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诗二集卷七十六

译王蒙《仙居图》万重山岭笼罩着青烟，千片林木扶托着玉莲。石栏旁有云母般的井，茅屋坐落在碧玉般的天空下。何必拉动铁锁，金色的篇章也足以流传。苏秦、张仪那样追逐名利的人，若置身此处，也应当成仙。填仓日漫题 岁时节令的记载，名称虽然俗浅，铺陈辞藻、仔细思索，其中的意义却很深长。难道一定要摆设雕饰的盘子，装上粔籹？哪里能够让蓬户之中具备牛羊？众人忧愁而我独自预先担忧，难道真能快乐？歉收之年偏多、丰收之年偏少，还不能算五谷丰登。人口屡屡增加，粮食却总是少【此前曾谕令各省督抚在年终汇奏人口数和粮食数，但由于丰歉难以同时，各地合计的粮食数不能每天增加，而太平日久，户口繁多，时常挂念在心】。面对时势艰难，才导致仓储达到这样的程度。新春玉泉山 烟霭笼罩的宫殿和神木显得秀丽，铜门上积雪未消，仍可看见雪痕间的青翠。防护山势又重新开始，不再沿用旧日步态。春意虽然尚未畅达，却已显出生机。灵源没有冻结，常常可以泛舟。香扆辞去寒意，衣服将要减薄。午间霭霭的阴云将要聚集冰霰，于是希望再次吟咏六花飞舞。清贮斋 池水如镜，水波融融；山色如画，含着朦胧的云气。说是休憩，其实不过片刻；一旦兴致引发便已经满足。每当静处寄托情怀，便借幽静的景物欣赏而与自然真宰相契。假如把它比作玉壶，便有一片冰心在其中。含峭居 修筑台阶很令人喜悦，临水开窗，雅致地容纳山色。春秋四季总是苍翠，山岚云气不断变幻，幽深的山色进入眼中，适合吟咏远眺，也足以使人减少登攀的谋虑。左思有佳句，这里正处在一片青葱之中。自玉河泛舟至石舫 乘画舫顺流到达石舫，清澈的水波正好使清游畅快【万寿山别墅名为清漪园】。片帆仿佛要回头，询问是否曾经在无冰的天空下安然无恙，漂浮着。防岚书屋 书屋依岩而建，共有三间；四周环绕着群山，险峻的山峰在座中呈现出繁盛的景象，屋檐尽头与之相接。机心因而引入宁静，可以时时面对茂盛景色。哪里用得着费心安排位置？万般景象都是天然形成；即使落笔，也没有庸俗情怀，风采华美都留在胸中。昙华阁 调御如来是堂堂大丈夫，独尊于三界之中。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碧莲花瓣上托起的明珠，极乐西方也未必觉得特别不同。王绂《湖山书屋》春日山岚淡淡，松树高耸而繁茂；梵阁倚靠层层山峰，山川景色宛如曾经到过。仔细看去，分明就是九龙。水上可以摇船，陆地上有手杖扶持；优游之情哪里会眷恋紫青色的山路？在具区湖中显现出来，可见并非没有用意，想来是要借此泛游五湖。雪【正月二十七日】直到天亮，浓重的阴云聚集了霰雪。顷刻之间，如剪水般的雪花纷纷落下。台阶前地气温暖，积雪融融消化；墙角风寒，雪又旋即堆积。柳树装点如絮的景象先出现，柳眼也将绽放；驱除蝗虫令人欣喜，麦苗的根心也得到培育。御园的灯景才刚刚过去，万树银花又重新开放。题邹一桂画 碧桃仓庚 黄莺公子飞来，羽衣仿佛染着金色和浅黄色；桃花灼灼之间，粉色竹子森然。无需隔着叶子隐藏，全身都显现出来。恰恰的鸣叫，确实知道它有美好的声音。紫薇蜡嘴 窃脂鸟轻盈地飞来聚集，金华树上有紫色花朵和翠色羽翎；明艳的春色舒缓而美好，惊讶于它的色彩和形态都活脱传神，原来是省中之人。新春瀛台 祭祀临近吉日戊日，返回宫墙；路过南台，便在轩中稍作停留。华美的窗户前，岁时屏风还没有撤去，仙壶中的春日景物已经值得谈论。柳芽想要舒展，风仍然微弱；梅花花蕾仿佛嫌早晨的阳光刚刚温暖。一路随着景物题诗，哪里还顾虑又盘桓于盘盂、几案和手杖之间？这份心意正在于此【西苑周长不过十里，但加上前朝遗迹，以及国家百余年来延续太平盛美之时，又修葺点缀了一亭一榭，各自标举胜景。近年以来逐景得句，不下数十上百首，然而祈求丰年之意总是很多，所以末句提及此事】。茂对斋 因地势高远而建成高斋，俯视之下可以看见街市。羲经能够观象，所以题名为‘茂对’。玩味卦辞之后，外在要保有安泰之意也很殷切；内心则应以先王所重视的顺应本性为先，哪里需要劳费智巧？涵春室 春神并不偏私，把春意交付给万物。这间屋子命名为‘涵春’，其中的意思是什么呢？譬如天地之间，人只是一粒微尘；存养心性，便是使这一粒之中的容量与天地相等。以此类推，我这涵春室哪里会有边际？即使爱惜敝帚，也不把它据为私有，而是始终与万物同样施以仁爱。赋得水一方 趯台三面环水，书室敞开，南边的荣亭相接，迎着薰风，靠近太液池。面对太液澄清如画的景色，仿佛展开李思训、赵伯驹所绘的瀛台，仍胜过前朝遗迹，那些地方有许多金碧辉煌的楼台。此处境界就是蓬莱瀛洲；反复吟咏《蒹葭》，怀念贤者，独自沉溺于深情之中。千尺雪作 悬流没有固定的形态，‘千尺’只是借来的名称，顺便来到这里。春晓时分尤其适宜，因为仿佛雪后的景色；隔着松树看冻结的鹤，跃出水藻看飞鱼。也知道华丽的言辞应当戒除，却怎奈景物兴起，使我不得不吟咏。再题李成《茂林远岫图》，叠用旧作韵。元气淋漓充沛，万木枝干伸展到荆关之外，自然形成画师的屏风，交给闺中秀女作砚匣上的琉璃图画来描写【见后文南宋向上之语】。河南巡抚胡宝瑔奏报获得降雪，作诗记下欣慰之情。豫省的麦子把秋季三场白雪看作丰收征兆，所盼尤其迫切。去年冬天虽然屡次普遍沾受雨雪，实际仍然不足。何况新近干涸的土地低洼潮湿，龟纹般裂开，担心孳生蝗虫幼虫，萦绕心头的忧愁无法断绝。腊月以后直到初春，终于均匀地降下甘雪，不仅滋养来牟，也幸运地驱除了遗留的灾孽。展开奏章，仿佛甘美的天浆洗涤了我胸中的燥热。已经一再增加赈济，大概可以度过青黄不接的时节。大田如果能够及时耕种，更希望秋季获得丰收。读到奏报感到欣慰，难道会没有这样的心情吗？但还不敢马上完全喜悦。咏浮水石 溪涧中的石头层层堆叠，却能浮浮然随水而行。能够凭借小小的力量制约大的事物，于是使重物幻化为轻物。难道是支机石遗留下来的东西【‘遗’读去声】？又不是朽木变化而成的神物。只因得到了气机与至理，不必惊异。题沈周仿王蒙山水，即用其韵 心中沉醉于北陇的山峰，只愿取其青翠；身体避开东华门的尘世，那里只有红尘。妙契于山樵采薇的意趣，何必讨论画法格调的异同。翠色荔枝与丹色枫树铺满山头，搭起茅屋作为书屋，幽深而寂静。写成《遂初赋》后，笔才停下，时常又倚桥扶杖游览。二月朔日作 按制度举行祭祀，考察《戴礼》中的《载芟》，追念《毛诗》中迁坐的礼制。如今正当斋戒，我将举行春祈。仲春之月，天气渐渐舒畅，晴雪融化；灯节过后温暖的阳光使喧闹归于宁静，觉得应当筹划远大的事业并使其逐步就绪。勉励农事而不敢懈怠，思考顺势而为并谨慎处事；面对深渊般的政务，谨防有所遗漏。夜晚警惕，早晨也警惕，乾乾之心哪里有安逸的时候。题沈周《虎邱图》徘徊在松树下，独自题诗。客人已经离去，人们又来往，落在了约定日期之后。很像桐庐的故事，船已经开走；彦升才到富阳时【沈周自题说：约定陪同石居、吴水部游虎邱，只有我没有成行。第二天带着酒壶追赶前往，而石居已经开船。与任昉诗中记载郭桐庐从溪口出来相候的事情大略相似，所以这样说】。仲春 亲自祭祀社稷坛 陈列祭帛从来都是仲春的常例，百年以来如此。右社坛已经重新修整【丙子年春天命有关部门恭敬谨慎地修缮，坛的工程历经一年告竣。原来的瘗坎在坛内，重新加以测量后，命令改置于坛外西北角，并增加望瘗乐章，使这一良好典制永远流传】。宏大的功业贯通古今，垂留福泽而永远不绝。辅佐配享的神灵共同接受馨香，神灵与人各得其所。陆氏诗篇说，三司共同祭祀后土；后土掌管农事，使百姓艰难地从事稼穑。树立众民，戊日清晨祭祀而感到喜悦。戊年正逢五谷丰茂、国运殷盛，希望神灵赐福并加以申重。仲春西苑即景

译鸾车从西华门进入，祭祀之后移至趯台，换上便服，巡视田畴，回来还剩下清闲时间。百官退去，面对春光欣赏一番，适宜积存的忧虑已经消除了一些。屋檐边的雪渐轻，黄色春意将要爬上柳梢细丝。登上听鸿楼观看回雁，春色在人间，允许人与它共同知晓。鉴古堂 墙壁上题着图书汇聚，筵席上只有翰墨铺陈。常常怀抱三面镜子相对照，哪里敢只求一身安逸？不懈怠的严明训诫令人凛然，考察古事又能获得古人的欢意。回顾堂名而思考其中意义，所惭愧的是还比不上贞观之治。延赏亭 如果用情感行事，书史也不过是糟粕；如果契合事理，鸢鸟和鱼都总在显示道的机理。试问在亭中延揽景物、加以欣赏的人，究竟在什么地方获得心灵的依归？赋得虚舟 芸斋临近太液池，芝榜题署着‘虚舟’。趣味在《南华经》，长久的遗迹只有胜朝留下的。留下洒然的心情，阅览古今，心胸旷达如同任凭沉浮【‘浮’读去声】。秋月照在窗前，映入春水拍岸之中。柔弱的船身曾经忧虑什么？风浪都不能阻碍，便可与凫鸥为伴。我有渡济天下的心意，还殷切地寻求能够执楫的人。镜清斋 临着池水建屋，就像面对明镜。哪里还需要反复摩挲，也不必依靠临摹？它不显露物体的形状，却使美丑全都显现。因而凭借此镜切实奉行，三者都没有。焙茶坞 取石上的泉水，依松树下的清风，用竹炉烧制，与惠山泉水相同。蔡襄不只是精通煎茶的方法，由此还想到应当善于接纳忠言。董邦达《秋林曳杖图》苍翠的树木、剩余的烟萝与丹红的枫叶相互映染，沧波之上又吹起鲤鱼风。高人携带蜀地手杖和邛竹，稍稍站立，确实可知他的意趣没有穷尽。仲春经筵 讲说经书文辞和训诂义理，发挥《鱼丽》《南有嘉鱼》等诗的意义；儒臣头戴儒冠分列两行。专心立志、切近思考，研求学问中的艰难；以谋划容易之事来勉励农桑【这天进讲《论语》‘博学而笃志’一节，以及《尚书》‘思其艰以圗其易’两句】。春台之上共同欣喜，时令正舒畅；宽广的殿堂哪里只是例行举行经筵？常常想着以周公、孔子为师，切实推行，只惭愧还没有闲暇做到。二月初四日喜雨 积雪刚刚消融，甘雨接着纷纷飘落；天空形成雨势，洒下滋润万物的膏泽，延续美好，竟有如此景象。历年新春都没有遇到这样的烟雨，云气时而疏淡、时而重新浓密，云容想要变淡却旋即增加浓厚。哪里会没有庆幸欣慰之情，只是更要谨慎勤勉，怎敢倚仗时和而懈怠恭敬。褚君道《松阴书屋》摊开书卷，独自支颐坐在乌木几旁；松涛与泉声相和，与管籥之音相契。画作者说：鸿雁飞过不留踪迹，只留下名氏供人传述。这是荆溪之作【君道没有标出姓名，见陈惟寅题识】。御湖雨泛 融融的新水开始可以通行船只。驶出坞口，飞云【舟名】试着轻轻摇橹，恰好喜爱掠过空中的银色竹帘般的雨丝。春日溪水格外优美，正适合今天游览。堤岸柳树带着烟霭，看去像一条绿色小径；桃花含着润泽的意味，仿佛将要染红。并不是没有清雅的赏玩，也不是以此为乐；真正的乐趣在犁开云气、锄入雨中的农事之中。云压低了碧蓝的天空，容易形成雨；西山雾气浓重，懒得放晴。正是江南二月的景色，去年的春日兴致还记得清清楚楚。《春雨轩对雨六韵》年初吟咏甘雪，庆贺预兆着每亩收获四升粮食【近作有诗说，若春雪如春雨，便可庆贺每亩收粮四升】；接着又屡受优厚恩泽，只有这场雨更显示祥瑞。欣喜地看着雨水积满低洼之处，并不妨碍倚着楹柱享受清凉。雨声低沉而淅沥，飞落空中又遥远而茫茫。烟雾凝聚，柳树将要昏暗；湿润逼近，土地生出香气。春雨来得异常早，我的欣慰和敬意也异常深。存素斋 溪边厅堂架构质朴，不加雕刻丹青，不必涂饰。抱守质朴，吸取芳润，使身心受到纯正滋养；道义的厚味每每参入山水之趣，哪里会追逐声色娱乐？难道只是沉溺于清静吗？修养操守，正是出仕治理的枢纽。自得轩 蜃窗绨几之间，幽静得没有尘埃。鸟语花香，真正的快乐由此而生。万物到了春天，都各自得到满足。供给和养育百姓的欲望，实在使我忧劳。徐贲仿效巨然、惠崇两家的笔意 树木参差欹斜，叠石高峻险怪。这种奇境自来没有比它更奇的了，想见徐贲一时纵笔挥洒；他构成了千里山川，真是青出于蓝。仲春昆明湖上 晴日的光辉送来暖意，冰面融化出水纹；西山回到山峰间，仍有宿云。放眼看柳条，柳丝渐渐柔软；含苞的花树，颜色将要分明。牵牛、织女星分列左右，只听说古代凫雁也有这样的光辉。分别让群鸟飞到田间溪畔和田埂上，全都受到滋润。将要往来巡视，督课耕作。题《云绘轩》往年春雨很难得到，今年春云却容易聚集成雨气；都说南巡转变了气候【往年北方每每苦于春旱，自辛未年南巡以后，春雨渐渐容易得到；今年更是雨雪频繁沾润，云气屡屡布散，有人说南巡江南之后，那里气候的转变也随之而来】。正适合春耕，云气浓郁缭绕。每当看见云从山穴出，姿态生动，便殷切希望它化作甘霖。俯仰于高轩之间，难道只是欣赏画景吗？这是劝农的心意，也是为万民欣喜。停霭楼 面向水、背靠山，姑且构筑这座楼；早晨的山岚、傍晚的云气，都在座间收入眼底。即使参照陶氏诗中的句子，也不异于谢家江上的楼台。《赋得金粟山》山峰高峻，俯临碧绿的河川，仿佛从水中涌出的青莲；金粟如来的身影，正是春山中太古的禅意。清清楚楚契合倪瓒、管道升的意趣，可以舍弃马蹄和竹筌之类的外在形式。闲时在茧纸上临摹法帖，不禁追想赵宋年间。《养云轩叠旧作韵》我常常盼望霖雨，因此以“养云”为轩名；这个名称取自云气整日聚集的祥瑞，并不是夸耀非烟之云。近来何其幸运，常常与云气周旋。云气霭霭，时时像要停留下来；云彩英英，也仿佛可以伸手攀取。乐意的难道是山水之趣吗？我所忧虑的，是锄治泽地、耕种良田。《味闲斋漫题》“味闲”二字题写在檐边。山川宽裕自在，水面宁静，才是真正的安坐。还没有超过一段时间，便已经回去了。可笑我并不是其中之人。赵孟頫《疏林秀石》树林富有古朴的形貌，奇石呈现独特的姿态，分明含有无穷的意趣。何必像王孙那样怜惜芳草？请看苕水一带晚秋时节的景色。再题《惠山园八景》载时堂 座旁有箴言铭文，书架上有书，延请清静最能适意防备。余名为“载时”；若问“对时”的意义，汉代诏书中常常启发我。墨妙轩 《三希法帖》汇集名家书法，墨迹精妙；苕华又继承了诸家。由此自然高远地因仰望古人而生感慨，难道不要警惕玩物使志向改变最初的方向吗？就云楼 云横在山前，山直立于天地间；从古至今筑起这座山楼，取名“就云”。动与静、主与宾都包含着玄妙的真谛，谁能请来善于用笔的人加以区分呢？澹碧斋 琳池的冰面荡漾，还没有完全融开；依傍着澹碧的境界，没有尘埃，也没有回旋纷扰。磨墨写成一章，反过来问自己：这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水乐亭 有时像敲击鸣球，有时像拨弄琴弦，这就是林泉的乐趣。中宫悬在烟霞岭旁，依稀像是坐在石上面对流水，不禁想起去年。知鱼桥 平铺着半亩冻住的琉璃般水面，还不是轻快的鲦鱼出水之时。姑且说鱼跃出水、潜入水中各有不同的道理和趣味；鱼知道鱼的快乐，我也因而知道。寻诗径 让奴子携带古锦制成的诗囊，只有韩愈、皇甫湜才懂得用金鎞剔取诗意。如今想问李长吉，是应该先作诗再题目，还是先有题目再作诗？涵光洞 回环的山岩和曲折的小径遮蔽了阳光；空洞之中宏阔而曲折，藏着精妙的义理，恰如空屋中充满光明，吉祥止于止静之境，承受无穷无尽的福泽。

译丁云鹏《天台刘阮图》络石藤沿着树林攀援，溪水冲击如玉，清凉可爱；远山呈紫色的重重轮廓，更显苍苍。溪边排列的树木和云气都很宁静，洞口落花，流水也带着香气。作记不应仿拟彭泽，成诗早已可见曹唐的风格。浙东仙境依然存在，难道还能让两个梳着双鬟的仙女等待刘、阮二郎吗？细雨【二月初八日】《云绘》《养云》才写成句子【都是万寿山的轩名，近来又各有诗】；雨过之后，春雨又细细飘落。还没有到盼望雨泽的时候，欣喜它先行到来；总是特殊的恩惠，怎敢说没有。雨声传入竹林，轻轻滴沥；润意含在柳陌之间，暗暗流动。难道没有值得庆幸和安慰的吗？更加兢兢业业，不说空话，告诫万民。向阳草 年前立春，春气来得早，又加上蒙蒙春雨，正适合栽种和培育。古人所说：“向阳温暖处有新草，远看嫩青一片，走近了也未尝不是像草茵、像地毯。”这些都只是空泛地摹写文章。大地刚开始展开文稿，生机旺盛，从此都得到温暖雨水的滋润，增添了颜色。枯草荒莽徒然含情，对着角落哭泣万物，尚且如此，人怎么能忍受呢？春雨和春阳难以遍及！唉！春雨和春阳难以遍及，面对它们我怦然心动，徘徊站立。李迪《翎毛花卉》【董其昌评定】花香鸟语，充满韶和熙暖之气，总是东皇一气所施。若不是有画禅董其昌那样真正的法眼，河阳的精妙遗迹又有谁能识得呢？《西直门外三首》雨后村边，积存的湿润很浓。柳丝泛黄，嫩草正茂盛。微尘不起，春烟淡淡，仿佛遇见了去年江南的景色。树外纸鸢高高飞扬，野外曲折的枳树篱笆旁，隐约可见旗亭。春日游赏的快乐之处，随百姓的方便而行。过些日子芳香的郊野，便有人踏青。春麦正要耕种，秋麦已经萌发。辛勤务农的人谁不趁着时令？我和他们一同来往于此，惯常因所见而欣喜，但忧惧也多。仲春瀛台 王宫将要执掌镇路，便到这里来临幸。雨后开始耕作，母牛带着冰水开到田下；水禽在金色水光中摇动，细柳重新染绿，吐出绮丽的色彩，莎草也更加深密。万物沐浴在春日和乐中，由此可以知道造物主的心意。千尺雪 飞流无法计量尺数，勉强计尺只是徒然取名“千尺”；有声却像无声，分明有颜色却又不是实有颜色。天然水声与竹林和鸣，五音协调【“和”读去声】；水流冲击石头，水花如六出之花飞溅。客岁在寒山旁牵动情怀，偶然如此。响雪廊 曲折长廊蜿蜒相接，千尺雪水声淅淅，常听见碎雪般的水声。既然能够体察万物，才知道清净的色相可以忘怀，这正适合相会并聆听清越的声音。葆光室【康熙年间，皇祖亲笔题写的匾额】假山阅尽人世，仿佛太古；穿过幽深处，才到达十笏大小的所在。上面有奇石高耸入云，根部下方有清泉潺潺，如神乳流注其中，取之不竭，饮之不尽。“葆光”二字，使人仿佛忆起威凤起舞、羹墙上出现圣贤身影的情景。神尧年艾，蓬谁究防庄语 即事 春雨虽然还不到一寸，滋润和恩泽已经令人庆幸欣慰。回头看云势浓重密布，仿佛把山色尽行隐藏，因此想到远近各处都同样蒙受雨泽；不出一两天，佳音将陆续传来。保阳和古北都报告降雨三寸，平均沾润，令人欣喜，却又疑信参半。哪里曾遇到往年这样的情形？秋麦已经蓬勃生长，春麦就可以播种于大田；如果早些开始锄耕，也有助于收成。时令调和固然值得庆幸，却更要戒除自满，仍担心有所遗漏或忘记，勤勉地把这句话刻在座屏上。王翚《松林书屋》倚着几案，先生仿佛有些迟缓【“迟”读去声】；隔着溪水的佳客远在尘外。相逢之后一定会谈论羲皇以上的淳朴时代，哪里肯作空泛的回环诗句来题写凤凰呢？仲春 《朝日坛礼成纪事六韵》朝日坛在东门外，春分时节祭祀太阳之德；亲自举行戊日岁祭之礼，追溯其源。天上的神灵位于祭俎之上，陈列赤色牲角，承接祭筐，献上祭品；身着赤琮、玄端礼服，隆重地举行大祭，心意更加恭敬。三次献酒，斟酌清齐；回旋入宫，奏《夹钟》之乐，抬头敬仰。坛墙焕然一新【乙亥年下令修缮，坛的工程到丁丑年春月告竣】；祥瑞汇聚。旭日光辉浓烈。春分 插圭祭祀完毕，返回园亭。三日的美好春光，竟能这样催促灵花将要绽开花苞吗？枝梢刚泛紫色，柳树将要长出叶线，回旋着青意。苍官进入仲春，昼夜平分。万物正当春天，各自显现色彩形态。观赏景色、铺陈诗词，哪里适宜很快忘掉昔日写在屏风上的《无逸》呢？思永斋 斋舍质朴，建在含经堂西边【此处位于含经堂西侧】；往来之间也可在此休息停留。澄明观察，不事藻饰；寄托的志趣在清幽之中。上观飞鸟，下看游鱼，仿佛居中考察古今；寻求经书中的言语，如同展开阅读，更要切实谨慎地修养自身。《赋得山色湖光共一楼》修竹环绕着水面，岩楼从竹梢间显露出来。水波常常映照环绕，青黑的山色也一并包容其中。由此明白仁者智者的快乐，宛如形成仲叔之间的交契。精神仿佛在画舫上得到愉悦，志趣即使只在书巢中也足以供人吟咏远眺。何必再费事去追求高大空旷？《羲经》若用来观象，正是培育德行的圣人功业之爻。闻山东得雨口号 京畿以南庆幸得到三寸雨泽，第二天齐地郊外也报告沾润。于是想到豫地也曾及时得到雨水；至于蜀地的盼望，还不知道何时能够实现，谁能说明呢？《山桃花二首》雨水滋润，阳光温暖，都赶上了时节。山桃花开得感觉比往年早，满园常是春色。传令大家踏青，明天花朝的景色一定更加妍丽。向阳的山坞格外温暖，花蕊张开、花苞弹动，实在可爱。最是繁盛蓬勃，又将引起许多思量。何必约定它一定无灾无失呢【山桃开放时常常多风，所以这样说】？

译题唐寅仿王翚《松阴高士图》满幅都是山中樵夫，用荷叶皴描画；选择松树桂树为邻来卜居，正宜仿效晋昌巨擘王翚，唐伯虎则画出谷口歇肩的郑子真。观赏胜景便可知道，整幅画融汇了胜景之趣而达到神妙境界，其中尤其传神。王家的粉本究竟像什么样呢？我也因此追忆古人。花朝 花朝时节通常不在御园中度过，即使去了，寒林中也少有鲜花。腊雪和春雨都恰到好处，轻风暖日又交相增益，于是使火迫催开的绥山花蕊，仿佛幻化盛开了殷红的七朵花。若说到与时令相应的切近话语，养护和保存生机的事情，更重在萌芽之时。仲春玉泉山 时光流逝，景色竟能这样催促人吗？孟春忽然过去，仲春已经到来，不过十天一月之间，景观便改变了。寄托情意于湖山之间，正合适吗？玉笋般的山峰插入云中，隐约如壶中仙山；银色妆匣般的湖面倒映着楼台。漏壶的滴声不断，没有片刻停歇。寄语林中花朵，不必急着开放。华滋馆 小径像彩绘般铺在芳霞之间，台阶如锦茵，花木繁盛；如今亲临此处，仿佛从梦中醒来。烟月笼罩三千世界，兴致寄托在林泉九十春。哪里可以沉溺于色声、把玩外物？雅正适宜以翰墨娱乐身心。展开书卷，并不打算追求羲皇以上的境界，只是回顾自己，风气还没有恢复淳朴。《仁育宫颂》，言辞叠用旧作《岱庙诗》韵【有序】在玉泉山西面选择地势高爽干燥之地修建 东岳天齐庙，并将它命名为“仁育宫”。“天齐”的称号见于《史记》。东岳岱宗，是虞帝举行柴祭望祭的地方。如今祠庙遍布天下，神明的威灵广为显扬，所治理的事物广大而丰富，难道不是因为以仁德养育万物，不到早晨便使雨水遍布天下吗？古语说：“泰山不拒绝土壤，所以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我已经撰写碑记来记录庙宇落成；这次经过此地，展礼致敬，便依照旧作《岱庙诗》的韵脚写成颂辞。从东方震位升起，尊为五岳之宗；祥瑞之气弥漫四布，哪里会拘泥于封土的界限？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是扶桑石，五条龙纹难道不同于汉代的松树？祥瑞之气氤氲，笼罩着玉殿；苍灵肃穆，仰望金色神容。云气运行，雨水施布，清晨之间便遍及四方；愿美好的征兆保佑九州农民。巡狩之事，难道应当每年多次举行吗？选择近处的崇高祠庙，致斋精诚；向东望见天门，以一片诚心感通太阳之德。中央之神使万物亨通，位秩尊长，统领众神，谁能与这功德匹敌？在六子之中居先，独称为兄长。虽然每每承受上天赐予的洪大恩惠，仍只勉励自己恭敬承受，凛然警惕于天明。涵漪斋 文雅的轩窗俯临碧绿的湖水，新涨的一泓水都漫到堤边。鹅黄色倒映在妆匣般的水面上，鸭绿色铺展开来；还没有看见【“看”读平声】嫩芷长出，已经可以泛舟轻行。其间的义理趣味十分亲切，精神超越了动静的分别吗？岑华阁 玉山明亮高峻，仿佛削成芙蓉；上面有凌空而起的华丽楼阁。世间再没有这样的地方，只应在极乐国中才能遇到。《荇桥三首》初生的春水荡漾着兰桡，片刻逆流而上，便到达荇桥。万顷昆明湖水，堤岸就在那一边。《岳阳楼记》中的话，今日正好印证。六桥连成一带，仿效西湖，蜿蜒如长虹俯临水面；桥影参差，浮在碧水之中。《二南》的雅正教化也因此使我兴起感慨。正好可以在桥旁暂时停泊船只，蒲草的针叶将要刺人，柳丝却柔软。将要穿上春日衣服，我与春兴都在风行水流之间。《藻鉴堂得句》昆明湖的春水映照着烟光，沿湖泛舟，因此来到藻鉴堂。湖山内外都归于宁静的照耀，高低错落的桃树柳树总是清丽秀美。《羲经》的趣味寄托在顺应时令、草木茂盛之中，颂辞多称赞万物芳美。若依傍竹林寻找晋代高士，便长久追怀山公启事。《赋得春风啜茗台》因地势高远而得到这座高台，在春风中稍作休息。来到这里用竹炉仿制惠山泉水，上好的凤饼茶出自闽地；第一泉仍然接近那两道符验，不必慢慢催促，试用文火武火煎煮，远胜圣贤所酿的醅酒。吟咏继承《三清茶》诗句【以雪水煮梅花、松实、佛手，名为三清茶，有诗记事】，香气生于大邑杯中。君谟因这件事产生远大的联想，确实忠诚啊。山阴 山阳有明亮的湖，山阴有溪水；乘一只船，曲折回环地通向堤岸。柳色青绿，桃花鲜红，争相显出妩媚；淡淡云霭、轻轻烟气，昏暗得仿佛要使人迷失。虽然没有日日游历，却自然形成趣味。片刻间把景物尽收眼底，便催促自己归去。明知如此构筑又有什么用呢？这是我自己心中惭愧的地方。嘉荫轩 天籁时时发出飒飒声，葱茏秀美的树木郁郁长在南面。两山之间的台榭平分翠色，一条水面上船只相对而行，清光相映。椰叶当然没有什么可比的【见《吴都赋》】；枣花尚未凋落，又何必争论呢【李颀诗：“枣花未落桐阴长”】？细莎异草纷纷蔓延覆盖，仿佛花朵连接着舍卫城。澹宁堂 打开窗户常常面对山，山的形体始终安宁寂静；俯身靠近栏杆也临着水，水的情态淡泊平静。《永明志》既可以寄托高远的志向，又使人想到武侯兼有才德和言论，实在值得领会；虽然还不能亲身践行，姑且以眼前的境界来质证它。文征明《倚树观泉》石桥最可爱，隔开了红尘；古树参差欹斜，坐落在溪水边。哪里肯向世间留下姓名？穿白衣的人只适合称作山人。玉兰花开 春雨与春阳有意特别滋润玉兰。今年花开得早，荼蘼、江砚都一同供奉。花的风韵原来本来就是一家。赐予退休的大学士陈世倌回归故里的诗，用来为他饯行。夙夜勤劳，言行醇厚多年，在黄阁中赞理诏令；陈述心情，却无可奈何。俞孔纬享受俸禄，本应遵循成例。郑均本来就是江湖之忧未曾忘怀，并非因为故乡而隐退沉沦。老成之人归来劝告，难道能不令人惋惜吗？皇祖朝臣中有防人。御制诗二集卷七十六。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七十七。古今体诗八十一首【戊寅三】。题倪瓒《龙门独步图》，即用图上所书张雨诗的韵。松石之间远离尘世的意味。上人独自行走，拖着方形僧袍。声名何必借龙门来寄托，三位贤士向来还要耗费两枚桃子。题《玉兰堂》。依傍花木的老屋，题写了新匾，便觉得花开得早。要与春天分别，何必在斋堂独自题写墙壁【文徵明所居有玉兰堂】？确知图画中有唐寅，香气如檐卜，唯有清静的质地如美玉般灿然。全不染尘；假使把姓名编入仙人名册，佩戴阿堵便可证得果位，原来就是前身。记过。延寿寺仿照六和塔建造【万寿山延寿寺后曾拟建六和塔】，将要完成时却自行坍塌；梵寺仿照报恩寺建造【大西天是明代所有的梵刹，其北面想仿效江宁建报恩塔】，又没有防备火灾。起初的意思是借佛力祝祷福寿，资助善果，虽然并不是役使民众【本朝几百项工役都从国库发钱雇工，从不向民间加派】，却也因勤于营造而受到防备【叶】。慈寿寺与天地同宁，借助佛教之力做这些事，并不是因为九仞之功将亏于一篑。天意已经明白显示：我一念之间的恭敬或怠慢，便使圣人与狂人分在左右；安逸与否会使否卦转为泰卦；自满会招来福气转为祸患。南北的情形何况各有不同，佛塔的建造还未妥当。只是回禄留下的遗迹，在春明一带姑且将灰烬剔除，大体与尘土一并清理；如果勉强恢复旧观，土地又因邻近【原文“馺娑”疑误】而受影响，那么停建佛塔，永远不再兴办，继续错误反而会增加过失【叶】。记下这件事，若能由此改变心志，难道还称不上君子吗？

译赵孟頫《双骏图》。两匹骏马昂首藏身，卧在草坡旁；骨骼虽然突兀，气势却难以羁束。即使骊马与黄马有伯乐，也仍然难以辨识；不知道又有谁能明白王孙寄托的心意呢？在丰泽园演习耕作。在丰泽园春日扶犁，学习良好的规制。圣考留下的教诲怎能忘记？随着播种的日子，忽然作此演习耕作之诗【雍正年间，皇考演习耕作，常恭敬地随从布种；这一天命皇子等随行礼仪，因而有所感】。要聪明地听取无逸之训。训诫我们知道农事艰难而谨慎行事，率领众人走在田垄之头；偶然回头看去，格外像是在服事先祖留下的田地。《蕉雨轩》。十笏大小的幽居，更加清洒自然。蕉叶与石头交错布置在小庭前，临近窗户，恰好适合听春雨。万颗珍珠般的雨滴，撞击着一片绿色的天空。《交芦馆》。水晶般的窗户正对玲珑的石壁，放眼望去通透明亮；俯视碧绿的湖水，鸥鹭、菰蒲都自在自得。正因为相互映照，才悟到交芦的意味。王防《太白林峦》。太白山多么苍翠啊！群山【原文“▯”疑为“峰”】浓郁青翠，烟云远去，天空仿佛相隔三百里；镇守大地，已经历亿千年。这样的境界岂是世俗画家所能描绘？只有精神相契合才可以传达。若遇到黄眉，不知他应当会说明其中的缘由。清明日拜谒。寿皇殿。紫色宫殿，朱红宫门。在神御前，依照清明肃拜的典礼连续行礼【雍正年间，每逢清明节常随皇考在此行礼】。面对羹墙，怀念之情油然而生，又有什么可叹息的呢？堂屋和栋梁并不遥远，我恭敬地承继旧礼。不要只传说以粳米粥在新烟中荐献，还应防备柳丝凝结。哪里忍心再次展开子厚的书？指日之间我将前来拜谒。二陵。镜清斋即景。依依不舍地过了清冷的节日，藏在烟雾中的景物近在咫尺。拜谒寿皇殿后返回，景物虽在眼前，仍有无尽的思慕。色与空全都是幻象，若要追究缘由，为什么偏偏还要让它过去？修建高塔本想【原文“穹塔拟向”疑有脱误】，知道这并不是培植福田【此处靠近大西天佛宇，曾想建报恩塔，近来毁于火灾，因此停止不建，因而作《志过》】。流水和行云，哪里会停留？澄澈流动的景象正映现在眼前。《蟠青室》。庭前有一株落落大方的千年古松，枝条盘曲屈折，俨然像青龙。它阅尽荆凡【原文疑误】和元、明两代，依旧直插云天，翠色浓郁。《交翠庭》。选择合宜的方向开辟庭院，更朝向山峦；青色聚集，黛色环绕，锁住了险峻的山貌。春日阴云笼罩琼岛，仿佛迷失了道路；其实只在碧玉般的天地之间。《看画廊》。长廊中不时踏步而行，活生生的画面每每迎面而来。哪里还用计较黄公望和范宽，最适合在秋日和春日欣赏。用五言诗提取气韵，若拘泥于六法反而失去精神。寄语作画的人，在这里可以找到入门的途径。《赋得一房山》。房屋的楹柱架在玲珑的山峰上，石阶铺嵌在岩石底部；曲折攀援登上山巅，却仍然身处一间房屋之中。打开窗户眺望群山，山峰聚集，仿佛参差排列在席几之间；秀丽的景色彼此映照相连，妙趣并无彼此之分。炙毂之说难以穷尽，事物变化的道理就是如此。《莲华室》。在玉芙蓉上设置精舍，窗棂样式都仿照君子的品格。花偶然来到此处，也不妨结下清净的习气。焚香阅读《妙法莲华经》。题赵雍山水。新涨的水泛起层层涟漪，远方的春色蓬勃舒展。绿色的蒲草伴着白芷，举目所见清澈无尘。船桨声从前方水浦传来，余韵飘到江边。傲然俯视天地宽广，何时才能整理好钓丝呢？三月初一亲自祭祀。先农坛。在耤田举行修礼之事，预先致祭以表达崇敬；赞颂先农播种百谷、厚德以养育众民。松柏笼罩着自古以来的坛壝，坛庙建筑焕然一新【先农坛及各坛宇都在数年内依次修整完毕；内外墙之间过去的菜畦，命令改种嘉树，与墙内苍松一起茂盛成林】。祭祀用的黍稷等供品已经备好。上帝的恩泽深厚，洗濯之后更增加敬畏之心。举行耕耤礼后叙述此事。两年一次亲自耕作，以考察和省视春耕；劝农之事怎敢再三迟疑？青箱和黛色耒耜依旧陈列，拆去华丽的棚子而换成新的【过去在耤田上设置棚子，悬挂帷幕来遮蔽风雨，今年二月才命有关部门拆除】。已经欣慰于润泽的泉水开启蚯蚓的土穴，更希望继续降下恩泽，看见鱼鳞般的田垄。三十六句禾词清楚地听取八政，内心敬佩，倡导万民。谢时臣山水。在茅斋中相互商量、共同游赏，又有高士拄着藜杖前来。三位朋友假如要设法查找姓名，那么谁是松、竹，谁是梅呢？雨【三月初二日】。近来云气浓重升起，我盼望降雨的心意，正如春日膏雨确实丰厚滋润。盼望蜀地的雨，谁又能置之不理？昨天从千亩田间回来，午后放晴，既珍惜又担忧。半夜听见又转为阴天，天将亮时终于下起大雨。雨水洗濯枝条，更加滋润叶片，沾湿已有三寸多。有人说有利于麦田，有人说滋养耤地。我只感激鸿大的恩德，你们尽管歌颂上天的祥瑞，一并表达慰劳，我却不敢说自己已经得到安慰，随即又担心心志放纵。雨中经过西直门外。刚刚举行耕耤礼，经过近处的上陵。从御园返回銮驾时【原文“▯”疑误】。居兴在杏花村外，纷纷细雨远胜寻常，翠辇依凭【原文句意残缺】。耤田的耕作昨天已经结束，支起棚子、戴着雨笠；今天早晨看见成对耕作的人辛苦劳作，自己不能与劳作者共同承担，实在惭愧。听着穿蓑衣的人呵斥牛的声音。御园中泛舟赏雨。禁烟节才过，和风柔和，酥润的春雨偏偏先来，修治、铺展上巳禊事。拜谒明代陵寝，将要启程进行春日出巡。起居便利，偶尔处理事务；清游以舒展胸怀，却常常警惕自己不可安逸。寄托心意向来贵在不留恋，十分像去年在圣湖上，沿堤红花润泽，乘着芳香的小舟驶过。赋诗咏写佳景，领会其中要旨。已经喜爱明媚的春光舒畅，又欣喜灵验的春雨纷纷。山色凝聚如洗过的黛色，水势上涨，倒影更加丰润。远望千顷碧绿的麦田，坐在花香四围之中。玉骢放慢脚步，双双燕子一定飞翔。哪里需要登高楼凭栏，偏偏适合挥动柔弱的笔。假如询问最亲切的诗句，那么万物都在享受生机。上巳日，悦心殿。在桥山恭敬祭奠，皇帝的车驾将要启程，前往御园，返回时走东道，取路经过青郊。昨夜的雨已经放晴，琼岛含着芳润。良辰正逢禊节，停车姑且因循古礼，贵在祈求福祉。魏晋以来使用三月初三，这一天正好是上巳，偶然恰巧相逢。马射结束后，陈设羽觞，仍然必须进饮。时令和顺，更应深切畏惧；保持安泰，谨慎遵守明训。确实享乐，也要知道先贤曾经先忧；审慎对待自己的身份。道宁斋【三月三日】。祓除不祥、临水饮酒，两件事都不必拘泥。趁着湖山之便，曲折地作一番小游，彼此相对。时光真令人惬意；庆贺农桑，并不是为了满足耳目的娱乐。柔和的风吹拂柳条，好像都系着玉带。雨后的花树上，还挂着一串串珍珠【“贯”读平声】。窗前拟读谢灵运的诗，芳菲时节的一卷经书，读来静穆而意味醇厚。三月初四日拜谒陵寝。三月初四日启程谒陵，当天又下雨，途中得到诗句。拜。清晨拜谒寝宫后才扬鞭出发，丰沛的好雨接续前一天；似乎将要相信它会如此，却又一半忧惧、一半欣慰，深深转为不能自已。田垄尽头，红艳的杏花被雨洗过；田町边，绿润的麦苗抽出新芽；烟雾中的塔影模糊难辨；潞水当前，忽然看见桥梁。烟郊行宫雨中即景。雨中启行，雨中驻跸。一犁所及，无论远近都欣喜地沾受雨水。平常哪里懂得烟郊的趣味？今日到了佳处，才亲切地体会出来。烟雾如丝，细雨纷纷，又一片空蒙；郊野的春光与别处大不相同。再登上小楼姑且极目远眺，只见南北遍地都是戴斗笠、披蓑衣的人。歌舞会使农夫怨恨；行路之中，东坡所说的这句话并不是这样。试看看那些渐渐被雨淋湿的布帐，谁不是满心欣喜？因为这场雨有利于大田。在蓟州道中览观古迹。夜雨的润泽笼罩着林木山岚，兰衢道路上适宜驾车缓行。风光已经过了上巳节，郊外村墅仿佛江南。今日的戍守形势足以指示【渔阳是胜国镇守边疆之地】，驿站路程一向熟悉。王公虽然设置险要，在于有德这一点，古来已有名言。在独乐寺休息。祇园是必经之路，春日车驾暂且延迟停留。僧人正在野外结束禅修，佛戒使空性泯除色相和形体。少年时曾多次在这里住宿，古柏镇守着前庭。仿佛向着高斋诉说，鬓边又添了霜白的星点。在半岩庐对月【即翠云山房的别室名称】。

译选得佳地，在翠云山旁建造屋宇，位于花宫一侧。春日晴朗，天气温暖，散步时姑且攀登；抬头看见新月，苍茫之色也进入暮色，衣袖又感到微凉。回到岩庐，环境幽静；所种的松树已经长成，像玉盘一样悬挂着寒色，水光缓缓流入胸怀，万籁一时寂静。这景象自太古以来便如此，偶然在这里遇见；明日当去拜谒。珠丘，我的怀念哪里有尽头？恭敬拜谒。孝陵。追念远祖而心怀敬意。神圣威烈并不遥远，展开沉默的思念。每每因为政务繁多而受羁绊，又觉得相隔了很长时间。松柏守护宫阙，星辰陪侍礼仪。鼎湖。亲自选定吉地【昌瑞山是我世祖行围到此时亲自确定的，当初并未使用堪舆家】，作为万年基业。恭敬拜谒。景陵。环绕膝下。众多孙辈侍奉在身边，独独蒙受恩遇。所受恩遇多而且分明，到了今天，前来朝见应当如何呢？近旁土地没有一块干土，流逝的光阴令人叹息如流水。面对羹墙，朝夕思念，三十六年已经过去。在孝贤皇后陵寝前洒酒祭奠。不可以漠然离去而不洒酒祭奠；临时取便祭奠，十年来一直想起庄周梦蝶【戊辰年至今大概十年了】。百岁之后歌咏唐风，彤管留下的芳名仍在，椒涂中的颂辞没有穷尽。朱华山近在咫尺【端慧皇太子及悼惠皇子等的园寝】，埋藏的遗恨与我的心相同。桃花寺行宫即景。此地接近青莲，远远超脱尘世。兴致到来，便前往一游；新窗含纳远景，正是无穷无尽。笔下几座山峰各自有神韵。绿色田野沾润了三月的雨水，绣一般的山岩与满天春色争奇斗艳。桃花源并不靠溪水相通，哪里还担心渔郎忽然来问路呢？遥望盘山，尚未到达。从东陵恭敬拜谒后自东面返回，向西遥望西陵。西陵缥缈在远方，按日计算驿程，仍觉得盘山路程遥远，哪里敢暂且游览？山雨过后，群峰更加秀美，红花鲜艳，绿意润泽，像绣屏一样排列。飞来的逸兴使人想乘轻车登上去，这与搜寻诗句于阿那斋有什么不同呢？奇异的石头、险峻的松树，总是显出非凡之处。真正的佳景曾经还没有停留多久，离开多时后，又已经过去两年。回头问自己经营此处，究竟是为了什么呢？白涧行宫晚间静坐。春月从树林中升起，照亮春夜，清淡而澄澈。台阶边的花经雨后开放，檐下的鸟朝着人鸣叫。何必计较今昔，哪一种都足以愉悦性情。翻书追思汲取古人的学问，只是惭愧自己不能亲身实行。烟郊。杏花村、柳树掩映的别墅，笼罩在淡淡烟光中；别馆空明，面向远冈。赏心悦目哪里只是因为景物聚集之处，怡悦性情也兼有读书的厅堂。郊原一望相通，都含着润泽；花草正当春日，自然吐露芳香。五日之间往来此处，有什么不同呢？麦苗覆盖田垄，比前几日长高了。碧桃花。露井旁的碧桃花开了，满枝叶片繁茂、花朵灿烂，姿态格外丰美。若不是停车驻跸，白白遇到的一年春光，最终又将归于谁呢？《神木谣》。都城东面有一棵巨大的树，它高六十多尺，横卧在地上；骑马的人从树的一边经过，彼此站在树两侧也看不见对方。相传这是前明时设置的，用来应合甲乙木气的生发之气。于是作《神木谣》。天为三，巽为一，含藏着精纯肥厚的元气。深山大泽之间，连绵林木扶助长寿；突兀的灵椿忘却荣枯，所乐之处并不存在，便弃履远去。辞别南海，来到燕都。甲乙青气镇守天地初始，这就称为神木。众木各自经历春天，明白这是旧日遗迹；久已听闻它，如今方便前来一览。城东角，长六丈多，横卧通衢，树围大到无法用规矩测量。高大巍然，骑马的人都能被它遮蔽。四百个春秋如一瞬间；雨淋日晒，风吹日蚀，枝干剥落摧折，树皮裂开，孔洞张大，菌类繁密盘曲。想来它过去怀有栋梁之材，曾在幽深的地方凌云蔽日，枝条下垂而繁茂；轻盈地聚集，却没有胫骨，究竟是人还是天？上天将把它作为坚贞的祥符。试看看树心空虚的巨大残木，仿佛尧年历经日月、渡过劫数，孕育盛德，安定皇图。拜谒元灵宫。穹隆般的宫宇已经建成。先朝建造此宫以延续福泽，世代昌盛而显明。登上玉石台阶，屏息向仙官行礼。桃李在春日渐渐凋零，松槐古老而寂寥。求仙并不是我的事情，不必询问韩湘的箫声。永佑庙。永佑庙是从何时创建的？仁皇祝 太任经翻花落，白昼寺院古树相连成荫；雨水充足，滋润着忍草；春意深浓，鸟儿多在鸣唱。想寻找少年时的踪迹，无妨寻觅三心。行围三首 春日郊外正合适，于是下令春季搜猎。弓弦干燥尤其称心，手也更加柔和。绿色原野平展如铺，天鹿锦色绚丽，教人亲自试骑佶闲骝【所驾御的马名】。正直进谏的司马相如确实没有说假话，学习劳作也正是想给后辈们示范。若说古今的道理并没有不同，那么封建和井田制度难道不能实行吗？小豝和大兕，何必一定要四只兔子、一头獐呢？适可而止吧【这一天亲自射中的猎物】。回头对侍臣说：“如今较为差了，有人曾见过我年轻时的情形。” 旧衙门行宫小憩 别馆朝阳而开，收猎后系住玉騋，并不是为了观赏花柳，只是想乘舆小憩。春雨完全滋润了苔藓，北方寒冷之地开始放梅【这里书室前种有梅、竹、苍松；北方寒冷，向来不能在地上种梅，近来才有种植，虽能成活，开花必在二三月，据说如此】。稍作停留便又启程，并非为了游乐而来。叹阚虎骝 我的十匹骏马都很奇异，其中九匹已经敝坏，一匹也老了。老马名叫阚虎骝，在十里之内是巨擘，能与它匹敌的很少；因年齿已长而停止饲养，又过了多年，虽已硕果不食，仍然英健矫捷。每次来到南苑，我一定牵来看看它，它总是长鸣，好像在恼怒。太平时代施展力量，没有比打猎更合适的了；又怎能从古北道出来呢？马啊，马啊，尚且如此，人的身上本来也应有结草之报。射兔 兔子大的不过一尺，十支箭中五支，已经算是善射；鹿的体形是兔子的十倍，十支箭也不过射中五支。以射鹿的标准来射兔，箭靶容易命中，本不应有空发，为什么仍然困难？这才知道，难易在于射者的心。大的心志、大的失误本来如此；虱子若像车轮那么大，道理也是这样。御防的奇异言语流传，精微的诠释如僚丸、秋奕、匠石斫，都是只见针孔而不见天空。各人所处的位置各有应尽之事；想要达到唐虞之治而尚未做到，我对此惭愧。佶闲骝歌 骏马不以力量称许，而以品德称许。佶闲骝这匹马，品德和力量都完备。万▯【骦】已经包在帷幕中，阚虎【骝】也老了，后来能继承它们的，只有这匹马。去年秋天在木兰大规模搜猎，射鹿的箭没有虚发，鹿应弦倒下。今年春天在南海子略加试骑，惊动獐子，使它蹙然毙命，无须挥鞭【凡是普通马遇到野兽接近身体，没有不惊骇奔逸的；当时有獐子从胯下窜过，这匹骝马仍然照常飞驰；嬉戏中回身一勒缰绳，便立即命中】。喷吐玉色的气息，追逐流星，不过是余事。如此驯良，谁能与它并肩？储备英俊的骏马，以供天子驾御；我也因此更加勤于培养贤才。新衙门行宫即事 新旧行馆东西相隔不过十里，路程相同；春风中正可驻跸，又因为明早便要驱车举旌。翻书便有所触发，如今面对景物，怎能没有追忆往昔之情？裕性轩前的玉兰树，特意留下几朵，向人开放。经过卢沟桥 在拱极城西渡过石桥，春风在旅途上，故意撩拨来访者。陵墓指日可知，路程已经很近；路程越近，我的心反而越觉得遥远。桃花汛过后水势上涨，水影退到上游，堤防仍然容易修整；南北下口屡次迁移，惭愧的是始终没有找到永远安定的办法。桑干节将近，洪水收敛，沙土堆积在河道中央，已高高隆起很多。大凡有源头的河流，都要求下游狭小；黄河却极其宽大，黄河啊。黄新庄行宫作 京城以南的第一处行宫，临近王畿，我 东边说归心

译西边悲叹。按：行程逐日推进，不能骤然加快。经过这三十六时，良乡塔影横在云表。去年从这里向南巡行时，道旁庭树花开花落，自己竟不知道是否依旧；绿色倒影映在纱窗上，显得幽静窈窕。麦色 东路的麦田沾了雨水，心中想着京城以西；反而欣喜沿途看得清清楚楚，更觉得绿意萋萋。早晨沐浴露水，仍然润泽；远处含着烟雾，仿佛迷蒙。传令告诫不要奔驰冲突，本意是体恤百姓。半壁店行宫即景 野水在春天上涨，漫过石桥；渡过桥，行馆坐落在孤峰上。树木年深日久，已经苍翠；树荫满地，风吹过时花仍然红。雨水冲刷，取石容易，便教人把诗刻在石壁上【这里靠近石塘，取石非常容易，所以以石为壁，把历年诗作刻在上面】。山色清幽，像天然图画；悬空的居处只是停留一夜罢了。身处茅土之间而有淳朴风俗，实在很惭愧不能达到尧的境界。菜花 碧绿的水曲折环绕，仿佛水乡；相连的田埂间也看见黄色菜花。回望乡里，勤于疏通沟渠；放慢马缰姑且仔细观看，也无妨。题永慕斋 遗憾的是终身思慕之地，只隔着一座山岭 两年时间转眼已经过去，这一夜却不能入睡。有志于继承先业，却无心从事吟咏。绕阶的暗泉呜咽，仿佛写下我的眼泪。恭敬拜谒 泰陵 追怀父母的孺慕之情从头涌起，西园曾经设置 黻服收束，星霜已经变换二十年 冠冕和佩剑封藏千秋，开始确实勤勉将要成就，怎么能够宣扬 光辉的事业 东 西面隔着陵墓兆域【景陵附葬于孝陵，而泰陵于是选定在京城西面；这是怡贤亲王、高其倬等勘察测定的。皇考最初并未亲自查看，然而无论在东还是在西，哪一个不是天意，岂是人力所能安排的呢】这是天意，哪里是人的谋划？秋澜村 村庄傍水而建，村名清雅美好。烟霞仿佛主人，向我作东道；眼前景物使人领悟《南华经》的意味。马系在千条柳树下，蜜蜂迷恋着树上的花。每次来这里都足以增添遗憾，回头眺望。鼎湖遥远 经过拒马河 水源出自房山幽深的山谷，细流汇成河川；拒马河宽阔，水声清冷，在野桥渡口经过时，领悟到精微的义理，仿佛读到金人背上的铭文。远望石经山 三乘佛法的精妙真谛，由佛口宣说；满篇经文历经万劫，留在人间。是谁把它锁闭在那苍山之中？大概等待沧桑变迁之后再传布。如今只能望见，不能攀登。后来的人想来也一样。又有谁能够看到完整的梵文经卷？我听闻究竟了义，不涉及文字诠释，哪里会拘泥于糟粕，去寻求筌蹄？又想到这或许是佛说禅理，用来表示既是语言又不是语言。雨六首【三月十六日】梦醒时已五更，问天晴还是阴，近侍都说将要下成霖雨。昨天风那么大，怎么能得到这个消息？心里仍未完全相信，反而更加疑惑。抱着被子翻来覆去，哪里睡得着？渐渐听到牕外传来雨声，果然是真的！虞舜尚且年少，便起身求衣。耳朵盼望着春日烟雨。轻便车舆启程，冲破细密的雨丝；嘉雨隔十日又及时而来。仆役不要徒然嫌弃袋囊湿了，正好防止万顷绿苗得到滋润。花村一片嫣红，仿佛胭脂铺展；麦垄多是青色。春日田野的饼食香气，尽情品尝；在忧愁中度过今年春天，幸而遇到这不同寻常的雨。雨丝如玉如珠，疏密不一，时缓时急，落过一座座长亭短亭。春雨过了午时，六十里路程全都仿佛经过米家画中。良乡塔影隐在▯霏之中，公卿列队如雁，官服颜色鲜红【这一天京城中的王公大臣前来迎接】。人人都有使天工顺利、使百姓得食的责任，应当为这场雨高兴，我的心情也与他们相同。拜谒 陵墓后回銮，前往 畅春园问候 皇太后安；这一天又下了雨。清晨雨停放晴，登程后又密布乌云；轻舆在凉意中经过，雨丝纷纷。既丰沛又深厚，雨水已经充分沾足。黑黍和白黍，芑和穈，都将得到滋养。半个月没有来到这里，慰藉了我盼望秋收的心，也或许能博得慈颜欢喜。虽然如此，哪里敢因此稍有自满？承受上天眷顾，只应勉励自己敬慎勤劳。雨后御园即景 半个月的春日巡行，遇到两场雨，御园景物正好值得题咏。可喜之处在那里，不在这里，于是说东，又说西。柳丝如轻梳，和风舒畅；绮丽的花朵润泽如彩缎，雨后阳光照耀。西山新翠映满衣襟袖口，傍晚又见云气在低处生成。题张宗苍山水 画成后随意放置，并未在意；人离去后搜寻吟味，每每牵动思绪。远看有可观之处，近看也不令人厌；并非只属于今时或昔日，忽然间仿佛同时呈现。赋得野含时雨润【翰林试题五言六韵，得“和”字】山谷之中兴起仁厚之气，阴阳鼓荡太和。一犁田地欣然已经足够，十日之内几场雨，也不过是滋润的膏泽。田亩受到增益，东西南北高低之地都沾到恩泽。既然丰厚，又既然深广。适宜种麦，也适宜种稻；放眼望去，农桑都兴起了。因内心敬畏，反复考察功效，精心体察万物。把这五言诗题在金科玉律之上，春耕接续仲月。顺应时令，先使清和之气到来；绿色树木间传来鸠鸣。我骑马经过青郊，本来就是为了虔诚祈求丰年。并不是在咏《卷阿》，只是看见米家山水进入画中。写成之后定名为《禾》，称合心意而洗净尘念。散步时得到许多树荫，更喜爱春园中的景望；新花正在旧枝上开放。山东巡抚奏报得雨，作诗以记欣慰 微山湖阻断了去路，几个郡县都交给洪水之神。我们的百姓感叹自己不是鱼，却遭受水灾淹困和艰苦。奋力疏通伊河【去年的事】，使洪水归入沟壑而各循其道。洪流的势头被削弱，干涸的土地可以耕种。借给粮食，督促努力耕田；一年的谋划只在春天。优良种子已经播下，所依赖的是频繁的膏雨。今天早晨拆阅奏章，得知雨水透彻地滋润了犁过的土地，幸而高低各处都均匀沾足。茂盛的好苗一片接一片，总是心怀新的希望。举手加额，借此庆贺欣慰；灾荒之后，稍稍能够救济困顿。又因此想到豫郊也应当一样，或许都能沾受仁德。河南巡抚奏报得雨，作诗以记欣慰 昨天刚为山东得雨高兴，便又忧心河南；今天早晨立即接到奏报，已有五寸雨水均匀沾足。这个地方从前曾处于偏困之地，雨泽未能广施；察知之后便急忙救助。宁可不听巧言，詹事府钱帑和漕粮从不吝惜赈济；而且对治理河患仍感惭愧。纵然除去了水患，终究还要靠麦秋收成来验证这场雨，实在来得及时。庆幸欣慰，眉头舒展；圣心和民情都在这里，更应勉励自己敬畏民言。即事 刚刚庆幸豫、齐两地雨泽充足，又担忧三晋盼望恩泽深切【当时山西巡抚奏报说盼望下雨】。江南的雨已经过去，尽是晴朗风景。往年二月多淫雨，今年春天幸而遇到晴霁；饲蚕颇为可喜，也适宜纺织。菜花开放，麦苗秀出，暖风吹拂着晴日。茅屋草檐之下，久阴之后转晴本来值得庆贺，却又担心庆贺过度反而生出忧愁。每每忧愁得难以承受，豫、齐、江南暂且放下，只等待三晋传来好消息。三月二十九日漫题 仙人掌上的余叶，难道已经全部落尽？月亮的素魄还留着细细的痕迹，并未完全沉没。终于知道三春又将过去，自己又成了客居之人；偏偏怜惜这一天，时光却不肯饶人。《御制诗二集》卷七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七十八 古今体一百二十一首【戊寅四】孟夏时享 太庙 太室举行时享，律吕只有中吕相应。追溯开基创业承受天意，愿福祚绵延传给后代；礼乐 祈求神灵降临几筵。庄严肃穆，仿佛祖先亲临接受觐见。神明之光确有志向，明白大义究竟何曾做到？雩祭斋居 刚刚经过 夏禘引发追思，正逢斋戒 举行雩祭时，怎敢仗恃已经沾受丰厚雨泽？往年更加殷切，祈求丰收，敬畏地在祭期前准备。居处迁到燕寝，起居举止都严肃谨慎。撤去腥辛之物，饮食清淡适宜。谁能不萌发祈求丰年的心愿？云气生成，更加急切地盼望沐浴恩泽。恩泽滋润 咏木根笔筒 天然形成的嵌空，玲珑剔透；其中包藏着石子，不能分离，也是一件奇物。奇木包容着文理，石头兼具刚柔，利于长久守正。雕琢的文辞停止，郢地的匠人也可休息沐浴，陪伴着陶▯。形状描绘孤峰，秀美之姿正好供置于几案。清润如珊瑚，翡翠也将逊色。感谢天然而成。题张宗苍山水画 一幅画充满河阳行旅的意味，精神全都融入格调，真实而齐整。旅人的情怀在石栈上，连驴也胆怯；霜桥上人迹稀少，鸡已经早早啼鸣。名利之心，谁能全部除去？端绪全在你善于提举之中；仿佛呼唤便要走出画来，仍然乘空而在。何妨替它补写题跋？雩祭礼成敬述 去年南巡，代行祭祀而未能亲自举行；近来奉命选择日期，惶恐地思考观察时辰，于是举行 光明洁净的祭典，建立礼制；戊日还要祈求五谷丰茂。安抚天下，庆幸遍及千方；春雨已经充足，更看六宇之间夏云低垂，沾润万物。恩泽怎敢多求，希望 恩泽降临，禾苗硕大；不知不觉，心念全在这里。即事 今年春天的膏雨确实应时，千顷绿田润泽含滋。希望芒种时节恩泽沾到麦穗，更加庆幸麦秋香气满匙。自我排解本来不应成为惯例，往年的先忧如今仍然深切。此时近来，早晚总有云丝生成。为什么偏偏有终风作恶吹来？时哉行 时光啊，时光啊！古时为什么匆匆离去？如今为什么又匆匆到来？到来的无法停留，离去的无法返回。百年三万六千日，都在呼吸之间。转眼便过去；贪婪的人追逐财利，刚烈的人追逐名声。那一方面胜过这一方面吗？正如渭水浑浊、泾水清澈，万物却未必能分判。徒然说同年，只有我一天天、一月月地进步。君子早晚都警惕勤勉，难道没有通达的言语吗？不是合乎法度的，就不说。难易辞 以小制大，容易；黄腰蜂吞食老虎，心以大制小，困难；狮子害怕虱子，以柔克刚，容易；余甘子胜过黄金，以刚克柔，困难；牙齿坏了而舌头依然柔和，以石投入水中，容易；浅显的言语旋即反而变深，以水投入石中，困难；白公徒然进献箴言，以黑染白，容易；墨子为无法禁止而悲伤，以白染黑，困难；弯曲一尺而伸直八尺，以己从人，容易；转动圆环，是古人所赞许的，以人从己，困难；面对腐朽的缰绳，临事怎能不战战兢兢？拟古意 庭院中一株碧桃花，东西两边纷纷飘落到邻人家。东邻的阿娇住在金屋中，画眉的丈夫出身金张家族；退朝后举行华美宴会，花朵拂过筵席，她欢喜地簪花，回眸顾盼。西邻女子独自含悲，丈夫远戍，归期未定。谁说含悲之人只是对着落花？花落纷纷，正如泪水垂落。可怜同样都是凋残的花瓣，一边悲伤，一边欢乐，彼此却不得相见。方方壶云山图 金门羽士描绘云山，员峤、方壶处在缥缈之间。本是三生以来往来的地方，划船前往，只期望到达，不期望回来。咏玉熊 转动眼睛，善于攀缘；站立着吐出舌头，似乎要舔舐。本来是翠微山中的守护者，不要说紫色褥垫上的它只是微小珍物。只有荆客认识它所显示的祥瑞，太人能占验其特异通达。深深有助于处世和顺，潜心积累学业。日日 每天乘坐轻舆，尚且乘着车供人侍奉；姑且下车步行，竟然没有机会仔细窥察。你本来就称得上勤于办事，《七发》中说：警惕而使仪容振作。急雨 急雨随风而来，飘摇的势头还没有绵延开。可惜虽然施降了雨，仍嫌不足，因此忧愁而盼望。求得十全本来已经如此；麦子临近夏天，只能徒然看着柳树笼罩烟雾。西山又吐出云气，今夜恐怕又要无眠。三五七言 恭敬。敬畏天命而做君主，难在彰明德行、亲爱九族；求取贤才、任用百官；勉励农事、祈求丰年。只是长久怀着忧勤之心，早起晚睡，哪里敢自我安逸。文征明《溪亭客话》，即用其韵。藤蔓缠绕着石壁飞落，瀑布之水绵延不断。水声湱然，清越可听，响彻满林池塘。想来如此纵情高谈，正是羲皇以上的境界；【原文“▯”字不明】涉历世间的炎凉，又有什么意义呢？即事。暮春时两次沾蒙春雨，遇到喜事却不敢欢喜。入夏才过十天，盼望雨泽却先发起愁来。云层虽然屡屡兴起，阵雨却常常骤然停止。这样再过十天，麦子收成仍会减半。才知道害怕失去的忧虑胜过害怕得不到的忧虑，几乎还没来得及放心，便先发愁了；这样又何以能欢喜呢？也许这云还未散开，雨便会随即降下，不过如此罢了。听说山西得到了雨。京畿春雨沾润，三晋很盼望雨泽。我没有因为近处而忘记远方，遥遥地替那里忧愁悲伤。悲愁已经满月，这里也在干旱等待滋润，太阳炙热如火；如今听说山西降下大雨，欣慰之情压过了深重的忧虑。禾苗已经抽穗开花，将要结实；不下雨就没有麦子，岂能把寻常年份当作惯例呢？春天的恩泽实在可惜。仰望云彩，从夜里直到天明，辗转反侧不能安睡。前往。到黑龙潭祈雨。“三月麦收”的话已经成了空谈，祈求。雨泽仍然要到这里叩拜碧潭；每次有所祈求。神明也会疲倦【采用苏东坡的话】。只有至诚才能感通，我对此仍然惭愧。百姓的依靠自古以来就极其重要，天降恩宠向来不敢贪求。恳切地陈述内心，伸长脖颈盼望密云，祈求嘉雨。大雨降下，恩泽广布。阵雨【四月二十八日】。阵雨还不到一寸，炎热的风却吹了一整天，增加的雨量抵不过损失，令人忧虑地看着幼苗。麦子竟然和常年一样，谁说这不是应验了农谣呢？禾苗黍谷急切地等待雨泽，抬头盼望，忧愁得无聊。惭愧自己调和阴阳失职太多，又拿什么来报答百姓的辛劳？譬如起初给了人希望，最后却吝惜不给，人们就会责骂我；这正足以警惕为政者。我仍然祈求降下丰沛的甘霖。雨六首【五月初三日夜】。近来云气屡屡形成，风却把它吹散，云气纵横飘荡。明知将要下雨，却偏偏还没有下雨；我绕着屋檐伫立远望，实在难以为情。我站在屋檐下伫望，已经有些疲倦。《楞严经》说：“瞪眼久视便产生劳倦，飞廉的声音停止，丰隆便发出雷声；为什么雨势还这样微弱？”冷气侵入衣袍。微微有些寒冷，仿佛雨意将至，却又更加害怕寒冷。雨势经过后回旋，气机已经发动，又怕它再次停住。怜悯农民，屏息忧惧，真是令人忧愁啊。细雨在傍晚落下，刚刚飘坠时，时密时疏，时而又停下，隔着花墙可以听见宫漏声。到了乙夜，斜倚着枕头辗转反侧，谁能睡得着呢？不能入睡，楼头传来四更的鼓声。檐沟水声如瀑布，隔窗听见雨水悬落，这才算稳定下来。又怀疑还没有稳定；所祈求的雨，已经拖延很久了。祈求得越久，忧虑越深，得到慰藉时也越深，哪里敢说现在就已经得到慰藉？又担心自己放松戒备。天明将要听政，便穿好宵衣起身【这一天在御门处理政务】，一直到天亮，蒙蒙细雨更加连绵地下着。初四日夜里又下雨。雨势稍稍停解，傍晚又转阴，凉气侵入被褥枕席。听檐雨如琴声，仍然既希望又担忧，不知道应当满足还是应当忧虑。也许心中的忧虑稍稍得到纾解；若京兆奏报麦收，怎敢防备《云汉》之忧呢？连续十天吟咏，自然会思考：哪有一天能够不忧虑？只有更加勤勉，时时怀着凛然敬畏。端阳日侍奉。皇太后观看竞渡。今年龙舟竞渡已经准备妥当。上天赐下甘霖相助。慈祥的欢娱充满庭院，石榴花映着门上的艾草。桂木船桨和象牙桅杆显出生机，继续旧日的观赏盛况。望去油云浓密，还淅淅沥沥地落下细雨，正绵绵不断。黄头郎慢慢地仍自忧虑，雨水渐渐浸润，情况越来越好；但这种好转越多，内心越不敢安定。

译丁云鹏《东山图》。青翠的山林森然，紫色的山径曲折，山峰高峻秀美，秀色临近安居之处，尽在想象之间。风度气宇还不如谢安文靖公，哪里可以学东山高卧、优游自得呢？咏玉人牧驼。这件汉代玉骆驼，大概是炎汉刘氏时代的遗物。我命玉工制作一个人像，立在骆驼旁边，俨然像在放牧骆驼。茂陵刘郎立志吞并胡地，玉匠仿照胡地所产之物雕琢玉器，以此铭记而不忘，放置在座席旁边。千年之后出土，双峰孤立如故。仿佛听见驼铃越过边塞道路，金铃和彩色毛织物相映；又何必给它配上别的东西呢？依照牧驼之事来命名，试问它的氏族，它能怎样回答？这人姓李，不姓苏。前往。到黑龙潭谢雨。前些日子盼望雨泽，忙看麦子抽穗，禾苗将要变黄；幸而得到。上天的恩泽普遍降临，知道这是。神明的保佑已经彰显。历历观察枯槁复苏的情形，仍希望雨泽继续降下吉祥；想到农事，心中忧惧。常年陇蜀一带的艰难，难道就在于雨旸失调吗？游览大觉寺。旱情虽已缓解在望，大觉寺却没有频繁来临，转眼又隔了一年【去年不曾到这里】。每每因为下雨，寻找山路回来时，田野一片绿意；野鸟空自传来【“空”读去声】尘世的声音。调御如来端然安坐，处于凡俗而心不被尘染。灵潭深得可以见底，清水碧绿胜过油色。既然说它常常施降雨泽，又何必等到祈求才来呢【干旱时每次祈求，往往都得到应验】？泉源真正高出白云之外，池塘却在绛楼顶端。水从高处奔下成为飞瀑，层层山岩间振荡着如白鹭般的水流。山峰在空际显出颜色，竹林却成为寂静中的喧声。王维曾向观世音礼拜，南阳人在此探寻水源。法云润泽衣襟，天籁在座前回荡。何必一定要同僧人交谈？本来就没有什么可说的。河南巡抚胡宝瑔奏报获得麦收，作诗记此欣慰。豫地百姓接连遭受饥荒，困处一隅已不是一天了。我察知后立即赈济救助，早起晚睡，忧劳于此；迅速拨发国库钱粮并截留漕粮，命大吏勤勉抚恤，又进一步查究造成灾害的原因，大抵是水利失修，便派人协助方伯【豫省水利命侍郎裘曰修与胡宝瑔共同经理】查阅水利源流，使支流与干流相互灌输【豫地过去没有沟渠池塘，一次集中降雨田地便积水，两次降雨田地便漫水，而且土地多为旱地，长久浸泡便受损；近来议定弃置积水低洼之地作为蓄水处，又广泛疏通纵横小渠，逐段把支流引入干流，使河北诸水导入济水、沁水等河，河南同时疏浚贾鲁河、惠济河、巴沟河等以容纳众水，两河之间的水患于是大致消除】不要使积水泛滥。去年秋天大规模兴工，今年春天才报告完工；以贫民服工代替赈济，工价一律发给他们；借此取得麦种，及早播种并收获入场。值得庆贺的是，接续青黄不接的局面稍有依靠；哪里能说已经全部还归家室而获得安慰呢？对此反而惭愧，何况秋收更难预料。嵇璜、梦麟从南河办事复命，作诗记述此事。嵇璜与梦麟分任职务而共同办事：梦麟治理上游堤防，防止徐州、泗州泛滥；嵇璜疏通下游五湖，使洪泽湖的水能够节制宣泄。巨大的蓄水区应当导流，不宜积水；导流便顺着水势流去，积水则担心溃决。我巡访亲自所得的情况，因而说明大意；推行此事在于尽心寻求妥善办法，不要厌烦细节。工程历经一年已经完成，积水大都干涸。地下河去年收获淮麦，今年春天播种之事也已完成，大家都回朝复命，劳苦功绩全在万民舆论中流传。我现在掌管水土事务，冬官确实需要卿和贰卿【当时嵇璜为工部尚书，梦麟为工部侍郎】；成竹已经在心中【“中”读去声】，还要期待你们提出良策，勉励你们早晚共同辅佐我治理天下。河东总河张师载、山东巡抚阿尔泰奏报伊河水势以及金乡、鱼台等州县土地干涸的情形，作诗记事。前两年黄河在孙家集决口，狂暴的水势虽然排去，泥沙却停积下来。微山湖的水因此倒灌，连绵数郡遭受灾害。难道我们的百姓是鱼，遭受昏暗水灾而被淹没，整年不能从事春耕吗？难道要等到监门图绘灾情来报告，才把它藏在心中？百姓饥饿如鸠如鹄，赈济不过是救急罢了。眼下为了消除祸患而谋划经营，议定伊河减水、防洪路径，实际上是从鹤年任职时急切倡议开始的。如今相度地势，大规模疏浚，究竟怎样呢？骑尾的贤劳者尽力负责，继任者继续举办公益政事。每月下令以驿站文书呈报，从冬天到春天工程才完成。湖水直下，如同从高处倾倒；排除积水二万余顷，露出干地一万六千顷，其中大多播种了麦子，盼望夏天成熟。其余等待晚种的秋田收成，向南望去，拍手为百姓欣慰。这真能永远消除后患吗？仍然难以凭信。安徽东北部边境，实际上夹在豫地与淮河之间；中有黄渎之地，北靠洪湖，东面以天堑为界。众多河流仿佛有所阻塞，大沟壑因而难以畅通；泛滥实在可怕，百姓流离，灾害无穷。虽然形势我未亲眼见到，水患却每每使我忧劳于心。你高晋作为方伯，我说：“裘曰修啊，你明白这项工程；因而调和各方，才集中整治，使水势分明、道路渐通，不要再推辞。劳苦功绩须彼此勉励。料想忠诚之人疏通濉河、茨河，清除浅沙；疏浚翟桥、洪河，扩大蓄水；预先使陵崔、孟三湖的积水消退；灵宿、虹三县在孟冬开始雇工，初夏便告成功。”灾后以代赈资金绘制长期规划，谨慎地善始善终，确实能够体察我的心意，也许可以使困顿的百姓略有起色。永远记住疏浚水道的功迹，我哪里敢说自己能与之相比呢？赵孟頫《夏木垂阴》。树木像张开的伞盖，山色仿佛滴翠；支架起茅屋，俯视碧水清泠。漫长白昼与友人共同品评诗画，应当是因为定武本《兰亭》而获得如此雅兴。西直门外。清晨乘轻便车趁着凉爽出行，又到了前往法宫斋戒的时节。麦子正当收获，禾黍新近沾到雨水；虽然已经复苏，仍然需要继续滋润。石路二十里，绿荫浓密。年久倾颓，修缮之事又很重要【“重”读去声】。我往来供职的人，夏日雨水充足时车马正好经过这里。细雨【五月十四日】。今天早晨云气浓密，因此希望雨泽再次降临。刚刚欣喜它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可惜很快又停止了；何况已经十天没有雨，原本也不是一尺深的雨量。饥荒的忧虑正渴望雨泽，对三农来说全都如此。夏至日举行祭祀于。北郊礼仪完成后记事。方泽祭祀年年举行，我一定亲自参加，岂敢因为暑热而懈怠内心的虔敬？天刚明便下诏修整礼仪，隆重举行祭祀。夏至正合时令，以大风之神为报，献酒三次；祭祀时进献四足鼎，八成乐曲配合七弦琴。祥瑞的云已经铺展开来，愿吉祥的甘霖普遍降下。广施恩泽，普遍赐予丰收。骤雨【五月十七日】。阴晴屡次变化，我洒泪盼望雨泽，徘徊之间忧愁更加增添。雨势开始缓解，忽然听见西北方响起风声，丰沛的雨水转眼落到梧桐檐上。计算时间，惜只是从初时到申时经过，雨水渗入田地仅三寸；欣喜的是终于有三寸沾润。难道心中没有得到安慰吗？但仍然急切盼望，没想到远处的山尖又露了出来。鹅子。天鹅本是野禽，在园囿中饲养，孵卵育雏很困难。如今今年春天竟然养成了六只雏鹅，刚出生时羽毛湿润稀疏；老鹅把它们引入池中，衔水来喂养；疲倦时便驮在背上行走。我偶然凭栏观看，便题诗一首。天鹅带着雏鹅走下晴朗的沙滩，孵翼育雏哪里推辞，已经竭尽力量。它们争着奔向稻粱，却嫌食器狭窄；又怕伤了毛羽，便安置在宽大的笼中。羽毛蓬松，姿态闲逸，正适合写诗歌咏；回头顾念、反复照料的真情，进入画中也难怪。难怪会让会稽王内史王羲之整天倚栏观看《兰亭》。题邹一桂所画的两种花卉。垂丝海棠。

译花枝摇曳，别有情致，总是低垂。借蒙蒙细雨的帮助，披展开来，仿佛朝向杨家。题写小字，应当是为了剪发报答知遇之恩的时候。芍药。春风夏雨，使它全体都繁茂开放。花中之王只是略加修饰，轻易便可以比拟为人。先前曾答应呼唤侍婢，也应当是郑康成家中的情景。夜雨【五月十九日】。沉重的雷声入夜后不停响起，欣喜地又听见窗外雨声。仿佛三峡之水卷来，冲击檐头，整夜听来，枕边的声音清越。禾田和黍垄应当都重新得到滋润，芭蕉叶如轴、竹如琴，处处都令人惬意。得到安慰并非没有，哪里敢说已经欢喜？永远记着损益之理，以谦逊戒盈满。夏日在讨源书屋。溪堂清幽寂静，询问。回到这里处理政务后的闲暇，有书籍相伴。这是往年夏日纳凉的地方；等到金萱花经雨之后，枝头便会开放。夏日昆明湖上四首。雨后，明亮的湖面偶然泛起波光，船随新涨的水而行，轻烟缭绕。心中最为宽慰的，都是因为农事；万般景物本来就因触目而显得鲜明。雨后绿意滋润，青色更加鲜明；今年的湖景难道刚好酬答了我吗？谁知我在夜里盼望、早晨忧愁之中，送走了整个春天直到初夏。耕织图中，边地的河川道路斜斜延伸，绿荫浓密，连接着桑麻。溪边田埂水源充足，插秧已经结束，却又忧虑秋收之日还很遥远。桂木船桨和兰木桨缓缓移动。玉泉很快就能到达，不需多长时间。黄头郎打算前往，我却让他停下，说：“放心吧，雨水大概就在这里。” 防岚书屋。暂且离开玉泉登岸，仍有一些闲暇。山阴有佳胜之处，穿过林木和幽谷，沿着险峻、青翠、幽深而清凉的山路前行。喜爱这清寒的气息，才领悟真正的境界格外幽远，哪里只是书屋宽敞而已。构建虚轩。另有山峰高出其上，层层虚敞的楼榭雅致可凭栏。它与浩然之气相伴，你可知道祝融峰是否曾如此博大？仿佛遇见子晋长啸，或听见孙登弹琴。将诗的境界在这里体会，真是奇妙凝聚。静佳斋。高峻的山峰像沐浴过一样，翠色环绕斋舍。莲漏刚刚响起，报告已经到牌时；早就喜爱子西的诗句，今天分明认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好。题金廷标画。赤着脚，披散着头发，手中拿着书。钓鱼回来，把小船系在绿柳旁。山水发出清越的声音，仿佛涎溪。这个人莫非是陵阳子明吗？《夕烽》，用杜甫诗的韵。按照《唐六典》，镇戍每天初夜放一炬烟，称为“平安火”。燃烧烽燧、举起烽火是用来报警告急的，不是可以经常有的事；然而每天都这样做，甚至到了平安之事反而不报告、潼关失守的地步，那么当时的情形就可想而知了。偶然读到杜甫的诗，于是依韵作诗。刚入夜便放烟，一炬火光直达长安。斥候常常窥伺，关山多已破败残缺。哪里能逃脱失误的罪责【《杜臆》说：失去报告有罪，错误报告也有罪，因为当时法令如此】？由此可知接连传递消息很难治理乱局，当时的情形只能凭诗史来了解。二十一叔父慎郡王挽辞十韵。我们同年出生，也同样爱好诗韵；年少时长久相伴。在膝下陪伴，听闻礼法教诲。在床前领受嬉戏和甘饴。后来虽然各自学习，仍不时联句【见《乐善堂全集》中】。等到我亲自主持机要政务，只有。王爷合乎表率仪范【乙卯年冬由贝勒晋封郡王】；嘉美的言论常见于进呈的奏牍，宏大的谋略显现在掌管旗务之中【曾奉命管理旗务】。闲暇时兼擅长绘画，清雅的辞章唯独剩下诗歌。晚年还致力于置办醴酒【用杜甫诗句】，两鬓早早添上白发。全都因为一个儿子而放弃了许多事情，终于使百事荒废；没能像规劝子夏那样规劝他，因而只能让继孙延续宗枝【王早年失去儿子，没有嗣子，因命皇六子出嗣以承继祭祀】。叔父一辈如今如晨星般稀少，回顾瞻望，难道能不悲伤吗？题张宗苍《雪景》。骑驴在板桥背上，观览山的姿态，收取积雪。小童冒着寒冷跟随，在小阁中煮云茶，试着回望水边。果真教人傲然自得，仿佛得到党家姬妾。咏玉茶碗。何必一定要从于阗购买玉制奁环？通贡来的物品虽然微薄，却总是加倍回赐。保定之地意外得到来自远方的玉材，经过雕琢，也还要借助他山之石。它像显示祥瑞的碧落星辰，又像延喜时明廷宴饮中的樽俎。滤取雪水冲茶，香气浮动，真恰好适合思考推恩解渴，使天下成为福地。雨【五月二十六日】。从夜里到早晨，阴云酝酿成丰沛的雨水，灵雨充沛地落下。辰时雨势不急不缓，檐溜细细垂落；过了午时、申时，积水不断承接雨泽，又欣喜这次胜过此前。雨水滋润根部和芽苗，稻田黍垄都呈现出茂盛的生机，实在令人欣慰；只是更加怀着敬畏之心。题《养正图》。在寝门问候饮食起居。来到寝门，每天三次朝见问安；承受父母的容色和笑意，不敢有失常态，内心确实忧惧。撤下膳食后询问他们喜欢什么。确实如此，诗人歌颂的为子之道，就是止于孝。膳食中斥退鲍鱼。教导儿子，才称得上慈爱；没有什么比选择老师更重要。公望撤去厚肉，关云也认为那不是礼法所宜；辅助教导，屏除邪恶，依然留下正直之道。赈济借贷贫民。富裕的百姓确实相信善言，打开粮仓，不让救济停留到第二天。行善如同救治受伤者，这是我早有的心愿，哪里要等到百姓困顿至于沟壑？转而仰望高山，深切景仰其德，勤勉不倦地在心中自我勉励。接受丹书戒诫。颛顼之道并不遥远。端正衣冠，手捧丹书，考察敬与义同怠惰与欲望之间的争胜；一念之中取胜，哪里只是用来告诫宁王，实在是万古以来留给君主的鉴戒。临朝面对四位辅臣。道充、弼丞等环立在旁，都是圣人任用的贤臣。得到一个贤臣已经很难，求得四人又怎能称得上容易？能够不临朝听政吗？因此忧劳在心，警惕而恭敬。桐叶封虞。用桐叶制成圭形来授命，史佚曾劝诫不可把戏言当真；形式上尽善尽美，却还没有达到尽善。柳宗元有正直的议论，其中可嘉之处在于听从劝谏；这两件事都可以保存。亲自系好鞋带。鞋带松脱，便亲自替士人系好，以表示信用。爱护和敬重，难道没有仆役可以供差遣吗？宣尼也说过：“文辞诡谲而不正。” 立即任用贤人。点燃火炬的爵位，卫国宾客举荐了他；牛口之下的职位，本来就应当如此。群臣争论不休，难道还有谁不是入朝任职的人吗？不因小事而丧失大局，这种卓越的议论，千百年来实在少有。告诫君主节制饮酒。饮酒是为了使君主快乐，难道连笾豆也能不乱吗？只占白天饮酒而不占夜晚，不过只能挽救一半罢了。传说称赞他兼有仁义，实际上是阿谀逢迎，未免过分赞美。善言可以感动上天。相位转移到民间已经多年，孤立无援将要寄托在哪里呢？再拜祝贺这番善言，上天高远，却很早就听到了应允。三舍与二十一年，或许也失于穿凿附会。夫妻相敬如宾。亲自耕作，妻子送饭，彼此相敬如同面对贵宾。臼季因此识别出贤才，缺荐举了他，使他掌管下军。夫妻和好，也要谨慎一举一动。鼎来回来后，仍然告诫君主。借相国之名进献规谏。善于观察相貌，也善于观察人；友善和吉祥，都只是自己取得的罢了。荆君领悟了这番话，虚心接纳俊杰。魋颜讥笑蔡泽，唐举确实显得浅小了。廷理执掌法令。茅门仿效应臯，凡是进入的人一定下车。廷理虽然执法，驾车的人又有什么罪过呢？践踏屋檐以至于杀人，荆国的刑法也太严酷了吗？仁厚的话能够感动众人。巡军慰劳贫寒的士人，就像拿着絮衣给人取暖；出兵本来就应当崇尚义，施行仁爱才能使用众人。本舍鞭打的言语，与子革相比，难道不是相差很远吗？借音乐来访求贤才。临观若不是为了德义，那种快乐还不能算广大；以劝善来警戒作恶，以此辅助教化，借以资助忠正敢言之士。晋侯确实渴求贤才，司马应当获得上等赏赐。得到贤才便能平息盗乱。士防充实，晋国贤士身着黼冕，登上朝廷，进用善人而不用不善之人。远离秦国，便成为晋国盗贼的渊薮。武仲回答季孙，也称得上懂得治政的关键。欹器用来表示警戒。周王宗庙右边座位旁的器物，不是尊，也不是爵。宣尼阐明了其中的训诫意义，使丰富的道理归于简约。哪里有装满了却不倾覆的呢？面对腐朽的绳索，应当凛然戒惧。金人用来表示警戒。宗庙台阶上站立着金人，口被封住，背上刻着铭文，说的是卑微而切近的事情；其情形如同面对师保，教诲人永远要谨慎这些事情，何况是诏令文书呢？轻视财货，尊重贤才。

译高堂上排列着宾客的筵席，佩玉发出声响，洁白的珩玉在身；询问得知，喧哗浮嚣并不是楚国的珍宝，英俊贤能之士于是被进用。王孙的回答确实很好，简子却错失了发问的机会。哭泣着思念直臣。高台俯临洪波，酣饮取乐，却哭泣起来；除了舍生忘死的直臣，哪里还有敢于直言的人？纣王灭亡正在于一片沉默。邑君还应当追念忠臣，天王怎能远离直臣呢？询问求取治政的方法。蹇老以忠信箴规安定国政，到了敢于进言的时候。内心稍有懈怠，就应当佩戴弦，此物正是为了警醒这种志向。凭此治理晋阳，推行之后光耀于淳厚的史册。诛杀断绝谄佞之人。逢迎君主，善于顺从，承接进用，过分巧妙，无人能比。六年之久并不算短，却从未进用一个士人。栾激确实是佞人，而使他得到进用的是简子。询问宰相的人才。用占卜来询问李克，李克说：“观察他所进用的人，就能考察贤能与不肖。成因佩带相印，考察臣下在于崇尚贤能；国家治理好，上天也会帮助并使事情顺利。” 到乡里门闾表示礼敬士人。经过段闾时扶式致敬，崇尚道德便下车。已经想要任用他，木辞却送来俸禄。国人都很高兴，礼敬贤人并不是为了博取名声。秦军回师，是因为这件事而停止进攻。把治政方法晓谕臣下。任职以后，说明三方面的要领，关键在于亲自辨别；难道谁不是从昏暗中进入的吗？久而久之才会更加明显。治理邺地，百姓不敢欺骗，文侯的教导确实很好。降雨不失约期。正在饮酒取乐，天又下雨了，本应停止，于是仍命人驾车，约定去打猎；到出发时却取消了。皮冠作为招贤的信号，难道会欺骗诏令吗？说话行事必须谨慎，令名才能继承五霸。表彰贤能，斥退奸邪。把政事交给国人，国家还没有安定，就不能让下情被遮蔽；对于左右近臣的毁誉要加以防范，凭实际功绩派人巡察，烹杀阿大夫，封赏即墨大夫，齐威王确实英明。把破旧的裤子留待有功之人。破旧的裤子下令收藏起来，说要等有功的人来赏赐。即使很想多多赏赐，众人听到这件事后，又有谁还会皱眉讥笑呢？确实应当谨慎对待赏赐破裤之举，否则既鄙陋又近于谄佞。从井中窥视，用来表示警戒。听从行动，外貌虽然丑陋，侍奉者却阿谀称赞其美丽；谈到镜子反而厌恶，士人明白了这件事，却不知道其中的类别。邹忌曾经揭示过这个道理，归根结底是一致的。教育子弟务必学习。隆准从山东起兵，靠鞍马取得天下；读书只求理解大意，并不专务章句。谁说他不喜欢儒学？他只是仰慕真正的儒者罢了。分条陈述旧有典故。弱翁辅佐孝宣帝，分条上奏二十三件事情，意在不作纷繁更改；他说古今制度不同，劝勉重视农业、谋划储备，更在于说明治国的重要意义。嘉奖并勉励勤奋学习。定陶王起初喜欢学习法律和文辞，加冠后被遣往封国；当时以此表彰劝勉他，传为一时美谈。后来入朝继承政事，政局却因此混乱，虚名带来的祸害实在值得思考。下车询问病情。十岁便通晓《春秋》，启发引导确实很好。他居家时恰逢有人生病，便抱着经书上前探视。永平年间有实际政绩，重视道德也正是如此。派遣使者询问疑义。《鲁论》流传下来，由细君传授；皇帝承受宠遇，常派使者前去询问疑难，精研义理，穷究道理。若想当面咨询，却没有流传下来，或许也和“温树”的故事相同。爱惜郎官。赏赐钱财，是因为爱惜郎官，不答应馆陶公主的请求。馆陶请求封给百里之地，假如不是为了百姓，百姓将要陷入困苦忧患。恩义两方面都没有损害，显宗的防范确实周全。借物来比喻政事。抱着孩子献水，薤草的含意各有寄托：体恤孤儿，清除强暴，确实善于领悟淳于的言说；邹忌的防范之言，则在这方面开了先路。以礼聘请遗逸贤才。用束帛礼聘南阳贤士，下殿询问政事的得失。那时政事多有弊病，却没有听说他有所匡正救济。防备《白驹》诗所说的遗贤，原本是美好的风气；只有虚名又有什么益处呢？以名贤为师。林宗告诉童子：“应当精研义理，讲解经书，成为可以照鉴、匹敌他人的老师。困难在于如丝附着于蓝草，朱熹亲自实行，胜过只凭占卜和知识，超越成人也很特殊。” 教导子弟读书。告诫子弟读各种书，内容纯正与驳杂似乎相间。启迪德性在于挽救过失，其中本来也是有见识的。手泽依然留存，最终汉朝还是灭亡了。因手指受伤而自我悲痛。宣子刚满十岁，手指受伤，便改变容色，悲伤哀痛。受伤就说是不孝，实在不是因为痛哭而忘记自身和双亲的人；由此可以猛然反思。搬运砖块以锻炼劳动。早晚搬运一百块砖，历经劳动锻炼自身，勤勉不顾闲暇安逸，哪里会去学习清谈？推崇昭烈帝，也感叹髀肉复生；有志之士前后都是一样的。不把的卢马卖掉。相马之人说，既然诚信，就应当把它卖掉，否则祸患会牵连他人。叔敖留下了美好的踪迹，宁可祸害自身。地位显达可与王公相比，却厌恶元规的尘土。观看收割而进言规劝。观看收割本来非常畅快；等到亲自收割，才知道十分劳苦。三时都磨出了老茧，钱和镈忙了一整天才有收获。说实话，宁可直言进谏吗？为什么竟至于握手萧然？投签以警醒睡眠。布衣占据江左，尽知人情中的贤与奸，仍然勤于处理各种政务；投签来警醒夜间睡眠。开创基业的人大多不贪安逸，守成之人却很少知道创业的艰难。用弓箭比喻治政。弓箭尚且很少有人驾驭，还不能穷尽其中的妙处，何况治理国家呢？防止重蹈旧日过失，文皇帝颁布诏书，善于以己度人，万古流传治政的要领。开设馆舍亲近贤才。弘文馆汇聚四部书籍时，贤士引荐六人；不只是研习经史和政务，还兼以咨询问难。确实应当像贞观年间那样治理，达到成康之治。在宫殿朝廷练习射箭。叛乱平定、时局已经安闲之后，仍然召集卫士，说不能把穿池游乐当作教习弓箭；能够在皇帝面前纳谏，讨问戎事也同样如此。尊崇老师，询问道理。听说古人说，忠与孝并不是两件事；珪用这话回答魏王，可以说懂得其中的要义。所学习的在于行善，这件东西仍然寄托着这样的志向。上书请求减少膳食。减少膳食，是因为宰相尽到了职责；再次请求减膳，戴礼引用自己的过失，因而得到答复和谢意。孝敬本来就是贤德之举，再三回想黄台之事，高宗的昏暗无可比拟。观看图画以自我警戒。出入之间都省察《无逸》，开元年间的治理达到太平；天宝年间宰相是李林甫、杨国忠，竟以山水游乐取代政务。有始的人很少能够善终，这是万古流传的明显警戒。煮药时焚烧胡须。薛王恰好生病，煮药时烧着了皇帝的胡须。只要病能够痊愈，胡须又有什么可惜的呢？史书称颂兄弟友爱，友爱贵在合乎中庸。仆寺难道竟一无所有吗？克制自己，任用贤能。对着镜子一看，忽然不高兴了，因为自己特别消瘦，于是辞去相位。容貌消瘦却能谋划天下，肥胖反而未必能为社稷谋划。敬与放纵只在一念之间，流离播越也已经由此招致。奖赏劝勉循良官吏。元宗初年勤于政事，常常亲自选择刺史。在宋州宴请从臣，举杯褒奖防泚。只有贤良的二千石长官，才能考核官吏，使政令与上意相合。乐于接受正直的劝言。修养自身只在于减少欲望，治理天下务必爱护百姓。内在成为圣人，外在成就王业，贵在言语真实而不在文饰。把祖先的书写在屏风上，可以说是善于尊重并听取前人的言论。遣散宫人。唐太宗放出三千宫人，宋太祖只放出一百人。人数并没有比前人减少多少，仍有三百人守在宫中。内外都有怨女旷夫，很少能有好的政事。这是光史的鉴戒。遵守旧有章法。屏风后放置两只大瓮，用来投放奏文，简册装满就焚烧。衢相业普也显然如此，说道：“谨慎，不要考核得失而有所遗漏，不要失去听从善言的机会。” 从字义上明白并非只在文字。“谕德”，就是以德来晓谕人；顾念名义，就应当思考其中的意义。所关系的是宗庙社稷，难道一定要工于文字吗？子明确实贤良，士逊能够由此类推。经常诵读《论语》。被罢免之后，仍然诵读《论语》；普沆前后都这样，可以说懂得大体。变更改革并不是他的长处，水旱灾害也日益稀少，陈太初尤其忠厚纯正。焚香向上天禀告。为了避开骢马而让权贵畏惧；知蜀的琴鹤之友，每夜都露天焚香，祷告自己是否曾与他们相同，却不可以对人说。君实从未这样做过。借事情来表达忠言。孝先负责铨选记录，古代的弱侯也走过这条路；等到进献忠言时，前后如出一辙。难道只在丹青装饰的图画中才可以作为千秋鉴戒吗？应当亲自实行，谨慎地自我勉励。《御制诗二集》卷七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七十九。古今体诗六十七首【戊寅五】。《急雨口号》【五月二十七日】。昨天细雨绵绵下了一整天，优渥的雨水使田地饱足，滋润了新苗。今天骤雨如盆倾泻，来得畅快而充沛，沟渠和田畦都盛满了水。学习何必一定不同于此呢？正如处女脱离束缚的境地，时而张开、时而弛缓，这就是文武之道。我也因此领悟到治政的要领：虹霓出现在东方，谁敢指着它？阵云消散，天空像洗过一样洁净。《溪亭对雨》。转眼之间，河源骤雨倾泻，檐溜铿锵而下，像万架琴瑟齐鸣。溪亭的飒然景色，原来正是如此；为什么直到今天才开始觉得称心呢？半藏在柳树之外的新月眉黛全都湿了；松树旁的老鹤羽翎也湿润，稻穗低垂而黍穗高举，我的忧虑这才开始消释。得以产生闲适的兴致，来欣赏溪亭。骤雨飞洒长空，放晴也来得迅疾。明丽的霞光缭绕，傍晚的凉意清新。一时静静地观览，便生出清润的情怀。杨厉终究比不上蕴藉含蓄的人。题写邹一桂所画的花卉。卫足【癸】与忘忧【萱】的情趣各不相同；剪绒【石竹】点缀着火焰般的姿态【石榴】，都十分美好。中间又有百合相连成芳，意趣相合，唤作《天中五友图》。题写董邦达所画的山水。古树枝干欹斜，山石嶙峋；茅屋空空，压在岸边。泉水洋洋流淌，饥饿时也足以使人快乐，只是不知道将要把它交给什么人。六月初一偶然作诗。太阳向北运行到极点后，日影渐渐转向南方；田地的雨水也已充足。四时更替从不停息，寒暑循环有起有伏。将要寒冷时必然先温暖【冬至前】，将要凉爽时炎热反而更猛烈【夏至后】。由此可以认识天地运行的机括，并用来谨慎掌握其中的枢机。幸而度过了盼雨的忧愁，却又临近暑雨而忧虑。谁说我身居一室，却能长久不忧虑天下九州？楚、吴报告说已经插秧，豫、齐报告说麦子已经登场。秋季以前的征兆本来很好，秋季以后却还遥遥无期。奏报每每说使我欣慰，知道我是真正欣慰，还是不是真正欣慰吗？朱明时节太阳正盛，迟来的雨水过后生出凉风。身在宽广厅堂，哪里知道暑气中漏壶的时间漫长；读书时借古人之事自我警戒，每每思考艰难之处而契合义理，也能因此开怀一笑。薰风长久滋养万物，等候草木茂盛，难道不怡然自得吗？难道能抵挡长久的忧愁吗？我高高地翘首，思念西征军。西征军。西征军已经历时四年，君臣长久服役，谁没有家室，又能在心中忘掉离散之苦？起初因为趁着时机发动，操刀就必然要切割；最终却因路途遥远、艰难阻隔，正如下棋忌讳频繁变动棋子。想要罢兵却又不能，只能长久吟咏，记述事情的始末。皇祖征讨朔漠，就是这次厄鲁特三番整顿六军，狼群才开始陷入窘迫；防妄退守巢穴，以此延续喘息，夺取敌人的首级，搜捕叛贼之子，只听命令而不敢违抗【噶尔丹兵败后服毒而死，他的儿子脱身逃窜。当时防妄阿拉布坦伏处一隅，畏惧皇威而惭愧自己的罪过，献出叛逆者的尸体，不敢收留叛子】。后来他们逐渐滋长富强，终于又劫掠西域【防妄阿拉布坦逞弄诈术和武力，势力渐渐强横，设计诱骗拉蔵汗，以女儿嫁给他的长子丹□，继而袭杀拉蔵汗，大肆劫掠。清军抵达西藏后，其首领大防零敦多卜才率众逃回巢穴。大防零敦多卜就是今天达瓦齐的祖先，是防妄的族兄】。直到康熙年间结束，大概仍未停止战争。皇考阐明了 前代谋略，想一劳永逸，于是命两路大举进攻，国库钱财并不吝惜；最终却因为时机不合，胜败彼此相持【雍正年间，西北两路驻兵。贼人以送还罗卜蔵丹津为名，又恰逢西路统帅入朝觐见，便劫掠西路马群，借所得马匹之力横行，北路形势尤其猖獗。后来被额驸防楞在额尔德尼招防击败，直到一匹马也没有逃回；但将帅之臣按兵不追，贼众得以逃脱。清军军威已经显扬，于是有了罢兵的议议】。先帝说：我守住 成训以来的罢兵之事，深知安抚平定的道理。贼人所倚仗的长处有两种：一是激怒我军，使我军劳苦；他们远出而我军追击，便能邀取眼前小利，坐使我方物力困竭；二是窥伺我边境的列堠，使戍卒疲惫；戍守日久，人心或许松懈，他们便乘机逞强侵扰。既然知道这一点，就明白告诉他们：主人应当以礼对待客人。远征军既然罢兵，远方的戍守也一并停止；调拨近边的军队，你们也可以窥伺远方，使敌人因劳苦而困顿。噶尔丹防凌听到这些话，便权衡利弊得失，所以明白地请求和好；他们派使者迅速前来，我也没有拒绝，并厚加回赐以表示恩德。这样直到他终身都没有发生事情，四境全都安宁。他的儿子叫阿占【就是防妄多尔济那木扎尔的乳名】，暴虐得无法责问，因此失去众心，众人相继起兵篡夺。喇嘛逹尔济杀掉他而夺取其位，后来达瓦齐又把喇嘛逹尔济赶走，夺取了他的地位。这些谋划大概都出自阿睦尔撒纳【喇嘛逹尔济篡夺阿占的地位后，达瓦齐与阿睦尔撒纳逃往哈萨克，借助哈萨克声势，重新篡夺喇嘛逹尔济；这些事情都是阿睦尔撒纳谋划的，大概是想最终自己夺取汗位】。达瓦齐属于绰罗斯汗族，是达瓦齐一支；阿睦尔撒纳属于辉特的旁支。当时担心众人少有跟从他，所以设置了缀旒，却始终没有忘记伊犁【伊犁大概是四卫拉特各部宗族聚居之地】。他煽动叛乱，行事狡诈；达瓦齐不甘心，战争接连不断，灾祸相互纠结。当时三位防凌【都尔伯特台吉防凌、防凌乌巴什、防凌孟克，担心祸患殃及自身，率领部属前来投降】为躲避灾祸来到朝廷。阿睦尔撒纳不久也归顺，受到宠信，列入班次。仔细筹划后，若让这样一大批不同部族的人杂居在喀尔喀，就如同狼进入羊群，怎能防止他们遭到吞噬？与其顺着他们的力量请求出兵，不如授予他们兵权【阿睦尔撒纳归顺请兵，朕考虑到时机既可利用，而新降者人数又多；若把他们全都安置在我喀尔喀地区，终究不是长久的防范，所以决定出兵，于是命阿睦尔撒纳作为副将军，随班第前往】。国家正值全盛，出动国库储蓄供给军需，未曾增加赋税徭役，也没有停止赈济抚恤。八旗和索伦的精锐部队中多有英杰，他们一心忠诚坚定，武艺又善于迅疾转动。哪里像杜甫诗中所说的那样凄惨地新近分别？乙亥年我出兵，连一支箭也没有射出；五月就取得大功，希望可以借此慰藉前代功业。

译然而狼子野心，吃饱后便扬长而去，转眼逃窜；临走还留下话语，诱使众人，煽动叛乱，发动战争，以致我方两位大臣死于驿路，敌人肆意横行【阿逆暗中在达瓦齐处蓄谋异志。大军擒获达瓦齐、凯旋之时，流言胁迫众人、结党作恶之徒仓促发动变乱，班第、鄂容安同时死于疆场；贼众纷纷四处出动，占据伊犁，截断台路】。众人的议论更加喧嚣，难怪懦弱者胆怯，想要放弃巴里坤；我坚定地斥责这种说法，整顿军队再次讨伐叛乱，所向仍然无敌。有一两支军队畏首畏尾，终于使贼人逃脱【大军再次推进，原来的部众倒戈；阿逆众叛亲离，已经即将被擒，却因为将军防楞、参赞玉保等不和，又没有克敌制胜的谋略，阿逆得以逃命】。我再次下令，事情没有完结就要彻底追击；大宛搜寻三窟，面对诡诈应当以正直相待。残余苟延残喘，命令允许他们乞降【哈萨克汗阿布赉起初想留下阿睦尔撒纳。大军已经压到他的境内，中间只隔着一条山谷；阿逆自知力量不能支持，于是派使者用欺诈言辞说，哈萨克众人正要擒获并献出阿逆，只是他们的汗阿布赉尚未到，请求暂缓军队行动。恰逢防楞获罪，命令达尔党阿率兵前往。清军因叛贼就在眼前，都争着前进；达尔党阿却认为天朝应当显示大义，既然敌人已经捆绑献出，就不应再加兵力，因此极力阻止，众军徘徊观望，贼人得以装入袋中远逃】。宰桑等勤王之人见此事，暗自嘲笑，便产生了轻视我的心思。撤军返回后又突然发生变化【当时呢吗、哈萨克锡拉都已经授职并随军出征，见达尔党阿被贼人欺骗，嘲笑他的无能；从哈萨克回来后又产生变乱的计划，与巴雅尔莾噶里克等秘密谋划作乱，企图杀害将军和起】。他们设计骗取和起，将其诱至战场奋勇作战而死；兆惠率全军返回，于是我命令他前往接应【将军兆惠孤军远驻伊犁，听说呢吗等人作乱，便整顿军队向东撤回；途中多次歼灭叛军，恰好我命令侍卫图伦椘等率军前往援助，他才得以整军返回，抵达巴里坤】。丁丑年再次追究罪责，恰好他们彼此残杀；由于阿睦尔撒纳归来，遇到我军后仓促逃窜【诸将分南北两路直指伊犁。当时扎纳噶尔卜杀死他的叔父、绰罗斯汗噶尔蔵多尔济，想要兼并其部众，不久又被台吉达瓦杀死，献首于军门。此时阿睦尔撒纳又从哈萨克逃回伊犁，聚集部众争夺首领之位，突然遇到我军，便逃遁藏匿】。富德跟踪追击，追到大宛；汗血马归来称臣，并答应捕捉阿逆；阿逆又逃往罗刹【富德追阿睦尔 撒纳时，恰好遇到哈萨克的军队；哈萨克畏惧我军威势，称臣进贡马匹，并发誓擒获叛贼来报效。阿逆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于是逃往俄罗斯。俄罗斯又名罗义，有人称为罗刹】。有人说不必追赶，有人说不必搜捕，有人说不如放弃伊犁、筑城建屋，谋划纷乱的北方荒地，遵守和议，暗中诛杀贼人尸骨。伊犁的叛乱已经发动，流散各处的大半都被擒获。起初商议广封诸侯以安抚众人，四卫拉特的二十一昂吉归公属，按世族门第选任【准噶尔厄鲁特又名四卫拉特，部内有绰罗斯、辉特、和硕特、都尔伯特四族，各自统领部众，而绰罗斯为首。噶尔丹防凌时设置二十一昂吉，昂吉就是部落的称呼。作为其汗的公属达瓦齐被擒后送到京师，于是四部各封一汗，二十一昂吉则归公属管理，如同八旗蒙古一样，仍选择其世族中的宰桑等人作为首领】。这就是我奉行天道、爱惜生灵、体察民情的做法。造物者哪里知道他们罪孽深重，历经世代也不可存活？因为他们的狡猾欺诈，类似我先前所描绘的情形；每年供给豢养，最终仍然背恩蔑视恩德，损耗我的财力来养育他们的羽翼，不如反过来迅速扫荡。如今将要让他们继续放纵作恶，使三个氏族流离、灭亡、断绝【噶尔蔵多尔济被杀，绰罗斯族几乎灭绝；辉特汗巴雅尔也因叛逆被诛杀；和硕特汗沙克都尔满津心怀二心，参赞大臣雅尔哈善侦知他的异谋，在巴里坤城外将其歼灭】。其余的都尔伯特始终守持臣节，所以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安于耕牧，安于本职，繁衍生息。他们二十一位宰桑，不是被诛杀就是病死；不善于归降便会招致各种灾祸，这个道理更加明显。说灾祸终于化成福分，收获往往来自失去，幸而免于祸患，众人的议论哪一种不是如此？上天赐予鸿福，假使主持军政事务的人只要更加明察而勇于决断，便能做到万全尽善，哪里会有一点差错？天下太平已经很久，军旅之事又有谁经历过？正因为要警惕安逸享乐，所以求全责备，难免过于苛刻。此前花门的杂种中有一支叫回鹘，长期隶属于准噶尔，供役并缴纳秷秸，羁縻他们的和卓【噶尔丹防凌先用兵威逼迫回人，擒获他们的首领和卓，拘禁在阿巴噶斯的部落中，又把回民分隶各昂吉，供其役使】并笼络他的臣属妻妾。清军平定伊犁后，和卓才得以解除锁系；我军本想放他回去安抚众人，准许他入朝觐见【和卓起初听说大军西征，献出诚意，极其恭顺；我军将军班第等于是放他回到故土，使他安抚统辖部众，缴纳赋税、承担差役】。这种使人死而复生的恩德，感激之情本应长久不止、不断报德，他却反而转怨变脸，策划凶险而狡黠的阴谋。我们派出的百名使者遭到惨杀【和卓回到故地后，我军将领等派副都统阿敏道率百人前往联络盟约，而他竟设计将这些人全部杀害】。这些人都是奉上命守持大义，却遭到横祸；如果不为他们报仇，又凭什么激励忠诚赤心的人？厄鲁特如今已经荡平，回部残余不过小股余党，凭借坚城固守，不能因为一时想逞勇而贸然进攻；实在容易登城而伤害众人，并不是我所愿意的。半夜披阅军书，遥在万里之外筹划防务；穷荒之地确实需要用弓弦上的箭来防守，难道能遏止我的志向吗？接连经历两朝的变故，难道还能防备一切吗？苍天神灵幸好有所依赖，形成的浮泛议论难道就能消除疑惑吗？开拓边疆竟然没有止境，自己反省起来，深感德行有所不足。只是想到文子的言论，便用来解嘲，并守持不违背它。马和之《荷亭纳凉》。坐在绳床上放达自得，独自支颐而坐。荷风拂过水面，香气中又带着凄清。虽然自有高雅闲适的情致，却邻近于简朴率真。注目观看，不禁想到周濂溪。雨【六月初六日】。傍晚下起阵雨，乌黑的油云到了夜里更加浓重。直到清晨，雨声如万斛筑杵遍野敲击，足以安慰三农。喜爱听雨，完全忘了睡觉；继而得到雨水滋润，幸而遇上这场雨。还希望河水充足，往后便可从容度日。赋得《骤雨打新荷》。急雨掠过前方的山川，水光雨雾喷吐着花蕊般的光彩。莲瓣托举着寒意，细密的水纹映衬着青翠的荷叶；田田荷叶如晶莹的宫阙，以香气划定边界，露珠像珠冠一样洁净地附着在蝉翼般的叶面。一曲小石调响起，万柳环绕，宾客列坐成宴。消除暑气并不只是空有色相，真正可贵的是无尘而宁静。若要比作君子，一定就是颜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偶然仿效钱选《三蔬图》并题八韵。琼玉般的芳美之物，是你赠给舜举的，可以据此注释《蔬经》。两颗鱼鳞般的紫色果实【茄子】，一丸鸽子般的青色果实【瓜】；书生本来就懂得其中滋味【菜】，画家又善于传达它们的形态。青色画轴是千年的秘藏，瑶玉箱匣由防氏锁闭。江村如今如梦如幻，七言诗是往日的调和之作【此图过去是高士奇家中的藏品，曾自题七绝三首，意趣似乎另有所寄】。为什么它会不胫而走，偶然之间竟成为我效法的对象？它早早结实以迎接秋天，雨后还自有余香。学习园圃之事，观察生命生长的情趣，也因此使性情得到愉悦。《复雨放言》【六月初八日】。

译按照《协纪》的说法，大雨应时而行。昨天还只是间歇地下【“间”读去声】，今天却像盆倾一般；盼望时，连一滴雨都很难得到，既然沾润大地，却又绵延千里不停。急雨仿佛要飞入天空，转眼间白色雨势奔涌而下；云势稍稍聚蓄，先呈青色。小筝大瑟一齐奏出万般声响。片刻之后，后湖水涨得水面平阔。我问苑卿水够不够，他回答说增加了七寸；昆明湖还剩一尺二寸，等待后续的甘霖。果真完全满足你的愿望吗？恐怕低洼地又会积涝。由此更懂得，容器小就容易装满；即使是像渤海那样接天的洪水，又哪里能增加一寸呢？《屋漏戏咏》。连日积雨，屋子仍然漏水，只好暂时把座位移到高处。难道不是该修缮的地方吗【“除”读去声】，只是偶尔也免不了有这种时候。毁坏屋瓦也未必就是无中生有，低矮的宫室哪里会知道这些事？想来蓬门茅屋之下，发出怨言本来就是应该的。王防《夏日山居图》。苍翠的山色高雅而能自得，朱明时节遮蔽着灌木；又有翠色的防篱笼罩、连接着屋宇，名实正好与滦水相合【图中防自题写在嘉树轩，滦阳别墅也有这座轩，题名是我过去所题】。不必根据今昔去辨别它们是不同还是相同。夏日玉泉山。名山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清游，日夜勤政，常常怀着盼雨的忧虑。难道只是甘霖能使枯槁复苏吗？恰好在长夏时节，它也能消解忧愁；我又来祈求恩泽，祈祷完便回去【四月中也曾时常来叩拜龙祠祈求降雨，一到便离去，完全没有游观的兴致】。哪里像这次乘凉而来，反倒长久停留？高兴便吟诗，吟诗便置之不论，任凭万般景物纷纷涌来，又有什么妨碍？《弄珠室得句》。灵泉从山根涌出，有源头应当不会干涸，可为什么偶然遇到旱灾，水势也觉得微弱？今天雨后再来，水面上鱼眼般的水泡为什么如此纷纷？泉水形如吐出的蚌珠，千万道水光翻映如镜，圆润的水流错落而下，灌溉远近的田垄。农民高兴地说这是珍珠，是极大的利益；至于把它照进车乘之中，完全可以舍弃山沟。登玉泉防高处。登上玉泉防的高处，放眼远望，视野更加开阔。雨后忧愁全被洗去，清晨的爽朗恰好展开。肩舆走几步便休息，在空旷的楼阁中获得陪伴。绿色田野中有农人的欢悦，青山堆叠出画意。不必超过片刻，又何必登上层层高台？把诗句留在白云之上，今年是第一次到来。《练影堂》。刚才从山顶俯望，清泉在山涧底部；如今来到堂中坐下，飞瀑反而要仰头观看。高下哪里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人执着于彼此分别，谁能不受自己的见识拘限？我将与人谈论其中的至理。《含峭居》。疏朗的轩屋高踞石上，石湖中有翠色山壁和朱红栏杆，曲折地通向不知多远之处；若要用笔墨描绘其形貌，只见水晶般的世界里玉石玲珑。题钱维城画。万木绿荫浓密，山峦重叠，溪流曲折又重重相接。暂且抛开水阁中的画卷，试着拄杖登上石崖。戴斗笠的人像一只野鹤，飞泉像两条白龙。前往洞府边寻找，也许会遇见韩众。恭敬奉请 皇太后观赏荷花。承受雨水滋润，正宜在夏日赏景，奉上 慈驾游览锦绣般的洲屿，芬芳的水边常有清爽之气；正好泛舟招来凉风，百颗珍珠般的荷露点缀其间，消除暑热。五色光华收拢，瓜果恰如安期生的枣；漏壶添筹，濯洗涟漪以迎接。慈颜所见接连不断，齐声歌唱彻响。不要说这只是依照常例，承 受欢娱直到亿万年秋。《讨源书屋对雨》。昨天 慈辇扶持着皇太后赏荷，今晨问 安后经过仙苑，退回便到书屋处理政务。浓云忽然遮住西山，螺殿廷中教射箭本有旧例。白昼漫长，正值此时得以稍稍闲暇，于是多次召见臣下。诏令已经颁下，若在院外，早早命侍卫列队后便可罢去，反而劳烦他们往来。何不趁尚未下雨，看看怎样张弓发箭？不一会儿，几队箭矢飞出；大雨倾盆，堵塞山路，只好改为较猎。回忆往年【丙子年秋日出塞行围，成列而两军在雨中较猎，有诗记事】，练习武艺哪里会推辞在蒸热的水波中跋涉【“中”读去声】？确实有因观赏各项技艺而赏赐的事；衣服被雨淋湿者也有赏赐，仍与平日相同【朝会遇雨，往往赏赐随行官员；这一天因比较射箭而被大雨沾湿衣服，随从大臣以及射中者也各自获赐纱】。突然想到三军冒着炎热积水，我也顾不得其他，只能进攻蓬婆。雨中泛舟，从讨源书屋返回御园。较射时，金吾在大雨前肃立；按射艺高下行赏，人人都不偏颇。昆明湖暂且放下不去，回銮便在烟雨中放舟，顺着水势行船。永宁寺前，洁净的花朵挺立，舟行拂过芳润之气，如锦绣云霞。水中的花草尚且依靠灵雨滋养，何况原野的禾苗和田里的麻。三天放晴，阳光炽烈而暑气湿重；淋漓的好雨洗去炎热蒸腾，更欣喜水位上涨，船只得以通行，粮食升斗的价格应当平稳，市价也会增加。唐寅《弹琴客至图》。琴声一奏，四山都回荡起来；客人来了我起初竟不知道。这不是因为彼此傲慢，只是因为一曲尚未弹完。晚晴落照。夜雨下得非常丰沛，长此下去又担心过多。你说我最近才开始感到安慰，哪里知道这安慰又能有多久？然而正应当如此，先前的忧虑若忘掉，又能怎样？中午时天空像鱼鳞般的云层轻薄，傍晚化作明丽的晚霞【叶韵】；夕阳余霞又渐渐散向远方。西山滴落着雨水，螺髻般的山峰上蝉声清亮；高树上鱼儿般的倒影游动，新荷与兰舟等待在琳池边，姑且借水面倒影嬉游。《月夜泛舟杂咏》。雨后河源一带，水汽清新。游龙般的舟船正好停在液池边。月光和水波的姿态，一切都如旧日；转眼间流逝的光阴，又过去了一年。停杯询问：难道李太白曾在水榭歇息游玩吗？特别感谢惠连，他可曾认得？玉娥全然不管这些，光明照耀着万劫不变的天地，三千世界都在其中。苍茫的暮色笼罩远山，使山色幽暗遥远。船桨划过澄澈的水面，偶然趁着闲暇泛舟。蟋蟀的鸣声和萤火的微光，纷纷出现在曲折的河岸；秋天的消息，已经来到人间。《大暑日作》。火气潜伏在朱明时节，湿热暑气仍然可以忍受；但湿毒很快加重，即使有冰壶和宽敞厅堂，也不能带来长久清凉。虽然穿着细葛布衣，汗水仍不断流出，湿热黏腻而酷烈，没有什么比茅屋中的怨叹更甚，这本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天地运行自有权衡，过了这个节气就应当立秋了。

译周昉《美人调鹦鹉图》。不必用玉笼，也不必用金锁。只要用稻粱驯养它，哪里还会想起西秦？它内心的情意默默不言，不肯轻易开口，恐怕会无端地向主人诉说。《泛月》。傍晚时天心水面都清澄起来。荷花菱角的香气中，白色小舟横映水面。进入楼台，凉意自然袭来；月魄浮在波浪上，身形仿佛轻盈。最宜静静面对这一切，手执宣笔，忽然想到：远处悬挂着刁斗，明亮的月色使人侧耳倾听。西方传来好消息，报告官军已经攻取库车城。《咏葫芦笔筒》。葫芦笔筒，是我从前放在书案上每天使用的物件。收藏搁置了二十多年，今天偶然看见它，仿佛遇到了故人。因此作成这首诗，也有借物言志的意思罢了。葫芦的叶子苦，瓤却甘甜，只能用来佐餐；纵然制成器物，也不过是壶和樽。哪里知道用来贮放毛笔，竟成了清雅的供玩之物，忽然使我回忆起来。含着饴糖拜谢 圣恩【这件器物是皇祖所赐】。巧妙得如同鸿钧能够创造万物【匏瓜蒂刚生出时，便用木模套合；等到果实成熟，各自都形成器物的形状。这种制作方法创始于康熙年间，而这个笔筒尤其天然质朴而完美】。训诫垂示给后代，燕翼之谋也见于铭文【筒上有阳文铭，使用成公绥“经纬天地，错综群艺”的句子】。错综万事并不容易，穷究义理也有尽头；经纬天下，何曾真正通达治国的根源？顿时觉得二十多年已经成为梦幻，哪里能忘记它十年来陪伴我度过朝夕？它依然还是从前的我，仿佛在等待着我；惭愧啊，不要再以刮目相看的说法来评论了。《孔雀开屏》。西域按职分进贡，清楚地表明各地都来宾服【哈密把它作为岁贡，自康熙年间以来一直如此】。饲养在笼中的孔雀常能见到，但珍珠般的羽毛、翠色的羽冠和尾角固然可爱，能孵卵育雏却很少听闻。几年前竟孵育出两只雏鸡，孔雀伏翼之下为它们哺食；柔弱的雏鸟随着母鸡和老孔雀生活在笼中，情意反而深厚。三年时尾羽尚小，五年时大花纹在尾下展开屏状；金翠交错的羽毛映着阳光，光彩灿烂，圆形眼斑迎风张开。它们一个个低飞到嫩竹和高屋檐下，像绣扇两面窥看玳瑁帘。召唤它们便来，拍手它们便起舞，哪里会担心它们翻飞到葱岭山尖？鸟禽也知道土产之地美好，正如《诗经》所谓菁莪棫朴、人才济济；只是我还不能脱离文字去远观，实在惭愧于自己的胸怀。《泛舟昆明湖观荷效采莲体》。平湖雨过天晴，烟波荡漾上涨，水影越过堤岸八寸。趁着心情舒展，试着沿六桥西岸泛舟，那里荷花很多。莲叶莲花有意散发芬芳，风吹过时香气充满池塘。即使木渎和曲院的荷花，也未必胜过这里；吴姬越女的艳丽都被它压倒了。过去西海的记载中，春明湖扩展之后又教人觉得新奇。若要用织机丝线来比附古代故事，七襄星满眼都是天然形成的锦绣。它不旁生枝条，也不开放妖艳的花，种植它应当出自净饭王家。昨夜水仙出来听讲，刚刚听到的是《妙法莲华经》。《景明楼赏荷》。层层楼阁高耸，俯临内湖外湖；两湖像铺展的霞锦。名称借自范仲淹的《岳阳楼记》，景致又移用了赵氏画图【赵子昂《荷亭纳凉图》收藏在石渠宝笈】。露水倾泻如珠，游鱼跃起；香气冲散烟雾，野鸭忽然飞起。抽空略作观赏，却也知道自己惭愧，未能真正相信这景致，哪里敢设宴享乐？《藻鉴堂》。湖中的洲屿上修建轩廊，围绕着澄碧的池水；每次来到这里，常常作为短暂休息之处。架上插放着三千篇青色书帙，翻阅起来首先感到惭愧。虞书说，辨识人才唯有帝王最难做到；唉，品鉴人物哪里容易说清？题《春风啜茗台》。空置着也无妨，清洁的铫子足以煮茶【“当”读去声】。恰如吟咏杜氏诗篇，难道就是到了何家？松涛声像鼎中沸水，荷花香蒸腾如彩霞。把诗题写在墙壁上，借此阅历年华。《无尽意轩》。背靠山而面向池沼，一叶小舟可以通行。雕琢装饰哪里值得夸耀？山林峰峦的气象，正如云气在胸中出没。鱼鸟在澄澈的水天空间游翔，蜃窗中隐约传来竹子的风声。绿色如镜的水浦中荷香四溢，雨后红花更加繁茂。面对南风，怎能不快乐？只是先前的忧虑转而觉得思虑无穷。

译倪瓒《溪山图》。他的诗句时时脱离尘俗，画作也确实神妙而悠远；他天然懒散，却又真正不自知。先生具有仙人般的骨相，得到其皮毛，尚且足以成为狂人。《即事》。蜀、楚的农桑情况很好，滇、闽的晴雨适时；豫、齐都收获了麦子，江浙又收获了蚕丝和谷物，价格上涨；粤东却因旱灾而昂贵，甘肃只说丰收，不说歉收。难道这就是治理百姓应有的情形吗？《木如意》。这是哪个朝代的木如意？灵秀的光华蕴含着安静丰润的气质。适合陪伴兰若寺，可惜却用来敲击珊瑚。难道是齐贤的遗物？又像龙女的宝珠。用它指点挥动，可以代替言语；想要少言慎语，实际上正合乎我的心意。《乘凉》。纱帐笼罩着宽广厅堂，设置冰槽；浓密的绿树重重遮阴，暑气自然逃去。却又想到手脚磨出老茧的农夫，三次耘田、背部暴晒，正在辛苦劳作。《澄光阁》。层层屋脊从树木间露出，大溪横在座前；俯视沧浪之水，可以洗濯冠缨。远近波澜呈现出震泽的气象，高低楼阁仿佛天平山【此处略仿天平范家高义园营造】。春风秋月，都因心境而得到；玉镜冰壶般清澈，清凉彻骨。临水设置楼阁，像一艘画舫；让船载我出行，便可借此体察民情。《荷香书屋》。池上有三间旧屋，池中五色沃土般繁盛的花朵。清晨承接露水，洁净的荷叶在暑风中翻动。越是喜爱它，越觉得清韵可赏，偶然题写几句，并非华丽之辞。周濂溪的说法我曾经读过，其中的理趣直到今天仍然存在。雨【六月二十五日】。晴热经过数日，夜里下雨正合时宜；已经看见禾苗抽穗，恰好滋养结穗。筹划农事只能额手称庆，想到远方仍未舒展眉头，哪里还有闲暇心情？只能在芭蕉下听雨声迟迟响着。雨中泛舟至玉泉山。清晨西山云势平铺，转眼雨脚从天落入碧绿的湖中。正好冲破烟雾驶入木兰荡，乘凉的同时也想尽情享受清幽的乐趣。稀疏的罗网般雨幕忽然变密，忽然又落下细丝，衣服刚穿上也不嫌湿。回头指看界湖楼，已经驶过；空窗之中，是谁替我卷起珠帘？烟雾中的宫殿道路近在咫尺，路径并不曲折；轻舟停在苑外，等待片刻。赵子昂若能传达这番神韵，真希望他画一幅归舟风雨图。《翠云堂对雨》。为寻访名山，冒雨来到长夏之中，喜得乘凉。园中的这座堂屋，古老庭院树荫深浓；两株桧树像苍云，空濛的翠色与烟气相合，幽远的山峰仿佛隐藏其中。暂且放下登山木屐，借青色书卷来怡悦性情。《甄心斋口号》。万物都具备于我自身，我的心其实就是一身之主。假如你要问什么叫辨察本心，那么能够辨察本心的人又是谁？《清音斋》。石上泉声和风中竹声仿佛金丝之音，每次坐在高斋都要听一听。今天的清音有了不同的曲调，绿色芭蕉默默无言，却似乎能够知晓。《消夏八咏》【有序】。漏壶滴水漫长，长夏时节稍有闲暇；伏日的凉风吹过北窗，我却不肯像羲皇那样寄托高傲。偶然来到西岭，难道只是沉溺于山水、怡悦性情吗？然而三农正等待时令，又遇上丰沛的雨水，万物欣然归于茂盛，难道可以停止挥毫吗？难道只是采摘大液池的莲花芬芳，还想修葺众香国吗？每当在上林树荫下休息，怎能不想到建造宽广厅堂来庇护众人？搓手成诗，难道曾经只是玩弄月色、吟咏清风而已？抒写心情、描绘眼前景物，无非是在比较晴雨、估量雨量罢了。或许就像劳作者的歌声一样，早早戒除那些荒唐之作。今日弹奏薰琴三曲，姑且用来增添清暑的新谈。当年素色画卷曾作成二十章，如今还要继续过去吟咏生秋的旧句。《披薰》。风声清冷而轻柔，凉爽中又含有和暖。这一点点微凉，遍布殿阁之中。虞帝抚琴，早已被称为独特；唐代臣子联句，也很难与之相比。使财富增多、解除烦闷的愿望，确实有实现的希望。若面对浩瀚大洋，感叹便无穷无尽。身处九重宫阙，心中却装着万户百姓。骚人徒然吟咏，只能自我讽刺，像雌鸟一样空鸣。望月 月光遍照三千世界，与大千世界的盈亏变化都不改其常；月色静静地、美丽地照着。我想掀帘时，帘钩已经半挂；不必凭借窗架，它常如一面镜子悬在空中。滴博营中的军队正闭垒休整，朱明时节的清夜尚未完全展开；洗兵之后，静待平靖远方疆域。冷露无声，只待奏凯而旋。对雨 应时而来的雨降下，水泽容易流溢。云层低低地压来，常常遮覆楼头，天空一片空濛。刚刚放晴，转眼又如水流倾注，仿佛瀑布；炎气忽然蒸腾。风声飒飒，仿佛秋意，稻谷黍苗上下都沾满了滋润的雨露。鸥鸟野鸭乘着波浪，喜欢轻轻浮游。我的心事还没有舒解，谁知道我是在忧虑伏汛？淮河、黄河是否安稳妥当？趁凉 谁说住在宽敞的房屋里就不知暑热？偶尔登上高台，也只是趁凉罢了。竹子能纳入清风，又能遮蔽日光；心中存着不可安逸的念头，却并不是忙乱。收集来的荷叶露水，足以煮茶；伏天孵出的燕雏，刚刚飞下屋梁。白昼因此显得漫长，又有什么事情可做？重新翻看旧稿，斟酌商量一番。观稻 农事的艰难，必须懂得引水开田，也要辨明土地是否适宜。戴着雨笠，披着蓑衣，无论早晚都挥锄背畚，督促耕耘培土。秧苗整齐时，白鹭振翅飞起；月光下，黑牛停止喘息，显出疲弱之态。天天仿佛面对《豳风》农事图，范云、萧缅的旧事，又借此何为？移竹 趁伏天教人移栽绿竹，栽在疏朗的轩窗旁，延来清幽之趣。雨中常防根土容易松动，月下常带竹影而来；疏密相间的叶子多呈露态，高低错落的枝条尽在风中长啸。梓州说腊月也适宜种竹，南北气候有温暖寒凉的差异，确实如此。〔种竹一定要在伏天，入秋便不可种；然而杜甫诗说“东林竹影薄，腊月更须栽”。南北风气不同，宜有这样的情形；但《群芳谱》已经辨明其中的错误。〕 闻蝉 为了避暑迎风而立，在夕阳下听树梢争相奏响银簧般的蝉声。蝉不吃东西，只饮清露来振翅鸣叫，还带着峭峻的凉意。声音婉转，随着树荫流动，究竟为何竞相徘徊？傍晚听到你的忙碌鸣声，使我想起杜密讥刺刘胜的事，因此更加引以为戒，长久警惕。见萤 芦苇洲、蒲草岸边，萤火点点，仿佛碎散的流金；难道还怕雨水侵扰吗？月下的船上，萤火仍然熠熠飞舞；风帘也不能阻碍它们深深飞入。不要嫌蚊蚋烦扰，何必驱逐这如鸟雀般在虚空飞舞、却并非禽鸟的萤火？已经觉得秋光满眼，正应了陶侃珍惜寸阴的道理。《御制诗二集》卷七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八十 古今体诗六十二首〔戊寅六〕 七月初一日作 协律的乐调属于夷则，时令已经进入素商之秋。清晨行走，感觉露水深重；渡水时欣喜秋风清凉。树影逐渐增长，蝉声纷纷传来。夕阳下，确知秋意已经到来，炎热即使仍然炽盛，也审慎地认为无妨。〔这天午后十分炎热。〕 早桂 臯涂送来一枝芳香的桂花。〔臯涂精舍是香山收藏桂花的地方。〕满眼都是新秋景色，满心都是桂香。绕树寻找花朵，在花下吟咏孤独的诗篇。这样的好风光，已经有数年未遇了。〔过去每逢初秋驻跸香山，总要到臯涂精舍寻找早开的桂花，也常常留下诗作。近年来因为筹办边务而无暇前往，又因在塞外赐宴远方夷人，往往错过花期才回来，所以借此戏言。〕 托和鼐行 我军围攻贼军据守的库车，临冲车密集排列；四面召集旧日投降的伯克为我军效力。其人名叫鄂对，授予显要官秩，加授散秩大臣，熟知当地形势，把一切都告诉将领。他还周密侦察托和鼐通往塞里木、贼军援兵必经的道路，于是派蓝翎侍卫达克他那去查明踪迹，详细探知敌军多少，并设法诱敌。贼军果然来了。达克他那请为前导，清剿贼巢；师顺德讷率领队伍前往。堂堂大阵，谁敢抵挡？贼军不自量力地冲犯两翼，两翼骑兵飞驰而出，张开鹳鹅阵势；长箭、大炮如雨点般落下。狂贼奔逃混乱，士气消磨，填沟受杀，不敢回头，鲜血流得足以漂起舂杵。不久，剿灭贼军二千四百余人，我军伤亡十余人。忠勇实在值得嘉奖，这就是狂贼的第一场战事，于是也承蒙…… 上天保佑，使威名震慑荒远之地。军书说：“六百里加急，奏报连夜送到。”我披衣起来查看，赏赐官职、俸禄，以酬答功劳。攻克城池之后还要等待时机，颁布恩典；征讨叛逆、讨伐罪人，实在是不得已。用鲸鱼和大鱼筑成京观，难道是我所喜爱的吗？董其昌《江山秋霁卷》惨淡的秋光，洗涤眼目，显出清新的景色。大痴昨夜仿佛进入画中精神，思翁难道也会自夸为同辈中的佼佼者吗？纵然叫绝又有什么妨碍！不禁追忆古人。〔董其昌自题语。〕 阳光晶莹，云层收敛，清晨的秋色清新。江水仿佛有声，山峰仿佛有神。全都如同镜面和笺纸，令人喜爱其中的笔墨；同样是先得其意，这正是那位画家的高妙之处。雨〔七月初三日〕 有德之雨应合秋月，时晴时雨，还不到十天；湿润与温暖都很适宜，使禾黍倍添精神。怎敢松懈祈求丰年的心意？更加怜悯粮食昂贵的百姓。青黄尚未接续，便出仓放粮，办理平价供应。〔新谷尚未登场，市价稍有上涨，于是命令开官仓米，分送五城十厂，减价平粜。〕 和《落霍澌行》今年春天，我军讨伐叛逆夷人，第一战确实是在和落霍澌，斩将夺旗，早已报告战功，酬劳和赏赐也各有差等。如今生擒的俘虏送到，名叫渥赭；他原是宰桑，曾授散秩大臣之职，竟敢首先倡乱。询问他为何失败，他只是咂舌叹息，说是上天夺走了他的气运。他的部众还有一千多骑，探知我军人数少，便设计把辎重远远运走，诱使我军逐层深入，沿途设下伏兵和险要。官军四百人首先奔驰而出，派最少的骑兵在山边示弱。我军一进攻，敌人便蜂拥聚集，火枪大炮如雨般轮番施放；我军竟没有一人受伤，真是百灵神护佑。军队冲锋突入，箭矢齐发，贼军于是丧胆，纷纷离散；鹿埵、陇种各自逃命。大军张扬军威，将敌人尸体歼灭近四百具；负伤逃走者也数不胜数。这确实是…… 上天相助，令人拍手庆贺其奋勇；但奋勇也要依靠人才。请问率军的人是谁？是超勇亲王家声贻。〔将军额布登扎布是超勇亲王额驸讷楞之子；他的兄长成衮扎布承袭亲王爵位。额布登扎布以奋勇著称，封为郡王，又赐号超勇。〕 西直门外观稼 过了一个月，郊外道路的景象又大不相同。低湿地的禾苗和高原的黍子都长得茂盛，可以知道，期待谷物成熟、盼望丰收的人，总是在夜间忧虑、清晨祈祝。铜雀将要鸣响，正盼望一个美好的秋天。凭此观看庄稼，确实可以略略消解忧愁。问我忧愁是否已经完全消除？只等谷物装满车子，报告收成。新秋悦心殿 因视朝有事，来到法宫，便先在这里休息。悦心殿临近太液池，水波等待清风；细小的琼华山峰直入深云。雨后荷香常常飘到座前，松涛生出凉意，正好充满衣襟。四壁题诗，可以消磨岁月；只是徒然留下叹息，鬓发已经被霜色侵染。画峰室 紫色山径、青色山峦环绕，门外群山宛如图画；心情因景物而十分愉悦。若要在艺苑中寻找可以题写的名家，大概就在倪瓒、黄公望两家之间。画廊 绿树映着红荷，又是一番清爽景象；风不断吹来，仿佛在镜中吹动水面。恰如春夏秋冬，幅幅画卷临窗展现，面对景色，披…… 题抱素书屋 书斋题名为“抱素”，显得潇洒而得天然之趣。窗外画意森然，疏竹掩映；台阶旁琴声与幽暗泉水声相和。每当因领悟礼义而有所心得，便又同慎几先生先略略认识“葆光”的意义。〔语意见《南华经·齐物论》。〕 韵琴斋 调好琴弦，拂拭琴徽，春日的温暖全都谢绝。琴声自然流露，只有角、征等音调关合着心意，不必借云海来移情。《罨画轩题句》偶然走到画廊读画，在高轩看见罨画；来到罨画窗前，隔岸读画。面对彼此，谁是主人、谁是宾客？都一样供人清赏。景物收纳春秋的佳妙格调，突然引发对倪瓒、黄公望画意的想象。轩中已有题诗，也就不必劳烦远行。泛舟经过御河桥到春耦斋 轻舟荡桨，水面如镜般荡漾；新修的石桥横卧水上，仿佛饮取长虹。除去芦苇，使荷花菱芰得以滋长；除去邪恶、兴举贤能，其中正寓有深意。丰泽园西池上的房屋，重新命名为春耦。每次来到这里，都已练习耕作完毕。本来没有多少别的事，不过是比较雨量和晴日。到这时，虚白室 石缝曲折相连，峭峻青翠，烟霭空濛；厅堂虽小，座位却安排得宛然有序，仿佛壶中天地参差错落。放眼望去琳琅满目，屋宇潇洒，足以怡情。翰墨宴集在北窗之下，确实适宜六月盛夏。《南华经》恰好是第三篇，其中应当有忘怀之人；我却徒然忧虑，时时感到惄然。结秀亭 亭子建在七月，正可验证《豳风》所写的农事。锄着雨水，犁着云气，凭栏可以观览环秀亭一带。当年定远侯曾到这里〔《金史·章宗纪》载：承安元年六月，章宗幸环秀亭观稼；《日下旧闻》收入此事，当在今西苑一带〕。古今劝农的意思，完全相同。

译王防《秋山读书图》树林寂静，山色幽深，结一座茅屋，雅致而幽静，这是隐士读书的地方。仿佛从风中听到诵读声，却不知道说的是哪个朝代的语言。初月 碧空中的秋云散去，新月出现在兑方。一弯新月像悬着的玉玦，片刻之间便越过宫墙。眼界中思量着月亮的全貌，心中欣喜于初生的凉意。月亮向西落在葱岭之外，引起我长久的怀想。立秋〔七月初五日〕 七月金气开始进入，今年的秋信来得迟。流逝的光阴哪里肯停留，肃杀的时节又如此到来。德雨飘落后随即放晴。〔这天微微下雨便放晴，是立秋的佳兆。〕余风清爽，忽然吹来。面对时令变化，谨慎地调理秩序，恭敬自持，奉行无私。朱叔重《秋山叠翠》云色洁白，林木青翠，群峰重叠相锁；景色寥廓，情趣悠长，耐人寻味。若论大家，李白、杜甫如此；若论此画，则如郊岛一派，少见欣悦之色，显得清瘦而寒峭。泛舟长河至乐善园二首 轻舟逆流驶向碧绿的河川，秋日清晨空气澄澈鲜洁。遇到胜景，何妨停舟；说要来访，也只是偶然。林泉幽静，座席之间可以从容交往。回头看曾经题过诗的地方，流水和光阴已经隔了两年。如今来得稀少，仿佛初次到访；将要离开，姑且让行程迟一些。清幽秘静之处，哪里能超过这里？雅致适宜之趣，也正在这里。秋蝉没有俗艳的声韵，高树只有稀疏的枝条。这里应当借给高士隐居，我又何必占有它呢？《秋来》八首〔有序〕 秋令顺应时序，兑方之气使万物成熟；欣喜南方炎热已经有序，嘉许西方清爽之气开始到来。声音在树间回荡，难道还要沿袭宋代宫廷的铺陈文辞吗？凉意生在殿中，哪里用得着夸耀唐代贤臣的联韵？至于抚临时序而牵动心怀，恰好可以写成诗句；纤细的新月照着笔毫，眼前事物无不收入诗中。时令花卉和候时虫声，都属于天上七夕之景。今夕正逢佳夕，人间的一叶秋意昨夜才度过清宵。然而边防文书还在等待，回中之地常常面对关山遥望远方；早晨将要驾车前往塞下，也不要忘记在边地举行狝狩。要问三秋从何处来吗？题目并非沿袭昌谷，只是八首咏秋诗恰好写成；体裁姑且仿照浣花。秋云 记载祥瑞不必劳烦太史撰书，欧阳修的赋中偶然已经遗漏了它。云峰忽然变幻，呈现许多奇异形状；又让开河流，河水清浅，仿佛屏障遮日。云彩随着风幻化为晴与阴，任意卷舒。萧萧几阵凉雨飞来，应当有人称它为洗车雨。秋月 傍晚一阵雨过去，银河源头般的天光充满，寥廓的天空和园中都清明澄澈。石上的藤萝仿佛已经映入月色，琴曲中的操弄也略可谈论。月魄依傍碧空，寒意并不湿冷；月影映入池塘，清澈得没有一点尘滓。春月有烟花之美，秋月有水一般的清光。苏东坡还不足以称为真正懂得这句话的人。〔《后山诗话》载：东坡春夜对月，王夫人说：“春月可喜，秋月却使人发愁。”东坡说此前的说法还没有说尽，于是作词说：“不似秋光，只与离人照断肠。”〕 秋河 一年三季常常昏暗，只有此时明亮。星河明亮而依依，在空中横贯星斗。它每每在天上浴于波澜，不受人世惊扰。清晨刚想数隔在山峰间的星辰，残夜还听得到两处捣衣声。只有牵牛星的妻子织女心中独自悲苦，来来回回总是伤情。秋风 一片梧桐叶，早早便使人知道秋天来了。何况水面和山峰上也都感受到秋意？肩吾的团扇还怀想着长期相系，叔夜横琴，琴音仿佛流动。几处关山仍有远方戍守，哪一家人在西北高楼上倚栏？谁没有面对秋风吟诗的句子？千古流传的，只有杜甫的秋愁。秋野 荒疏的田野间仍有秀草，露珠明亮；天空空旷，清晨萧瑟，景色清明。古寺中的僧人闲适，安然如蝶入梦；长途旅客起身，听见鸡鸣。村庄田圃依依可见，刚刚除去瓜豆棚架；亭边水岸历历在目，慢慢计算行程。只有此时，心情略感安慰；远近的黄云，正伴随着秋收。秋林 浓绿开始变得稀疏，接着染上红色。无边的秋意，集中在这几枝树木之间。萧萧落叶并不妨碍月光照来，细碎声响又随着风吹去。何必因此生出悲伤？只有宋玉早已把这种感受传扬。奇妙的意趣与秋林相关；木兰围猎登上千峰之巅，展开锦绣般的景色，气势雄伟。秋花 夏日开放的花朵，仿佛到了秋天才真正显出风姿；花木草卉全都清雅美好。它们常常承受白露纷纷滴落，不借东风也能依次盛开。清晨台阶上的花朵星星点点，香气细微；月下池边花影绰约，格外斜逸。春园里有李白、杜甫那样的风华，也有郊寒岛瘦式的清寒瘦劲，各自成一家又何妨。秋虫 问你们：心中有什么不平吗？为何终古都善于鸣叫？秋日羁旅者在旅馆中听虫声，三更流泪；深闺中的弱女子听到虫声，添一缕愁绪。老树和稀疏的麻草处，正是一片寂寂；庭院树荫和台阶角落，却一直啾啾不止。正如欧阳修刚刚停笔，四壁间的声响仍然腾起，始终没有停息。纛行 小和卓木是他的称号，霍集占是他的名字。他领兵来援，围城十分严密。此前，他的援兵前来救援，到了托和鼐时已经被歼灭二千人；逃生回来的人匍匐报告说，虽然冒死，也还敢偷偷窥探城中，知道有贼军接应，便借机出城突袭，挥戈舞刀。绿旗军围城，腹背受敌，却屹立不动。战斗正激烈时，幸亏爱隆阿率领一千骑兵赶到，都是吉林满兵和索伦兵中的勇士，横冲直入，截断并冲入乱贼阵中，斩将俘敌，如从袋中取物；狂贼无法抵挡，又遭到大败。敌军退到东笼案角，互相借势，推挤驱赶到鄂根河边，溺水而死的像一排排眠蚕。贼军约有五千人，其中三千战死，一千多名战士使我军声威更加振奋。霍集占于是抱头逃窜，我军夺下他的大纛铜旗尖。他叩首之后，五色旗幅上的文字仍未能解释清楚，只能含混传递驿报；既令人高兴，又令人惋惜。假如能擒获叛逆首领、铲除凶恶奸邪，我所求的只是安定远方疆域，停止战争，使众人和睦。我正为此欣慰。西北风 夜雨绵延到天明，我忧虑会成为秋日淫雨。中午风向转为西北，声音像敲击石头和金属。起初只是习习吹拂，渐渐变成萧萧怒号，仿佛面对万窍一起发怒。它和夷则之音相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抵挡。浓云密布又有什么关系？转眼间天空晶莹明朗，晴日使我心中舒畅。即便如此，怎敢立刻放纵安逸？双手捧着盈满的恩泽，更加警惕而钦敬。题马琬《秋山行旅图》背负肩挑，步履艰难的人纷纷行走；人人各自传说着名利。真正不过是观看画卷的题首，幸好当年还有替人说项的人。〔卷中有“其昌审定马文璧秋山行旅图”十二字。〕 布鲁特称臣归附，派使者到朝廷，作诗记事〔有序〕。布鲁特是回部的另一支，向来与中原声教不相通。近来因叛逆小和卓木背恩反复，杀害我方使臣；朝廷已经命将出征，屡战大捷。将军兆惠又因搜捕伊犁的贼党，很快率军回师讨伐，途中经过布鲁特境内。其酋长图鲁起拜等人拦道呼吁，自称过去被厄鲁特阻隔，因此处在王化之外。如今西域已经平定，他们所属部众都愿意输诚归附，并分别派大首领日夜兼程到朝廷纳款。想到他们身处遥远异域，既不是被兵威胁迫，也不是用智术驾驭，而是望风归附，言辞情意恳切。已经答应将军等人的请求，允许他们携带随从入朝觐见，并将事情的缘起一并记述如下。

译讨伐的缘由在于征讨叛逆，哪里料到远方之人反而归来？传说勃律有大小二王。〔《唐书·西域传》有大小勃律王，其地正对吐蕃西部，距长安八千里；据《方域考》，就是今天的布鲁特部落。〕如今一举摧毁坚昆的一面。〔回部叶尔羌、喀什噶尔之地，西面正与布鲁特接界；如今布鲁特内附，便等于断去敌人的一臂。〕厚待远方来者而少取其回报，如春风吹早树；东西各处相互往来，道路正逐渐开通。不招徕，也不拒绝，广施我的恩惠，王化又何妨远达九州之外。《幻花八咏》，用张鹏翀韵〔有序〕 空寂之物难道会有形色吗？是谁把它从佛座上拈来？幻象难道不就是真实吗？姑且请封旗来护持它。回看造物本来就从无物中产生，寓言又怎会拘滞于固定的言辞？因此白藏时节霜色铺展，层层如碧色锦缎；芳香的树林经雨水洒润，红花剪剪，浓艳欲滴。又有风中水波、浪上绉縠般的起伏，以及彩灯光晕、酒潮散作绮丽色彩。笔墨曾经进入梦境，丹青的黄赤并不是色相本身所显现；心神通达，文思自然从胸襟中织出。凡是这些清新的灵机相互引发，与难以忘怀的旧习有什么关系？即使炼火能使花芽生成，也已经扫除了殷仙式的顽艳；何况沾泥的花絮像柳絮，更应戒除谢客式的浮华。侍臣旧日的画样已经描绘出来，八篇诗也不妨像织锦一样制成；即便是艺苑新裁，也可以叠成一篇。姑且借来题写屏风上的霜花。花朵灼灼盛开，花姿繁茂，玉石般闪耀光泽。乌鸦盘旋也难以飞上，宫人已经开始梳妆。临近清晨，花朵仿佛幻化，像要回眸含笑，徒然向空中绽放；蜜蜂白白忙碌。青女、女夷都能耐受寒冷。释迦、迦舍也不关涉香色与空寂。一旦归于一体便无踪无迹，哪里像凡花凋落时还要自我伤感。雨花 烟雾般的雨片纷纷铺展，细小水珠仿佛微妙的香气；虽然没有可嗅的气味，却自有芬芳。它正适宜润泽景色，悬在帘前织成一片，又不同于暮春雨阵飞落。何必执着于观察色相？姑且从花开花谢中领悟因缘。道场恰如维摩诘居士的居室，不执著于文字，文殊也能自在归去。风花 宋玉在兰台品评风物，台下众人争辩；后来探寻花朵，回头却已迷失，只见千山被风雾遮暗，时光悄然流逝，哪里曾有整日开放？五里之外张公称心而作，十多天后列子又满身而来。陆机的诗本来就经不起读，几乎要嘲笑《南华经》也并非才华。〔按：陆机诗注说，风将要形成时，大雾充塞，称为风花。可见风花本有其物；张鹏翀的诗却只是把流风与落花合为一体，与我的幻花不同，所以借此戏言。〕 浪花 风吹蕙草，阳光流转，水岸曲折。水面上文章般的波纹散布纷纭，哪里关涉春天的消息，却一番番前来报告？何必让群芳各自呈现不同颜色？收敛水藻的游鱼，仿佛藏在叶间；掠过水面的轻燕，惊讶水气蒸腾成云。清净真实而不受污染，仿佛充满嫏嬛仙境之气。不要妄想把它画成宜人的图画，六幅画面也难以容纳。灯花 捷报即将获胜，韩湘顷刻之间夸耀奇术，灯火中自然开出花来。想要讥笑陈氏裁剪文绮的巧艺，又仿佛模仿王公用碧纱笼罩花朵。花茎吐出玉虫般的灯芯，细小灯花如蛾虫蠕动缀连，仿佛粉蝶斜斜飞落。若说它预报喜事，确实使人盼望一面红旗如霞般传来。酒花 金杯在花间摇漾，人坐在花时之中。〔见李群玉诗。〕酒波荡漾中含有淳厚美好的姿态，红花绿叶都让香气成为国色；东西各处都仿佛以玉为肌。春天并不在别处，芳香常在；时常饮酒，其中的趣味只有自己知道。何必一生都不谈酒？鲁共公的议论，早已经读过了。〔我的诗中不喜欢谈酒，这次因为采用张鹏翀的韵，所以写到它。〕 笔花 垂露般的笔锋并不只属于秋天，自然也能灿若云霞；笔管所到之处无不生花。难道一定要问它属于木本，还是草本？究竟是江家，还是马家？意念如花蕊，心思如幼苗，常常需要涵养；云钩月抹，任凭横斜。雕琢成五彩文章，谁来相伴？只听说紫殿之中还设有九华之灯。心花 《金刚经》四句偈称一切法如梦幻泡影。心花不密也不疏，仿佛经过及时雨滋润之后，还要在三春时节开放。最初润泽如玉辉珠光，难道只贵在艳丽，而没有可以责求之处？有些话涉及虚幻梦花，和词臣唱和追忆旧事，因偶然心情不舒而作。马远《溪山秋爽图》浑厚之气还传承北宋画法，萧疏之意已经开启四大家的宗脉。所喜爱的是那插入云霄、盘曲青翠的山峰，仍然如万松岭上的松树。题藏纸扇 何必借裁剪绢帛来制作扇子，也可谢绝竹片。材料取自古制，却用新式纶巾之意。诸葛亮尤其先进，金粟如来则是后身。〔用李白诗句。〕凉意难道一定要等秋风将至才落下？不如团扇，只愿与月光共同浑融。扇动并不只是为了提供清凉，而是想让淳厚的风气遍及万国。泛月 傍晚云霞间歇，积聚的暑气随着秋意退去。望向月亮前方，靠近落日时抬头，月亮已经在三时升起了吗？难道没有月亮吗？秋月实在可爱，映入水中光波潋滟，仿佛光辉满手，清凉遍界。木兰舟缓缓荡漾，俯仰之间欣赏澄澈景色；对岸秋虫发出飒飒声，洲边蓼草呈现萧瑟姿态。惬意观赏并非没有，但我一向戒惧长夜。转眼间月色隐没在西山之外，心也随着它驰向回中的塞外。题竹绘屏 桧 把箬叶裁成竹片，画作桧树和松树，天然便是有益的朋友；只是还缺少梅花来相逢。介侯仿佛对苍官说：“你善于描写丰姿，却只能让给我。” 竹 竹图已经剪裁完成，几枝翠竹，龙纹凤影，发出清脆而依依的声响。窗外竹影摇曳，刚刚经过一场雨；一即三身，究竟是它，也不是它。恭敬奉上 皇太后从口外出发前往围场之日记事 天气正当秋时，适逢大规模秋季围猎；天下太平，边塞之外没有忧患。国家的武备，千秋万代独赖仁祖勤劳经营，万年遗泽流传。迤逦来到杨村，又在柳庄停下马鞭，询问民间疾苦，务求详细周全。使百姓安居乐业，始终是日夜勤劳所关心的事；愿万岁千龄奉养太后，使她享有寿康。寿康 黍田、禾垄中的秋收作物将近成熟，果实坚实饱满，繁茂得像涂了油一样。由此可知，夏季五月的忧虑格外严重；如今才稍稍解除一些愁怀。石槽行宫即事 庭院树木浓绿，笼罩着屋檐；台阶旁的花朵芬芳，香气扑入帘中。平日里这里很是寂寞，片刻间却又吟咏拈题，坐在席上。只有到了秋天，才展开墙壁上的题诗；一年年增添，直到晚来。残暑酷烈，尤其盼望得到一场雨来驱散炎热。秋云 秋云含着雨意，飘忽不定；相隔数里，是否沾雨竟然不同。昨夜酷热，盼望雨水洗洒大地，可飞来的雨云还没有润湿一寸土地吗？向东望去，浓云密布，知道道路上将有积水。早晨策马前行，不到十里便遇到泥泞，行走艰难；车夫和御者涉水而过，苦状很多。晚稻更加受到滋润，农夫都很欢喜。石槽一带的田地，却也有因未得雨而失望叹息的人。昨夜恰好有赶路的人来到这里，拿各处情形试验，才知道人情有万种不同；哪里能够一概施恩、使众人都得到好处呢？即使尧、舜也以此为难，何况我哪里能有两全之策呢？密云行宫对月 过了望日，月亮稍有亏缺【当时为七月十七日】；月光徘徊在银河边。我欣喜秋寒而不湿衣，暑气也可以完全消除。疏树迎着月光，光影从枝叶间漏下；闲花映入影中，显得格外妍丽。玉轮还早早升起，应当是怜惜孟秋的夜空。策马 策马经过兰坂驿路，通常借此让儿孙知道勤劳辛苦【每年秋季围猎，通常命皇子、皇孙等随从围猎，以示家法】；又切切询问老幼，访察民间疾苦，呈现出豳地田野间官府戒慎爱民的风气。沿途看到好庄稼，这是最令人欢喜的事。作于南天门揽胜轩 盘曲的石路通向嶙峋高山，登高览胜，回望时又欣喜自己已经超出尘世。何必设置森严的虎豹卫士，竟然可以居高至离天尺五，俯视星辰。云轩坐落在峰岭之间，远近景物延展开来；梵宇间香花开放，令人喜爱清静真实的境界。大士本来如如自在，没有固定色相；却能清楚看见来来往往的人。出古北口

译不必去问临洮和沧海，只爱看白云与青山。出了关，清爽之气迎面而来；秋日景光如同进入画中，使性情精神都感到舒畅。哪一代在这里设置堤防、凭借险阻？平日来往此地，竟仿佛在庭院中行走。由此可知，守持德行胜过守持险要；想到天下太平，更加敬畏如临冰渊。常山峪行宫叠用旧作韵 美好的山景仿佛活的画卷，四面山峰都向人面前拱立；这里向北接近仙境【距离避暑山庄九十余里】，向南带着古北口一带的古边界。堂堂皇皇地开辟出太室，陈列俎豆，铺设宾筵。这里的风本来就无尘，云气仍像在歌咏往年。纵情怀抱，确实得到清静的真趣；写成诗句，反而想舍弃华美辞藻。最喜爱翠微之间仿佛有洪崖仙人，几乎可以与他拍肩相交。军书 军情文书迅速送到，说到喜事反而令人遗憾；既抒发感慨，又记述事情的始末，必须传信说明。此前，先遣将领举起大旗，报告说贼首逃走了。如今因沙雅投降【雅尔哈善等人先前迎击、剿灭霍集占部众时，曾夺取旗帜，贼酋乘机逃脱；奏报到此时，沙雅尔城回部首领阿三和卓木请求投降，记录了他的供词，才知道霍集占败退到库车，突围不得出，后来乘夜色逃走；各位将领都没有追捕擒获，事情经过在供词中叙述得很清楚】，亲自详细审问伯克，才知道霍集占前来救援库车，被我军截断退路；他进城想等待机会、合力作战，随即突围又被阻挡，再次遭到挫败，于是率领四百名骑兵夜间出逃而得以保全性命。可叹啊，真叫人扼腕！选用将领，我没有谨慎；错失战机到了这种地步，这难道只是防守疏忽吗？简直像鹗鸟自己投进罗网，解放它反而成了便宜外夷。回顾自从军兴以来误事的情形，大多是臣下忠勤，只能怜惜那些士卒奋勇冲锋、冒着刀刃。依靠上天，虽然终于取得成功，但失误也屡屡发生；我内心烦闷而自责，不知人材，哪里敢放松国家法纪。滦阳别墅 在丛生的树荫中找到道路，打开空窗四面远望，注视着青莲，才知道秋日景色如何。今天还没有到达岩斋，又已经过了两年【去年经过这里但没有驻跸】。天空淡远，云彩闲适，始终没有改变；黄色的蝴蝶、紫色的花朵彼此相怜。何妨正午时仍有余热，松树下清风一来，便顿觉飒然清爽。题小金山 草木蓊郁，形成美好的景色，进入树林便见门户；一朵芙蓉般的山峰顶上结着草庐。这里既开阔又空旷，适宜远眺和聆听。并非只有今天如此，自古以来便经历着岁月。来时轻快，离去也没有约定；下面是沧江，上面是碧空。去年所见的浮玉山，与这里相同又不相同。澄明地观览一切，实在难以分辨。《御制诗二集》卷八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诗二集》卷八十一 古今体诗七十八首【戊寅七】到达避暑山庄作 恭敬地奉迎 慈舆又停驻在这里 尧年宝额至今还悬挂着。我每次到此都产生敬爱和敬畏之情。正逢宜风宜月的时节，虫声却在台阶边喧响，成为秋日的声音；角山仍保留着古老的颜色，映入帘眉之间。也知道吟诗的兴致即将发生，姑且从容地把它酝酿积蓄起来。清舒山馆 座上有瑶琴，书架上有书。清秋时节再次坐在这里，清幽舒畅。禽鸟和游鱼全都是忘却机心的伴侣，山水真正成为陶冶性情的居所。绿色滋润铺展在树林间，延续着清爽；细小红花的芳香眷恋池沼，送来香气。慢慢题写诗句，满墙都是作品，哪有什么事情能使今昔分明呢？只是安静地校阅旧作。招凉榭 正午附近有些炎热蒸腾，山田正需要这样的温暖来生长。秋日的成长有利于农业，哪里还顾得上妨碍游赏？向西边走近便得到树荫，赶早步行去寻找清凉。走进去豁然开朗，水云榭恰好令人喜爱。俯仰之间，衣襟袖口都感到秋风飒然；眉目也因此清朗起来。抬头看见匾额题字，果然与实际情形相符，没有丝毫差错。写心精舍 层楼恭奉 神御的精舍，在它右边建造。既然名为写心，就不能不继承其精神。武功和诚德哪里敢说有成？想到自己从年幼时起，何以承受这样的 恩厚 圣上的顾念直接注视着我，如今怎敢不勉励自己？承受先帝授受之责，勤于政事，勉励微薄之身；筹划治理，使百姓得惠，安定内地并推及外部；谨慎开始，务求长久，这些就是应当做的。想起羹墙之间所瞻仰的圣容，越发觉得自己在后面 承荷 每次来这里，我尤其喜爱荷花仍然存在。这里虽然不是三径，却确实如同仙源。鸥鸟和鹿可以安然栖息，景色秀美而野趣盎然；露水滋润，清风摇荡，清廉而温和。荷花托根常在云霞之上，若能使年寿增加八千岁，大概还会觉得太少。花卉中的君子确实有它；我却正惋惜自己如冯唐一般年老。题澄观斋 万物到了秋天都显得澄澈，这间斋舍尤其配得上“澄观”之名。天空高远，云影淡薄；层层树木交叠，风吹声响。层层绿色从空窗延入，带来清爽；玉壶之中仿佛全是冰。从来就适宜拈出这句诗，只是向来何曾 翠云岩 三间空榭面对竖立的山峰，交错的枝条茂密繁盛，叶子丰厚柔密。虽然已经是云气闲散的时节，却仍然看见氤氲的翠色浓郁。千寻高的石壁耸立嵚崟，拖到地面的眉毛竟能这样形成吗？如果能在这里领悟其中的道理，翠云岩还要笑宋云痴愚。听瀑二首 白鹭振翅飞起，泉水落入野外沙滩。闲亭中有空暇，常常来观看水势。世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形容它；耳中听满仙乐，眼前看满寒意。西壁上悬挂着的水流，本来就奇特；东来的野水汇聚成池。南方人只说边关艰苦，北地又何曾知道合乎诗意的景象。永恬居 在水重山复之处，正值金风玉露的时节。这里偏僻，不是尘世可以到达的地方；清静与本性相宜。居处长久而宁静，实在值得休憩；内心安恬，正好适合沉思。所思念的事物究竟在什么地方呢？皇祖圣踪遗 素尚斋 素尚斋与永恬居相接，彼此可以望见【“望”读平声】。前后屋舍由石磴、廊道斜转相连；登上山岩，窗户明亮敞开。虚静之中自有趣味，景致各具形状。题名的意义分别铺陈要旨，最终都归于静观【“观”读去声】这一点；每次都欣喜于 暑热 关外今年的秋禾胜过去年，我沿途策马巡视，感到十分欣慰。远近山庄都笼罩在黄云般的庄稼之中，近来阳光晶莹，天气更加蒸热；固然可以说时令温暖能够催熟庄稼，但秋日炎热又恐怕违背正常节候。正午穿着纱衣，想要换上葛衣；松窗引入凉风，又摇动扇子。菜畦和苣圃都等待滋润，山冈容易干燥，金色阳光猛烈，因此想到若有凉雨洗灌一番该多好。荞麦正在开花，远看如同白雪。深知世间万事难以兼全，唯有样样兼全，心意才会满足。学古堂 山水之间的一间朴素屋室 轩中题着篆书“学古”，书架上插满丰富的典籍，满眼所见都足以作为法则。近来思考，谁能把要旨提挈出来？应当就是《无逸》所说的道理。皇祖确实得到了老师，我当勉力以老师自期。皇祖 微雨 夜里听到微雨清晰的声音，心里知道雨还没有立即沾润大地。山田的雨水多一些总是有益，塞外苑囿清冷，又有什么可嫌弃的？菜田里的叶子刚刚萌发，荞麦坡上的花还很纤细。老农和老圃哪里知道我心中总想把各种事情都兼顾呢？霞标室 书室高出千峰之上，正值金秋八月的清爽时节【当时为八月初一】。招来的凉意充满衣袖，雾气仿佛从屋檐和楹柱间写出。于是想远望银海，何必再比拟赤城呢？风声、泉声清澈的听觉充满全室【室中有皇祖题额，写着“风泉清听满”】，常常可以听见。圣人情 罨画窗 这间屋舍依山而建，来得并不频繁，偶然来到便使心神舒畅。满天秋日景色，窗外的云气很像王翚画中用荷叶皴法表现的山石。听说美好的山像真的画一样，有人又说美好的画就是真山。世俗的定论究竟有谁正确呢？我在这里也不免产生疑惑。雨 塞外的山很容易生云，今年秋天却很难招来雨，因此辗转反侧，急切盼望甘霖。晚田渐渐憔悴，云气触石而起，起初只是肤寸大小的密雨，后来如倾盆而下；雨势放开后，又悠扬绵延，飘洒不断，炽热的暑气还剩下什么呢？顿时可以穿着轻便衣服去查看荞麦、黍稷，瓜菜也全部恢复生机。想到去年关外遭旱，我一来便承蒙上天明赐雨水；大田虽然没有完全得救，迟熟庄稼却有一半收成。今年早收作物已经确定，雨旸也颇为合意。近来正等待恩泽，这场雨真可称为祥瑞；我勤劳爱民，心中没有片刻停止祈求。只是农田宁可因地势不同而有差别，却悬念关内是否也同样沾雨、是否均匀受润。驿站文书送到，得知京师也在盼望降雨。作诗以记其事。昨夜面对秋雨，偶然牵动情怀。今天驿站文书传递而来，说是从都城送到。荞麦和菜蔬同样都需要雨泽滋润二十日。风云变化太过，即使天晴，也不敢拿黍禾已经收获来作为解释。只是这种日夜忧劳的心情，常常牵系着先忧后乐，本来就是我的职责。终究觉得欢乐很少，忧虑却总是满怀。塞山 塞山经过雨水后很容易转凉，清晨起居，居然已经要换上夹衣。山谷入口的沙土含着涨水退去的痕迹，树根和草上挂着长长的藤丝。称心的野外景色呈现在空窗前，极目远望，秋田使远处山冈也恢复生机。到了正午转为温暖，实在恰到好处，正好催促万顷庄稼变成金黄。新月 月眉纤细，中秋之月还未圆满，清冷如冰，仿佛将要充满天空。塞山高耸，月亮升得早，清素的景色幽远，实在不同寻常。月光映照着澄澈池水的波浪，徘徊在重叠的树丛之间。玉台上的圆镜已经铸成，只等待悬挂到东方。夜雨 难怪山中如此清凉，直逼枕席被衾。夜雨淅淅沥沥，落入空旷的树林。雨水继续降下，比前一天更加丰厚；先听到稀疏的滴声，转眼又变得密集。雨点打在枫叶上，声响与打在芭蕉叶上没有不同。早田盼望到晚田，心中的急切并非一阵雨就能消除；还在等待京师传来报喜的声音。含粹斋 山林寂静空旷，秋气清澄。岩斋座席与白云相平，花香鸟语足以探究幽深的情趣。露水洁净，秋风高爽，一切都达到精纯。展开画卷，群峰在窗外竖立，仿佛一水调成琴声；涧前横陈的景物，果然比《易》理还深。我也因此从辞章中有所见。圣情 沧浪屿 清澈的水面半亩，便如同天然池；池上有疏朗的小轩，四季都适宜观赏。石头伸入水中，仿佛倒插；枫树经过风吹，枝叶故意纷披。禽鸟游鱼各得其所，情态中含有快乐。星月映照在空明水面，意境令人想象其美【这里本来不常来，夜景更是从未亲眼见过】；很像御园中的画禅室【御园池上居又名画禅室，是盛夏常常休憩的地方，这里与它相似】。同样可以铺陈文采，构成吟咏的思绪。千尺雪 这里确实是塞北无双的胜地，这泉水也不逊于江南最好的泉水。太古般的林木山岚，很少有人认识和欣赏；只有秋月与春烟始终相伴。重叠的石头疏导流水，水落入山涧，发出汇聚的声响，形成清洁的洲渚和水潭。泉水清澈，仿佛来自云外；计算起来有千尺之长，但称作“千尺雪”仍然太过屈曲。一处图画保存四处的踪迹【西苑、盘山、热河、惠泉各有一幅以“千尺雪”为名的图，每一处又各收藏四图，以便展开观览】。东西南北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相逢；竹炉应当供给高雅闲适的人。只是惭愧杯中的浮香，比越窑碗中的茶香还浓。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