏报安徽省秋收八分有余，今年因有些地方受水，收成不免略有减少；但统计达到八分，历来也称为中等丰收。）达到八分，也算中等丰收。幸而获得收成的地方衣食足用；至于遭灾的老幼贫困者，凡有应当接济的地方，迅速颁布切实的救助，以救济受苦百姓。（该省歉收地区虽不到全省十分之一二，但既属灾区，小民生计艰难，朕心深为挂念。立即下旨命令确实查勘，如有应当接济之处，迅速据实奏闻，妥善办理，使他们得到实际恩惠，以符合加恩灾民的本意。） 重阳日幸临香山静宜园即事，重叠使用去年诗韵。屈指算来，九九重阳已经临近；今年秋天很长，还没有凉透。翠柏与红枫争相助成景色，紫萸和黄菊也没有孤独的香气。登高按例作七言诗，抚及时节，何妨两鬓已经苍白？所幸胜过壬子年的是，今年有收成，百姓心情安定，过去的一切忧虑昨夜全都忘却。（去年京畿南部保定、天津、河间等府因旱灾歉收；今年雨旸合时，夏麦、秋禾都获得大丰收，市面粮价顿时平稳，已经恢复安宁和煦的景象。） 栖云楼。

译向阳的楼馆被称为幽静栖居之处，每年总要先来这里，已经成为惯例。（一向到香山，必先在这里稍作休息，仿佛已经形成惯例。）云散而我来，景色略有不同。（去年重阳到这里，正遇雨后云开；这次来时天气晴朗，景趣稍有不同，但都同样适合这个佳节。）昨天经过，今天又来到，事情本来相同；窗间迅速流逝的光阴，谁能留住？笔下流动的岁月，姑且交付诗篇吧！幸而遇到丰收，各种事情顺利，却更加增添敬畏忧惧之心，只愿恭敬地登临。欢喜园题句。因为靠近如来殿，于是命名为欢喜园。这两个字哪里容易得到？今年偶然遇到上天恩赐。（今年各省秋禾大多称为丰收，直隶更奏报十分收成，加上西洋英国远道来朝贡，看到这个园名，觉得尤其合乎情境。）但对盛满局面的恐惧，正是难以忘记的。反而更加切实地害怕盛满，早晚都不得安宁；烦劳惭愧，不能调和驾驭一切，只能坐着无言，把心思寄托于佛教三幡。静室口号。静室向来被称为园中最高处，享受佳荫，稍作休息，试着清游。恰好在重阳登临极高处；身居高处令人畏惧，哪里还顾得上谈论糕点呢？（静室是园中最高的地方。这次来虽是为了应重阳节，但古人说居高位可畏，我对此有所体会，并不是斤斤计较于题咏糕点。） 陕甘总督勒保奏报秋禾收成八分有余，作诗以记欣慰。今年的收成似乎和去年一样好。【勒保去年奏报甘肃秋收八分有余；如今据奏报，今年秋粮约计收成：十分的有陇西等十州县，九分有余的有华亭等十四防州县，九分的有河州等十二防州县，八分有余的有宁州等九州县，八分的有渭源等五县，七分有余的有合水等二县，七分的有平番等三县，六分有余的有靖远等三州县，六分的有皋兰等八州县，以上六十六防州县合计约收八分有余；这仍与去年秋收没有不同。该省土地贫瘠、百姓贫困，秋收屡报中等丰收，百姓的衣食可以无忧，尤其值得欣慰。】对此一则欣喜，一则忧愁。忧愁或许是粉饰言辞、取悦以求丰年，欣喜则是愿望得到满足。又登临秋收本来土地贫瘠、百姓贫困的地方，苦于何幸，竟能使寒衣饥食都得到优裕？展开阅看奏章，喜报很多。【各直省奏报今年秋成多在八九分以上，间或有一两个遭水灾的地方，但全省合计仍属中等丰收。然而我的欣喜正在于此，我所恐惧的也正正在于此。】这实在应当感到恐惧，谨慎修身。从香山回銮，在静明园稍作休息时作。初四日，清驾离开香山，返回大都美好之处，戒备自己不要留恋。泉水清明，静宜园幽静，稍作休息，雨旸适时，胜过去年此时，实在应当感到欣慰。害怕盈满，每每觉得心意惶惶；《浣花诗史》，我常常仿效其懒散吟咏，无端又抚摸诗笺。四川总督惠龄奏报秋成九分，湖南巡抚姜晟奏报秋成九分有余，作诗以记载欣慰之情。四川、湖南都奏报秋收九分，南楚更令人欣喜地说有余。【据惠龄奏报，四川自春夏以来雨旸适时，五六月间正是早稻、晚稻抽穗生长的时节，又多次得到甘霖普降，高低稻田无不一律抽穗结实。各属秋收分数中，九分有余的有成都、顺庆、叙州、夔州、龙安、雅州、嘉定七府，眉州、邛州、泸州、忠州四直隶州，以及叙永一防；九分的有重庆、宁远、潼州三府，资州、绵州、达州、酉阳四直隶州；八分有余的有保宁一府、石砫一防；八分的有茂州一直隶州、理番一防；七分有余的有松潘、懋功二防。合计全省秋成确为九分。又据姜晟奏报，湖南今年早稻丰收以后，每旬有数日晴暖，又接连多日得到透雨，现在正值中稻、晚稻黄熟之时，颗粒尤其饱满，正在陆续收割入场。各属秋收分数中，十分的有安化一县；九分有余的有浏阳等三十六防州县；九分的有长沙等二十九州县；八分有余的有衡阳等八防县。合计全省中稻、晚稻收成确为九分有余。】难道这是粉饰言辞、争相献媚吗？他们确实只是因为警惕之心更加深重；我使这两地成为鱼米之乡，至于其他地方，则对七字冰渊般凛然恭敬地居处。上天的恩赐频频相继而来，我越往后越感到恐惧防备，怎敢说内心已经舒展。江苏巡抚奇丰额、湖北巡抚福宁、贵州巡抚冯光熊各自奏报秋成，作口号诗记事。江苏奏报中等丰收有余，令人更加欣喜；湖北、贵州都说九分有余。【江苏八分有余：据奇丰额奏报，江苏夏秋雨水充盈，除低洼地间有积水未消、不能补种的地方外，全省计算不过十分之一；高田都极其茂盛。早稻、晚稻收成中，十分的有苏州府属吴县等，松江府属上海，常州府属靖江，通州及所属如皋等，共七防州县；九分的有江宁府属句容等，常州府属武进等，镇江府属丹徒等，扬州府属江都等，徐州府属邳州等，共十五防州县；八分以上及八分的有江宁府属上元等，苏州府属长洲等，松江府属华亭等，常州府属阳湖等，扬州府属高邮等，徐州府属铜山等，太仓州及所属镇洋等，海州属赣榆等，共二十七州县；七分以上及不足七分的有苏州府属昆山，松江府属娄县等，淮安府属山阳等，扬州府属东台等，徐州府属沛县等，海州，苏州府属常熟等，徐州府属萧县等，海州属沭阳等，共二十一州县。统计江宁藩司所属收成七分有余，苏州藩司所属收成八分有余，合计江苏全省实际八分有余。】上等丰收与不足兼有，但黔、楚两省都称九分有余。【湖北两省各九分有余：据福宁奏报，湖北中稻、晚稻收成中，十分的有武昌等十二县，九分有余的有江夏等十四州县，九分的有崇阳等三十六州县，八分有余的有谷城等六州县，合计全省九分有余。贵州早稻、晚稻收成中，十分的有贵阳等十府，仁怀、郎岱等二同知，清江一通判，册亨一州同，罗斛一州判，定番等七州，贵筑等十三县，共三十五处；九分的有平越、镇远等二府，长寨、古州、台拱、八寨等四同知，归化等五通判，开州等七州，贵定等二十一县，共三十九处，合计全省收成也是九分有余。】屡屡见到丰收，越发增加兢兢业业、战战兢兢的心情。山西巡抚蒋兆奎奏报得雪，作诗以记载欣慰。

译冬令降雪，初次相逢便一定要记作甘霖；奏报说，省城以北积雪厚三四寸。【据山西巡抚蒋兆奎奏报，该省太原、汾州、平阳、蒲州、潞安、泽州各府属，以及辽、沁、解、绛、霍、隰、平定各州及所属，于九月中旬、下旬各自得雨，从三四寸到五六寸及深透不等。又说省北大同、朔平二府属州县及归绥道所属各防，报告十月初六日瑞雪纷纷，除融化入土外，积雪厚三四寸不等。该省南部雨水滋润充足，越冬小麦更加茂盛；省北刚进入冬季便降下甘雪，尤其是丰年吉兆。】这天云层微微铺开。【京畿这天阴云微布，也有下雪的意思，可惜一整天没有得到滋润。虽然三冬时节还没有结束，可以等待，但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令人殷切盼望。】终日雨泽没有普遍降下，虽知道时节还可等待，批阅奏报感到欣慰，却又觉得惭愧。廓尔喀进贡的大象和马到达京城，作诗记事。【有序】廓尔喀之战，从热索桥到帕朗古，深入七八百里，杀戮数千人。拉特纳巴都尔困窘不堪，请求投降；鉴于他的诚恳，准许他纳款投降。这就是他所进贡方物中的大象和马。道路遥远而险峻，如今才到达京城。我国万国共同朝贡，如安南、暹罗、缅甸、南掌的大象，充满仪卫之中；哈萨克、布鲁特的马，分散放牧于营伍。难道是为了这些微薄之物吗？只是特意用来邀取上天的恩助。上天恩赐的帮助，顺便表彰将士效力勤劳；安抚那些边地余众，使我国西藏地区安宁，于是廓尔喀来朝效顺。呈览之后，便借此写成诗章。异域归降，顺应事机前来朝贡；先遣使者归来。【拉特纳巴都尔派遣大头目噶箕第乌达特塔巴等奉表，去年腊月抵达都城；今年新正，在紫光阁设宴款待，元宵观灯，随即加以赏赐遣返回国。】马蹄、象齿都活着送来。【廓尔喀进贡的方物中，能够轻装携带的，都已由降使纳贡陈列朝廷；只有大象和马因为济咙一路山险难行，由巴尔底萨杂哩、布鲁克巴等部落绕道前来，各部落分别派番民防护押送，修治道路并供给饲料。今年正月由帕克里边界到前藏，四月草木萌发、积雪消融时由青海送往京城。除赏给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外，如今两头大象、五匹马都进入御厩。】鹿角、狼胡也笑它们微小；军务细节却令人怜悯众人劳苦。【廓尔喀是边外之边，山岩陡峭、地势滑溜，险绝无比。进兵时将军以下都要脱鞋步行，脚跟磨破、脚后跟裂开，仍能扎根前进，杀敌取胜。去年屡次奏报此事，近来当面询问福康安，更加了解其情状；大象、马匹绕道而来，就是证明。总因福康安感恩任事，把劳苦全都忘却，而我赞赏他的忠勤，触景生怜；又因仰赖上天赐予福佑，使事机恰好凑合，正当担心大雪封路、将要受阻之时，恰逢雷霆震击、彰显威势之际，显示必能取胜，于是因畏惧盛满而坚定顺服、扬威奏功，达到这一完全美满的结果。】武功全部告成，依赖上天扶持；对于守成事业，只更加兢兢业业，岂敢说遥远荒僻之地会接踵来归依。题咏雕刻犀角的《西园雅集图》杯。西园雅集，聚集十六位名流，互相唱和。米芾作记、李公麟作图，技艺恰好相称；儒生墨客，志趣相投。桃园中的太白，金谷园的旧例，都可赏赐县名；尤其尤通精通玉斧般的雕镂。【《无锡县志》记载，明代尤通因擅长制作犀角饮器而闻名，内府旧藏有他所作的乘槎式犀角杯，雕刻精巧。恰逢安南国王阮光平进贡一只大犀角，便命人仿照此杯制作。】照耀世间，哪里一定要用燃烧犀角的故事？良工所作的器物，数一数典籍，确有佳妙的谋划。冬至。南郊祭天礼成后述事。南郊祭祀年年亲自举行，屈指计算，丙辰年又是第二次呈现。坛外斟酒，姑且简省步履。神位之前，愿意奉上我的诚心。【往年恭祀圜丘，在南外壝门右侧下车；今年定在西外壝门左侧下车，比以前步行稍近数十步，并非敢于贪图安逸，正是为了稍微节省步行的劳累，使登降、拜跪时能够专心面对上天。我自思年过八十三，精力还可以自我勉励，不敢不亲自承祀；这点微薄诚意，想来可以仰赖上天、祖宗明察。】进献糕点。【崔寔《四民月令》说，冬至向祖先进献黍糕。】如今幸而秋收称为丰稔。【我这微小的身躯仰承上天保佑，年近耄耋，世逢升平；近年来边疆都已安宁，今年又获得普遍丰收，像这样承受的恩典接连不断，实在是史册中从未有过的，怎敢不更加勉励、敬慎，以求亿万年长久承受福祉。】昨天献玉璧，又承蒙边疆奏报平定。所受恩典一重又一重，祈求万年的心情更加迫切。愿福祉永远安定清宁。天津镇总兵苏宁阿奏报雪情，作诗以记事。将要前往。将到斋坛住宿，入夜时阴云密布。【冬至月十八日。】迎风使云雾散开，向南望去雾气仍然沉重，哪里料到六出飞花的雪雨充沛降下，积成三寸深。这里仍可惜已经放晴，警惕和欣慰两种心情同时萦绕心头。暂代河东河道总督、布政使江兰奏报雪情，作诗以记事。甘雪还没有纷纷降下，冬季天津、瀛洲一带却首先相逢。【昨天据天津镇总兵苏宁阿奏报，该处十八日得雪三寸。】同一天早晚都得到雨雪滋润，只可惜这里比不上那边浓厚。【如今据江兰奏报，他恭赴岱顶祈求雪泽，十八日到达泰安山境，从清晨到申时先下细雨，继而降瑞雪；沿途察看，入土二寸以及一寸多不等；省城及附近也全都得到滋润。该省得雪虽比天津稍少，但麦苗借此得到滋润，也算仰赖上天恩泽。京城这天早晨也有阴云密布，可惜随即晴散，近来正在盼望恩泽。】雪花虽不像柳絮那样畅降，麦苗终究喜欢得到覆盖；近来云层一出现便散去，心中的郁结实在难以承受殷切盼望。山东巡抚福宁奏报雪情，作诗以记事。

译奉命查勘海洋界址。【先前因江苏、山东海面交界地方发生劫案，各员弁捏造事实、推诿责任，福宁新任山东巡抚，无从回护，便命他会同江苏巡抚奇丰额亲自前往海口查勘。昨天已经查明并会同奏报，各自启程返回本省；这次福宁的报雪奏折，就是在途中接连据各属报告汇总而来。】雪情报告各属州县。【据称济南府属历城等十一县，泰安府属泰安等七州县，武定府属青城等七州县，兖州府属曲阜等三县，沂州府属兰山等三州县，东昌府属聊城等二县，青州府属益都等十一县，莱州府属掖县等六州县，登州府属蓬莱等五县，各在十八、十九等日得雪，积地从四五寸到一二寸不等；济南府属历城、章丘，青州府属临朐、寿光、昌乐等县，在二十二日又续得雪三寸到一寸不等。大体上东部各府比西部各府略好。】大体看来西部比这里差，所幸东部稍好；京畿仍然干旱，怎能舒展心中忧虑？中午阴云布满天空，我举手加额，盼望恩泽。恩泽浓厚。雪。【冬至月二十九日。】中午将尽时云层浓厚，申时初开始降下稷雪。【雪还没有形成片状而形成颗粒，俗称米心雪，就是《说文》所谓的稷雪；这种雪积一寸，效果胜过大片雪积两倍。】询问直到更深时，降雪有快有慢；回报说雪势有疏有密；满天空的雨泽仍在酝酿。【从申时到戌时，雪势颇为浓厚；半夜可惜渐渐减弱，清晨到瀛台远望，只见云气布满天空，仍觉得厚重的雨泽正在酝酿。】积雪确实超过二寸。【据顺天府尹奏报，这次得雪二寸有余，确实不是虚报。】冰面上收集起来本来就显得厚，树根处堆积也并非虚有其表。因此赏赐那些人。【每年得雪以后，命令步军、苑户人等培土堆雪围护树根，随即借此行赏，沿袭成为常例。】谁知道我盼望的仍然只是这些？抬头看着天气时晴时阴，愁叹之情更加深重。嘉平月初一日作。嘉平月初一日开笔，奉行。遵循先皇的遗训。【每年腊月初一开笔书写“福”字，依次赏赐王公大臣、内直侍从以及各省督抚等，谨慎遵守皇考家法。】阐明福德，借助佛力。【这天早晨先到阐福寺拈香，希望借助佛力，普遍赐福苍生，也与《箕畴》所说的广施福泽之意相合。】以《洪范》箕畴之意赐福百姓，略感惭愧；登台阶仍然可以步行，周游楼阁。【往年来这里礼佛都步行登楼，今年主管事务的人预备了小轿；以八十三岁的年纪，也应当稍微节省劳力，但登楼周览仍照常步行。】冰嬉降临观看，等待鞠球游戏结束后行赏。【过去在初一观看冰嬉，分棚掷鞠，悬靶演射，借此行赏，也成了施恩的惯例。】纷纷积雪已经成堆，颗颗雪粒说明雨泽浓厚；想起昨天终日警惕，凭此景观看，忧愁稍稍解除。【近来所得的雪还不十分丰厚，只庆幸云气浓厚积聚；没想到昨晚忽然起风，知道必然放晴，心里很不满意。今天早晨到北海，看见冰面上堆雪很多，原来稷雪结成颗粒，不止二寸有余，愁怀稍稍释然。】河南巡抚穆和蔺、巡漕给事中斐灵额各自奏报得雪，作诗以记事。两处奏报送来，同一天降雪，存有五寸，有利于农事。【据穆和蔺奏报，河南省城及近省通许、中牟、兰阳等县，都在十一月二十五日戌时至次日卯时得雪，除融化外，积雪厚五寸有余；黄河以北的林县、黄河以南的夏邑、卢氏等县，也先在二十一、二等日得雪二三寸不等。又据巡漕给事中斐灵额奏报，他在二十五日行至滕县地方也得到五寸雪，现在还没有放晴。】徒然阴了四天之后才得到滋润。【京师自二十五日起不时阴云密布，直到二十九日才得到二寸有余的滋润。】更加牵挂保定，恐怕落空。【齐、豫二省以及这里都已经得雪，保定省城还没有奏报送到，十分牵挂，已经降旨询问。】直隶总督梁肯堂、山西巡抚蒋兆奎各自奏报雪泽，作诗以记事。保定果然还在盼望雨雪滋润。【先前因为京师得雪，牵挂保定尚未奏报得雪，便降旨急速询问梁肯堂；但隔了两天仍未复奏。今天只在保题首县的奏折中夹单奏报说，昌平、房山以及清苑等州县得雪一至三寸不等，草草几句话，也没有详细说明。该督对民事如此漫不经心，当即降旨申斥。看来那里竟然仍在盼望雨雪，他所奏得雪分寸必有粉饰；连每天诚心祈祷的话也不可信。仍命他遵照前旨，迅速复奏近日是否得雪丰厚。至于往来各省请求调任首县而被部议驳回的，过去常常特别施恩准许，这次也没有准其所请，使他自己知道惭愧警惕。】太原确实承受了恩泽。【山西入冬以来，各属频频得到瑞雪，已经多次具奏。如今又据蒋兆奎奏报，太原府属以及省南汾州、平阳、潞安、泽州、蒲州等府属州县，还有辽州、霍州、解州、绛州、隰州、沁州及所属各县，先后报告在十一月十七、十八、二十二以及二十五、二十六等日，各得雪二三寸至四五寸不等。太原省城又在二十九日从辰时到未时降雪，除融化入土外，现在积雪厚三寸。可见山右的雪泽确实承受了上天厚恩。】欣慰。【指山西。】反而胜过我的期待。【指直隶。】牵挂更加深重。雪泽丰厚，仍希望继续降下。【这里前些日子所得稷雪虽只有二寸多，但各处在冰面上扫雪培拥树根，比片状积雪显得厚实一倍，终究还不算优厚；只有祈求上天恩泽，再赐连续滋润。】树根培土余下的雪，拈笔吟咏，祈求再次大降。上天恩赐，保佑黎民。咏均窑水盂。这是修内司遗留下来的六百年器物，令人欣喜的是这种脆弱的瓷器还保存完整。【瓷器比铜器脆弱，所以古代铜器多，而瓷器少。】何况它并不是挖掘出来后流入市场的器物，而是清雅质朴、可以陈设在筵席上的珍品；难道古代一定没有制作盌的制度吗？自来君道重在孟圆，细密纹理仿佛冰裂，在玉壶中可以并列而不逊色。查海塘总河兰第锡、李奉翰，以及西安巡抚秦承恩各自奏报雨雪情形，作诗以记事。

译沿河一带冬月很盼望雨雪，月底欣喜地遇到雨雪滋润。【据兰第锡、李奉翰等奏报，他们从浙江查勘海塘回来，沿途查阅河工，十一月二十六日走到高邮、宝应地方时，浓厚阴云、密集降雨，到二十七日寅时才停止，得雨二寸有余。又据山阳、清河报告，得雨二寸；桃源、宿迁得雪一寸多至三寸不等；邳州积雪厚五寸。】全陕土地的肥力早已得到滋润，西安各地都报告麦苗安适。【同日又据秦承恩奏报，陕西自播种冬麦以后，雨泽不断降临，二麦扎根十分稳固。十一月内各州县先后报告，延安府属靖边、定边等县在初五、初六得雪三四寸不等；商州及所属山阳、雒南等县，西安府属蓝田、盩厔等县同在初八、初九得雪三四五寸不等。昨天已经据山西巡抚奏报，祥瑞的雪广泛降下，陕西与其接壤，自然也应一律得到滋润。】即使在废寝忘食、昼夜勤劳之际，也因淮徐和西安得雪而欣慰，只希望南方各省得到优厚雨雪，西部也普遍兼得。【淮徐及西安得雪固然值得欣慰，只是上下两江全省是否也得到优厚雨雪，尚未据该督抚奏报，已经急令询问；至于西安是否普遍沾润，也还盼望该巡抚继续奏报。】七字吟成，仍然自我警戒；即使如此盼望，仍不知道还要防备什么。【京师目前的雪虽不十分优厚，但刚到腊月初，时节还可以等待；只是恐怕自己以为可以等待的心情又近于放任，所以深以为戒。向来为百姓祈求雨泽总不知满足，只希望几天之内再得到丰厚滋润，便是幸事。】两江总督书麟、安徽巡抚朱珪各自奏报雨雪情形，作诗以记欣慰。正牵挂南方雨泽如何，早晨一齐收到各地驿站送来的奏书：有雨又有雪，江苏也赶上了。【书麟奏报，江苏淮安、徐州、江宁、苏州、常州、镇江、扬州各府属在十一月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等日，有的得到密雨，入土深透；有的得雪，积厚二三四五寸不等。江宁省城三十日又在雨中夹雪，随落随消，势头还没有停止；现在阴云密布，范围很广。】一寸累积到一尺，徽州、歙县都得到滋润。【朱珪奏报，安徽省城十一月二十二日从子时到巳时得细雨一寸多；到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日甘霖大降，夹着雪花，接连昼夜，有的积到一尺。凤阳、庐州、太平、颍州、滁州各府州属也都报告得到充分降雪；各属待报告齐全后再续奏。】其他地方也可以共同等待续报；一心稍稍得到安慰，却还不能完全舒展。不能完全舒展，又是因为什么呢？京畿还要继续得到滋润，我才有所希望。【昨天京畿虽得二寸有余的雪，仍盼望继续得到丰厚滋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六七日〕 除夕。癸丑年今天结束，明天就是甲寅年。明日，天地混沌的一气重新运行，如同风箱和箫管。愿柏树种子万年生长，椒花合着香烟。向着温暖开放，昼夜勤勉于一年政事。清晨起身勉励自己开始新年。《御制诗五集》卷八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五集》卷八十五。古今体诗十三首【甲寅一】。甲寅元旦。寅年寅月，喜庆重重相同；愿通达崇高吉祥，依赖天地化育，使自己日有所成、月有所进，学业不断精进；早晚勤勉警惕，思虑无穷。只是惭愧治理尚未完全顺遂，仍祈祝田功，屡屡蒙赐丰收。我在位治理到如今已经五十九年，越到最后越要像开始时一样谨慎，更加勤勉亲自努力。甲寅元旦试笔。一元之气，正元之运。苍天恩光普照，包容天下；群臣和乐融洽，欣欣向荣的条理舒展；恩泽层层徐徐普及，兄弟和睦通达；九与三都显现《羲象》，惟有乾道，惟有警惕；谨慎对待内心深处，裁成万物、辅佐天地，大家都应当勉励；自认为身居其中，责任正在自己肩上。开创元运已经五十九年，本来不敢期待上天再赐恩赏。上天啊，谁能知晓？匆匆竟过去这么久，只是勤苦劳作，至今仍然如此。百姓安宁、吏治清明，哪里有什么可以自满的？双手拱着、衣裳下垂，难道肯让自己安逸？转眼就是丙辰年，我还剩两年，希望能够符合愿望，使老人安享完整。题沈遇《岁朝图》，即用原图韵。不只是画幅，竟然又成了诗篇。古木、溪流、村庄，七始、天老。【“七始”“天老”所指不明。】在饮屠苏酒互相庆贺的地方，与我同心共同祈求丰年。咏竹根如意。坚劲的竹节从贞正的根部生发，缠绕器身的枝条都是竹孙；很难寻到它们出入隐现的踪迹。【细枝缠绕器身，从孔隙中出没而不留痕迹；竹根如意中，这种最为高雅。】可以代替手指用来指点；喜爱这种筼筜竹的质地，没有别的刀斧痕迹。即使天花、李颀的咏竹诗，也没有写尽它的美好；希望以此作为藩篱。降旨加赈，去年安徽有三州县遭受水灾，作诗以记事。新年理应有加恩的诏令，所以每到冬天便预先询问。【每年新正按例有施恩诏令，用来普遍祈求春天吉祥，通常在前一年冬天降旨；偶有遭受偏灾的省份，便命各督抚预先详细查明是否有需要加赈的地方，奏报上来。】去年 上天保佑，多赐成熟丰收，封疆大吏很少奏请施赈。【去年各直省雨旸适时，普遍获得丰收，即使间有一两个州县收成稍差，全省合计也都在八九分以上；所以上年冬天据各督抚具奏，都可以不必请求恩赈。】只有安徽省的无为州、铜陵和繁昌二县被水，称为三处。【惟有安徽省无为州以及铜陵、繁昌二县，因为去年夏秋雨水稍多，低洼地方间有漫溢，已经降旨分别赏给一月、两个月口粮。只是考虑到这些州县遭水村庄有些退水较迟、没有来得及播种二麦的，今年春天青黄不接时，百姓力量难免困窘；因此再次施恩传谕该抚，将这三州县中受灾较重者赏给两个月口粮，并酌情借给种子以资接济；仍命该抚严厉告诫所属官员，尽心办理，不许吏胥侵吞，务必使乡间百姓都得到恩泽，以符合开春施惠的本意。】春夏之间百姓暂时艰难，两个月口粮的诏令迅速加以赈济；欣喜丰收而忘记歉收，哪里可以这样做？降旨蠲免，直隶、山东、河南原定在甲寅、乙卯、丙辰三年带征民欠的十分之三，作诗以记事。给三州县加赈，施恩还不算优厚；命地方官查核积欠，北方各省数额很多，告诫群吏不要从中作弊，希望怜悯百姓的忧愁。【上年各省年成顺利，新正应当加恩的，只有安徽省三州县，赏给口粮。因为事先谕令户部全面查明各省积欠的实际数额，命各督抚查奏历年因灾缓征而尚未完纳的款项。后来各省奏报到来，除本来没有民欠、或者数额很少可以按期限征收的省分外，只有直隶积欠一百四十六万余两，山东积欠一百五十八万余两，河南积欠四十五万余两，都是从前因灾停缓、带征而实际欠在百姓身上的款项。我想到这些积欠固然属于分年应当带征的款项，百姓遇到丰收之年自然会踊跃输纳，但数额毕竟较多，终究恐怕百姓力量难免困窘。因此立即降旨，将这三省百姓所欠、原定在甲寅、乙卯、丙辰三年应征的银两，全部施恩宽免十分之三，合计一百余万两；并再谕告各督抚等遍行晓谕，使大家都知道，不许官吏借机滋生弊端、侵吞钱粮，希望百姓共同得到实际恩惠，以迎来春天的吉祥。】十分之三免除，其余再缓期征收。题《香扆殿忆旧作》。“香扆”这个名称原来题于胜国甲辰年，我曾在这里作书房。【香扆殿是明代旧名，雍正二年甲辰，皇考命我在这里读书；那时我年方十四。屈指一算，忽然已经七十多年，流光荏苒，却仿佛就在昨天。】年方十四，仿佛 昨日；岁月已经经历七十年，早晨入朝仍然依旧，反而更加增加我的惭愧。成就究竟如何？时时警惕，只是内心焦急地殷切盼望。上天保佑，归政之期已经临近。【计算到后年丙辰年归政，近在眼前，只剩两年。到那时可以卸下肩上的重担，凭一部书自我消遣；只希望仰赖上天保佑，能够如愿。】闲暇时阅读典籍，免得再昼夜劳苦。酣古堂。曲折幽深地从岩洞中出来，在幽静的山谷里得到一座堂屋。它的匾额题作“酣古”。“酣古”的意义可以详细说明：如果说是借此广博雅正，那么只是虚名，有什么好处？如果说是借此鉴戒治乱，实际政务却惭愧于未能从容办理；倒不如让空空的屋室寂然地沉浸在古意之中。新正在紫光阁赐宴外藩作。新年初始祈求福祉，恩惠应当宣扬柔和；远方来迎接吉祥，依照常例举行。第二天正值斋戒，应当撤去音乐。【每年在紫光阁开韶乐宴请外藩；今年新正初六举行太庙时享，第二天初三即进入斋戒期，按例不用音乐，所以今天便举行赐宴，以表示燕饮和乐。】良辰当中的景色正好，今日开设筵席。冰嬉虽然是游戏，意义在于演练武艺；灯节尚且在后，等待月亮圆满。接连办事而增加华饰，渐渐趋向盛大。每次因共同欢乐，都凛然警惕内心。新正重华宫茶宴，廷臣和内廷翰林采用《洪范》“九五福”中的第四项“攸好德”联句，又作成两首律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茶宴的惯例由来已久，东壁阁便轮到今天作诗，“攸好德”题目已经成篇。【自辛亥年开始，以《洪范》九五福中的第一项“寿”为题，按年轮流作联句，到今年轮到第四项“攸好德”。】促成、浸润，防止拉扯；长久归属于准噶尔部，回到城中不称边疆。【“鹿耳”“鲲身”是海岛之名，海岛确定疆界；缅甸、廓尔喀相继归顺上天，眷顾保全十方，你们哪里肯故意矫情，说一个也没有呢。】联句到今天已经完成四十首。【历年联句数量不一；自癸亥年新正召集大学士及内廷翰林等在重华宫举行茶宴联句，到今年甲寅年已经四十二次。】图书确实仿佛有灵，精妙异常；六十年还多出一年，归政二十五年，回想过去，感情说不尽。将来仍在这里赏玩节日景色。【重华宫过去是西二所，我自雍正五年蒙皇考赐居于此；即位初年升格为宫，命名为重华，至今已经六十八年。旧日居住的地方，感情不能忘记；将来归政后，仍应来到这里度过节日，看嗣子皇帝召集群臣联句，那将是吉祥盛事。到那时可以悠闲娱乐，随意吟咏，不必像现在这样按例作联。】老年却适合停止吟咏唱和，悠闲地度过余年，承受 上天保佑，欣喜地看着我的儿子使国家达到治平。

译《洪范》“九五福”中的第四项是“攸好德”。联句。【有序】天的形象显示，自强不息的乾道维系运行；这是四德。皇帝的极则说“攸好德”，上天因而把九畴赐下。勤勉警戒，不忘最初的心愿；六十年只有一次，仍未达到访求箕子吉言的境界。咏叹五福，第四项已经具备，这是成全福德的根基。《南》《雅》所歌，原来德行应当首先谨慎；喜好这种秉持常性的德行。天上以星辰显现祥瑞，地上以水泉显示灵异；古人建立国名，天子驾车出行；传达命令快如驿邮，推行政事便如星辰运行。共同增益辅佐，赞助广大运行，如尧之崇高；能够明察皋陶的谋略，宣扬三位伊尹的训诫；大家同心长远谋划，思念祖宗创立的大命，以此敬奉上天。这是人性中最大的共同点，尤其是君心首先应当办理的要务。因此我自我反省，哪里敢不努力？回溯少年时在重华宫成长，直到壮年治理万方；保卫国家、制定治理方针，可以概括为《召诰》的一句话；早晚警惕、朝夕勤勉，效法《乾元》六位；希望勉力做到有容乃大的境界，纯粹地坚持不已。如今幸而甲寅年超过六十年，增加二纪；朝廷没有苛政，乡野少有奸民；贤俊之士安抚百官，百姓饮食安乐而遍及各处，申述自 承受上天而显赫昭明，思考仍然只是孜孜不倦。序写春日美景，设宴普施岁时庆贺；蓂荚刚长出两片叶子，茶水共同传饮七巡。题目取自《禹畴》，联句承续虞舜的事业。然而德只是空虚的名位。【韩愈《原道》语。】作诗来永久申说，我这个人正当推让善行、存放心中；你们群臣也一定会归美于上、报答君恩，使福泽更多、益处更多。义理虽本于山阜升恒，如果只是歌颂而不规诫，文辞总近于风云月露；一定要说出质实的话、可以验证的事实，然后敷陈开来，才少有谄谀。写诗必须合乎诗的本质，否则确实不是诗；最高的德行不自认为有德，所以才是真有德。我偶然想起左丘明的传记，全部记载楚庄王的话：文字解释是停止干戈，意义承接收起弓箭；明确指出武功有七种德行，口中吟诵《颂》的六章、《仲虺诰》的四征。禁止暴乱，本来不是为了施暴；《司马法》所说的九种征伐用兵，正是为了止息战争；开辟万里疆土，才可以说保有广大；明察四方的筹算，借此确定功业；根本在于安定百姓，用元黄之物安抚士女；功业在于和睦众人，使大家奔走共同走向太平。最后又涉及增加财富，这七项具备，才算完整的武德。虽然这些话出自霸王降服之事，然而心源却在仁义之师。我说：应当笃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上天本来深厚敦重地崇尚德行，不得已才施行征伐；请把这些事业奉行到底，以此周旋处理。自癸巳年承受莎罗奔投降以来，又在春天扫除噶喇依这个蚁穴。四卫拉特归入我国版图，两和卓木被悬首于藁街。两名凶顽之徒一并擒获，鲲身的海浪平静；嘉奖一位藩王入朝觐见，藩国人民归附。花纹大象前来，祝贺八十岁而归顺；凤纹骏马充满马厩，七次战役使人畏惧而知威。以上七地的祭告出师，最终获得十全功业的印玺。受降五次【金川第一次一次，南安、缅甸各一次，廓尔喀两次】；受俘五次【伊犁两次，回部、台湾各一次，金川第二次一次】。各自建立功业，顺应时势；海有万重【台湾、安南】，山有万重【金川、伊犁、回部、缅甸、廓尔喀】，总以修德来安抚远方，幸而能够完成 先祖遗志，全都仰赖于 上天的福佑。正当郊台树立旌旗、用组绶牵祭牲于右社，享受边疆将士劳苦的成果，凯旋图画灿然绘满阁壁，和群臣共同欢乐于功业成就之时，谁知道我内心所谨慎的是什么？禁宫半夜披衣起床，询问军书；行营帐幕寅时深夜秉烛，详细批阅驿递文书；展开地图、用朱笔批示，胸中已经聚集了米粒筹算山川地形；盼望捷报红旗，侧耳听闻吹奏铙钹的声音。尚未登坛便任命将领，预先决定机宜；正要振旅安民，急忙筹划善后。办理一件事情本来没有那么容易，只是对于武德七端更加兢兢业业。志向谋略表现在诗文中，事情详情列载于方略；吟咏《出车》诗的风雅，诗篇中的贤人贵在有这样的心；阐发题写宫壁序文的意义，说明从今以后希望不再有这样的战争。所有这些宴饮中亲眼见证宏大功成的人，有的承受枢廷任命，成为宫禁中的颇牧；有的掌握方面军权，亲自驻守塞上如鄂褒；即使列簪的豪杰也曾共同磨盾，各按类别，试着比较事迹来联缀文辞，不要涉及夸耀。不是为了观兵炫耀武德，反而要回归《洪范》六极中的第六项“弱”；只是为了整治军务，采用八政中的第八项“师”，也贯通演绎《洪范》。希望借此掩盖《采薇》《杨柳依依》一类雅诗的遗憾；请三公和群臣都来执笔，不要只叙述战争、甘心记载征伐和扈从的文章，告诫万世慎言兵事。【御制】亥年联句，采用《洪范》《箕畴》。【每年新正重华宫茶宴廷臣，即席联吟；自辛亥年开始，采用《洪范》九五福，按年分题吟咏，以显示普遍施赐福泽。】收聚福泽、赐福百姓的意思就在这一轮中；今年第四项为寅年所题的“攸好德”。

译“环初在甲”一语，载于《志》所言之诗。【新正月建为丙寅，初二日干支属庚寅，而岁德恰次于甲寅；转至甲辰，环生以此推衍无疆之庆。】这正是以皇极为根本的意思。鼎臣诠释说：【董鼎《书传》引用陈大猷的说法，认为这里的五福就是《洪范》皇极畴中的五福。五福以“攸好德”为根本，所以第五畴说“我攸好德，汝则锡之福”。唐代李泌说，五福虽是上天所赐，实际上也由人自己造就，应当向着它而求取。我们的皇上圣德日益更新，又以德教导天下，所以能使百姓共同享有五福，成为治道的最大功效。】以人的形貌来配合五行，实在只是支离附会。【《汉书·五行志》采用刘向的说法，推演五事的配属：貌属木，言属金，视属火，听属水，思属土。把五事分配给五行已经疏漏错误，又把福极分别归于五行，认为好德是木行的应验，更是支离穿凿。宋代王柏《书疑》曾斥责这种说法，黄度《尚书说》也说它不对。】三达归于智，因而与寿相合而不差。【黄度《尚书说》把五常配合五福，“攸好德”属于智；万物坚贞不移，正是所谓德行不差，长寿而不忘，光明显著。臣阿桂。】五行之土又兼有五事之思。【五福中的好德，也如同五行中的土、五事中的思，所以能够总摄寿、富、康、宁，并保全善终之寿。说法见金履祥《尚书表注》。】《中庸》说天命，命即率性。【薛季宣《尚书古训》说，庶征可以用人事来验证，而福极是天道的极致，可以敬畏趋向，却不能测知。落实到人身上，安于仁德的人长寿，知足的人富有，守道的人安宁，顺着本性而好德，明智保身并善终。君子谈天道，必定以人事为根本。】《大雅·烝民》说百姓秉持常性。【《诗经·大雅·烝民》篇，郑康成笺说：上天生育众民，使他们的本性各有形质、情感各有法则；他们各自持守常道，没有不喜爱有美德的人、把他作为君主的。大概上天看见百姓的心意喜爱这种美德，也爱护这样的天子。这里是说上天所喜爱或厌恶的，与百姓相同；引用它，是为了证明上天顺从民意，最终必归于有德之人。】理与气虽然分开，犹如竖竿便有影子。【微庵程氏说：寿、富、康、宁、考终命，是五行之气的完整体现；攸好德，是五行之理的完整体现。虽然分别属于理和气，但普通人只能安于气数，圣人则理全而气也完备，终究如同竖起竹竿便自然出现影子。臣嵇璜。】康宁以上诸福，如树木生有枝杈。【陈大猷《尚书东斋集传》说，好德就必定长寿，成为世上的老人；好德就会得禄而富有；好德就会心宽体胖，无论处于什么境地都能自得。这种说法又与《中庸》所说“大德受命”和“德润身”的旨意完全相合。因此，各种福都以攸好德为根本，就像树木有枝杈一样；而好德又以皇极为根本。】剖析经文而归于简明，以“一”来确定次序。【胡一中《正定洪范》说：“以我攸好德，汝就赐给他福；对于没有好德的人，即使你赐给他福，也会成为你的罪过。”这就是此句的传。因为他的说法认为，古文竹简每行十三字，从“初一”以下是大禹的正文；从“一五行”到“九五福”是大禹传授的篇章；“水曰润下”以下，则是箕子所解释的传。二五事到福极也是如此。应当把经文和传文析分开来，订正错简。】殿末分行，王柏《书疑》对此有疑问。【王柏《书疑》说，从“敛时五福”以下直到“其作汝用咎”，应当是福极的末章。因为君主本来掌握着施敛的权力，“敛时五福”大概是指第九畴。敛，是皇极之“皇”；时，是“是”“此”的意思，并不是指皇极，而是指五福。而且这段反复告诫，最后又归结到“攸好德”一句，所以应列为九五福的传。】固然有赵谦的说法接近正确。【东莱《书说》说：“百姓有话说，我所喜爱的是德，你就应当赐给他福。”】并不是说爵禄、土地和田产。凡是使他们归于皇极、恢复他们固有的本性，就是所谓赐福。这个说法相当接近正确。臣和珅。】使百姓达到善境，曾巩的解释与此没有分歧。【曾巩说，九畴都是君主之道；福所说的“攸好德”，就是使百姓达到善境。可见他的意思是：只要喜好德行，便把福赐给百姓；“皇极”一畴所说的，就是要勉励人们如此。所谓使百姓达到善境，是说百姓所得的福，都出自君主所向；虽然分别涉及君臣上下，义理并没有两样。】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虽深浅不同，也都应当守德自勉而求效。【“人有猷、有为、有守”，王柏《书疑》说：“人，是指居官有位的人。”谋略、作为和操守虽然有深浅不同，却都属于好德。臣等每日承受圣训，虽不敢不按照才力的深浅勉励自己，努力求得效用；但想到皇上赐福，哪里敢说已经符合皇极，只希望广泛宣扬教诲、实行训令，以此作为接受福佑的基础罢了。】先使百姓众多富足，再施教化，次第本来如此。【林之奇说，这是从天下百姓总体来谈五福。因此归有光说：“养育他们，就可以使他们长寿；厚待他们，就可以使他们富足；节制劳役，就可以使他们康宁；教导他们，就可以使他们好德；不加伤害，就可以使他们善终。”百姓的五福，实在是君主使他们得到的。我们的皇上登极五十九年以来，海内外百姓已经众多而富足；既富足之后又施行教化。可以说天下所有人，无不处在五福之中。】圣人使自身的德行与天地相合，逐条列举典章。【张载《西铭》说：“圣人使自己的德行与天地相合。”《易·文言传》也说：“与天地合其德。”我们的皇上德行与天地相合，长久而真诚，广泛运化，恭敬承受天命，喜好德行，收敛而施福，因此年岁越高，德行越盛。庚戌年恭逢皇上八十万寿，臣等奉命编纂盛典，陈述圣德。我们从一个方面推究致福的缘由，约略列举同类事迹，共有八项：一是敬德，二是孝德，三是勤德，四是健德，五是仁德，六是文德，七是俭德，八是谦德。即使对于皇上内圣外王的盛德，也不能描摹其万分之一；今有幸列入续和诗篇，便姑且逐条列举圣德的各项大端，以备征验事实。臣福康安。】

译【御制】金川之役分有大小，首先绘图规划。【朕仰承昊天，继承皇位，早晚勤勉，努力求治。自乾隆元年以后数年之内，只以爱护养育百姓、整顿纲纪为务，并不肯轻易谈论用兵，也不勤于经营远方；后来有时乘机办事，实在是不得已，于是从金川用兵开始。统治天下的道理，虽然不以武功为先，朕考察时政，也只是以尧舜为法；然而尧有丹浦之战，舜有三苗之征。自古帝王统治天下，以德怀柔、以威震慑，也不必忌讳谈论用兵。】神尧的德明俊而广大，惟在遥远处也能显著。【尧的德行达到光被四表、格于上下的境界，功业盛大到百姓无法形容；而其根本只在于能够明察俊德。《尧典》推本溯源，正说到这一点，这就是他能够以天为法而成为伟大的原因。】巍巍虞舜的声誉上达于天，本来就由于敬慎。【舜的声誉能够上达于天，是因为他在位时德行与尧相合；他咨询四方牧伯的言论，首先把敦厚德行、信任贤能作为君主的根本事务。尧舜的德行就是如此，朕只是敬仰前代贤君，每日更新自己、勉励自己，希望不辜负作为君主的职责。】不敢沉溺武力，但敬重武事的七种德行。【朕虽不敢有意崇尚武力，但在不得已而用兵时，是非曲直的道理昭然可见，天下共同见证。自平定金川、准部、回部、西藏、安南、缅甸、廓尔喀以来，仰赖上苍鉴察保佑，武功十全。凡是决策、发兵征讨、善后处理、观察成效，我常常想到《左传》所载邲之战中楚庄王所说的“武有七德”。我勉励自己努力符合这些标准。君主的德行当然不止这些，但我蒙受上天庇佑、树立德行的心志，确实可以自信。因此把这些内容铺陈在联句中，可以作为万世用兵的准则，并不只是说以武耀德而不肯观兵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广泛承受天命。时运相逢。时运重重光明。【我朝定鼎中原，从顺治元年甲申到今年甲寅，已经一百五十一年。历代圣君相承，休养生息，海内外共同享受升平之福。屡次和洽、重获光明，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这期间从外部发生的祸乱，都是一些小丑跳梁，胆敢制造不安，但不久便自取灭亡。全都因为皇上没有好战之心，所以军队正直而得吉，行动必然得到顺助和上天保佑。总计十次完成的伟大功勋，都与武事的七种德行相合，现谨分条撮举如下。】造成攻伐，己巳年番寨倾覆。【金川本是氐羌种类，与董卜韩胡宣慰司同族。康熙年间，土舍色勒奔最初归诚，被授予副长官司职衔，管理驻牧事务。雍正年间，给发印信号纸，改为安抚司。乾隆七年，他的儿子莎罗奔承袭职位。其地距四川保县五百四十里，依仗地势险远，妄想蚕食邻近疆界，侵扰小金川土司和我国边境。边臣失职，功绩不能完成。戊辰年冬，皇上特命大学士傅恒前往经略，孤军深入，夺取寨堡、摧毁坚垒，诛杀汉奸良尔吉，金川惊惧乞降。皇上以好生为德，准许大赦，于是金川平定，这是十全武功的开始。】再次平定，丙申年攻毁官寨。【金川平定后，刚过十年，小金川土司僧格桑与鄂克什土司起兵结怨。总督阿尔泰、提督董天弼告诫晓谕，劝其息争，但不到几个月又侵扰鄂克什。阿尔泰派兵前往防守，僧格桑竟敢抗拒官兵，于是发生了两金川之役。壬辰年十一月，攻克其美诺贼巢，叛酋逃入金川，擒获其父泽旺，押解京师；而金川叛酋索诺木又敢结党作恶、抗拒命令，于是调兵一并征剿。癸巳年重新收复小金川的美诺官寨，乙未年攻下金川的勒乌围官寨，丙申年攻破噶喇依官寨，索诺木被擒押解京师处死，两金川再次平定。】蛇豕般的莎罗奔屡次吞食邻界。【莎罗奔承袭安抚司后，便与革布什咱土司争夺土地，诱捕小金川土司泽旺，夺取他的印信；又劫杀明正土司所属的各寨，屡次侵吞邻近疆界。他的侄子郎卡从旁助恶，逐渐侵扰内地。后来又恢复辉回，泽旺交还印信，并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以实现其结连并吞的计谋。】幸亏皇上洞察了其中的隐情，于是立即发兵进剿，以安定边境。臣王杰。】駏卭般的索诺木与之相随。【戊辰年之役，原本是因为金川莎罗奔侵扰小金川，朝廷出师将其平定；后来小金川叛酋僧格桑开始与索诺木结仇，继而又狼狈为奸，借助他的声势。于是金川索诺木设计杀死革布什咱土司色楞敦布，夺取他的印信归己；僧格桑也乘机侵占鄂克什的边界，并发兵包围其土司色达拉的官寨，必图夺取。后来他们自恃土地广、人口多，修筑碉堡卡哨，谋划抗拒朝廷。各土司如绰斯甲布及三杂谷，因为势力分散，力量单薄，不能抵抗他们的暴虐，畏惧如虎，所以不得不出兵禁暴。】赦免罪过、接受归降，六条约定都遵守。【当初平定金川时，皇上认为把莎罗奔、郎卡缚来治罪并不值得重视；与其取得他们的土地再交给其他番部，哪里如同直接安抚两位酋长，使他们归顺有效。后来傅恒奏报，两酋呼号请命，并且发誓遵守六条约定：不再侵犯邻近疆界，退还侵占各土司的土地，交出马邦凶犯首领，呈缴枪炮，送还内地百姓，并与众土司一样服差役。于是立即准许他们归降，收兵回师。用兵本来就是为了止息兵争，而不是想在远方穷兵黩武。】爱惜将士，缓慢进攻，历经五年。【金川只是一个极小的邦国，土地不超过五百里，人口不满三万；从小金川美诺两次被攻定，到乙未年春官兵才攻克康萨尔山梁，进攻木思工噶克丫口，随后进入勒乌围，攻打噶喇依，直到五年之后才完成战事。这是因为当地地势险要、容易防守，如果不逐步进取、谋求万全，必定会损失我方精锐，不如先剪除它的枝叶，等待其自行衰败，最终仍能建功奏凯，一劳永逸。】

译文章阐明义理，螭首龟趺之碑可与蔡氏所定相比较。【两金川平定后，御制《告成太学碑文》说，唐代藩镇不过是家奴一类，因为怂恿和因循而终于成为敌国；削平他们，应该引以为惭愧，不可炫耀为功。如今金川接受号纸、列为土司，事情也相类似。由此可见皇上谦逊冲和，有大功而不自居；不但韩愈《平淮西碑》夸言武功的文章应感惭愧，即使《江汉》等诗，也应远远逊色。臣金简。】谣言传播，毒虫之口竟敢侵犯维州。【维州原是汉代冉駹之地，蜀将姜维征讨羌人时驻守于此并筑垒，后来因而名为姜维城。唐武德初年因其地设置维州，屡次叛乱又屡次收复；五代时蜀国将州治内迁，才改县名为保宁；宋景德年间改名为威州；元、明两代从州中析置保县。本朝将威州省并入保县，隶属茂州。如今当地仍有维州桥之称。金川番众曾把杀到维州桥编成歌谣，以此互相煽动，大概是听闻吐蕃旧事，妄想仿效。所谓敢于抗拒大国，自平定以后，维州以外开辟了数千里土地。】重新收复美诺，俘获逃走的叛军。【壬辰年官军乘胜直捣美诺，僧格桑虽已逃走，但擒获其父泽旺，押解京师治罪。癸巳年贼酋又占据美诺，官兵再次收复；僧格桑逃入金川，不久伏法诛死，于是小金川全境都已平定。】直捣噶喇依，众人就擒。【丙申年春，官军攻打噶喇依贼巢，四面围攻，断绝水陆道路。索诺木的母亲阿仓姑阿青逃投军营，他的大头人也都相继乞降。于是索诺木以下男女二千余人，不久都被擒获。】建立协镇，编列番民为伍。【两金川平定后，若把他们的土地分给土司，仍恐怕日久又滋生事端；于是皇上下令设立懋功协镇，建立营寨，统辖各屯，训练投降的番民。这样番众都得以隶属于营伍，生活日益富足。臣刘墉。】开垦田地，滴博一带百姓耕作。【又命令金川境内的屯练降番开垦屯田，不仅使军粮有所充裕，还从四川省绿营兵中拨出六千人驻守，命成都将军等每年巡视。从此耕种与戍守相互维系，户籍增多，物产丰阜，更加达到安宁。】从军可以为乐，千名屯练兵皆如此。【四川屯练土兵和降番最为敏捷勇悍，大军征讨石峰堡逆回、台湾逆匪以及上年廓尔喀之役，都调集他们随军出征。凡是出力的将弁，都赐给翎顶、加授职衔，其中还有被赐予巴图鲁名号的。】并且给番兵优厚赏赐，所以从军的人不以此为苦，反而觉得快乐。投醪挟纩，各方面都促成了人和。】安居无扰，九姓土司皆如此。【四川打箭炉以外，旧有董卜韩胡宣慰司、明正长河西鱼过宁远军民宣慰司、沈边长官司、冷边长官司、瞻对安抚司、喇滚安抚司、把底安抚司、单东革什咱安抚司、绰斯甲安抚司，称为九姓土司。自康熙年间相继接受官职、归附朝廷；后来莎罗奔、僧格桑、索诺木先后滋事，肆意侵占。平定之后，全都得到安宁，这也是使众人和睦的大事。】军队经过之处，税粮都有按例蠲免。【军队行进所经过的州县，因钱粮运输等负担，分次予以蠲免、缓征。后来西征缅甸、台湾、安南、廓尔喀等战事，也都以此为例。臣福长安。】【御制】军队所需的草料和军饷，恩泽没有遗漏。【军队出征所需的军火、钱粮、夫役，奏销都有相应的成案。蜀道险远，运输艰难，有时费用超过定例而不准报销。朕因大功已经告成，特别施恩准许豁免，以表示体恤。】接受降众，原本是为了筹划他们的安置。【开疆拓土，本来不是我的初衷。只是自准噶尔内部不断发生叛乱和篡夺，都尔伯特、辉特、和硕特诸台吉在甲戌年先后归附，不得不替降人筹划长久之计。因此接受他们的归降，把他们从水深火热中救出，为他们筹划安定。这就是最初平定准噶尔的缘起。】讨伐叛逆，重新整顿我军。【西征已经平定伊犁后，阿睦尔撒纳因奸谋未能实现，暗中逃走并煽动叛乱。于是丙子年春重新整顿大军，予以讨伐，因此有再次平定伊犁之事。】偏远地区幸而能够长久止息暴乱。【自两次平定准部以来，已经将近四十年，耕种屯田、安居聚集，与内地一样享受太平。我最初的愿望并不求收取土地，这些全都是上天宏大保佑所造成的。】救济凶乱之地，那些地方长期以来世代濒临危亡。【准噶尔自康熙年间噶尔丹博硕克图不安分，雍正年间噶尔丹策零夺位为汗；传位给儿子噶尔丹策凌，第二代是策妄多尔济那木札尔。他肆虐嗜杀，杀害父亲任用的人，使部众陷于涂炭；他的庶兄喇嘛达尔札将他擒获并篡夺汗位，达瓦齐又因阿睦尔撒纳的计谋篡夺其位。后来达瓦齐与阿睦尔撒纳失和，带兵三万把他驱逐到额尔齐斯。几十年来，篡弑和争夺已经成为惯常之事，不能不把他们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乾隆初年停止战事。上天如函笼般覆盖万物。【圣祖三次征讨朔漠，噶尔丹逃窜而死，余众奔溃。到世宗时，又在额尔德尼昭大败他们，但时机没有配合好，未能完成前功。乾隆初年，皇上下令□兵，并进一步破除贼人所倚仗的两种策略：一是激怒我军，二是窥伺我边境。破掉他们所依仗的东西，他们也就束手无策。因此噶尔丹策凌派使者来时，皇上施恩将其遣返，起初根本没有用兵的意图。】二十名骑兵鏖战贼营，将士如虎罴。【大军最初抵达伊犁时，沿途都是请求归降的人。达瓦齐在格登山麓率一万兵马结营，阻挡我军。两位将军商议，若以大军攻取，必然使对方伤亡众多，不符合皇上的仁慈之心。于是派阿玉锡率二十五名骑兵，夜间劫斫贼营，贼军大败，践踏而死的不可计数。达瓦齐逃走，官军于是进入伊犁，几乎没有损失一支箭、一枚箭镞。】

译昔日防止宗族势力侵扰他们【当年噶尔丹吞并邻近藩部，喀尔喀溃散进入边塞。圣祖亲临多伦诺尔，抚慰救济他们，将其众分封为四部，在当地修建防宗寺。百年来，他们恭敬地作为臣仆；如今，各部相继前来归降，每部人数各有数万，已经进入边塞。若不替他们加以治理，后来必将滋生祸患，也难以同喀尔喀相安，所以出兵平定伊犁，正是为了保全我国的喀尔喀。臣董诰】后来归顺的全都使其成为臣属【土尔扈特自从其汗与防妄不和，逃往俄罗斯，居住在额济勒地方。因为俄罗斯信奉别的宗教而不是黄教，又不断征调兵役，且听说伊犁安乐，于是辛卯年率领部众归来，跋涉一万多里，历时八个月，才得以违抗俄罗斯而归。皇上明察独断，以深仁大智加以抚恤治理，召见宴飨，确定封爵，详见《御制记》二首。土尔扈特的归顺，同平定准噶尔的事情相互联系而来；从此蒙古各族，一尺土地、一个百姓，全都归于皇上的庇护，成就了我国的强大。】计谋穷尽的降将，像食桑蚕一样行诈【阿睦尔撒纳同达瓦齐发生嫌隙、困窘来降后，立即任命他为副将军，率兵进剿，并加封双亲王。喇木特曾秘密上奏说此人不可信，皇上却以诚心推用他，不因疑虑而阻隔。等到伊犁平定后，阿睦尔撒纳希望担任四部总台吉，仍不满足；平日不穿皇上所赐的衣服，却常常使用私印发布军中文书。皇上察觉他的奸谋，命将军防范并相机擒拿。将军奉诏行事，却因循迟延，使阿逆得以乘机逃走，又乘隙煽惑，终于不得不再次平定。皇上善于任用将领，既使用他的力量，又洞察他的内心，所以很容易取得成功。】论述使博学大儒明白，忧虑杞国之人其实愚痴【西征开始时，熟悉庚戌年艰难局势的人不能没有疑惑。御制《开惑论》假设春秋时代的博学大儒与臻成大夫问答，最后以“信”作出判断。天主教徒的防守，综合阐明其要旨，广大而明晰地加以说明；平定功业的根本，全都在这篇文章中。】四卫拉特余众恭敬地遵守带砺之誓【伊犁平定以后，抚慰准噶尔遗众，将他们编为四卫拉特，即绰罗斯、辉特、和硕特、都尔伯特，各自立汗而没有统一的统属，其中绰罗斯为首。后来噶尔藏多尔济被杀，绰罗斯一族已经灭绝；不久辉特汗巴雅尔也因叛逆被诛，和硕特汗沙克都尔满津也因内心怀疑、怀有二心，被我防赞雅尔哈善消灭。只有都尔伯特始终恪守臣节，世代承受带砺之封，永远保持臣属关系；其部众也得以安定地放牧，子孙不断繁衍。臣纪昀】一位将军镇守此地，坐镇施行鞭笞【伊犁位于西域，地势最为险要，因此准噶尔一向把它当作本土。我军平定准噶尔后，就在当地设置将军一员、防赞大臣一员，分别驻守惠远城、惠宁城。驻防的满洲、蒙古、锡伯、索伦、远呼尔、厄鲁特官兵以及蒙古牧民，设置领队大臣六员，分管其事。】又设总管六员；塔尔巴哈台设防赞大臣一员、领队大臣一员，管理厄鲁特兵的总管一员；这些事务都由将军总理。各处形势彼此联络，稳固得像磐石一样。俄罗斯畏惧我朝威势，请求恢复市场【土尔扈特归来时，有人认为不应收纳俄罗斯的叛臣，担心引发边境事端。皇上想到他们跋涉遥远、力量疲惫而又真心归顺，不忍不优厚地加以抚恤，替他们筹划生计。如今已经二十多年，他们安居乐业；俄罗斯畏惧我国天威，从来不敢过问土尔扈特的事情。此前因为停止交易，俄罗斯多次用卑恭的言辞恳请，最近才蒙准许，仍按从前恢复开市，感激欣喜，实在是恭顺之举。】哈萨克遵循贡道奔驰而来【哈萨克自古不与中国往来。此前因追捕叛贼阿睦尔撒纳，叛军直接进入其境内，哈萨克逃走数千里。我军撤退后，哈萨克后悔被阿逆欺骗，谋划擒拿他进献，却没有成功。其汗阿布赖派遣使者称臣入觐，从此以后，哈萨克左右两部多次奔驰进贡。】乐于反复买马，远胜白居易所说的狭小见识【哈萨克一向盛产马匹。我军平定伊犁后，每年用绢帛买马，核算下来每匹不过三四金，价格低廉而且有实际用处；繁殖的马匹日益充足，送往各处屯田地。】除供应外，还拨给边境营伍，以充实军用物资。由此看来，唐代白居易乐府所说“用有用的缣帛购买无用的马匹”，其见识也实在太狭小了。御制《反阴山道》乐府歌咏的就是这件事。臣胡季堂】续和诗句，麦子成熟，使杜陵人也感到卑微【杜甫《送高三十五书记》诗中有“崆峒小麦熟”的话，以此表示欣慰。伊犁等处相继筑城、兴办屯田，官兵、回人以及从内地迁来的居民聚落日益繁盛，年年收获增加，有的达到二十分以上；除供给廪禄粮饷外，粮食还陈陈相因。御制诗再次和用杜甫诗韵，假使杜甫看见这些情形，他的欣幸又会怎么样呢。】千言万语说的是蝗虫种类的分支【《元史》所记的脱欢太师，就是卫拉特的始祖。其后有孛汗同别人的妻子私通而生子，名叫乌林台巴靼太师；他的母亲把孩子抛弃在水泽中，孛汗将其收养，于是统领部落。传到第十一代赛音诺颜哈喇忽剌，其子巴图鲁浑台吉有十一子。再传一代为僧格、噶尔丹博硕克图，后者就是康熙年间的汗。僧格之子为防妄阿拉布坦，就是雍正年间的汗；其子为噶尔丹策凌，就是乾隆初年的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人〕 后来传给防妄多尔济那木扎尔以及喇嘛达尔扎、达瓦齐的，都是防妄的疏远宗支。又经过篡夺，准噶尔平定后，才完全查清他们的世系，详见《御制准噶尔全部纪略》。】两个凶恶首领如枭鸟同声、埙箎相和【伊犁藏事、征讨回部的事情接连发生，其罪魁就是大和卓木波罗尼都和小和卓木霍集占兄弟二人。】进出库车，凭狡黠伎俩抗拒我军【阿睦尔撒纳再次叛乱时，小和卓木帮助逆贼，攻打勤王的台吉、宰桑等人。当时我军将领兆惠在伊犁，派副都统阿敏道前往回部议事；小和卓木便设法诱骗并拘禁阿敏道，又因援军来到中途而杀害他以及随行的一百多人。他仍然逞强狂悖，抗拒我军，交战失败后冒死逃入城中；雅尔哈善却毫无纪律，不急于追捕，于是使他能够自由出入，竟与狡猾的蝗虫一样。臣彭元瑞】【御制】四面环绕黑水，势力张扬如鸱鸟【治罪雅尔哈善误事之后，随即命定边将军兆惠奔驰前往办理。于是攻克库车，保全沙雅尔，平定阿克苏，攻取乌什，收复和阗。大军所到之处，投降者望风而降，直到叶尔羌城下；但我军人马行进一万多里，力量已经不亚于强弩之末。两个首领以逸待劳，率领数万人对抗我军三千多人。我军渡河的仅有四百多人，于黑水筑堡，坚守等待援军。上天恩佑、帮助归顺者，营中挖得窖藏的粮米，解决了军粮。贼军从高处发射火铳，铅丸纷纷落下；营中树上却没有击中人，军士砍木作柴，因而得到铅】

译【丸数万枚，借此反过来射击贼军。又幸亏预先已有投降者，防派遣军队、调拨马匹来救援我军，趁夜直接袭击贼营，内外夹攻，声势大振，重重包围立即解除。】释放囚徒，归还土地，恩德格外厚重；他们却怀有凶心而叛乱，实在出人意料【大小和卓木本是回部的望族，长期被准噶尔拘禁在阿巴噶斯鄂拓。大军平定伊犁后，便释放他们，并派兵护送大和卓木回到叶尔羌，使他统领原有部众；又让小和卓木居住在伊犁，抚治在伊犁的回人。朕对他们的加恩，不能说不厚重；可是二人竟然辜负恩德，敢于像鸱鸟一样张狂，肆意叛逆、倡乱，实在出乎意料。伊犁平定以后，朕哪里还会想要兼并回部？没想到二人自己招致诛讨，因此这次用兵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安抚平定天方之地，勉力保全广大疆土【考察回部的起源，始于天方，也称天堂，又称默克；有人认为它就是唐代的回鹘、元代的大食。其部落处在天山以南，从辟展直到叶尔羌，东西延伸三千多里，周围一万多里。自乾隆己卯年大功告成、平定回部以后，百姓安宁、物产丰足，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只是我心中安康保全天下的愿望，无时无刻不与内地百姓共同忧劳。恩泽渐及海角，远方各夷也前来交通【回部平定以后，更西边的各部落纷纷向往教化，争先归顺，如东西布鲁特、安集延、玛尔噶朗、霍罕、那木塔什塔什罕、博洛尔、爱乌罕、痕都斯坦等国，有的在军队行进时拦路请求归附，有的在凯旋以后派使者联名上表入贡。皇上兼容并包，允许他们投诚归化，酌定进贡日期，制定贸易制度；海西的通道，简直不亚于周朝所说的九夷八蛮。】遥远之地传来防达克山的檄文【两位和卓木败逃后，明瑞第一次在霍斯鲁库克截击他们，富德第二次在阿尔楚尔拦截他们。于是部众瓦解、四散逃走，两个首领困窘不堪，只带着奴仆等三百多人逃入防达克山。富德等一路追赶，途中发布檄文晓谕其汗素尔坦沙；素尔坦沙于是派人捆绑波罗尼都，斩下霍集占的首级，并将其尸体先后奔驰进献。这样，回部的事情才大体平定。】于是刻立伊西洱库尔淖尔碑【伊西洱库尔淖尔在喀什噶尔边境，是防达克山的界限。富德等追赶两位和卓木到这里，击败并歼灭贼众，俘获投降者一万人；两个首领仅仅逃脱性命。于是派使者索取俘虏，他们随即遵照檄文投降纳款，擒获并献上首领；军队凯旋而归。因为这是平定回部的战功，全部收藏于御制文献中，并记载平定的年月，在当地刻碑。】图志记载五座城和百姓户籍【回部是城郭之国，各依地形险要筑城居住。最著名的是五大城：叶尔羌，“叶尔”汉语为土地，“羌”汉语为宽，所属境域二十九处；喀什噶尔，“喀什”汉语为开始，“噶尔”汉语为创始，所属境域二十一处；和阗，回人称汉人为“黑台”，如国语称“尼堪”，“和阗”就是“黑台”的讹音，所属境域三十二处；乌什，乌什大致如汉语所说山峰飞腾而险峻，所属境域三十二处；和阗?原文作“何克苏”，回语称白为“阿克”、水为“苏”，所属境域二十一处。五大城都设置办事大臣、防赞大臣，统率军队驻守管辖。另有十三座小城：库车、喀喇沙尔、英吉沙尔、沙雅尔、布古尔、库尔勒、赛里木、拜城、哈喇哈什、玉陇哈什、车哷、塔克、克尔雅，分别隶属于五大城，由驻守大臣管辖，分布如星罗棋布而彼此联络控制。西域平定后，皇上下令编纂《钦定皇舆西域图志》，把天山南路、天山北路、准部、回部】划分疆界，绘制地图并附加说明，清楚明白、条理井然；连同户籍、风土、赋税制度和营制，也都清晰得如同指掌。臣舒常】歌诗写成，押着某个韵，文辞却很平庸【辛亥年御制《回疆三十韵》诗，开头歌咏昊天苍天的眷顾保佑、内地安定和边疆太平，说明三十年来回民都享受安抚丰收、减免赋税的欢乐；接着列举各城的形势和制度，最后以公明二字收束，以敬畏警惕之心作为治理国家的大原则。它既彰显百姓安定的成效，也昭示使百姓安定的根源。】准噶尔旧日的奴仆，如今成为朋友【回民长期受准噶尔羁属。两位和卓木被拘禁在阿巴噶斯鄂拓时，准噶尔便役使他们的男女，征收赋税，虐待他们甚于奴隶，残酷超过水火。自从归入王化，他们共同成为天朝臣仆，关系上属于邻近藩属和同僚朋友，再没有强者欺凌弱者、众人暴虐少数的祸患。】伯克官员分别任职，各有专责【平定回疆以后，官员分掌各事，都沿用回部伯克的旧称，并冠以天朝品秩，从三品至七品不等。其中品秩最高的是阿奇木伯克，协理市务，像内地的副都统；又有噶咱纳齐伯克、商伯克、哈资伯克、讷克布伯克、库提色布伯克、密图巴理伯克、密泣布伯克、都管伯克、巴济伯尔伯克、巴克玛塔尔伯克、什瑚尔伯克、阿尔巴布伯克、帕提沙布伯克、明伯克、克址克淮拉克伯克、默克塔布伯克、塞依得尔伯克、哲百伯克等，大小共二十级，分别掌管钱粮、刑名、工匠劳役、贸易、牲畜、园地、村庄、巡街、念经、讲经、军器等事务，由驻扎大臣考核选补。因循其宗教而不改变其习俗，所以回众得以大为和睦。】开采玉石并验收，获得丰厚赏赐【和阗盛产美玉，山中所产，材料大的超过一丈；水中所产，质地小而精美。回人采玉进贡，采掘时各自领取钱米，根据所得多少规定赏赐等级，分为六等。回人乐于得到厚赏，争先从事采玉。臣窦光鼐】腾格货币流通，富人聚集财产【回疆完全平定后，钱币流通。起初回人称钱为雅尔玛克，一钱为一普尔，五十普尔为一满格；后来以一百普尔为一满格。平定以后，因旧钱形制中间没有方孔，设置铸钱局，仿照内地钱样，】

译正面铸“乾隆通宝”，背面刻铸地名，用满文和回字书写；所有缴纳的赋税都折收腾格，回民称便，没有不能足额缴纳的。】水域连接蒙汜，众人都归于治理【我国疆域广大，远远超过《禹贡》所说的九州。自平定新疆回部以来，开辟了二万多里土地，那些仰慕教化而来归、前来效力的地方，有些是汉代甘英也未能穷尽到达的。古人所说太阳落入蒙汜，如今低头看去也不过同园林池沼一样了。】海岛隔在海外，台员终于成为池中之物【台湾是东南大海中的番岛，距离福建省城一千多里。明代阎婴《东番记》误称为“台员”，大概是南方音译。自古不隶属于中国。明嘉靖年间，流寇林道干、颜思齐先后占据其地，郑芝龙父子又接连窃据。康熙癸巳年平定后，设置一府三县；雍正年间增设彰化县。百余年来长期安定耕作，但土地肥沃，良莠混杂；内地偷渡者很多，地方官又完全没有察觉，因此丙午年发生了匪徒起兵作乱的事情。】郡中判牍显示漳州、泉州人彼此如同仇敌般喧争【台湾本来没有土著居民，多是福建漳州、泉州以及广东潮州人携家迁居，所以游民最多，向来习惯械斗。不仅闽、粤两地人彼此仇视，漳州、泉州两府的人也互不和睦，风气暴戾，竟像天性如此。臣金士松】邪教萌发，结盟设防，反而增添兄弟般的欺骗【邪教结盟设防，是地方最大的祸害。乾隆丙午年冬，奸民林爽文、庄大田等以“天地会”的名目倡乱，聚集煽动民众。凡加入其教的人，用三根手指按在心口，以大拇指代表天、小拇指代表地，彼此作为暗号。当时地方官有意掩饰欺骗，把大事化小，以逃避处分，改说成“添弟”二字，因而养痈成患。后来经过圣明斥责，才不能继续隐瞒。如果当时地方官早能严厉禁止，那么奸民自然知道收敛，哪里会发生林爽文等人这样倡导叛乱的事情。】百人飞渡，兵力并不多；两路生擒俘虏，行动一点也不迟缓。明确告诫不要因为土地肥沃就增加横征的赋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千里、十一月、正月、四日、二月、五日、三月、一年、二年〕 默默消除反叛之心，立即建立生祠；从内山到外海穷追不舍。即使是昏庸的官吏和疲弱的士兵，也要严加审讯惩治；赐名嘉义作为县名；在里门悬挂表彰忠义的匾额；像鸠鸟筑巢那样聚族而居，也要分开迁移、各自安置；鲸鱼般的大船前来朝见，共同向着葵花般的君主。

译赋税免除多年，跨越溟渤而来；各社甘愿接受赏赐，迎接旌旗；鲲身、鹿耳一带波涛平静；鸢鸟停泊、龙书编年，国家忽然发生变迁；阮氏与郑氏如蜗牛相争，原野遍地赤红；岳、任如蚁阵般进攻，田野尸骨填塞；五幅图描绘战争，终于归于六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二人、五十二三年、千里〕 第六幅图画的是阮光平派侄子阮光显归顺、接受赐宴的事情，并补作六首律诗。它与此前平定伊犂、乌什回部、金川、台湾等战事的图画共同流传，永垂不朽。一篇《班师记》包含豫先所知的四种道理；土地疆域不能据为己有，因为那本来就是别人旧有的土地；金人怎么能代替本人来朝？应当本人亲自入朝、亲自祝贺，才能真正符合君臣之间的诚意。阮光平于庚戌八月到避暑山庄拜见皇帝并祝贺大庆，这真可以说是不战而使远方之人归服的功劳，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御制诗所说的“使君臣的诚意相通，事情就不难办”，正是这个意思。作为父亲，作为君主。君主感动于慈爱；于是平息事端，粤地百姓也免除了征调。征发调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陈述情况的奏章，文辞参差错落；黎干。上天厌弃黎氏，却仍然怜悯他们；阮氏顺服，国威和恩德于是得以施行；先行归顺，章表腾达，缅甸这个掸国也归服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二十年〕 曾经。曾经颁赐内库白银万两；象蛮。

译报告战胜，宁定丹檄；骠乐陈列，演奏其风俗乐曲。在红色宫阶前，懵驳因先前的过错而肆意作恶、愚蠢滋事；其子赘角牙继承恶行，任性妄为；彼此寻求和解，奉上贝叶书，献出俘获的旗帜；不要再试用瘴乡的军队，到了振旅班师的时候；遣使者来，所用辞令比赵佗的言辞还要卑屈；苏武娶妻的节操更加受到赞许；秤官猛等获释，早已心悦诚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一年、二十年〕 摄理国政，长期归降，哪里料到会有这样的时机；从世俗中出家为僧，终于能够悔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加封王爵，安抚离散的华人；善待邻国，板纳地区归入天朝。平息争斗，暹罗和缅甸共同兴盛建国。命令他们各自回国，告诉本国国王：应当恭敬遵守；多年来没有听说发生战争。厚厚地回赠，薄薄地收取贡物，把贡品留下抵作下次进贡。贸易市场开放，禁令解除，养活民生资财；还没有重新显示威势，反而听任他们行贿；已经接受封号，却仍然再次扰乱边疆。

译于是仲巴呼图克图妄称吉祥天母的预卜说不可抵御，欺骗蛊惑藏人使其逃散，廓尔喀便肆意毁坏庄严之物、抢掠财物，猖狂到了极点。这次不得不显示大中国的威势，再次出兵平定，以杜绝后患；必须显示必胜，才能使它坚定归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取得其残余力量，使它不敢再暗中滋事；雪封山路，正庆幸战机已经汇合；山势险峻，令人怜惜，但将士的脚步并未疲惫。廓尔喀国王如今已被补入职贡图；自古以来的舆图从未记载这里；由济咙直入，接连焚毁敌垒；阳布将要逼近，敌军只得登城防守；从四川运粮，完全没有劳烦；商上储粮也没有亏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半年、两年、一年〕

译以奔巴瓶选定佛位继承人，革除亲族徇私；卫藏疆域相连，彼此和睦交好；铸造新的银钱，命令监督市场；分给俸禄，供养藏地百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二石、五斗、三十六两、十四两〕 不再像从前那样。宏大的谋略指示方向，承受鞭策和防范；实际事功。诗文共同管窥；带着豹略而来，向黼幄输诚。带着豹略而来，向黼幄输诚。《麟经》所记载的事情，熟读于帷幕之中；楚庄王称颂它，惭愧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显示；《左传》虽然夸赞，这里也有言辞；全部以十项相合，又以七处相合；长久承受上天的佑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愿上天的佑护万年流传。《御制诗五集》卷八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五集》卷八十六。古今体诗一百零六首【甲寅二】。立春日得到诗句。新春四时之始，正值新年【正月初四日】。敬承苍天赐予的福泽，福禄、官位、名声、寿命和德行一同增长，只惭愧自己浅薄，不能在元亨利贞之时有所作为。先前已经丰收，如今又盼望丰收，祈求雨雪恩泽不断；外边安定，内里富足，保守太平、成全风俗，天气晴和，诸事顺利。只是盼雪之意依然殷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寸〕 甲寅年春帖子。青鸟再次掌管春天的开启，苍龙恰好值守辰日【这一天是壬辰日】。昊天深厚肃穆，一气流行，万方都迎来春天。四时之始轮转到第四个时序【正月初四日立春】，新年正是初始的和煦时节，幸而遇到世道安宁，警惕之心仍然殷切。年年内翰撰写春词，徒然歌颂长久太平，却多次进献规劝。哪里能够使万般政务没有一件失误？应当慎始慎终以求长久，更要防备寅时。直隶总督梁肯堂报告降雪，作诗以记此事。盼雪进入春天，忽然越过冬季，报来保定降下六片瑞雪。早知百姓盼望恩泽，也和中外一样；哪里料到所受滋润竟有厚薄之别？如今正值晴和，合于时节；那里承受了恩泽飘洒，庆贺它有利农事；既利农事又合时节，权衡轻重，因那里幸得恩雪而欣喜，却仍因这里殷切盼泽而惭愧，忧愁反而更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二十九日、正月、一日、二日、四寸、廿九日、三寸〕 题写《乐寿堂》。这座堂建成已有二十年，长久居住而安适。也接近这样的境界，能够等到那一天吗？上天赐予福祉，希望你谨慎修养自身。屈指算来还有两个寒暑，愿高年延续精神。即使阳光停歇、肩背疲倦，如今也还不敢放松恭敬勤勉的心意。符望阁。符望阁建成将近二十年。每次来到这里都抬头叹息，相信确实如此。循名已经接近目标，得到实际了吗？走到百步仍要谨慎，到了九成也不能认为已经完成。倦勤斋。早晚勤勉警惕，到了人已厌倦勤劳的时候，怎么还可以临政？满六十岁而进入老年，果真能以娱养老年、涵养性情，或者不至于懈怠堕落，能否实现这个愿望？静静等待吧。承受上天的恩典。登楼观览，随口作诗。预先修筑安老之所，静待工程按次第完成。二十年安然居住，确实可以在这里定居；余下两年再来阅看，也仍然从头这样观察。在养和精舍作诗。和气本来就应合于春天，调养四时，没有什么不适宜，和蔼的气象已经近在眼前。仰望着，仿佛踮脚期待它到来，哪里只是柳树、梅树和花草呢？何必烦劳琴瑟弦音，空静的心与屋室相合，默默契合万物生发的资养。新年正月。在雍和宫瞻礼。新年正月瞻礼。这是旧日府邸，年岁已老，大道最初萌生；内在的圣人之学尚未达到，外在的王者治理又怎能成就？面对万般政务，只能更加谨慎；一念之间，哪里敢忘记至诚？叩头祈告。上天赐予优厚恩泽，降下六片瑞雪。题写《云岫轩》。礼仪完成，随即返回。在龙宫闲暇之余，预先游览灵秀山峰，顺着道路便利之处，试着观赏春日秀色。春光刚刚开始酝酿，美好景色含蕴着鲜明茂盛的气象。假山虽然是人工堆成的，历经岁月却像天然形成。等候同云铺开白玉般的雪，花木满尺，成为吉祥。《亩鉴室》有记。假山引来水流，泉水铺满一亩地，也可以称作池。有池就有水，所以叫“鉴”。有什么不适宜呢？它可以用来整理衣冠，也可以照见须眉。不要说池面小，请听申后的话：“方寸之地比九州还小，鉴戒就在这里。” 枕峦亭。假山也已经有一百多年了，几株枫树和楸树挺立为古老的乔木；在石山之上建一座孤亭，呈现李成画中的意趣，看看究竟如何【《石渠宝笈》中有李成《古木寒林》】。盘岚精舍。“岚”【本指山间的气】和“峦”【指山冈】可以互相通用。“盘岚”的意思，是山势曲折盘绕在幽谷之中。精舍就建在其中，登降都要走石阶。屋中经历着山势的高低起伏。不要说山意总是蒸腾云霭【早晨的山岚与傍晚的云霭，我过去曾加以辨明】，人们时常往来其中。题《镜清斋》。书斋临近碧绿的水池，题额“镜清”已经很久了。冰和水都可以用来比喻，妍媸自然任其显现。无心则境界确实可以清明，有意则应当使鉴照平正。每次想到自己如同短小的器具，便警醒而生出畏惧。《镜清斋四咏》。过去在这座斋中，曾为月、露、风、云作四首诗。后来又两次分别为冰、水、月、风作四首诗。只是想到同样的清意，四时各自具备，却铺陈辞藻、竞相华丽，成了文人夸多斗靡的习气。如今不再这样创作，于是改为春、夏、秋、冬四咏，顺应时令，借以寄托敬奉自然的意思。春天池水有时结冰，有时融化成水，节候的寒暖各有征验【气候寒暖以立春早晚为判断，每年到这里，有时见冰，有时见水，但它作为镜子的照鉴作用是一样的】。试想池中的鱼跃出水面，背负着什么在其中，谁教给它们能够这样呢？以上是春镜。这条溪难道就是濂溪吗？夏季居住安适，君子应当退避。正值山庄常来避暑，每次都让镜中的影像徒然引起疑问。以上是夏镜。岸边环绕着绿色的柳树，台阶旁开着黄色的菊花；清澈的水映照着高低景物，秋日的情趣十分美好。却不免产生疑问：三条小径旁边，一座池塘是否嫌少了碧波水面。右边是《秋镜》。冬天到来，芳草花事全都凋零；一面秋镜平展如常，果然清月、露水、风云都不借此为辞。可笑李谔若来评论，又将怎样说呢？右边是《冬镜》。新正时节临幸圆明园。按日程正值调和六气，青旗翠辇来到御园；每逢占卜得吉，天气晴和，值此【元正朝会、紫光阁赐宴外藩、坤宁宫祭祀神祇、雍和宫瞻礼以及今日临幸御园，接连几天天气晴朗和暖，各事吉祥，全都承蒙上苍鸿福佑护】，总是感切叨承。苍天庇佑，实在惭愧却又以此为荣；与众人共同庆贺吉祥，仍盼恩泽唯独加深于我。前后或许还会赐下玉花，希望能认出梅花最初在树林中开放。题写《富春楼》。

译“富春”二字题写在匾额上已有五十年【此楼在镂月开云之前，乾隆甲子年才题写此额，到如今已经五十年了】，每当想题诗，总是不免惭愧。只有物产丰饶、百姓安宁，才可以说衣食丰足；想到这里，惭愧更加深重。如今已经满六十年了，抚临这初春景色，仍然如此。诗匣中，懋勤殿按年排定供奉的题目【近年九月末从御园进宫以后，因为三冬闲暇较多，命懋勤殿翰林等把次年新春将游览吟咏的地方，从大内、宁寿宫、西苑以及圆明园、万寿山、玉泉山等处，酌情选取若干题目，每日乘暇预先作诗数首。到开春庆节、宴赏频繁时，颇不得空闲；即使偶有所作，也可以从容下笔，这也是凡事预先准备就能成功的意思。甲寅、乙卯两年还须依例作诗，到了丙辰归政以后，吟兴偶然来临便随意作诗，不必再沿用这个例子了】，我踟蹰不前，终究难免懒于铺陈诗笺。养和堂。书室朴素而雅致，小径曲折通幽。古梅高踞在一只花盆中，南边的枝条已经显出生意。这确实是养和吗？我的心意也与它相同。愿万民都登上春台，难道还会有一个困苦贫穷的吗？含碧堂。溪堂靠近岸边，溪水的冰还在冻结；中流的浮冰仍在等待消散，碧色的薄冰渐渐显出融化的迹象。明白事理要从现象开始，看见表象便可以有所认识。檐下匾额题作“含”，其中的意义蕴藏无穷。静通斋有感。所谓静通，难道只是说回廊彼此相接吗？其中的道理具见于濂溪《太极图》中。正当以仁义为准则，确立做人的极则；合乎这个主旨才是正确的。涵远斋。溪边书斋面对平湖，先前已经取名为“涵远”，其意义寄托在水上，只是水面还没有泛起涟漪。可是每次来到这里，所防备的事情不止一端：要思量邦国是否安宁，安抚农民是否遭遇水旱，敬慎地处理细微征兆，考察施政的长处和短处，把这些全都含藏在方寸之间，早晚惕惧而恳切。怎敢说已经达到小康？只怕造成大的差错，哪里能像清波那样淡然自若、没有多少分别呢？两江总督书麟、浙江巡抚吉庆、河东河道总督李奉翰、陕甘总督勒保，分别报告雨雪情况。作诗记述此事。北方寒冷便降雪，南方温暖便下雨；雨和雪本来是一回事，只是寒暖使它们出现的次序不同。书麟报告三省雨雪都各得其宜【江苏、安徽、江西三省上年入冬以后瑞雪接连降下，这次又据书麟奏报，江宁省城于十二月十八日在雨中夹雪，雪势十分绵密，到二十三、二十四日以后又得到透雨；江苏省松江、淮安、太仓、通州，安徽省安庆、徽州、宁国、池州、太平、庐州、凤阳、颍州、广德、六安、泗州、滁州等府州所属地区，都报告在去年冬十二月初九、十一、十二等日下雪，积雪厚一二寸至七寸不等。安徽省城也在十二月十八日从夜间一直到白天下密雨，入土约五六寸。江西省南昌、瑞州、袁州、广信、抚州、建昌、饶州、南康、九江等府所属地区，也在去年冬十一月下旬先后下雪一二三寸不等；南昌、九江两府所属地区又在十二月初十、十一等日下雪二寸至五寸不等。距离江宁较远的各属地尚未全部报告等语】；吉庆奏报浙江雨雪优厚，九府都得到润泽【吉庆先前奏报浙江省城在去年冬十二月十一、十二日下雪三寸，这次又奏称十五日戌时至十六日寅时再下雨二寸多；杭州、嘉兴、湖州、宁波、绍兴、金华、衢州、严州、处州九府所属四十二州县，都报告在十一、十二日同时下雪二三寸至五六寸不等】；李奉翰说山东下了四寸膏雨，渗入土地【山东各府所属地区去年十一月普遍得到雪水滋润，这次又据李奉翰奏报，沿河嘉祥、济宁一带从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寅时起到元旦午时，雨水连绵，渗入土地四寸，十分优厚；云气广大深远，甘霖必定普遍降临等语】；远方的勒保说全省都普遍沾润【甘肃各地在去年十一月中旬、下旬普遍得到雪水滋润，这次又据勒保奏报，兰州、巩昌、平凉、庆阳、甘州、凉州六府所属地区，以及秦州、阶州、泾州、肃州四州及其所属地方，陆续禀报在十一月二十八、二十九、三十等日又下雪三四五寸不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二日〕 该省山高土燥，全靠冬雪滋养培育；从冬至以后，全省雪水频繁降下，实在对今年春耕大有益处】。就在附近，梁肯堂报告保阳已经看见雪【昨初四日梁肯堂奏报，保定一带在新正初一、初二下雪四寸，已经作诗记述此事】。为什么京畿地区盼望雨雪已经很久？延颈等待恩泽，眼睛越发劳苦；想到这里，过失使内心独自痛苦。批阅慰问这些奏报，反而感到惭愧【上年南北各省都已经下雪，如今又据书麟等奏报继续得到雨雪，远近情形都承受了上天的恩赐。批阅驿传奏章，固然深感欣慰；为什么京畿从上年冬至月二十九日下雪三寸以后，至今仍没有继续得到丰厚雨泽？翘首盼望而焦虑，抚躬自责】。【自责自己不能做到，不把这件事作为惭愧是不行的】心中郁结而不安。题写《宜春殿》。春天到来，没有一处不适宜；春享时节，唯独这座朵殿最为相称。难道我只是巡行在雕刻的楹柱和彩绘的栋梁之间吗？常常想到谨慎自持、面对百姓，能不能使他们衣食都丰足？一概说要依法廉明，辨别真伪；抚临时序，只知道忧虑，不知道欢喜。东皇向我下诏，要我体察乾德而施行仁政。《延藻楼》口号。登上层楼拾级而上，恰逢初春。柳眼梅心，都在盼望新意。拿起笔想要吟诗，先问问自己：究竟是人来延揽文藻，还是文藻来延揽人？题写《文源阁》。把文章比作水，水源看似有二，实际二而为一；事理的根源本来有根本，水流盈科而进正取法于此。居于今日而考察古代，难道是因为书籍繁多而烦扰吗？到乙卯年，阁中题咏恰好全部写遍【每年春日来到这里，都有题句，并且依次书写悬挂在阁中；计算到明年乙卯年，墙间题咏恰好写遍】。吟咏等待丙辰年，便应当停止言说【丙辰归政以后，即使偶然来到这座阁，也打算不再题诗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是成语；我自己知道惭愧，然而寸心仍在。翠微堂。“翠微”本来是用来形容山的，谁说陆地上的厅堂也可以有翠微之意？庭中的树枝突兀而立，还没有吐叶；依照名称来看，正与此时的景象相合。斋戒后还宫，在西直门外作诗。选择吉日来到苑中，遵循一贯的规矩；每逢天气晴和，众人实在都感到怡悦。但因为连续四天没有云，几曾真正值得欢喜？近臣知道我正在斋戒，仍然又回到彤宫祈祷。恩泽有益，仰望青殿，早晨阅看连片田垄上的冬麦已经萌发；想到它们渴盼膏泽超过了谁【去年秋天因雨水充足，所种麦田土壤滋润；上年冬至月又下雪三寸，因此车驾经过时看见麦苗新发，颇觉旺盛。如今更希望继续得到丰厚雨泽，夏季丰收可以期待；亲眼看见麦苗渴盼雪水的情形，反省自身过失，却无法自行宽解】。咏定窑粉色瓷碗。

译粉定瓷器传承宋代的制作，那个时候还嫌它有芒刺【宋代陆游《老学庵笔记》说：故都时期，定器不进入宫禁之中，只使用汝器，因为定器有芒刺。大概那时新烧成的陶器刚出窑，火气还没有消除，所以不被看重。如今已经历七八百年，古朴的光泽幽深，又因罕见而被视为珍品，自然不同于当日了】。直到如今仍珍贵而有玉一般的温润，入夜仿佛发出明珠的光芒。有人责难它只近于称誉古物；它尚且圆润，难道一定要方正吗？苏东坡雕琢出“红玉”这样的诗句，想来还没有考察得十分详细。按如今所见的定窑瓷器，都是白色；上等的称为粉定，次等的称为土定，从未见过红色的。可是苏轼《试院煎茶》诗中有“定州花瓷琢红玉”的句子。考察宋代邵伯温《闻见前录》记载：仁宗有一天临幸张贵妃的阁中，看见定州红瓷器，皇帝问：“怎么得到这种东西？”贵妃回答说是王拱宸所献，皇帝大怒，把手中所持的拄斧将它击碎。贵妃惭愧谢罪，过了很久才平息。如此看来，当时似乎确实有这种器物。然而为什么如今白色定器流传不少，红色定器即使是残破低劣的脚货，也完全见不到呢？难道当时只是偶然烧制过一次，后来便禁止制作，而苏轼只是逞强用华词夸饰其珍贵吗？因此作成这首诗，并记述如上。祈谷前一日，到斋宫拜谒。在坛前礼拜作诗。黄道上的天街，沿着道路经过京城内外的街衢市集，历览安抚丰年的景象【今日前往天坛斋宫，经过街市，看到景物繁盛，去年安定丰收的景象从这里便可以看见】。人情物景确实殷实富足，却想到郊外村庄是否也能同样如此？去年冬天收得的雪，培在树根周围还剩多少，如今一个多月过去，已经很少保存【上年冬至月二十九日下了稷雪三寸，当时培拥在树根上的雪还觉得坚厚，一个多月以来都已消融；大概因为雪量本来不大，又长久晴朗，势必如此】。晴天久而雨泽少，所以到了这种地步；回想丁未年，内心惭愧【丁未年祈谷前一日到斋宫作诗，有“培根时玉高如阜”的句子，回忆起来怎能不更加惭愧】。到坛前。瞻仰礼拜，亲自前往，深深承蒙。苍穹的恩德，感激之情深切；只是因为年老，稍微减少步行，权衡其轻重【往年祈谷前一日到斋宫，在皇乾殿拈香，按例从砖城南门外下轿；自壬辰年因年过六十，改从西门步入；今年又改在殿西墙外下轿，比西门更近四分之三，大概是稍微节省步履的劳累，正好借此防止诚敬不够、不能面对神明。况且年近耄耋，还能亲自举行裸献礼，或许有幸仰赖上天、天祖鉴察保佑；如果因为怕劳累而派人恭敬代行，确实有如孔子所说的“不参加祭祀就等于没有祭祀”。权衡轻重，减少步行的过失，大概还比较合宜】。祈谷礼成后述说此事。前岁【前一年】壬寅【今年】两次在次辛日举行，按例斋戒不隔年【定例是正月初三以前遇到辛日，祈谷大祭使用次辛日，因为斋戒不应隔年举行。前岁壬子年元日遇辛日，今年甲寅年初三遇辛日，所以都使用次辛日】；日逢纽芽，符合旧日纪载【这一天是辛丑日】；辰时正当。祈谷礼制写入新的编录。虽然庆幸安定丰收，去年金穰【去年各省收成都在八九分以上，直隶更报告十分，可以说是普遍丰收】；今年祈求雨泽，却盼望它及时滋润田地，临近上元节，心情尤其迫切。恩赐与告诫都说要敬慎、要警惕，寸心无不防备。耕云堂。山堂面对园墙，墙外就是近处的田地。查看园中耕作的田地，没有比这更亲切的了。园中属于官家的田，墙外是私人开垦的田；分别由官府和私人治理，尽力的程度大不相同。笨拙的我为什么不把事理推究到底，也不必苛刻察验？看见耕作的云气，初春因此生出欣慰。墙内的公田，不如墙外私田耕种开垦得好。这也是人情，不能用法制禁令来治理。孟子所说“公事完毕，然后才敢治理私事”，只是说明其中的道理，却很不近人情。至于《谷梁传》所说“私田庄稼长得不好，便不是官吏的过错；公田庄稼长得不好，便不是百姓的过错”，可见公田、私田本来就有耕作好坏的分别。我认为绝没有不是官吏责任的道理；如果因此责怪百姓，岂不是过于苛刻吗？井田制度中，八家共同治理公田，人的心力怎么能够完全一致？所以自周代时就已经废弃而不实行了。何况后世必然会毁坏沟渠，填塞田界，夺取百姓世代相传的产业作为公田，这种制度断然难以实行。而愚昧的儒生动辄说要恢复古制，实在可笑可鄙。因此作诗，并引申记述这些意思。题写《素心堂》。堂名只是偶然触动心意，其实本来就是平素所蕴含的意思。五十多年之间，万机政务无穷无尽；处理它们，应当知道要领，不可逐物而为私心所牵。这所谓要领究竟是什么？就是一个“敬”字；确实要靠敬慎警惕来保守始终，每日进步，把它作为准则。《双鹤斋八景》。廓然大公。五架书斋，空旷而明亮，不让花木栽在前面的台阶旁；空旷明朗，正表明大公无私的意义，我也顺应万物的来临而处理它们。绮吟堂。潇洒疏落的溪堂，匾额题作“绮吟”；凭借思索还不足以称合我的心意。诗仙是李白，诗圣是杜甫，这两个称号，何曾有一句诗被我侵夺？峭蒨居。西山的怪石，像湖石一样，堆叠成假山，峭拔葱茏而幽深曲折。偶尔沿着小径踏步而行，仿佛盘山的云林石室，坐在云林之间【盘山有云林石室，叠石作为假山，与这里颇为相似】。披云径。石径的趣味只在幽深曲折，适合深入其中；自然得到云气披拂、虚无缥缈之境，在和润之中探寻春意，恰好喜爱它的根脉暗中迁移。韵石淙。初生的春水，水势还很微弱，缓缓轻轻地从石矶间流出。由此悟得，写文章本来有一定法则，不在于声势激越，而在于含藏光辉。启秀亭。四根柱子空空落落，是一座小亭；幽静地寻访到这里，暂且清静停留。亭子两端究竟有什么用处，何必辛劳地反复叩问？秀美分明可见，抚临时才开始显出青色。影山楼。山上有两层，另外还有楼阁。想把千里景色尽收眼底，并州的奇特想象明明就在这里；却笑自己还没有离开影像去求取真实。规月桥。入水的桥墙连接着碧绿的水面【沿双鹤斋向西，跨湖建桥，用来通行】；桥上空中半圆的形状仿佛学着月亮的圆【桥形是半圆，映在水中宛如满月；如果真的做成圆形，反而不能让船通行，所以只是得到月亮的一半，没有得到月亮的全圆】。半夜月光映照之处，圆轮似乎只得到一半，终究还是不如得到全圆。上元前一日，宴请王公以及曾元成。作诗。元正十五日为上元节，广泛设置宴席，在灵台依照律法推算月望【钦天监依照灵台时宪推算，每月望日也有在十六、十七日的情形，如前岁及今岁正月望日都在十六日；这是按照月亮从初生到圆满来推算的。其实从元正朔日数到十五日，正是千古不变的上元节】。按例在节前咏《行苇》，于是白天占卜，令传赐柑橘。晴朗和暖的风日虽说十分幸运优厚，甘美的云膏却久已含藏不降，既盼望【久未下雪】，又欣喜【每逢大典遇到晴和天气】，两种心情交织，难以安排。祈求恩泽，盼望早早飘下甘雪。咏古玉文房匣。

译文房四宝，把它们妥善收藏，经历千秋万代实在难得；像这样精雕细琢的器物，究竟出自谁的手？说它是今物，说它是古物，归根到底都在于心；既然心中无言，为什么一定要能够实行？比较古今变动，应当知道进入深静之境。只是可惜唐宋大家的作品，未曾收藏其中，用来书写自己的胸襟。上元灯词。排演卦象，得到六十四卦全部具备【上元灯词八首自戊申年开始，每章各嵌入一个卦名，到乙卯年恰好全部完成；上年排到井卦，已经写成四十八章】。四时的运行在变革迁移中完成，于是借卦名和卦象解释它的意义；所说的以文明阐明道理，确实相合。祭祀太一，祈祝蚕桑；粥鼎中应当知道，所得比往常多百倍。我的想法愚拙多，圣贤的道理少；大亨之道养育万物，不必计较它采取哪一种方式。飞烟一道接着一道，万雷尚未发声，这里先震动起来。声音保合太和，勤勉地辅佐调和；神妙的功业本来也要借助人的力量才能完成。长男随后即从艮卦而来呈现，卦辞、彖传恰好相合；夜间景象体现动静顺应时机而不失其道，果然其中的道理十分光明。万国前来朝贺新正，哪管路途遥远而传播声名；赐柑设宴本来如同一家人相聚，却因热闹渐渐生出惭愧。返璞归真，难道容易做到吗？屈指数来，钟馗经历了多少个元夕？曾听说有《图出游》，又牵强附会地把名字相同的传说联系起来：起初是宗悫的妹妹，后来便传成归妹，以恩德酬报【《北史》中张白泽本字钟葵，太原公于劲字钟葵，尧暄本名钟葵；宋代宗悫的妹妹名钟葵，后世画工创作《钟馗嫁妹图》，由宗悫妹妹的故事牵强附会而来，只是“葵”“馗”二字不同。又据杨慎《外集》，钟馗就是终葵，画工又有创作《元夕出游图》的】。八首灯词，羲皇时代的卦词每年不同；奉行时令，庆祝宴饮取其中正，排列灯舞，把文字写成，教人编作吉祥话，姑且夸说丰年。归降之后整顿军旅，子年旋即归来；象和马在去年冬天贡到，全部到齐【廓尔喀在前岁壬子年秋天震慑于军威，诚心投降归顺，随即派遣使者奉表并进献土产。使臣在腊月底到京，上年新正，让他们参加朝会宴享。不久又加以赏赐遣送回去。贡象、贡马的使臣因为济咙一带山路险峻难行，于是经过巴尔底、萨杂哩、布鲁克已等部落绕道而来。路途遥远，所以到上年冬至月才全部到达京城】。亲自召到面前细问各土弁的情况；他们说番语，更加使人怜惜【四川屯土降番，每逢调集出征，最能出力。福康安征讨廓尔喀时所调的番兵，攀登险峻山岭，极其敏捷。其中在军营出力的土弁赞巴、巴图鲁、木塔尔等十四员，特意命令入京参加宴赐，以表示优厚恩德。今晚让他们参加灯宴，召到御前亲自慰劳询问。这些土弁感激谢恩，我也略懂番语，不用传译，上下情意便亲切相通，更加令人怜悯】。节日后的第二天，停止宴饮和观赏灯火，作诗【这一天正值月食】。去年和今年恰好相同【去年上元节后的第二天也发生月食，停止了宴饮】。连续遇到这种情况，从来都更加明白应当反省自身；虽说《春秋》未曾记载月食，却可以知道兄长和姊妹本来都同样应该修刑、修德，怎么能说有所不同【管子说：日食时修德，月食时修刑，这种说法颇有可以指责之处。德与刑就是人君以仁养育百姓、以义端正百姓的大要，哪里能分成两件事？而且一定要等到日月发生食变以后才修德修刑，平时就可以不修吗？我从前曾经写过文章驳斥这种说法。至于《春秋》只记日食而不记月食，虽然其中有专门重视日食的意思，但究其根本，人君遇到灾变而修身反省，随时随处都应当警惕】。观察天象，又观察百姓，思虑没有穷尽；何况从冬到春已经久盼雪水，惭愧和警惕全都聚集在心中。各省都有收成，昨天又连续得到多次报告；虽有安定丰收，仍然盼望雨雪，依旧是不知满足。由于自己的过失，导致和气乖离而显示灾咎；远近虽然同在一片土地上承受恩泽【保定及京南都下了雪，只有京城附近仍在盼望雨泽】，早晚实在都在为万民忧虑。停止文宴，并非贪图安逸；翰苑诸臣也应当共同艰苦，努力著述编纂。节后在含经堂。四库全书收藏在东壁【堂的东厢房名为味腴书室，就是收藏《四库全书荟要》的地方】；含经之意早已铭记在心【《四库全书荟要》的书架在庚子年安置，这座堂则在丁卯年建成，赐名并作诗已经很久了】。取来携带，左右都宜；靠着书本阅读，切实以古人为仪表法式。又无端已经过了初春，有空停下来展读，面对芸香不禁自问；假如回答，恐怕也难以心安。《淳化轩》口号。淳化轩因收藏旧版真迹而得名，两廊石壁拱卫着轩檐。虽说汇集古代作品，却仍保存朴素雅正；若议论超过奢华之处，哪里还用等待别人来评说？渊映斋。书斋面对碧溪，所以取名“渊映”。取义虽然来自溪水，但我另有自己的体会：眼睛映照深渊，只是为了娱乐；深渊映照万物，则是心中存敬。眼睛的娱乐只在一时，赏心之事也只是片刻；心怀敬意，却要处理万机。应当像深渊一样幽深而无私地照见一切，以公正端正体用，所以和一般情形不同。警惕地作成这首五言诗。《蹈和堂》口号。

译书堂匾额取义于《中庸》的达道，应当知道要合乎中道、节制适度。从今天起，春光虽然还没有完全畅茂，十分的春意已经充满胸中【采用明代陈宪章“意中长满十分春”的诗意】。绥德斋。往年布施恩泽，应当在春天加以赈济，预先询问灾区情况【每年新正按例施恩，以普遍降临春天的福祉；凡是偶然遭受偏灾、需要加以赈济的省份，冬月便预先降旨询问该督抚，命其据实奏报，以等待加恩扩大赈济】。去年幸而丰收，恩赈诏令较少【去年各直省风调雨顺，收成都在八九分以上；即使间有一两处低洼地被水淹，各督抚也不过奏请缓征，借给籽种、口粮，民间已经有了生计，所以今年新正没有下令加赈的地方。看到这座斋名，反而觉得惭愧】。居斋面对“绥德”二字，略感惭愧。题钱维城花卉册。有的已经得到赞誉，有的被高家称为士人，有的却被贬低；林氏于是成为妻子。九英这两种说法都不接受，掌管群芳的花神说道：“究竟应当归给谁？” 右边是梅。曼陀罗花傲然不畏不周风，百花无妨，品格命运都与雪相同；压在一枝上独自挺立，仿佛胎仙从花蕊中露出顶头的红色。右边是鹤顶茶。深沉的庭院正值暮春，柔美的花朵灿烂，枝条袅袅。不要只为买笑而迷恋，只顾一味欣赏花朵；其中有刺，也应当想到。右边是蔷薇。这是粟米，为什么有人把它叫作花？因为金色而挑选它，不必借助披沙拣金。人间哪里能够传播它的种子？应当知道广寒宫自有它的故乡。右边是桂花。芳香花谱何必记录姓名？考察春天的姿态，怎么能允许它延续到秋天？如果能在长生殿角遇到七夕，深密的情意就觉得难以承受。右边是秋海棠。四时都有名为翦罗的花【见《群芳谱》】；说它适宜秋天，并不是虚妄。试看火星流转、暑气消退，等到披上秋色，正合身地承受轻柔的秋风。右边是翦秋罗。枝头四季都开放，仿佛夺取了女夷掌管春天的旧权；接着又以新奇的说法称它适宜秋天。瘦弱的人听了，难道能不太耗损精神吗？右边是长春。微风吹动水面，像鲤鱼风；荷花浦的香气消散，零落的红花仿佛碎片点缀其间；长帚把它的芳意扫尽，交付给秋日的天空。右边是蓼花。五瓣花托起几缕花丝；不经霞光映照便显现不出，若无金色也难以辨知；颜色和形状，全都是无端幻化出来的。右边是金丝桃。花朵像优婆尼帽，团簇折叠而开，仿佛接连的翅翼，露出一双鸾鸟。摩登伽使阿难觉悟，另有以拈花示众的方式，正可拿来观看。右边是双鸾菊。一根茎上有十二个果实，遇到闰年聚集起来，还会再增加一个【见陈淏子《花镜》】。不要惊讶它的神奇；它兼具水草的性质，春天荣盛、秋天凋谢，万物都知道这个规律。右边是茨菰。根部与百合相同，花姿却不同。谁给它取名为萱草？它披着虎皮；踩到老虎尾巴的人，就像树木的背面一样，其忧患恐怕不容易忘记。右边是虎皮萱。称为碧霞，花体轻盈而经过裁剪，不作深红，也不作浅绯；应当是嫉妒明月而难以分辨，和李花一般，也学着穿素色的妆衣。右边是千叶碧桃。青色的花称为鸾，红色的称为凤；芬芳的花蕊偏偏要到秋天才开放。汉宫中七夕时节，那翩翩飞舞的花，应该是传信给王母、王母到来的使者吧。右边是青鸾花。名称虽然相同，颜色却不一样。寻常的玉簪花，遇到晚来的风从花下吹过，仿佛含着羞惭；难道是输给了白花的幽香吗？右边是紫玉簪。楸花本来不列入花谱，白色花瓣、红色花蕊，也自有奇异之处。尤其在夏初春末开放，往往正逢盼望已久的雨天，它却皱起了眉头。右边是楸树花。它像梅花，虽然少了梅花的香气，但结出的果子应当以滋味加倍来补偿【梅子味酸，自然不如杏子的甘甜肥美】。有一种自知足以胜过梅花的地方：枝头嫩叶衬托着花朵的衣裳【梅花凋谢时才吐叶，杏花则花叶同放，似乎更有情致】。右边是杏花。丰美的姿态不肯请别人来怜爱，独自临近清水照看身影。试读陈思王的《洛神赋》，其余的一切比拟大概都应舍弃。右边是水仙。曾听说《花谱》详尽品评花卉：起初像胭脂，久了便如残妆；花木荣枯本来就是循环的道理，天下万花谁能逃过这一场变化？右边是贴梗海棠。它在群芳中最为荣盛，到了凋谢之时，说它懂得礼数，也很恰当。濂溪的道学，开启了洛学、关学的门户，难道能没有富贵之…… 右边是牡丹。石榴花开放，并不怨恨来得迟；红色花朵相互映照，正对着南枝。问它为什么如此，仿佛含笑？应该是在淮肥之战报捷、防御之时吧。右边是石榴。秋花取鸡冠为形象，果然昂首挺立，像聚集着红色头巾一样。齐风中的鸡冠花意味很不相同，褒贬之意也各异；要让您辨识其中确实的含义，实在很难【《齐风·鸡既鸣》是告诫天将明的诗，《东方未明》则借此起兴；居处没有常规，褒贬各不相同，这也是为君主办事困难的一个方面】。右边是鸡冠花。它临近小岛、靠着溪流，水中映出的影痕，仿佛怜惜君子，却又谢绝而不留下。芙蓉花被采摘，难道一定要把它解释成《楚辞》中的寓言吗？右边是木芙蓉。颜色虽不相同，名称却相同。它凌厉地迎着腊月的白雪，滋润着香风。掌管百花的神明巧妙而有权衡。以它开始，也以它结束。右边是蜡梅。燕九日作。节日的活动本应在燕九日收束，哪知还要长久如此谈笑观灯，携带着灯事以作最后的收尾【自十三日放灯到燕九节共七日，按例应当收灯。今天仍命八旗古王公等，以及回部、番部、高丽、琉球的陪臣，到山高水长处观看灯火，随后又携他们到同乐园观看《庆丰图》。节日活动既已完成，众人无不深感欢悦。从这两句以来，每逢节日宴饮、天气晴和，怎能不感荷上天的恩德？可是去年冬天的雪水还不够充足，终究不能不时时忧虑】承受的恩泽都很深厚，众人叩头，天气晴朗、风势和暖。众人都很高兴，说云消雪少，而我仍然忧愁。翻阅历年的诗句，往往遇到的都是这种情形，既警惕又惭愧【北方冬春交替之际，盼雪的年份很多。即使前年的腊月降雪已达一尺，十分优厚；而去年此时也还写有盼望恩泽的诗作，都可以在历年的诗集中看到】。题《湛景楼》。层楼俯临平坦的池塘，片刻之间便引发清幽的思绪。试抚摸“湛”字，便可知道这样的景色最适宜美好吧？“韶”有美好的意思【景】，清澈明净而无所偏私【湛】，也应当有所领会。徘徊之处，难道不是用来体察时事的吗？在爱山书屋得到诗句。映入眼中的山色明丽，试着新刻檐下的两个字，频频切合心怀。难道这是自我寄托吗？假如仁者设置一个“忘”字，这又算什么人呢？小雪【正月二十一日】。五更时云层布满天空，临近天亮，霰粒纷纷落下；不久天已大亮，云便散了，太阳也出来了。我徘徊不安，既警惕又惭愧，不能安坐；起初时阴时晴，瞪眼仰望，疲惫地盼着，到了傍晚云又聚集，夜里霙雪迅速落下。小片和大片纷纷洒落，铺满庭院台阶，本以为雪也许会下成，没到两刻钟却停止了，积雪只有不到一寸【冰面上只有七八分，平地上只有三四分罢了】，孤独的盼望依然如故。两江总督书麟奏报雨雪情形，作诗以记此事。

译元旦到第二天，听到保阳一带降雪的消息【直隶总督梁肯堂奏报，保定一带于正月初一、初二降雪四寸】；京畿庆贺新年时天气晴朗【“正”读平声】，唯独我盼望实际降水的心情格外迫切。河东李奉翰的奏报比书麟先到【河东河道总督李奉翰奏报，嘉祥、济宁一带也从上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至元旦降雪四寸】；江南这次递来奏牍，也说同样得到雨泽，分布均匀【据书麟奏报，江宁省城正月初二开始雨中夹雪，初三日大雪纷纷，到初四日才停止，除随时融化的以外，积雪还厚三寸】。融入土地的部分不计，仍有三寸积雪。各属去年腊月降雪沾润的情形，也详细奏陈【书麟又奏报，并据江宁、苏州、常州、镇江、扬州、淮安、徐州、通州各府州所属三十一州县禀报，自十二月二十二日至二十九日等日，先后降雨，且雨中夹雪入土二三寸、四五寸不等，二麦得到这番滋润而更加生长，民情十分欢喜等语】。披阅奏章，欣慰之中又感惭愧：哪里不是我的百姓？自责之心过于急切，只能静待苍天降下恩惠。提笔写在芸笺上，竟不知道说些什么。节日后在万寿山乐寿堂作。宁寿宫的万寿山，和这里相互配作檐间匾额【这里的乐寿堂，取义于“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实因万寿山而得名；后来修葺宁寿宫，以此为堂名，也因“宁寿”的意义而起。宫名、山名、堂名正好符合“三寿作朋”的意义】。长久以来，这只是我恭敬等待的愿望；如今近在眼前，正可期望娱悦老年容颜，符合愿望仍然要等待。承受上天的恩赐，抚临时序，哪一件事不切在心中？设置关卡如果完成，便实现了当初的志愿。始终不忘恭敬，哪里敢贪图安闲欢乐。《道存斋口号》。一气运行，贞元相继，万物都得到和乐。大道存在于眼前所见，本来就是如此。像山，像水，像温伯，难道一定要有声音形貌才更相像吗？在宿云檐得到诗句。建造书斋必然有屋檐，云气生成，怎么会没有停留的呢？因此把檐额题作“宿云”，默默体会其中的意义。“生”是发动的契机，“宿”是静止的潜藏。生与宿哪个是根本？这个道理的本体和作用应当怎样成熟地理解？这难道不是濂溪《太极图》中的道理吗？在方寸之地读书。登瞰碧台。背靠平展的树林，面向澄澈的湖水。高台巍峨，俯瞰景色令人欣喜。虽然满眼一片碧色，却常常进入观照之中【“观”读去声】；其中动的树林与静的湖水，自然各不相同。在望蟾阁有所感。高阁临近昆湖，远眺之时不计顷刻。山峰的姿态和林木的风姿，四时都供人尽情观赏。而我给它题额“望蟾”，其中的意思另有领会。山峰、林木具有实在的形质，蟾魄则标示虚幻的景象。推究虚实之间，正应当寄托悠长的胸怀。《邵窝口号》。游览洛阳，还想起庚午年；岩窝题额，仿效前代贤人。不说“学习”，却没有什么不通达；只举出“先知”，却未必如此。按邵子的学问，出自李之才，推演伏羲的先天之学，穷究性命的道理，著书十余万言。凡是天地的运行变化、阴阳的消长，远至古今的治道，细至飞禽走兽和草木的性情，都能深入探究、曲折畅达，无所不通。正如《易经·说卦传》所说：“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就是这个意思。当时的学者却说，邵雍凡遇到万物声气的感触，便根据其变化推求变故，于是把世间已经发生的事情，都说成邵雍事先预言的，这实在不是邵雍学问的本旨。程颐说邵雍心地虚明，自然能够预知，这话才说得对。如果只惊异于他预知的明察，把他直接同京房治《易》、分配卦象值日、根据变化谈论吉凶的人相提并论，又怎么足以窥见邵子学问的宏大呢？邵子的《经世》一书，其造诣与程朱虽然道路不同，却殊途同归，因此庚午年巡游河南时吟咏《安乐窝》的诗中有“前者周程，后者朱，同归何碍，却殊途”之句。这次题写此诗，又在这里引申说明他的学说。绘芳堂。山的北面有一处佳美之地，幽深曲折，靠近溪边的厅堂，这里实在适合陶冶性情，因此命名为“绘芳”。春天的情意正在酝酿，花事暂且收藏。假如追问其中精微的道理，启发我的，是从前已有的商量。题《景明楼》。桃树、柳树夹着长堤，横贯湖面。柳树吐芽，桃树结苞，都还含混未发。向东向西试着俯视清波，这才认识到景色明丽，原来就是如此。对鸥舫。人喜欢新的，往往厌弃旧的，于是把屋室命名为“舫”。大雁在高空飞翔，正对着鸥鸟即景赋诗。有无之间，本不必在心中计较；潇洒的情趣，值得品评。任凭它们展翅飞翔、顺其天性，又何必牵涉到人的情感呢？《水村居口号》。点缀乡间居所，学习水村农民经营农桑；时日悠远而环境清静，眼前没有繁杂之物，经历这些，便想起《豳风》。播种黍谷于茅屋之中，使这种精神留存下来。在防波楼得到诗句。试试看水的波流怎样：水没有不向下流的。孟子谈性善，因此取水作譬喻。水流过额头与停留在山上，过失在于搏击冲激；至于这清净的流水，自然平坦地流淌。虽然说的是平易近人的本体，但真正实行的人却很少。在德胜门外作。经腊月进入春天，盼雪已经很久，一天比一天更加勤切。贺正和庆节忽然都过去了，阳光明丽、风和日暖，却没有什么可欣喜的。各种典礼按仲春时节应当依历举行【每年二月初一日在坤宁宫祭祀神灵，随后让皇子、皇孙、皇曾孙、皇元孙以及选出的近支王公和大臣等享用祭肉、接受福祐；这十天内依次举行经筵、亲自祭祀社稷坛等大典，预先入宫，恭敬谨慎地办理事务】。干旱的田地等待雨泽，盼望更加殷切。到大高殿瞻礼，陈述过失【京畿自上年冬至月降雪以后，到现在又将近两个月，盼望再次得到滋润，心情十分迫切。今天早晨入宫，先亲自到大高殿拈香，自省已有过失，或许因此上天吝惜降泽；于是虔诚默祷，请求宽恕，只希望上天怜悯保佑农民，早日降下甘美的瑞雪，使他们能够及时耕种】祈祷。祈求丰沛的甘美瑞雪，好早日起身耕耘。湖广总督毕沅、巡抚惠龄奏报：“雨雪滋润覆盖，作诗以记此事。” 优厚的恩泽频频降临【据毕沅等奏报，湖北省刚在新正初三、初四等日降雨雪，省城又在初九日酉时大雪纷飞，雪势浓密，整夜连旦，到十二日天气才放晴，平地积雪厚五六寸，山坡高地更有积至一尺的】。预卜丰收，早已有俗谚【农谚说：“湖广熟，天下足。”天下都是我的百姓，读到奏报怎能不欣慰？只是京畿两个月以来还没有再次得到恩泽，祈求上天恩惠的心情十分迫切】。这里的百姓都视同子女，因此此地尤其牵挂。恩泽使人忧愁：只见云彩消散，天空难以形成云脉【近日阴云时常布满，地气颇觉通润，无奈随即又消散。仰望、责躬、省察过失之后，盼望恩施，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求雪未得，又求雨【恰逢江西正一真人大张起隆来京朝觐，上元节后便命他在大高殿设坛求雪，至今没有应验。今天据说改设坛场祈求雨泽，或许可以仰承上天恩赐，迅速降下甘霖，以利农田、解除长期的忧虑】；内心更加烦闷。《御制诗五集》卷八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五集》卷八十七。古今体诗九十六首【甲寅三】。春季仲月经筵。又来到文华殿参加讲筵，不可以只说这是典章制度。探究博厚高明的天地之德，彰显于仁、蕴藏于作用的圣人之心【当天讲《四书》中的《中庸》：“悠久则博厚，博厚则高明”；讲《易经·系辞》：“显诸仁，藏诸用”】。回过头来躬亲实践，真能有什么希望吗？忧虑雨水，劳心正难以禁受；清文、汉文的章句都要一再诵读【举行经筵前，预先选派满、汉讲官各二员。当天依次进讲，我也把《四书》题目的御论用汉文诵读，接着把经题御论用清文诵读。满洲读书人长期学习汉文，反而对清文更加生疏，渐渐忘掉本来语言，这是深可忧虑的事。因此讲筵同时使用清、汉文】。不能忘记本源的道理，仍然深切。甲寅年仲春。社稷坛礼成后述事。春天祈祷，是因为重视农业；每年都恭敬谨慎地举行【我重视农业，省察年成，年年在社稷坛举行春祭；除非遇到巡幸之年，没有不恭敬斋戒、亲自前往行礼的】。到了节令便祈求。承受恩雨已经历年，冬日一直盼雪；焦急之心确实日益加深，渴望雨泽，盼着云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月、廿九日、两月〕 深深责备自己，已经认真思过，仍然只是祈求。土地之神。御园即事。往返十天，还是这个样子；十天里什么时候真正展过眉头？春色明丽，看起来仍被春光拘束【眼下二月将过一半，御园中的花木还没有发青，清晨仍觉得寒冷峭峻，这是因为正月初四才得到立春节气，节候较迟所致】；寒意逼人。由于立春节候迟，时间还可以等待，听到人们的话却使人厌烦【近来盼雨极其迫切，偶尔有阴云布满天空，随即又散开，辗转焦虑，无法自我排解；召来询问廷臣，众人都说今年节气较晚，清明前后下雨也不算迟，何况从前偶有缺雨的年份，都是四月中旬到黑龙潭祈祷，现在距离那个期限还远，完全可以等待。这也只是勉强宽解自己的话罢了。去年冬天的雪泽本来就不丰足，此时不但越冬麦急需甘霖滋润以便生长，春耕也片刻不能耽搁；每天早晨在宫中拜祷祈求上天恩赐，忧心不知不觉一天比一天加重】。干旱【“干”取干湿之干，押寒韵】长久以来更加忧虑，只是自己知道：越冬麦在田中已经长出二寸，怜惜它也像我一样干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恩泽滋润。《澄练楼口号》。清风拂过水面，水波泛起涟漪。“练”这个名称是用来比喻水的，因水流稠厚而说它澄澈吗？难道不是有意要把一切澄清，使它归于安宁吗？《夕佳书屋》有所感。御园里只有假山，把陶渊明的诗意用在这里，似乎不相称。然而我给它命名，问其中尊重的是什么？曾记得宋儒的话：“夜间得到【就是‘夕’】片刻的保存【就是‘佳’】”，一定要在夜晚克制私欲，或许能使夜气清明而直到清晨。假如只说是欣赏斜阳，便还没有认识泉水澄明的真正含义。在稻凉楼写下烦闷。小楼匾额题作“稻凉”，原来采用苏轼的意思【楼额取苏轼“稻凉初吠蛤”一句的意思】；那本来寄托闲适之意，如今却恰好符合实际。春天来得迟，二月仍然寒气旺盛，稻田还要等待温暖后浸种，哪里能只盼雪，等雪不来又盼雨呢？郁闷忧愁无法排遣，叩头祈求几场甘霖，使农事得以进行。水云居。水有本源，水流有始有终；云则无心，时而来、时而去，任凭它不争先，也不急于到达。我哪里能够像杜老的诗那样【杜甫《江亭》诗说：“水流心不竞，云在意俱迟。”在杜甫那里，这是野望长吟、无心而作，意趣颇为闲适；我如今因急切盼雨而有意写下这首诗，眼前景色虽相同，心境却完全不同。京畿自去年七八月间下雨后，农民幸而播种了秋麦，无奈冬天的雪泽还不够充足。如今春天将过一半，麦苗渐渐长出，却还没有得到及时的雨泽；园中的春水看不出滋生万物，近几天阴云时聚时散，意态十分迟缓。我提笔吟咏此诗，才觉自己的心情与杜老所说的“不竞”“俱迟”完全不同】。前往玉泉山。到龙神庙祈雨，恭敬作诗。盼雪渐渐转为盼雨。灵源之地祈求降下丰沛雨泽，兴起锄耕；辛年一尺一寸的雪，哪里敢指望【辛亥年正月十四日降雪七寸多，二十八日又降雪三寸多，合计一尺一寸；到三月初六日又得到丰沛的雨水，这一年麦收丰稔，实在罕见】。壬年三寸也还不如【前一年壬子正月二十七日降雪三寸，已不算优厚；今年正月二十一日只有小雪，尚不到一寸，就更加不如了】。虽说可以等待清明时节，然而日夜忧劳的心情实在难以舒展。愿上天降下恩泽，使百姓的干渴得到苏解；责备自己之后祈求。上天为何不施恩给我？山西巡抚蒋兆奎报告降雨，作诗记事。浓重的阴云整夜延续，天亮却没有下雨，内心徒然忧闷。各督抚的奏折按例要在天刚亮时阅看。蒋兆奎报告降雨一寸左右，雨泽确实不大；各属后来陆续报告有五六寸的滋润，情况很好【据蒋兆奎奏报，二月初十日山西省城降雨一寸左右；太原府所属，以及平阳、汾州、潞安、泽州、蒲州、大同、朔平、宁武等府所属，辽州、沁州、平定、保德、忻州、代州、解州、绛州、霍州、隰州等直隶州及所属各县，陆续禀报二月初八、初九、初十等日各有雨或雪，自二三寸至五六寸、深透不等。该省各地普遍得到优厚雨泽，实在值得欣慰；即使省城得到一寸雨泽，也同样是上天恩赐。这里连续几天傍晚阴云四合，第二天早晨却很快放晴散去。幸而昨日午后浓云密布，入夜时飘起细雨，清晨云势更加浓厚，希望能够仰承恩泽，便利农民耕作】。总的来说都比这里好；望着云彩，经历寅时、卯时，但愿如此。上天降下丰沛恩泽，兴办农业，利益万物。小雨【二月十八日】。处理政务，过了辰时初刻。上天降下甘霖，玉阶前时疏时密地下着，不疾不徐；一直等到午时末刻才停止，沾润才两寸多，雨泽微薄，也只能如此。感谢恩赐厚重【施予雨泽】，同时又盼望【继续降雨】，两种心情兼而有之。河南巡抚穆和蔺报告降雨，作诗记事。

译太原在二月初旬降雨【蒋兆奎昨天奏报山西各地二月初八、初九、初十等日降雨的情形，只有省城得到一寸多，不算优厚】；隔日河南疆域报告的雨更加优厚【据穆和蔺奏报，河南省城也在二月初九日得雨三寸，初十日又得雨二寸，确实比山西省城优厚。开封、怀庆、河南、陈州、许州五府州所属各地，以及归德府所属商邱、宁陵、夏邑、柘城，彰德府所属安阳、林县，卫辉府所属汲县、新乡、辉县、获嘉、淇县、延津、滑县、浚县、封邱，南阳府所属南阳、内乡、浙川、舞阳、叶县，汝宁府所属汝阳、上蔡、确山、正阳、新蔡、西平、遂平，汝州及所属鲁山、郏县、宝丰，陕州及所属灵宝、阌乡等县，都在初八、初九、初十等日降雨二、三、四、五寸，深透程度不等。距离省城较远的各属，等禀报到达后再行具奏】。各地连续几朝都承受了恩泽；畿南、山左却一直没有消息【山西、河南两省同时普遍得到雨泽，直隶、山东两省都与它们接壤，直到现在却还没有奏报】。一方面为山西、河南欣慰，一方面又为直隶、山东忧虑；正因为这场雨【昨天降雨两寸】而欣慰，也正因为仍盼继续降雨而忧愁。提笔竟不知说些什么，只有惭愧，只有恭敬地等待。上天的庇佑。直隶总督梁肯堂等报告降雨，作诗记事。隔了一天，南北各地报告得到膏雨【昨天十八日这里降雨，望见云势广大，畿辅一定普遍沾润；二十日果然据梁肯堂奏报，保定省城、庆成、古北口当天都得到雨泽】。西部说各处都承受雨泽，却遗漏了东部【今天又据永璸等奏报，西陵附近也在那天得到雨泽，只有畿东蓟州一带还没有奏报，想来就是尚未得到滋润】。只是三面都可惜有缺漏；又惭愧边地丰厚而中间偏少【昨天京师的雨才两寸多，而保定、西陵附近都有四寸，古北口也有三寸多；京城南、北、西三面都比这里优厚，不能不感到惭愧。不过对农事已有帮助，若几日内再承受上天恩赐，继续得到优厚雨泽，才能稍慰忧虑】。历时已久，当然深为感激。上天的雨泽虽然微薄，确实也有利于农事，不能不感到安慰；可是仍然生出盼望和警惕忧惧，萦绕心怀，难以表达内心。题名为《绘萃珍》。天工般的美妙画意，独自凭借人力得以呈现；自求其趣而不教人，隐居在僧寺，却已经系住了渔舟。笔法精密，原本一向娴熟【语见《图画见闻志》】；神韵超逸而又遒劲。鲍国资代替他在宫殿墙壁上作画，便可知其品格技艺多么高超【画家传记记载，宋景祐初年，命画臣鲍国资在彰圣阁绘四时景色，鲍国资战惧而不能下笔，便命高克明代作，由此可知高克明品艺之优】。右边是高克明《溪山积雪》。暗门中显出的奇异遗迹，描绘金华，却不知道石羊原来同出一家。露柱和灯笼相互对望而笑，笑那有眼之人，竟错失了麻茶。右边是刘松年《金华叱石》。历来界画最擅长表现孤云，真迹与赝品相杂，很难分辨【内府《石渠宝笈》中有许多王振鹏的作品，然而真赝各半，这一页确定是真迹】。潭水清澈，溪流绵延，远处地域辽阔、天空高远；高台亭榭直插层云，充分表现形体，因而神采飞动，法度不拘，确实意趣出众。百丈长的画卷延展开来，其功力和作用足以称为名家；王褒曾写过赞美文章【指《圣主得贤臣颂》】。右边是王振鹏《清溪台榭》。横行江海之间，与鱼龙混杂【两句概括沈周诗意。沈周的传记虽把他列入隐逸之士，但他不过是个以诗酒自娱的文士】；已经寄身于处士身份，又描绘他的形状。然而稻子成熟时，也偷偷取食，哪里曾经挨饿？难道肚腹能够相忘吗【反用其意加以嘲笑】？遥想伯夷、叔齐，以吃周朝粮食为耻，独自在西山上采薇为乐。寄语千秋之后，托身隐逸的人：这样做安心吗？还是不安心？应当自己衡量。右边是沈周《稻田郭索》。山峰脚下生出云气，花朵上带着露痕。意趣虽然野逸，形体却以介石来描绘，以韵味作为根本。号称“六如”的人，表现“如”而不留下痕迹。画法并不拘泥，周臣与李唐，谁能追寻其源流呢？右边是唐寅《野芳介石》，即用其韵作二首。两朵秋葵画成向下的枝条；它本是朝阳之物，却不承受阳光。这个人下笔，另有一层意思，仿佛在描绘他低头等待诏命时的情状。右边是文征明《秋葵折枝》。竹子有王家画法的美好，菊花传有陶氏的嗜好；古今之间不妨相互比肩。愿意把它们画成三幅疏朗之作，原本的节操都保存在花丛中，彼此不相嫉妒。晚年懒于防备笔墨，谁能承受赝作之讥？右边是王谷祥的《疏筠丛菊》。子京的天籁之阁，收藏古今佳迹不少，而尤其倾心于倪云林疏朗萧散的画风。看到这幅画，只见小山不过几重，空旷之境无穷；树木只有三株，古老而不枯槁。这确实独自领会了清閟的神韵。题词的意思，在于防护其外表。右边是项元汴的《空山古木》。广润祠祈雨四叠丙午韵【二月二十四日】。雨才下了二寸半【昨天十八日的雨，早晨云气浓厚，很有沾足的希望，却从辰时到午时仅得到二寸多；今天又晴了六天以上，难免重新显出干燥】；放晴又过了六天，幸而凉风止息【近来每天都有云气形成，虽然没有风，却也不下雨，更增加烦闷】。韩愈祈求大雨滂沱【去年冬天雪下得不充足，前些天的雨又只稍稍滋润土地；此时正是冬麦萌发、春田耕作之际，仍需接连降下丰厚的雨水，像韩愈诗中所说“大雨滂沱”那样，才令人满意】。我担心已经过了九年仍在祈请【自丙午年至今，共九年中，祈雨之作已经四次重叠用韵；回想起来，怎能不更加惭愧】；吟咏五言诗也感到惭愧，期望比往年早些【北方清明前后得雨，向来不算晚。我查阅诗集，往年丙午、戊申、己酉、壬子年来此祈祷，大都在春末夏初。眼下距清明还有十天，比往年固然早，但我这里已经盼望得十分急切，也是不知不觉中生出了盼望年成的心】；只是惭愧又无可奈何。《鉴远堂自警》。几顷土地确实如此，万顷碧色却是幻象【一望无际的碧色，非江海不能有；诗人夸张地说，或许也没有不可】。堂临鉴远之水，引我思考人情物理，都应当审慎。早晚警惕、勤勉不懈，哪里容易一直守住这种心念？一旦像忘记敬慎而变得怠惰，千里之差必定由毫厘之错造成。遥远的实在那边，近处的实在这里，方寸之心何必照着纷驰的外物奔逐？《月波楼口号》。波光与月色，防止清冷而劲健，消受八窗映照的一座楼。隔了一年偶然来到这里，吟成七字诗，却输给他人横议，任谁来留住它。兰第锡、董椿、李奉翰、奇丰额分别报告下雨的情况，作诗以记其事。

译淮安【兰第锡】、扬州【董椿】正报告二月上旬的雨【江南河道总督兰第锡奏称，淮安一带自正月初二、初九等日下雨后，晴了将近一个月，农田正需要雨水；如今清河、山阳、桃源、高邮等州县地方，据报二月初八、初九、初十、十一等日每天得雨一寸左右及二三寸不等。雨淮盐政董椿奏称，扬州一带自正月上旬得雨雪后，麦苗日渐增长；如今又于二月初九、初十两日得雨五寸，四乡全部沾足】于是希望恩泽渐渐向南，奇丰额、李奉翰这里报告中旬的雨泽【河东河道总督李奉翰奏称，山东沿河兖州府所属寿张、阳谷、汶上以及济宁州所属鱼台等处，先于二月初九、初十等日虽都得雨，却还没有沾足；如今二月十八日济宁、嘉祥一带得雨三寸。江苏巡抚奇丰额奏称，苏州府所属长洲等七县、松江府所属华亭等七县、常州府所属武进等七县、镇江府所属丹徒等三县、江宁府所属句容等三县、淮安府所属清河、阜宁、扬州府所属泰州、高邮以及通州、太仓州所属镇洋、嘉定、宝山等州县，已于正月十四、十七、十九、二十及二十六等日先后得雨，十分丰足；苏州省城又于二月初七、初八、初九等日得雨一二寸至三四寸不等】确实有助于农业，利益也因此广泛施及。既然远方的消息能使心中欣慰，近处的希望更为急切；虽说清明还可以等待，但仍希望半夜之间降雨。祈求上天赦免过失，及时降下甘霖。题《元结▯亭砚》。浯溪之上建造▯亭来彰显【即概括元结的说法，按《字典》中没有“▯”字】；俯仰之间常常欣赏山水清美。不知道那些屡次防卫节度使的人，像龙宾那样倚马成文又有什么成就【元结在肃宗时被称为天下士，他所上时议三篇没有得到施行，只在山南西道、荆南、山南东道幕府中任参佐，过了很久才出任道州刺史，颇有政绩，不久因罢官归来，浪迹人间。元结大概是文士中有实际才干的人，可惜当时不能充分发挥他的才干，以至于始终没有成就】？陕西巡抚秦承恩报告：得到透雨，作诗以记欣慰。二月中旬这里才得到二寸多雨【京畿自正月二十一日得到小雨后，每天盼望春雨；到二月十八日以后，只得到二寸多，还希望继续蒙受上天恩赐而得到充分的沾润】；西安同日得到透彻的沾润，各地更是多有雨泽【据秦承恩奏报，西安省城从二月初八巳时起到初十亥时得到六寸雨，又从十七日亥时起到十八日酉时细雨连绵，入土感觉深透；计算其后来得到的雨水，与这里同日所得相比，沾足程度超过这里】。实在庆幸原野因而有利于作物生长。锄地临近时，常常云一出现便立即散去；对雨的渴望很深，却无可奈何。清明将近，更增加了焦急和警惕，只能叩求上天。愿承受上天的恩惠护佑。咏和阗白玉碗。经过水磨，工艺巧妙，即使专诸巷的玉工也不足以相比【苏州专诸巷有许多玉工，但不如和阗美玉及痕都斯坦玉工所制的器物；那些器物大概用水磨制成，花叶分明，抚摸却没有痕迹，材料美、工艺巧，二者兼备】。它从远方来以表诚意，向来作为礼物辅助临轩赐茶【凡在御殿赐茶，按例用玉碗最为合宜】。即使除去花叶纹样，抚摸起来也没有痕迹；虽说是酬答厚意，往日召见时的训诫之意始终存在。上巳日作。如今把上巳节改用重三【“三”的平声】；但每逢这个时节都盼望甘雨【古人举行禊礼用三月上旬的巳日，魏以后只用三月三日作为禊节，于是沿袭至今。北方不像南方各省，春雨容易得到，所以二三月间大多是盼雨的年份；查阅旧诗集，几十年中不盼雨的不过几年】。只能追忆去年雨泽丰厚【去年春天正月、二月得过几次雨，虽不算丰足，到三月初一的雨已经沾足；今年二月中旬得雨仅二寸多，如今又过了半月还没有继续降下丰沛雨水，盼望之心更加殷切】。无奈今天已到了春意浓酣之时，按节令安排的仪式全都取消【往年逢禊日略微办理节日事务，今年因为盼雨心情急切，一概命令停止】。从早晨盼到夜晚，只有惭愧；屈指算来清明将至，农事紧迫，祈求上天降下恩泽，使恩惠广泛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两江总督书麟、署理四川总督孙士毅、陕甘总督勒保分别报告春季雨雪情况，作诗以记其事。

译江苏得到雨泽已经知道【昨天据奇丰额奏报，江苏各府州所属在二月上旬先后得到雨水，已经作诗记其欣慰】；徽州、歙县又报告这里得到了甘雨【书麟奏报，安徽上下江春雨沾润丰足，并报告安徽省安庆、宁国、池州、太平、庐州、凤阳、颍州、六安、泗州、滁州、和州等府州所属，也陆续在二月初七、初八、初九、初十等日先后得到三四五寸不等的雨；江苏省淮安、扬州、徐州各府所属在二月中旬又得到雨泽，入土十分深透】。四川省水源充足，春种普遍【同日又据孙士毅奏报，自正月以来成都附近各府州所属先后得到透雨三四次或四五次不等；全省各属地方晴雨适宜，田间蓄水充足，塘堰都已盈满，足以供翻犁耕种；又据新疆各屯员禀报，春季雨雪沾足，冬麦长势旺盛，春麦也都播种，兵民和少数民族都安居乐业，地方也十分安宁】。肃州一带遍地降雪，适宜早耕【勒保此前奏报，甘省去年冬季及正月上旬，兰州省城及附近州县多次得到雪水；如今又据奏报，兰州、巩昌、平凉、庆阳、甘州、凉州、宁夏、西宁、秦州、泾州、肃州等府州所属于正月初十、十一、十二及十四、十五等日得雪四五六寸不等；省城又在二月十一、十二日得雪，随下随融，入土深透；附近狄道、河州等十八府州县报告同日各得雪水，除融化外，地面积雪五六寸不等。正值春耕将起之时，丰厚雨雪接连降下，都可以趁时播种，百姓十分欣悦】。京畿南部和山东北部却仍盼望丰沛雨水【此前梁肯堂奏报，直隶顺天、永平、正定、宣化等府所属在二月十八日得到一二三四寸不等的雨，只有河间、天津一带仍未沾润；又据福宁奏报，山东南部各府州所属已有七十多处得到雨水，只有武定、德州等处急盼甘霖，情形很像河间等府】。仲春将过，暮春将临，时令迫近；近来的云气仍然吝惜雨水。静心反省过失，等待上天安宁地施恩【每天宫中都在上帝及龙神各处拈香拜祷，几乎坐卧不安；或许这种过分急切的心情又接近烦扰神明，内心反省也难以自我解脱。只有静思自己的过失，等待上天鉴察宽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二日〕 希望能够施降丰厚雨泽罢了。微雨【三月初四日】。午后阴云随风而起，我盼望雨泽，却怕最终徒劳。多么幸运，云气终于被催上天空，竟然还下起了雨。渐渐过去了几个时辰【从未时到申时，时间虽然很久，但雨时疏时密，始终没有下到足够的分寸】；雨量未能达到一寸，勉强可以说缓解了旱情，实际只是稍有解除，而心中更加忧惧。清明日作。清明没有雨，也没有风【农家说清明日不宜有风。今天阴云四合，虽然没有下雨，却整天无风，希望这样雨就容易到来，也算是不幸中的幸事】。不幸之中【无雨】有幸【无风】，感触发自内心。五日十朝，苏轼所记的类似一件，陈舜俞列举六件，汤显祖责问同时发生。阴天一直到早晨才放晴，睡醒交替之间【“醒”读平声】，心中忧惶；自己后悔先行忧虑，忧虑得太早【麦子收成依靠三月的雨，北方多种麦，以此作为验证。我因为去年冬雪不够，从当天起就盼望雨雪，渐渐到了二月中旬，虽得到雨却只有二寸多，尚未沾足，十多天以来不知不觉过于急切；只是为了百姓盼望年成，还希望上天鉴察护佑，赦免过失、施加恩惠，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仍希望上天明察护佑。明察护佑。苍穹。微雨【三月初六日】。清明【初五日】节日忌讳雨和风【农家说清明日不宜有风，也不宜有雨；恰好前后的初四、初六两日都有小雨，而这一天没有风，也没有雨】；后来的雨【初六日】比前一场雨【初六日的雨比初四日略大，持续时间也更长】稍好。虽说按照农占可以认为符合时令，可怜干渴的土地仍未得到实际功效。片刻间锄地只湿润一寸便放晴，仰望天空，心中纷乱。五言诗中七字祈求恩泽，先责备自己，提笔时实在惭愧，计算来去真是无计可施。恩泽啊，先责备自己，提笔时惭愧，实在已经无计可施。题《艺苑藏真集古册》。宣和年间的《栗蓬秋绽》。满院秋风，金秋之气披拂；栗蓬成熟，低垂如云。画中隐含着危险和忧惧之意，我认为宣和年间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周文矩《水榭观凫》。曲折的栏杆，空敞的轩窗，俯视碧绿的湖水。水中的人影彼此相呼。谁说它们一定相互嫉妒？那是入宫之人的事。还有闲情去看野鸭。黄筌《苹婆山鸟》。大颗的苹婆果，遇到秋天便成熟；山鸟背对着它站立，遗憾难以衔取。黄筌画道元画的钟馗，能用拇指表现力量【蜀后主衍曾命黄筌观看吴道元所画钟馗，并让黄筌仿画。画成后呈上，后主奇怪画得不同，黄筌回答：“道元所画，一身的力量都在第二指；如今臣所画的力量都在拇指，正是得力之处。”后主于是赞赏他没有妄自下笔】。卓越的见识应当知道其中不同寻常。郭忠恕《兰亭禊饮》。永和年间三月，暮春刚开始；千秋流传的佳话，叙述起来还没有尽头。只是因为画图而流传，真实的情形反而胜过它。关于《兰亭帖》的议论纷纷如是。徐崇嗣《枇杷绶带》。创制没骨画法，自称寓意高远；种植枇杷，绶带鸟任你们飞来。不要说那些热衷名利的人纷纷有所作为，太原早已穿上了郁轮袍。易元吉《乔柯猿挂》。四足奔走胜过两足飞行。奇怪的图画中猿猴挂在高枝上，显露出灵妙的机心；即使跌落，也仍然翻身上去，冷眼旁观的人能够看出其中的微妙。张敦礼《闲庭蹴踘》。赵家外戚多擅长绘画，张姓画家声势冲天，也不让王晋卿。只是略嫌保留着富贵习气，锦靴绣带充满球场。赵伯骕《风檐展卷》。常说打开书卷总会有益处，但这种益处对于自己和他人也各有不同【为己之学和为人之学，也各有公私之分】。不知道在风檐下沉思的人，心中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人？马和之《柳塘鸳戏》。柳枝像梳子一样拂动柔丝，池水翻动着水藻，水纹中的鸳鸯实在快乐！画面情趣和画外意味都很有风雅气息，仿佛《诗经》三百篇早已脱稿。李唐《坐石看云》。刚刚面对松树之间，看到云气朦胧；于是再看谷口，云气渐渐弥漫开来。可知他的画艺胜过他人之处吗？就在于能画出云气初起时的远望之态。李迪《谷丰安乐》。鹌取“安”之意，谷又称“穰”，作者的用心应当是在比喻吉祥。我却恭敬地想起小宛；到了那个时代，实在让人鄙薄周王。李安忠《秋晴丛菊》。花的情态、叶的意趣，总是含有清雅之气。捉勒偏偏使它独自享有声名【见《图绘宝鉴》】。花叶掩映之处，应当是五柳；那个人虽然不见，必定是陶渊明。林椿《山▯霁雪》。早就听说钱塘以花草画著称，譬喻如青出于蓝，师法赵昌。画中仿佛自带禁受寒冷的雪意，红红白白层叠相间，恰好相称。刘松年《茗园赌市》。自古以来饮茶是清雅之事，茶市中赌博，怎么能比得上颉羹？三倍的赌注不过是近于逐利之人的行为，斗茶却已经见于唐庚的赋。李嵩《松坞延宾》。打开门拱手迎接宾客，台阶左边相通；没有偏离规矩，本来就曾经精于木工【李嵩曾做过木工，见《图绘宝鉴》】。公输般的巧技必定依靠规矩，凡事都应当如此，这句话说得很中肯。马远《河干虚阁》。

译几间轩阁倚傍河边，一片空明的水面连接着天际。名实相符，确实没有愧对；可喜的是他的意境早已在落笔之前形成。马逵《秋汀放棹》。平静的水面上风很轻，没有形成波浪。船沿着柳岸前行，远处烟霭飘过。船中哪里还用得着放置钓竿和丝线？想来已经厌倦了渔人的生活，经历得太多了。马麟《临溪放龟》。他的丹青虽然不如父亲精工，另有裁剪取舍，却显得不同。有所领悟于《南华经》第十七篇，便任乌龟拖着尾巴在泥中爬行。鲁宗贵《蜀葵引蝶》。不是黄色的蜀葵，哪里懂得向阳的道理【黄色的葵花向着太阳，紫色的是另一种，并不向阳】？染成紫色，仿佛还保存着夺取赤色之心。两种蛱蝶都没有认出来，轻轻飞舞，只趁着喧闹到处寻找。牟益《茸坡促织》。在野外正当七月时节，茸坡上的蟋蟀相斗又相嬉戏。《捣衣长卷》曾经得到题咏【《石渠宝笈》旧藏牟益《捣衣长卷》，向来曾有题咏，这里使用谢惠连《捣衣诗》的韵】；放开画卷，总包含着无穷的思绪。惠崇《秋野盘雕》。猛禽盘旋在空中，意气昂扬；野禽畏缩怯懦，深藏不出。虽有写生并传神的笔力，若说这是僧人惠崇的画法，却不相称。钱选《秋芳鸟语》。不符合赵子昂的品评标准，独有的异趣足以知道艺苑中还有豪杰。作这幅图，难道敢违背考功的意思？秋花与鸟语，意境自然高远。王振鹏《仙阁凌虚》。界画自古以来都由巨匠执掌，创造出的楼阁高高凌空。想问世上求仙的人，汉武帝、秦始皇见了这样的楼阁会怎么想？启程前往天津，使用壬子年赴五台山诗的韵。巡行瀛洲一带，防止过早下雨，不能立即停留。临行时【去年直隶收成丰稔，京畿士民热切希望皇帝临幸，于是答应梁肯堂奏请，巡行到淀津，并选择吉日启銮。今年二月以来春雨还不丰足，盼望继续降雨的心情一天比一天迫切。到天津去巡幸，实在不想前往；只是想到防止早已降下，若突然辜负大家的期望，又似乎心中有所歉疚】诗采用壬子韵，事情与三月时的心情相同【前一年壬子三月到五台山巡幸，当时也正值盼雨，所以启程诗中有“越发切盼甘雨”的句子】。老年亲自执缰驾车【今天早晨在泉宗庙传膳后，试骑御马，觉得精力尚能驾驭，于是仍按往例照常执缰。送驾及扈从的诸位大臣无不共同深感欣悦】。春麦眼看茂盛生长，即使现在下雨仍然能够收获。前些天只是徒然形成阴云【沿途看到麦苗出土已有四五寸；冬雪春雨虽然尚未沾足，但土壤仍然湿润。近日如果立即得到丰厚甘雨，仍可希望有收成】。经过卢沟桥。无定河如今永远以永定为名。圣人宣布安定之策，长久经营【桑干河过去名为无定河，水势泛滥不常。皇祖亲自巡行京畿，指示疏浚方法，从良乡张各庄到东安郎城另开一道河道，使河流向东，经固安、永清，直出三角淀，到达西沽；又筑长堤防护，河流因此顺着河道而行，永远庆幸安澜，于是赐名永定河】。长桥坚固，横跨京城大道；崇敬祭祀，实在多次保卫帝京【康熙三十七年永定河工程完成，于是奉敕在卢沟桥南修建河神庙；乾隆十六年重修，四十一年又修葺，瞻礼落成后作诗记事】。近年安宁太平，承受庇佑。疏通下口，依靠和平【下口疏通，上游就能安定，这是治理河流没有超过它的办法】。观察民情，观察淀泊，无不是政务，哪里只是为了三春时节游览观景？观麦。春麦还等待播种，秋麦已经出土。京城附近下了二寸多雨，南行沿途约有五寸。看到这片青翠，心中更加殷切地盼望它茂盛生长。只愿立即得到丰沛雨水，使粮食香气普遍赐给百姓。良乡行宫得句，叠用戊申韵。自戊申年巡阅淀津，到今天已经七年。如今因为疆臣奏称京畿士民热切盼望皇帝临幸，想到路程还近，往返不过两旬，于是答应了请求。而且归政虽已临近，巡视河道、询问民情，仍属于职责范围。想到岁月容易流逝，敬畏肩负的责任而自我勉励。触景生情，继续使用前韵作诗。巡视河道，又这样走出皇都；疆吏请我趁路途近而前往。两处淀泊的疏浚治理【读平声】有时会有万民瞻望前来，诚恳之情【读平声】难道没有自我约束？还可以不戴冠冕，亲自巡阅。隔年应当颁授玉玺诏书【计算起来，隔一年乙卯，再过一年丙辰，就应当归政禅位；自己估量精神还健旺，希望能够符合早年的愿望。如果果真能做到，实在是十全之人，仰赖上天恩典，这是自古帝王从未有过的事】。总是依赖 上天恩典，假如能够符合十全之望，才得以确实称为我的成就。分别免除直隶历年缓征钱粮，作诗以记其事。巡行地方本来就是为了民生水旱，难道能不导致缓征【地方偶有偏灾，无不立即加以赈济抚恤；所有应征银粮一经疆吏奏请停缓，也立即批准施行。只是历年逐渐积欠的数额较多之处，按次带征，小民未免困窘，实在值得怜悯】？怜惜百姓的心意更加亲切；多次巡视，更加体察鳏寡孤独的困苦。无论是否经过，分别按远近定为四成、三成，再区别轻重【新年恩旨已经把直隶省积欠的一百四十六万两原定限期，改为免除甲寅、乙卯、丙辰三年应征数额的十分之三。这次巡幸天津，又降旨将经过地方及天津全府所属本年应征钱粮免除十分之三。如今看到百姓夹道欢迎，爱戴之情十分真切，自然应当厚施恩惠。经过的大兴、宛平、东安、保定、涿州、新城、容城、雄县、任丘、霸州、文安、大城、武清等州县，历年未完的缓征带征银共八万三百六十九两多，再加恩免除十分之四；并将天津府所属历年积欠未完的缓征带征地粮银十三万三千一百四十多两一律免除，使銮驾经过之路及海滨民户更加富裕，以表示省视农事、施行恩惠之意】。清晨发布的春云旋即散去，可怜焦枯的土地，麦苗才抽出嫩芽。郊台。修筑郊台。恩典和功业隆盛，曾经在这里宣告成功【自庚辰年兆惠平定回部凯旋，开始创立郊外慰劳将士的礼仪；到丙申年阿桂平定两金川凯旋，于是继续举行。这是祖宗的家法，既用来抚慰将士，也用来感荷上天恩典、宣告功业成功，表示不敢忘记】。其余三件功业觉得要次一等【近年平定台湾，虽也擒获逆首，终究是内地奸民；缅甸、安南相继归降，也都与回部、金川大不相同，所以都没有举行郊劳之礼】。最后一件可以和它们同样夸耀雄伟【最后的廓尔喀之役，地方在万里之外，而且重山叠岭、险峻异常；福康安等人不辞劳苦，深入敌境，猛烈歼灭敌军，不到数月对方就畏罪归顺。其功劳十分伟大，可以和回部、金川相等。然而我仰赖上天鉴察护佑，完成十次武功，正感到战战兢兢、没有闲暇；如果再举行郊劳大典，反而像是在自我夸耀，并非我所愿】。深切警戒穷兵黩武，幸而能抚慰年高之武臣；只是更加恭敬地亲自修习文治。我已经年老，只勤于安抚百姓，眼下却仍因春田盼雨而忧心。在弘恩寺休息。

译从前每次经过这里，难道不曾停留，为什么一乘空闲便来休息一下？面对眼前景色，难道没有诗可吟？苍白的颜色认作松梢簇拥着白云，增添了鬓发的白色。金仙沉默不语，笑着指向墙壁上众多的题诗。一路前行。一路走过春田，有高地也有低地。低地的麦苗争相生长，高地的秧苗还没有长齐。欣慰与怜惜交织于心，只觉得忧愁很多。疆吏说还可以等待，我心里却觉得难以等待。村民全都欢庆【銮驾沿途所见，低处的麦苗还算青翠，高处却没有旺盛生长，盼雨之心因此更加急切。昨天召见梁肯堂，据说沿途村民多有舞蹈吹笙、歌唱庆祝，爱戴之情确实出于诚恳，势难禁止；但我看见这些，反而更加惭愧】；我惭愧地面对百姓，收敛羞惭。在涿州行馆作。行馆在城南，照常停驻，以便扶助万姓，使他们得以瞻见天子的光辉。如今的气象，确实可以说已经有所好转；但前一年的饥寒，哪里能一下子忘掉？眼前所见虽令人欣慰，仍担心没有按照惯例偿还、宽免，恐怕还有应该偿还的赋税【前一年京畿南部灾荒歉收，虽立即截留漕粮、拨发库银，特别加意赈济，幸而去年雨旸应时，于是获得大丰收。銮驾沿途看到扶老携幼的人群，景象安闲舒适，似乎元气已经恢复，但不知道偏僻遥远的地区是否同样富足安宁。至于粮赋，固然已经停征缓征；此外是否还有应征的项目，以致缴纳困难，也值得忧虑。应当询问疆吏，让他们据实上报，以便逐步勤加抚恤和施恩】。停下车驾，又向疆吏宣示，叫他们都共同体会我忧念百姓的心情。紫泉行宫，使用墙壁上所题戊申年降旨免除宣化府百姓所欠银粮、记载其事的诗的韵。去年得到恩典。上天赐福，京畿普遍获得丰收【去年直隶收成竟达到十分，也是近年少见的】。今年春雨来得迟，郊野令人预先忧虑。到新城行馆停驻时，偶然回看墙上诗题，审视当年免除宣化赋税的恩旨。戊申年宣化遭灾十分严重【戊申年只有宣化一府遭旱，据督臣奏报后，立即降旨宽免百姓所欠银粮；墙上所题的诗就是当时记事之作】。今年那里春天却很好【今年直隶各府所属下雨的地方大多不过二三寸；昨天召见口北道台斐音，据奏宣化府所属二月十八日或下雪或下雨，确实有四寸多】。这里却担心会有惨淡可怕的情形；触目所见，彼此相同。百姓的艰难常常萦绕心头，都是我调理失当，只能警惕惭愧，含恨不已。紫泉行宫十咏。敞轩。朴素建造的三间房，匾额题为“敞轩”。春色已经繁盛，坐在这里另有一番警戒之意。宋太祖开辟宫门【《宋史》载，开宝元年正月，大内营缮完毕，赐各门名称。太祖坐在寝殿，洞开各门，说：“这就像我的心，稍有邪曲，人人都能看见。”】其警戒之意共同保存。屏山。每次到屏山，心意各不相同：说邪，说正，不能走同一条路。一天万机之务，都要存于方寸之心；照见自己，也照见他人，难道不应当慎重对待吗？镜湖。紫泉引水进入园中，几亩方塘如同镜子。虽说它只是淀湖，大体都已经治理疏浚，疏通调节之后，可以忘却心中的忧虑。舫室。湖因为像镜子而得名，室又称作舫，都不是它们本来的形状，只是姑且这样称呼。哪里能够把一切名称和形象都去掉？在无可去除之中有所减省，也算贤明。防亭。一夜停宿，登临前路的防护设施。每每嫌它劳民，有司设置它，说是防亭，花费不多；难道连这个也可以不设置吗？虹桥。垂下的彩虹本来用来比喻高而弯曲的桥，十亩湖中哪里能够架设？只是对着湖心俯身一看，雨后的虹影偶尔经过，也会让人疑心它确实如此。鱼罾 虽然设置了鱼罾，却任凭它常常空空荡荡。从来没有来得及施行，难道是因为正当春季而博爱万物吗？恐怕有人会疑议说：“这就像棠树一样。” 石径 修路大多说曲折胜过笔直，这只是为了延长游兴，确实很适合吟诗。平心而论，若用它来讨论义理，道路的取舍也在其中，关键是应当懂得这一点。竹埭 园中有竹，自然就不会流于俗气。年年春天到来，哪能没有吟哦？不要嫌竹子只有几竿，反而不如竹箦那么多。君子的孤高清标，难道要借助数量吗？箭防 箭防修筑已经多年，角弓和羽箭依然排列在架上。若与“十全”相比，仍然超过了四次。至于“获麟”的比喻，或许也应当如此。【原来作叠韵诗，至九叠已经达到“十全”，再作便另押韵。这里所作诸诗虽不是叠韵，但“十全”如今已经超过四次。将来再次经过这里，如果有诗题，大概就不必再分景作诗了。】在雄县道中作 一路向南，天气渐暖，又临近水边；麦垄大多长势蓬勃。清晨幸而见到云气生起，转眼云又散去，超过了浓厚的时候；近处担心时雨，远处又觉得遥远。不要让蓬蓬的云气徒然劳烦耳朵去听。那浓云使人焦急地等待，也许登舟之后能够引来雨水。船打开安福，等候明朝吧。赵北口行宫即事 长堤隔着淀池，行宫已经修建多年，来往时必定要在这里停留一次。烟霭与水色正好相接，心中的感受又在哪里呢？亲手题写已经厌倦了反复进行。水围也暂且停止。【皇祖当年巡阅淀池，每年设置水围。戊辰年经过这里时也曾试行，庚午、癸酉、辛巳年仍沿用旧制，此后便不再举行。只觉得水光连接天际，自然有清丽的赏景。】静静观赏，觉得这样更为便利。怀清楼有防 高楼题名“怀清”，匾额上写着“沧波万顷”，排遣着我的心情。另有一座防楼，名号与这里都取“保合”之意，使神器的治理平稳地登上泰阶，难以预料的事情始终令人警惕，哪里只是为了欣赏春日的美景呢？湛持轩口号 临水的疏朗轩室，名叫“湛持”。偶然来到这里面对景物，便思考这个名称。心境湛然无欲，持守而有定力。能够克制自己，说明“四勿”的道理。赐湖广总督毕沅并识己意 你曾署理陕甘总督，后来任湖广总督，朕一直倚重你的治理。【毕沅从前任陕西巡抚时，曾署理陕甘总督，后来由河南巡抚擢任湖广总督，多年以来统率有方，朕深深倚任。】三春入觐，车驾行进迅速。对人不做过分的惩罚，去掉过重之处，也只是因为爱惜人才，终于使人才得到任用。【王亶望任甘肃藩司时，捏造灾情、冒领赈款、侵吞欺骗、营私舞弊，酿成大案。毕沅曾多次署理督篆，也难免有失察和徇庇之罪。当时朕降了他的顶戴，仍留任陕西巡抚，因为朕从不做过分之事，也有爱惜人才的原因，所以只给予薄惩；他也很知道感激和畏惧，从此更加谨慎勤奋，如今确实颇有改观。】朕嘉许你的改观，足以统率一方。如今朕巡行经过这里，你不必随行陪同。【这次他来京入觐，昨天在紫泉行宫接驾，连续几天召见并询问政事。他恳求随往天津，既然朕已经连续几天训谕，又何必让他劳顿奔波？今日在赵北口已经命令他回任。】连年丰收，确实是你的福气。【湖北、湖南连年丰收，既是百姓的小幸，也是督抚及大小惠民官吏的福气。】朕盼望雨水而焦心，这种过错又能推给谁呢？【畿辅近来急切盼望甘霖，朕焦虑之余，不能不把它引为自己的过错。】微雨【三月十七日】只说临近水边容易生云。【赵北口已经临近淀河，相传水乡容易生云，申时果然看见云气聚合。】今天早晨驻跸赵北口的淀水边，过了午时，晴光还在淡淡荡漾；到了申时，阴云雾气便渐渐聚集。细微的雨丝刚刚在天空飘洒，便如轻烟一般弥漫；到了夜半，虽然没有辜负“微雨”的名目，却缺少实际的恩惠。【地方官报告只有一寸多。】仍然惭愧警惕，还能再说什么呢？

译登安福舻 龙舟闲置，已经有好几年了；这次巡阅淀池，今天重新登上御舟。安定天下，难道仅仅是这一船的福气吗？历代永远遵循以民为本的原则，始终像大禹治水那样勤勉。乘舟前行，实在也寄托着这个意思。暗室明窗，全都是旧日熟悉的景物；这正是我能够向来的原因，所以每到这里便感到便利。经过广惠桥有咏 木桥连接南北陆路和江边大道，桥洞却略有不同。【江南石桥的中洞高高隆起，仿佛垂虹，民间往来的小船以及沙飞一类的大船都可以直接通过；这里南北是交通大道，多架设平直的木桥来分泄水道，与江南各不相同。】大船经过时必须拆去桥板。【这里都是小船来往，桥下没有妨碍；如果安福舻经过，就必须拆去桥板才能通行。】北方的桥用砖砌成，因为容易施工。【北方的桥小，不使用大石砌洞，多用砖砌成。】从前到戊年为止才经过四次。【从这里到天津走陆路既绕远，又不能巡视淀河及各处堤工，所以自丁亥、庚寅、癸巳以及上一年的戊申，都乘安福舻到天津。但在畿辅附近二十多年中也只经过四次，至今又隔了五年。百姓盼望皇帝临幸、春日施惠，既然如此，也应当沿用旧例。】到了甲寅年又重新沿河而行，随着这个名义广泛颁布恩泽，难道还要等到亲眼看见才宣示吗？东淀 西淀流来的水进入东淀，水其实不必有所不同，船却还要走这条水道。往年船头船尾意见不能一致，所以彼此不能配合。我曾经告诫过他们。【大凡行船，想向左还是向右，都只听舵师的话。水手首领按例站在御舟前面，管束众人；他想显示自己的长处，任意指挥，舵师便觉得没有权力，以致船头船尾不能相互配合，真是所谓庸人的扰乱。我从前曾多次以此告诫，今天他知道过错并能改正，船行二十里只用过去十里的时间，便是明证。】昨夜虽只下了一寸多的雨，也足以湿润飞扬的尘土，麦苗已经得到滋润。然而总还缺少一场足以深透一尺的雨，只能用七个字勉强说一说，姑且借此记下惭愧。淀神祠瞻礼三叠旧作韵 淀池自古以来便有主管之神。庚寅年开始修建神庙，隔了五年又乘船前来。【淀池从前没有祠庙，庚寅年命疆吏在东西两淀之间的适中之地修建神祠，落成后恭敬前往瞻礼，并作诗记事。后来癸巳、戊申年又多次来瞻礼，至今又隔了五年，仍然恭敬前来拜谒，以表达为百姓祈福的心意。】三月正是最好的时节，也适合前来行礼。祠庙比各处都少见，长久安宁而获得赐福；去年更加值得庆幸，获得丰收并得到安抚。【数十年来淀池一直安澜，去年各省夏秋两季都获得上等丰收，是近年从未有过的盛况。感念沐浴神功，越发感到庆幸而举手加额。】承受上天的深厚恩德，全赖神灵的功德护佑。恭敬地与百姓一同沐浴福泽。淀祠行宫八景 静宁斋 淀池分为西淀和东淀，分泄水流使永定河安定，长久以来终于取得成功。【位于霸州、文安、大城、武清、东安、静海境内的是东淀；雄县、安州、安肃、高阳等地的水流汇入的是西淀。中间有长堤相隔，又有八座桥分泄西淀之水，使它流入东淀，最后归入大清河。】百年来，畿辅百姓都歌颂安宁平静。皇祖治理水患，与大禹相同。颐庆堂 庚寅年巡阅河道时，奉迎 慈航。【回忆庚寅年春天巡幸天津，恭敬奉迎慈宁在这里休息，恭敬题写堂名，每日以颐养福庆为念。】“颐庆”因此题写为此堂的匾额，二十多年如同转瞬即逝，悲怆地拿起吟诗之笔，只有徘徊惆怅。惠畅楼 万顷水波的光彩映入窗户，沐浴着春日和风，正与“惠风和畅”相称。忽然想起右军《兰亭序》中的话：“辛未年曾在修禊节时到过这里。”【辛未年第一次南巡，三月初到山阴，《兰亭序》所说的惠风和畅，正是亲自见到那里的胜景；此地风景也很相似。】互镜轩 照见别人，别人也照见自己，这就叫“互”。谁是主体，谁是宾客，无法分辨。一面镜子平铺在那里，不预设意念，任凭它映照分别，只是澄澈明净。问源亭 既然有流水，就一定有源头；题写“问源亭”，应当知道其中的深意。难道晋地来的万派水流，不都是源自同一处吗？【东西两淀如沽、滹沱、濡水、派水、滋水、易水、涞水等，无不容纳；它们的源头多在山西、大同等处，流入直隶境内，汇成淀池。】源头并不离开心中的方寸之地，说到底就是心。延清阁 楼阁临近淀池，名叫“延清”。精良的笔砚放在横置的几案上。有空便翻阅书签，召来郡中官吏。说是应当名实相副，却只是随意沿用这个名称。澄绿池 墙外是麦田，墙内是池水，水光和麦色都呈青绿，共同映照出澄明的胸怀。回想当初给它命名的时候，那个含义原本就在彼处，而不在这里。引薰廊 暮春之前便题名为“引薰”，五弦琴使天下和乐，心中始终殷切。虽然如此，看看台阶前的日影，哪怕一息之间也从未相让一分。在文安道中作 赵北口下了一寸多雨，文安也差不多。京师又怎样呢？向北伸长脖子望去，麦色比西边更加茂盛；靠近水边的地方更加滋润，麦穗的长势令人欣慰。更可惜的是禁军骑兵不许纵马奔驰。【今天看见岸边麦田，因为靠近水边，和前几天所见相比显得更加葱茏茂盛；如果早些得到连续的雨水，将来收成还会很好。因此告诫两岸骑行的侍卫等人，不得纵马奔驰，以免践踏麦田。】若能继续降下丰沛的雨水才好，我为此一直忧心忡忡。村民 村民每天不知有多少，夹道跟随车驾走了数里也不知道劳累；他们抬头观看，欢喜而恭敬，只希望不要使百姓受到畏惧。我越发怜惜百姓，确实只是他们摩肩接踵地奔走，实在可惜践踏了麦田。【过去巡幸时，村民扶老携幼，人数不下万万，跪在道路两旁迎接；车驾走后，他们仍欢跃奔跑到前方观望，有人一直跟到十多里之外。今天御舟左右的情形也是这样，只是践踏麦田实在令人痛惜。想要立即禁止，又想到他们爱戴恭敬的情意出于真诚，如果让侍卫等人呵斥，实在不忍心。】禁也不是，不禁也不是；治理百姓，正应当以推己及人的原则来衡量。御制诗五集卷八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诗五集卷八十八 古今体八十首【甲寅四】阅文安堤工四叠旧韵 文安本是低洼地区，所担心的是洪水翻腾。前些年却大不相同，春天干旱，夏季云散，甘雨因此稀少，水乡反而遭受旱灾。【文安地势极低洼，自癸未年修筑堤工，在苏桥、马村等处加高加厚以后，水患消除，农业兴盛，连续多年报告丰收。只是前一年春天畿南缺少雨泽，水乡洼地反而受到旱灾，立即事先截留漕粮、拨发库银，着意赈济抚恤。去年秋收很快报告十分丰收。这次车驾经过，家家充实安宁，民气和乐，加上麦田青绿茂盛，丰收在望，实在有赖堤工巩固，利益不浅。】赈济时不遗余力，希望培育和恢复元气。去年秋天幸而有收成，家家粮仓充实，老人和孩子都少有饥色，笑语着排列道路迎接銮驾。眼看越冬麦苗长出新绿，春天田野一片茂盛。巡视堤工颇感欣慰，希望没有辜负这次前来。唉，后悔自己说错了话；满盈应当减损，谦逊才会有益。经过苏桥 每次经过这座小桥，总会吟诗，已经不止一次了；反复看到相关话语，仍然觉得可信。桥边燕堤越过苏家旧迹。【河北岸有苏洵祠，相传这座桥是苏洵所建，但苏洵只是领取文安主簿的俸禄，并未实际任事。从前曾辨明这是以讹传讹。只是这里的苏桥和浙江的苏堤，都因为敬重其人而使当地受到尊崇；所以此桥虽属附会，也足以给后人以教化。】汉代诏书，唐代史书，皇祖的御笔曾临摹于此。【苏祠旁有碑亭，恭敬地镌刻着皇祖御临唐太宗书写的汉文帝劝农诏书。这是康熙四十一年阅河时赐给前任巡抚李光地的，后来恭敬摹刻在这里。前些年偶然遭逢歉收，幸而去年立即获得大丰收；但是民间元气是否完全恢复，仍然牵挂在心。恭敬瞻仰皇祖巡行郊甸、视察农事的遗迹，更加感到劝农之意深切。】以巡行地方来处理政事，正合古制；有空便因眼前景物筹划政务。如今民间元气恢复了吗？还是没有？前些年百姓艰难度日的情形，仍然深切牵动我的心。天津巡漕御史祝云栋报告降雨，作诗以记欣慰。船向东行，麦苗比西边更加丰茂。报告降雨二寸，是个好兆头，天津得到上天的恩赐。我哪里敢对上天的恩泽说不知足，只是这一切都仰赖上天。【据祝云栋奏报：十七日天津地方从子时到寅时下了甘雨，屋檐水滴不断，计入土二寸多。不仅大田立即得到滋培，河水也因而上涨，有利于挽运粮船，益处很大。】上天施功，我提笔却难以成句，惕惧和忧思一同深藏心中。第五次依韵 依皇祖阅视子牙河诗的韵 何必为了讹传而争辨字句。【子牙河就是滹沱河的下游，因流经大城县的子牙村而得名。记载此事的人因为当地有子牙庙，便附会为姜太公钓鱼的遗迹。我从前曾在和诗序中辨正这种讹误。只是燕地和周地虽然疆域不同，天下毕竟是一家，不必过分区别；所以庚寅年诗中已经用转折语解释了。皇祖当年筹划疏浚水道，我又命令接筑淀堤，不让浑浊河水淤塞淀池，直到今天仍然使百姓得到好处。这才是治理百姓的重要方法，区区地名讹误，实在不必过分辨明。】燕地和周地难道不是本来同属一家吗？西流的水合流推进，源头却向东注入；上游浑浊的水，应当带挟着下游的泥沙。修治水道，使万年获得安定，百姓生活富足，家家衣食，都有赖于鱼虾。治理百姓，我悟到并没有太多方法；把混浊澄清，其中的道理难道很遥远吗？题湛观轩【在左各庄行宫内】淀池本来就水源丰富，引水之后便形成池塘和溪流。这座轩的名称已经很久了，今天来到这里，重新阐发它的意义。思考观察百姓和观察万物，都是我的职责。湛然是接近义理的境界，混杂却接近私心。以接近义理的心境静观万物，这才算真正有所获得。澄景楼得句 所经过的渔村和简陋房舍，没有一样不是景物。兴致油然而生，难道只是供耳目欣赏吗？怎能不想到百姓的贫困和焦虑，必须使他们的衣食普遍丰足。有时还应当担心风俗日益浮薄，训诫人们要懂得一切都由自己做起；以无私之心谨慎勤劳，直到深夜。环照斋 从前咏写《环照斋》，取的是用推己及人的原则自我反省之意。【墙上悬挂着戊申年咏此斋的诗，其中有“照见他人并不难，照见自己实在不容易”的句子。】人如果不能自知，镜子的照见便能使他知道自己的情况。自我反省为什么困难？大多是因为私欲遮蔽。因此颜回问仁，孔子以克己的训诫明确指示。书斋四周环绕绿水，却正以无言的方式与这个道理相契合。涵鉴堂 “涵鉴”作为溪水之堂的名称，含义应当深入推究。镜鉴是溪水所发挥的作用，涵养则是溪水所具有的德性。“涵”就是包含、包容的“含”。以包容的德性作为作用，其施行便没有止境。否则，只是看重照见事物的穷尽，又何必等到夜晚呢？赐直隶总督梁肯堂 琴高祠旁，车驾暂时停留。【昨天早晨御舟从左各庄开行，才走二三里，因为风势很强，拉纤的民夫很可怜，所以在琴高祠附近停驾。】船已经前行，随即又返航。【琴高祠从来不是驻跸之处，梁肯堂已经先到台头行宫等候迎接；见到风势后立即返回，调派大员设置周围的卡桥，安排得十分迅速妥当，值得嘉奖。这个总督今年七十八岁，比朕只小六岁，而精力仍然清健；平日处理地方事务，也能尽心办理，所以作诗赐给他。】你已过从心之年，又增加八岁，比我仍小六岁；这样奔波劳顿，还能清明强健，实在可称道。你一向诚恳勤勉，总是借助义理来治理事务。盼望降雨的苦心，在此时与我相同。此刻歌舞乐声仍然陈设着，我却懒得听。【近日盼雨十分急切，小民沿途安排歌舞，听了反而更加惭愧。】麦色 麦色从东边一路过来，日益显得美好。只是因为靠近水边，得到的滋润更多，低地和高地相比，麦苗大多相差很多。想到它们一旦干旱，忧虑便加倍涌上心头。梁笱 水乡百姓栽种芦苇、设置鱼罟来捕鱼，俗称“鱼篮”。“篮”是筐笼一类的器具；若说把捕到的鱼放进去，可以称作盛鱼的器具，却不能称作捕鱼的器具。大概是把“鱼梁”误写成了“鱼篮”。“梁”有遮拦的意思，正符合鱼梁的字义，所以作成这几句。《邶风》说“不要毁坏我的鱼梁”，郑玄的笺解释说：“用石头拦水，后人已经不懂了，现在吉林仍常用这种方法。”【《邶风》说“不要毁坏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笱”，郑玄解释为筑石堰拦水，中间留空，再用鱼笱承接来捕鱼。如今只有吉林地方捕鱼时用瓦石围成一圈，中间留一个口，称为“法库”，与郑玄所说的鱼梁形制相合。这里靠近淀池的居民不用石头而用芦苇，也都是因地制宜，但意思是一样的。】中间留空，鱼游进鱼笱，捕捉起来就容易了。朱熹的注解只是泛泛地说，毛苌则指为褒姒。【朱熹注《谷风》“不要毁坏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笱”，只把它比作沉溺于新婚而抛弃旧室，仍是泛泛而说，没有指明人物。至于《小弁》一诗也有这句话，毛苌采用旧说，认为是指褒姒而言，似乎更加贴切。】如今虽然很少使用石头，村民大多使用芦苇。叙述古制而设置繁复文字，偶然试着推究其中的道理。假如鱼不进入其中，谁又能烹煮鳣鱼和鲤鱼呢？清源堂 水向东流，承接西来的水，源头和下游各不相同。【堂在台头行宫内，引淀水设置水闸作为池塘，绿波澄澈洁净，所以名为“清源”。淀池汇聚承接西来的水，再分流向东注入，所以西边是源头，东边是下游。】溪堂设置水闸，绿波长存。告诫前来觐见的疆吏，应当懂得清明之政必须从治理源头开始。题扬芬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