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诗三集卷五十四古今体一百二十首【丙戌二】

译题周东卿《鱼乐图》。鱼儿任意潜入水波，任意浮到水底。应该知道吗？和庄周相比，在镜子般的水中获得快乐，意趣各自生成。兴致因嘉禾烟雨楼而起【嘉兴烟雨楼俯临滮湖，把湖水仿造成池塘，在其中蓄养鱼群；楼上有董其昌题写“鱼乐国”的石碑】。上元灯词。去年皇都的灯光映着月亮，今夜御苑的月光照临灯火。由此可知，节日里人心舒畅，总是因为年成安定。承受上天眷顾。因为南巡临近启程，乙酉年灯筵设在景运门前【去年因为南巡即将启跸，在景运门外设置灯火，欢度元宵】。美好的夜晚，西楼陈设节日赏景、燃放烟花，转眼又过去一年。排列灯炬以祈求丰年，光辉灿烂；云彩映着月亮，渐渐接近圆满【十七日才是望日】。司天台推算安排，窥见天工巧妙，使天上的圆月比人间早两日出现。鲸珠与鹤焰争相辉煌，翠色火焰结成吉祥文字。又适逢今年将举行春榜考试，戴着匡璧般的明月，预卜文昌显耀。三朝培养，已经一百多年；西方极远之地停息战争，开辟田地。正逢金吾不禁夜，太平盛世的文饰，自然应当如此。六鳌托举着火焰般的灯驾闪耀，双凤展开羽翼环绕冰轮。试看节日景色胜过旧时，便可明白人心大都喜欢新奇。屡次沾遇三场白雪，麦根因而深厚；抬头看璇霄，又化作阴云。不惜流风嫉妒灯火的景色，只恐云散之后，反而珍惜这殷切的心意。星桥火树年年兴盛。慈寿。慈祥长寿的福庆年年增加；《周雅》中的《天保》与《周书》中的《无逸》相互比较，有一半相应，有一半不相应。上元后夕小宴廷臣。朝廷宴席承接上元节的陈设，月轮仍未完全圆满【正月十五是上元节，但该月的望日实际在十七日，届时才圆】。正好顺应时令赏赐一爵酒，哪里曾经通宵达旦直到三巡？唱和诗歌不要忘记箴规的意义，咨询谋划尤其殷切，关心饥馑之事【大学士、陕甘总督杨应琚来朝觐见，命令他入座，同时询问去年甘肃百姓赈济之事】。四方丰歉，心中切切挂念；与这种忧虑相同的，确实在各位臣子。高大的殿堂迎着阳光敞开，正大光明；庆贺的夜空悬着月亮，光彩明丽【“正大光明”是皇考题写在圆明园正殿匾额上的字，每年元宵节照例在这里宴请】。真正奢侈的做法应当早早戒除，例如金花蜡烛；虚假的俭朴也还值得讥笑，例如银酒枪。韶乐中和，演奏太蔟之音；祥云需要宴饮欢乐来应和，光明亨通，节日将要过去。应当勉励勤政，哪里敢说从容安逸？只是恭敬地承担责任。野驘。这是阿兰善亲王罗卜藏多尔济进献的。阿兰善就是古代的贺兰山，“阿兰善”只是汉语误译。野驘产于沙漠，它的名字叫齐克特【叶徒囬切，蒙古语说耳朵为“齐克特”，大概只是语助词；野驘耳朵很长，所以用此命名】。它们成群奔驰，像鹿群一样；空旷的沙漠中繁殖很多。原本是野兽，所以保持野性，不能给它套鞍骑乘；猎人捕获它们，取肉来吃，取皮来穿。有时捕获幼驘，便让母马哺乳抚养；等它长大超过母马，仍然依依相随。这只是偶然出现的情况，因为少见，所以显得奇异。贺兰山因此进贡这种野驘，只能看见它被驯服而且高大。牵着母马让幼驘跟随前行，哪里用得着马嚼子和缰绳？习惯形成之后便成为自然，什么性情不能改变？回头看那野驘，突然翻身，惊讶疑惧。说匈奴单于乘六头驘，龙门一带并没有这样的实情。司马迁说单于乘驘，实在考证失误【“驘”本来就是沙漠中所有的野兽，但野兽不能骑乘。至于家养的驘，是驴父马母所生；驴只有内地才有，沙漠本来没有。即使如今喀尔沁有驴，也是因为太平日久，又因其部落与内地接壤，所以才有驴；但不知道那里有驘。回部四大城有很多驴，但一向不与马交配，也不知道有驘。木兰以北各扎萨克以及喀尔喀、厄鲁特的地方，至今没有驴。如今蒙古尚且没有驴，一千多年以前的匈奴又怎么会有驴？没有驴，又怎么会有家养的驘？司马迁又说：“奇异的牲畜有橐驼、驴、驘、駃騠。”驴和驘已经说明不可能有，而且驴又有什么值得奇异？橐驼是蒙古人经常饲养的牲畜，用来负载，如同牛马；富人有时拥有一千多头，也不认为奇异。注家说駃騠是马父驘子，但驘不能怀孕生子，这个说法从何而来？《国语》说它剖开母腹而出生，《列女传》说它七日便超过母亲，奇诞更加厉害；但这些都是司马迁喜好奇异，并没有可信依据。因此作《咏野驘》，并像上面这样订正司马迁的错误。】题玉镂达摩面壁图。面壁坐定千秋，难道只需九年？世人只是说达摩用心坚强；如果能识得佛经，就会知道经书遮住双眼时，墙壁和牛皮一样都能被看穿。倪瓒《溪山亭子》，依照他的原韵作诗。前后题写，感叹流逝的年华【云林这幅画作于乙未，题字却在辛亥，颇有沧桑之感】。世间之事本来如烟一般虚幻，只有溪水声和山色不变。展开画卷，便觉得情趣依然存在。燕九日作。燕九日，依然来到流光灯影之间。这个节日的名称从齐地传来，遗迹还留在燕山。月亮的意味升入天空，懒散的云停住了将要落雪的姿态。渐渐欣喜节日的夜晚已经过去，也渐渐想要回归清闲。

译题和阗玉石桥策杖图。云气之间，茅屋隐没在高峻的山椒；手拄竹杖的幽人走过石桥。莫非是山中的人送来书信以后，秀才裴迪前来相招？新春含经堂。节日过后还有清闲时光，在书堂中依次巡览研读；精微必定由于义理，抚临岁时正是因为仁心。自己也悬挂灯火，并不是频频燃烧蜡烛。满树梅花吐出芳香花萼，惊讶一年春天又已来到【去年南巡，元宵节没有临幸御苑】。思永斋 斋堂与一条溪水相隔，其实近在咫尺。既然来到这里读经，便使各种思绪长久延续。于是暂憩于檐下，只见灯架上流苏垂饰，屏风上的胜纹也层层叠叠如锦绮；夜灯冉冉，时间悄然流逝。顿时觉得风景之美已被置之度外，循着“思永”之名反观其实际，仍不免忸怩惭愧。这难道只是谨慎修身、洁守规矩和治理太平的道理吗？盎春书屋 土地渐渐苏醒，芳香从台阶旁透出，池水融解，万物形形色色正当萌发之时；姑且压住三分春意，使它蕴酿积蓄，也无妨。书屋对此最先有所觉察。随安室【旧书室名，今每用之】无论遇到什么，都能安然处之，胸怀开阔如同自己的志向；想要宽裕地度过当年，本来觉得容易，直到今日才知道困难。既然已经日夜勤勉，便要为万民筹划饥寒之患；表面泰然自若，实际十分艰难，怎敢吝惜一寸心力，必当竭尽心力。烟月清真楼 华美的灯架刚刚照过赏灯之时，烟霭融和，月色如春。不涉入世间丝竹管弦的喧闹高楼，只领受这份清幽纯真。澹闲室 树木迟迟才吐出新叶，山色淡远；冰还没有完全融尽，水波自有闲静的意态。几案上摆着书，正好是《易经》，于是借观卦象来玩味其中的道理。横云堂放歌 这座假山本来没有九仞那么高，取名“横云”，只是想象罢了。偶尔雾气从楹柱间升起时，再想一想，这个名字或许也有些道理。自太古以来，人与万物之中，谁不是被名声所驱使？在其中辨别善恶，以及你我之间的争竞，计较得失，实在太过分了。浮云来去而无所系恋，萦绕堂中的人为什么不看看这一点？石帆室 万石堆叠，险峻嶙峋，小斋依石而建，仿佛飞来一般。若没有定向的浮云飘去，最终将飘向哪里？难道要借风增添力量，还是本来就因雪而显出姿态？若问停船防护之处，只在白云边际。皆春阁 柳树将要萌生嫩芽，蚊蚋也开始飞动，春意自来万物皆知。登临高阁吟咏，参悟其中的妙理；天地间贞正元气运行转动，只在于顺其自然、无为而治。微雪【正月廿一日】年前腊月的雪确实下得充足，三次降雪令人欣喜，预示五谷丰收。可是新年已经过去，节令才看见霰粒聚集，随即又放晴。雪洒落天空，望去似乎不少，却不久便铺在地上；估量起来还不到一寸。抬脚行走，便知道农时还远，禁不住又生出切切怜惜之心。偶为枯树文石小景并题以句 树木希望显得萧疏，石头希望显得古朴；所追求的是雅致淡远，并不追求工巧。我知道只要自己心中惬意即可，却还没有达到倪瓒、黄公望的品格境界。填仓日作 今天是正月二十五日，民俗称为“填仓”。节日的意义在于教导百姓，因此我也顺着民俗来寄托感慨。余下的只是切实欣喜地承受连年安定之后的福分，希望仓廪和箱箧都不要空缺。然而难道能没有歉收的防备吗？遥遥想到甘肃、凉州，结算赈济的期限，虽说有所增加，仍然忧虑。谋求食物本来就拙于筹划，日常供给尚且艰难；要使高大的粮仓充实，哪里容易说做到？行时庆祝熙和的春日，尚膳厨中盘碟排列，韭芽切成绿色，白色玉面饼铺如积雪。深深牵挂那些远方的百姓，他们正为生计艰难，连吞咽食物都困难。梅朶 梅花缀满树枝，枝条低垂，太过艳丽便会使人轻易摘取；不妨把已经开放的花摘下，使含苞的花容易开放繁荣【花开得过多，含苞的反而不能舒展；摘去已经开放的，未开的便能依次盛放，这也是损益之道】。一定会有可观之处；即使是小事，自来所应戒备的也是盈满与亏损。水晶盘中难以分辨花色，只惊讶于无端捧起了一片香雪。柳稊 柳陌近来的景色已经大不相同：远看黄色染上枝条，近看却还没有；烟霭笼罩之中，柔嫩的柳芽已经吐出映照的光彩。水面解冻还迟，细叶却已在节令中舒展。这样看来，确实与《礼经》的说法相合；那么《易经》卦象中的解释难道真是如此吗【《易·大过》九二爻说“枯杨生稊”，王弼解释“稊”为杨树的新秀，孔颖达说这是枯槁的杨树重新生出少壮的嫩芽，取象十分明显。郑玄写作“荑”，说是树木重新生长，也是这个意思。朱熹改“稊”为“梯”，训为根，用来解释阳气过盛的开始，并以初爻之阴相比，说荣盛在下而生长在上。既然说生长在上，难道不是新秀吗？况且字书中也没有把“梯”训为“根”的说法。即使遵从王弼原注，又有什么不能解释的呢】长成丝缕，本来就是顺应时令罢了【梁简文帝诗说：“杨柳乱成丝，攀折上春时”】；折下赠人，哪里需要等到满路角落都长满？

译崔子忠桐阴博古图 碧绿梧桐树下，芳草铺成绿茵。博古之士相对而坐，防翰宾客相陪。夏代的鼎、商代的彝器陈列在左右。墨色如花，笔锋含露，永远鲜明如新。书童梳着雅称“双丫髻”的发式，居士偏爱传戴垫角巾。仿佛苏轼、王诜留下了美妙的遗迹，却不知当年为何屡屡因此获罪【《宋史·舒亶传》：舒亶弹劾苏轼作歌诗讥讽时事，王诜等人公开结党相互援引。苏轼被责授黄州团练副使，王诜也因此获罪遭贬】。题双鱼玉盘 岁贡送来的玉材，礼部因材制成器物；徐徐抵达，似乎并无妨碍。群鹊安置其上，唯有一双鱼不知由谁击成；豪客所佩的剑难以寻觅，远客书信中“中孚”之意，仿佛可以玩味。卦象谨慎守德之意十分殷切，我因此…… 前往 到畅春园问候 皇太后的安康，退下后在集凤轩即景作诗，得到一首。半个月的灯宴转眼已经过去。从畅春园回驾，奉承 慈和地询问 安康，又是向年景祝 寿，只愿万岁长久。许多蜡烛将要燃尽，曲折的烛光映照庭中梧桐；梧桐将要萌发茂盛的枝叶。怡然之意与眷恋之情同时生起，隐约觉得流逝的光阴似乎容易消磨。清漪园即景 山称万寿，水名清漪，于是用来命名园林，颇觉得相宜。起居之间趁着余暇，浏览佳胜。正值新冰消解，展开来便如一幅图画。哪里还用烦劳写作描绘，眼前景物自然成章，毫不费心。高低错落的楼台隐在烟树之间，今天全都展现在镜子般的水面上。对鸥舫 轩廊临水，画舫彼此相对；冰解之后清波荡漾，微风轻拂。只想与鸥鸟、野鸭亲近，海客不必再学张旭那样以书画自娱。寄澜亭 前一重波澜刚过去，后一重波澜便随之而来；眼前没有一刻停住，如镜的水面不断铺展。世间一切有为之法，若问不是寄托于其中的，又究竟是谁呢？题惠山园 春意已经如此浓了，春山刚好可以攀登。含烟的林影朦胧，解冻的山涧潺潺作响。不久涉足其中便能自成趣味，只是唯有不放纵安逸，才能真正清闲。略因缠绵的遐想，心思却又回到了九龙之间。云松巢 种植松树正好处在山坳中，苍老的树干历经多年，翠色交相错落；树木仿佛不是在云雾中，而是自带云雾。有一间斋室，也可以称作“巢”。想要吟咏时，便觉得清凉的声音从松间生出。试试看，它何曾改变过枝梢的绿色？不久春光将把这里绘成图画，任凭红花紫花争斗着绽放芬芳。澹宁堂 水将要泛起涟漪，倒影先显得澹静；山将要舒展芳意，心情也暂且安宁。今日在书堂中，防护心念另有端绪，这便是从有形开始体会无形。题唐寅春游图即用其韵 嫩柳已经舒展，风前新叶摇曳，水刚刚生出，石下泉水流动。素来友人相携而来，并不是为了询问赏花之事；喜爱春日溪水，俯身看去，碧色一直连到天边。题汉玉谷璧 《春秋》中所记的许国男爵，只见于吴、楚、莒、邾，数量还不到一只手。子国的数量是许国的十倍、百倍；男爵所执的是璧，蒲子所执的是璧，谷国自然应有谷璧，富国应有蒲璧。《周礼·春官》掌管瑞玉，难道会把它们虚记在册？尚方旧藏中尚且未见蒲璧、谷璧，那么数到难以更仆数的器物了。世代爵位尚且可以考证，何况这正是吉祥符瑞，预兆多收粟米？我的志趣在此又不在此，哪里只是说它是温润美好的珍玉呢？正月晦日游玉泉山即景 正月晦日出游观览。自古以来便传说玉泉山，距离此处十里；临近时已经望见塔影，耸立在白云之外，于是进入墙垣，来到青山峭壁之间。灵泉没有结冰，水藻荇菜舒展，因新水而欣喜，野鸭和飞鸟在其中沐浴。文皇的五言诗，确实清新俊逸【唐太宗有《月晦诗》】；我因眼前景色仿效其意，命名作诗。含晖堂 书堂在玉山左侧，窗棂承受朝晖，照入园中，常常成为休憩之处。凭窗远望，也须防止心神驰散；在墨林中适宜静静欣赏，芸编书册接连散发清香。鉴戒的道理明明白白地存在，因此可以借此检验自己所依循的方向。清音斋 松树有寒涛之声，山涧有琴声，种种声音入耳总是清越。千秋以来，谁能称得上真正懂得这种声音？只有太白老人，早已领会其中深意。静益书屋 极静之中本来没有任何事物，其中又能有什么益处？濂溪却很善于解释“无极而太极”：动与静相互成为根本，万物因此生长繁息。这个道理本来很容易明白，自然而然，并非巧饰；何不暂时辞去扰攘经营，在这里玩味《周易》呢？积书岩口号 这座岩石名为“积书”，并不是说有二酉山的藏书；邺侯藏书三万卷，称得上富有。假如只是把书插满书架，却很少亲身践行，那么它的益处何曾真正得到分毫？华滋馆 台阶旁的蓂荚已经落尽，岩栢林的叶子依然如故。仲春出行，到今天才首次来到这里。山背上还留着积雪，云气吐出，又形成阴翳。所欣喜的是土地渐渐滋润，万物的光华也将随之可寻。翠云堂 两株圆柏不知经历了多少古老岁月，满庭都是云气般的苍翠。它们的颜色怎会被春色染成？声音却常常在寂静中听见。诗句总是在这里进入画面，也因此卓然不群。何必追忆金源旧事，桑田沧海早已纷纷变迁。竹炉山房试茶作 靠近泉水，不必另外取水；提着竹篾编成的鼎，燃起松枝，等待水沸。两间小屋的闲斋，不过十笏大小【“十笏斋”是惠山的佳景，仇英曾经作过图】；一泓碧绿的池水，就是梁溪。春泉喷涌，水色如新鸭头绿；汲水入瓶，放在壶中煎煮，忙着侍候在臣下的炉灶旁，依然像是在供奉陆羽，只可笑自己大概并不是品茶之人。泛舟由玉河至昆明湖，即景咏，兼评景龙年间的诗事。玉河的冰已经解冻，可以乘船顺流进入昆明湖。天色倒映在镜面般的水中，正值正月晦日。选诗哪里要学景龙年间？早已戒除那种夸饰奢丽；石鲸、洲渚之类的怪诞，也还要讥笑那劫火烟尘。当日考功称其为独步天下，横汾的节令诗难道真是那样吗【上官昭容评论诗作，以宋之问为第一。但宋之问诗中有“汾歌汉武才”一句，把《秋风辞》当作春朝之作，引用典故似乎并不合宜】。石舫口号 画舫每次来到这里，石舫也像停船一样；同样是船趣味却有两种。坐在其中纵目观看回转的船桨：那一边看去并没有行进，这一边看去却在行进。石丈亭 从石舫登岸，便走到石丈亭。一座山峰真正独自挺立，万古以来自然而然，忘却形迹。积雪难以比它更白，新苔将要点缀青色。若襄阳到这里来，恐怕也会下拜称赏。再题惠山园八景 载时堂 沿着山的右侧曲折行进，从山的左侧传来书声；延步到堂中，得到片刻徘徊。滴答的漏声中，短短片刻也已经过去，哪里还能计较分寸长短？墨妙轩 四壁琳琅满目，墨迹沉厚，都是书法作品，足以作为佳范。如今只艳羡那些灿若星云的作品；即使不认识作者本人，难道还不能认识其书法吗？就云楼 山脚下有书楼，又靠近溪水。溪上云气升起，便又进入楼中。低声吟咏许浑诗中的意境，整幅图画分出主宾、彼此映衬，总体只呈现出一半。澹碧斋 眼前的冰已经解冻，像一面镜子呈现碧蓝天空；上下相互涵映，清澈无比。没有风，何必要有波澜呢？我的心意也因此宁静而平和。水乐亭 难道仅仅是和平、明亮而已吗？清越的八音繁响，总让人想到云英。烟霞岭下的水乐洞，正是去年春天的景色【浙中水乐洞在烟霞岭下】；那声音至今仍在耳边，这就是它的声响。知鱼桥 石栏像雁齿一样，横跨春日池塘；出水的轻快小鱼在水藻间游动。列举庄子的典故，已经够繁多了。自来这种乐趣，只有鱼才知道。寻诗迳 两旁怪石层层叠叠，险峻高耸；一条小径烟霞深深，步步深入。这里的景致相互呼应，究竟谁最相称？依稀只有李贺可以算作知音。涵光洞 开阔高敞而幽深的山洞，四周环抱着翠色岩壁。空虚之处才能生出光明，其中的义理微妙。半日春游，作诗二十首；恐怕妨碍勤于政务，于是说完便回去了。

译题唐寅山水卷 高大的松树疏落挺立，满院树荫；我戴着章甫，坐在深堂的方榻上。远处水面的风帆和江边渡口，究竟是为了什么？任凭他漂浮渡海，我却先已领会其中的心意。雪【二月朔日】新年虽然多次降雪，但积下的分寸仍不足以充分滋润土地。近日正盼望白雪，天空忽然漫撒盐粒般的雪花。入夜时疑心月色明亮，落在树上又惊讶如花朵粘附。土脉刚刚苏醒，枝芽开始萌动，想来并不嫌这场雪。御园雪景 一夜之间阴云密布，雪已经下得酣畅；早晨起来，寒冷湿润的气息充满禁林。雪后灯光被遮暗，也不必惋惜；有空闲时，何妨探赏园中景色？石头戴着灵芝般的雪花，难以攀折树木的秀色；梅花开放，也闻不到香气。明明只是方圆寻丈的假山，却惊讶它在薄雪覆盖下仿佛高耸成玉色山岚。撷景室 花香鸟语，总能构成诗篇；秋月春风，哪里需要费心思索？仁者见到的是仁，智者见到的是智；一庭之中采撷景色，便是如此。再题玉玲珑馆 竹子和山石，此处最为佳妙，而且都适宜配以白雪。今日来此观景，积雪仍然茂盛繁密。山石错落，与空隙相互笼罩；竹枝猗猗，与轻风相互拂动。整体通透玲珑，令人心神怡悦而深静。试问孙兴公，这样的景致还能到哪里去寻找充实而曲折的描写呢？澹然书屋 方形池塘还不到半亩，池上有一间书斋。白练般的水影映入窗中，如同明镜的光辉照入座席；池水因冰融而清澈透亮。眼中水波荡漾着碧色，澄澈的心怀与景物相互掩映；含着丝缕的新柳透出春情，日渐美好。碧澜亭 新水生出波纹，荡漾着碧绿的水澜；轻快的小鱼来往游动，喜爱池塘宽阔。既然在这里万物都显出春意，又何必拿着钓竿倚靠石栏呢？山影楼 小楼建在假山上，外面又环绕着山窗；其中意趣包含着群峰的姿态，倒影与云雾相互映带，时时都可供人俯仰观赏，哪里还需费力攀登？仿佛要向虚无叩问，完全打开幽深美妙的门户。罨画窗 一片玻璃窗仿佛画幅中央，四季循环，随着景色展开。看山的姿态，积雪清楚可见；今日所对的，正是黄河以北的雪山景色。扫雪 下雪本来已经很好，雪后放晴尤其令人高兴。把雪扫来培在树根旁，近几年已经成为惯例。于是赏雪和扫雪同时进行，一举两得。到了午前，浓云散去，畚箕筐篓也早已用完。等到冰面铺开便不能收取【解冻后冰层薄，不能扫雪收存】；积在地上的雪仍然可以取用【叶】。回头看禁林之中，万株玉树般的树木好像把雪花纷纷倾卸下来。爱惜万物，也应当珍惜这些雪。上天恩泽，纯朴本心常常如此。文征明桃源图 舍弃船只进入其中访问，在洞中春光里遇到有人，说这里是为躲避秦乱而来；自从陶渊明写成《桃花源记》以后，渔郎也免不了成为知晓道路的人。西直门外 经筵 春日按例举行社祀，乘翠辇在天刚亮时返回禁中。正好欣喜东郊刚下过雪，十里如玉的田野还没有完全消融。风和日丽，积雪刚刚放晴。何况烟雾笼罩的郊野，草还没有萌发。由此便知道没有灾患，麦芽也还在冰雪中。面对这一切，怎能不感到欣慰呢？在镜清斋稍作休息，即景作诗。液池北岸有一座书堂，书堂又临近池水，展开如镜的水光，原本也没有什么匆忙之事；景色很好，于是便同小船一起从容游赏。坚冰融化，水波荡漾，仿佛鸿雁回到春天，自由飞翔。水面明净如镜，清楚地映出人的面容。三种镜子中，为什么唯独遗漏了唐太宗？【唐太宗对侍臣说：“以铜作镜，可以端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看见兴衰；以人为镜，可以知道得失。这三者固然足以称为宝鉴，而清水也可以称为镜。人不能以水为镜，就是这个意思。”】枕峦亭。四柱支撑的孤亭，枕靠着青翠的山峦，山下引来流水，飞瀑奔落。今天积雪覆盖，群峰如皴擦出的画面；人们惊叹仿佛玉山，竟从山顶上看见。抱素书屋。平湖在外面环绕，曲折的山涧在里面潺潺流淌，书屋只有三间，以叠石作为基址；映照环绕之处总是清冷，举目顾盼，绝无尘垢。春意才刚刚萌发，春物尚未繁盛，这才明白文学家商善于谈论诗歌，确实如此。焙茶坞。茶坞自然可以试茶，茶笼、炉子、瓷铫相伴，清雅美好；竹窗传入天籁之声，风吹梅花，仿佛在龙山引发了遥远的游兴。画舫斋。一叶画舫宛如停在水心，临近清水又俯视深处。水面结冰也无妨观赏，风月自有常态可供欣赏。哪里需要担心惊涛骇浪？正适合在闲暇时寻游。虽然正逢积雪，也姑且不要仿效山阴泛舟。小玲珑室。曲折的回廊通向月下的庭院，为了更适宜观赏，又开辟了圆形的窗户。窗外有几十枝修竹，姿态斜斜竖竖，延伸到远处。今天竹上呈现出雪后皴擦般的姿态，残余的美色如玉佩般玲珑，仿佛降临的仙侣。真想笑吴刚瞪着两眼，纵有斧头又怎能施展砍伐的技艺？古柯庭。古树正对窗户突兀挺立，像大丈夫般雄伟；尚且有根基可凭，生机融融。虽然发荣较迟，在其他树木之中仍可由此看见古人的风骨。题任仁发《花村春庆图》。春光和煦，桃树柳树绘成花村；高堂之上排列着子孙以庆贺。另有宾朋在荀里聚集，相互揖让，进入门中。一时的美好聚会，精神都传达出来；只有六行芳名，亲眼所见仍然留存。教化世人、抚育百姓是我深切的思念；所希望的是家家户户都敦厚地保持这种风气。题《木根蕉叶》。这是天籁阁中的清雅供玩之物【背面刻有“墨林珍玩”。大概是项子京家中的旧物，进入内府也已经多年了】。既然说是树根和蕉叶，也应当有所取法。郑人梦见麋鹿而惊醒；植物的生长，仍然觉得近于可以验证的征兆。春仲经筵。经筵又隔了一年才逢春天【乙酉年春日南巡，没有举行经筵】。在翰典文华之处，选择吉日辑集讲学，难道只是因循旧例吗？喜爱群贤，便同诸臣会集；行事不偏不倚，只与义相亲；愿君子得到福禄，收敛五福而广施给众庶【这天进讲《论语》“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书经》“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我的议论姑且抒发心中所想；这些道理还没有得到验证，却频频歌颂美善。题《松阴高士玉韘》。松树依傍山岩，虬曲的树干郁郁葱葱，枝叶扶疏，铺展开美好的古荫；古书和玉轮都在抬头之间显现。把它同弓弦拉满时的玉韘相比，究竟有什么不同呢？仲春斋居。上戊日到来。为春季祈求丰收，斋戒三日，居于禁宫。漏壶声渐长，白昼却渐短；寒意将尽，积雪全都融干。以主敬之心做到无所怠惰，获得闲暇便更加自我警戒。明窗下映着屋檐的影子，就在这里体悟流动的日光。延春阁。延请而来的春光多么美好，万物都知道春光已经到来。雁声仿佛报告暖意，梅花的颜色也懂得迎接朝阳。可爱的春景畅然焕发生机，细微之处又引发幽静的思绪。谢家有美好的诗句，全都在眼前景物中铺展开来。静怡轩。书架上插满书籍，书函中都是我从前所沉溺、所用心的内容。怡然并非追逐外物，精神宁静，才能深入探究自然的本源。自然变化无形无迹，和煦的春天还未尽兴；棚中的梅花没有借助火力催发。后来到了江南【庭前有两株梅树，不加熏烘，只用棚子遮护，已经结成花蕾但还没有开放】。

译题宋人《春江渔隐卷》。几只船在春江上连在一起，荡漾着绿色的水波；不求做王佐之才，只愿隐居作渔师。举起鱼罾，鱼扑腾作响，银刀般的鱼鲜活跃动。正是轻盈的鲦鱼出水之时。暖。天气温暖，阳光烘晒着窗纸。御沟昨天还结着冰，今天水已荡漾。穿着轻裘微微出汗，还不能脱下。节令变化，应当谨慎调养起居；恒常的道理从来没有一日可以疏忽。景物随着造化特别变化，推移运行从未停止。一年有时短促而百年有时迟缓，这正是《南华经》所表达的旨意。仲春亲自祭祀。社稷坛。没有遮蔽地通行。在吉日陈设祭筵，恭敬地祭祀神灵；古今都重视土地和谷物。功德存于百姓之中，献玉祭奠，恭敬地在今日登坛。坛场比去年春天更为开阔【去年南巡，没有亲自承办祭祀之事】；申时、酉时进献酒浆，幸而丰收接连而来，喜事相续。愿年岁安宁、丰收的祈求如此频繁。素尚斋即事。社稷坛的祭祀完毕，移驾转向西墙，在这里换下礼服。来到清闲的斋室，看重叠的苍石仍保持古朴形态，柏树苍翠，春意浓厚，素尚之意确实彼此相合。闲暇时本想享受暖席，却又遇到…… 远望瀛台而尚未到达。乘轻便车沿着液池岸边行走，视线看到南台，那里栖立着青翠峻峭的山石；恰似蓬莱仙境处在海上，只允许人远望，不允许人亲近。听鸿楼。高楼俯临液池，正是春水初生的时候，雁阵已传来“人”字形的叫声。今天早晨忽然听到它，仿佛从衡阳应时而来，又按期向塞北飞去。目送它们远去，还能说些什么？我只应以此自我警戒【李白《鞠歌行》中有“举杯向天笑，天回日西照”等语，此处借意于送飞鸿、戒慎存心】。春耦斋。在春斋暂住片刻，为传膳而来，赶快返回园庭，切切询问。虽然已经试行耕作，收获的期限还很遥远。试耕的田地滋润，已经露出水气丰润的样子。御园泛舟即景。春水融融，碧波荡漾于池中，冰床已经收起。泛舟正适合随即观赏，清风送着轻波远去。五天的光阴竟如此迅速【经筵、祭社以及进宫往返，才不过五天罢了】。柳色如鹅黄，染上了柔嫩的枝梢；碧桃将要开放，还含着花苞。空明的天地显露出自然的大文章，哪里在于寻常地敲打字句呢？《御制诗三集》卷五十四。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三集》卷五十五。古今体诗一百四十四首【丙戌三】。启跸恭敬谒见。到东陵，叠用癸未年旧作的韵。甲申、乙酉两年都停止出行；天刚亮便询问。于是安然展开行程，向前望去只见荒芜的田野；近处是潞、漷一带的柳烟，回头指向远处的圆明园。征集工匠修缮旧城，屡次加以修筑【各省应当修筑的城垣，所需费用浩繁，特意拨发帑金五百余万，以充裕工程之用。部臣议定，处在交通要冲的城池首先修缮完毕，其余统一限于五年，依次兴办。通州是京城附近的首邑，所以先修到这里】。解冻的新田大多可以耕种；与上次巡行相比，实在是厚厚的幸运【癸未年春天谒陵，经过京畿附近州县时，正值多年歉收之后，百姓仰赖赈济抚恤才得以存活。近年田谷屡次丰收，民间景象富足，远远不同于上次巡行，实在是百姓的庆幸】。连年丰收，足以慰藉我的心情。潞河怀古。空自传说彭宠守卫渔阳，城池与河流究竟在东西何处，终究说不清。只有德钧【赵德钧】捍卫耕作，至今乡里还称颂他如甘棠。在烟郊行宫所作。今天行程颇远，过了中午才停下车马。传召地方官员首领来觐见，询问各地政务。官员称连年丰收之后，民间安乐，万姓安定。够了，不要多说；我只应更加勤勉恭敬。眺远楼。小楼可以远眺，枕靠城墙一角，极目望向春日郊野，只见烟霭茫茫。烟气低垂，傍晚时反而令人欣喜，楼名与实际景象正好相称。经过三河县。曲折行进，经过临泃之地；沿着皇帝车驾经过的道路观察民风。幸好如今储藏充足，景象比从前大不相同。往年还怜悯你们，如今祈求丰年更加迫切。希望长官勤于抚恤教养百姓，难道岂在征收赋税吗？看见耕作者。腊月的雪滋润了余地，春天的雪又滋润新田；耕作没有耽误，百姓都感到喜悦。何必追问经书中的话，根牟子已经举足耕作了吗？《豳风》说二月正当占候农时。城乡米价全都降低了。肥沃的田野相继展开，架起耦犁耕作，远远不同于上次巡行。这里所看见的，是饥民借来种子，在春泥中耩种。申时、酉时进献酒浆，幸而丰收接连而来，喜事相续，推动农夫在滋润的田地里耕作。但想到满招损、谦受益，越是欣喜，越加警惕。麦苗。三场白雪深深培护，五谷都得到精心防护；麦苗先得地气，青葱茂盛，苔藓苍翠、荒草碧绿，又有哪一样能与它相比？稻子总要等到后来才长高，而麦苗遍野迎风翻动。清晨露水润湿，喜色满目；吟诗的兴致哪里肯听任轻骑践踏？还要分别加以保护，谨慎地按照行程前进。春云。春云布满四方天空，春田滋润到足够一犁。对于恩泽，哪里会嫌雨多？自然是越多越好。癸未年水涝之后，低洼泥湿之地使农功迟缓。回想经过蓟野时，见春云低垂便又惊惧。幸好如今逢到连年丰收，又有腊月的雪滋润；然而也不至于泥泞，东郊举足耕作齐整。下雨不下雨似乎都可以，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好时节呢？距离三时收获尚且遥远，我哪里敢立刻安心欢悦。白涧行宫即景。白沙涧左右是停留之所，另有一座斋室。柳色如黄，环绕着墙根；苔意青绿，侵入台阶。各处轩窗都很洁净，随时都有书籍史册相伴。向正北望去就是盘山，姑且把吟诗的情怀积蓄起来。蓟州城西。蓟州城西地势本来低洼，去年夏天盘山骤然发大水，沟渠都被灌满，干涸之后又等着水流涌入运河，灾害波及漕运【去年五月间，雨后山水暴涨，泄入蓟运河，粮船突然来不及躲避，间或有一两只被冲坏。河边虽然也有漫溢，但洪水退得很快，大田仍然获得秋收，即使洼地也不妨碍春麦】。漕运没有受伤，秋禾仍有收成，储藏也没有缺乏，百姓安乐【“乐”叶韵】。只是由于水患泄退尚未完全消尽，低洼处还存有很多泥泞，扶犁播种春麦，因而稍稍欣慰于农功有所成就。但只从眼前左近的情况说，不下雨才好；偏偏为了躲雨，必须驱车二十里越过平冈，原本觉得及时的春雨很美妙。辗转反复的愿望究竟从何而来，自己问自己也难以回答，只能回头自笑。独乐寺。高阁耸入云霄，红色随缘而见，令人停憩于佛寺。优娄比丘是少有的调御大丈夫，雄伟而独乐，确实没有忧闷。只是先忧虑道不同，又怎能披读《宋史》？何况还看见了温公。题《隆福寺行宫六景》。翠云山房。山色并不英秀，却长久有云；有云又兼带滴翠之色，烟气氤氲，究竟因何而奇绝？原来是因为岩上的松树远远高出群峰。翠云室。在平夷的山脊上有一间屋子，峭拔的山峰环围而来；坐在山楼中便置身翠色之中。片刻之间写成诗，题在白墙上；明早不再留恋，便说要回去。碧巘丹枫。丹红的枫叶仍是隔年留下的，望去仿佛霞光从碧绿的山巅生出。这正是“色即是空”的般若之相；浮云来来去去，偶然相互聚合。天半舫。青雀舟飘然浮在半空，任凭在融融的云海中遨游。《南华经》还没有真正达到齐同万物的境界，杯中芥子般的小舟仍要谈论大小。挹霞叫月。题写在楹柱上的文字常常让人看见霞光初生的时刻；面对座位，宛如正当明月升起之时。这些全都是山中不请自来的客人；挹取霞光、呼唤明月，便觉得意味格外丰富。翼然亭。为山亭题写匾额，仿效滁州醉翁之亭。往事可以这样评论吗？假如不是与民同乐，欧阳永叔的诚挚情意，也不过只是一个饮酒之徒。松。名山本来适宜种松，松树的气势要求坚固，才能达到美好。多年没有经过这里，忽然看见它放开枝条长大了。侧枝长得过多而杂乱，妨碍了正干；拔去一些使主干伸展，必然也要有所屈抑。盛衰消长确实是常理；应当动用斧头修整凌云之势，使它不受牵掣。仲春正是萌芽时节，我从《周礼》中听说过这一点；此地正值此时，也不可拘泥于书中所说。月。山斋没有不清幽的，月色更使它清幽。三月望日月轮将圆，月光彻照三千世界；而在这隆福寺中，它高高超出尘世之外，独自得到真正的趣味。难道不是恰好遇上朦胧的月色？松树间云气如波涛，竹子摇动发出天籁；声与色全都归于寂静。敞开衣襟，觉得精神畅快。玉镜般的月亮仿佛知道人的心意，像是挂在笋峰之上。恭敬谒见。孝陵。承。祖先从东方兴起，开创并平定中原。礼乐虽然迟迟未能完备，仍须等待。规模已经宏大，天下万方都拱卫着它。皇极一脉传到了曾孙。

译面对石阙再次恭敬地奠祭，悠长的怀念难以完全言说。恭敬谒见。景陵。难道因为岁月久远，便不再时时在梦中思念吗？明楼已经隔了两个春天未曾到来。幽闭的陵寝被万重山峰环抱；即使是知己之士，也仍然会为之感动。承担艰难重任。祖先所遗留下来的事业，将用什么来相称呢？从前所期望的事业，时时戒惧，又勤勉不懈。孝贤皇后陵前酹酒。悲痛的悼述早已停止，墓前歌舞所用的树木已经婆娑。如今又在这里倾杯洒酒祭奠，哪里能够催促车驾经过呢？生前的思念无穷无尽，分别之后发生的事情又如此之多。身处异室的期限还很遥远，这遥远的日子难道能有尽头吗？桃花寺行宫即景。前一个春天驻跸时，杏花全都开放了；今年到斋宫时，桃花还没有开。寒暖有所不同，所以有迟有早；峰峦哪里知道往来行止。冰雪消融，山涧也潺潺流淌；阳光照着水流和台阶，仍显得一片寂静。苔痕斑驳的轩窗凭空敞开，正宜纵目远眺；雨露滋润着蓟地原野，洁净得没有尘埃。前面面对平野，后面倚着高峰，仿佛有云气封锁山头，令人心胸为之荡漾。寺院旁的离宫，只是依旧如昔；座中的调御丈夫佛像，又与我相逢。小径旁高低错落，罗列着奇石；庭院前只有三两株古松挺立。松石之间，又有了新的防护。想来田盘山是为了报知此事，先行容纳我吧。桃花寺八景 涌晴雪 珍珠般的雪花纷纷飘洒，铺披在半边山岩上；风神滕六也不要夸耀自己有这样的本领。只是又想起去年春天惊动御驾出行时，在寒山听雪，正是这个时候。小九叠 山崖上的石头，有的还夹杂着土包；又因层层叠石的皴擦纹理在这里漫然生成，分别可以看出真景中的假象，也可以看出假象中的真景。吟清籁 天风卷起声响，从云边山岭落下。那哪里是人间的丝竹之音？假使不是因为凡人的耳朵听见了这些声音，也许可以试着吟咏清幽的诗篇。坐霄汉 移栽的桃树因春寒而迟迟舒展花朵，庭前的古松依旧安静地陪伴着。祭奠归来，心中仍然悲伤不已；在轩窗中稍坐片刻，借此敞开胸襟。云外赏 山岭最高处敞开轩窗，轩中还有窗户。凭窗俯视，胸怀顿觉舒畅，景色无与伦比。自古以来，观赏景物本来就可以延伸到云外；纵然视听相触，又何妨让声色相互激荡。涤襟泉 春泉从石缝中流出细碎的淙淙声，半亩地积成一方池塘，既安静又深。自称一向先忧虑百姓疾苦的人，偶然借此寄托心意，洗涤尘俗的胸襟。防笔石 春日山中没有一处不值得作诗，平坦的石头竟然很适合反复题写。三唐至六代，题写的人曾经并不少，这里并非从来无人问津。绣云壁 柏树叶色浓重青翠，槲树叶已经发黄。悠然之间云气又升起，云中的丰隆借给我天孙的织机，把满壁云霞织成七襄锦。驻跸静寄山庄 轱辘声轻响，车舆驶出蓟城；宜人的山色迎面而来。两年已经看过这里，怎能没有感触？以三日为期，此行正可畅抒心情。秀丽的高峰覆盖着苍翠，松石都被雨露润泽；平野上听着阴晴变化，村民脸上满是喜色。御驾经过的道路旁，与我一同欣喜地遇见连年丰收。旌旗还未到中午便已抵达，山庄中的台馆高低错落，仿佛图画铺陈。何必想到天池去寻鸟道？自古以来，地轴镇守着渔阳。泉声自然能够涤除尘俗，花色任它暂且收敛芳香。静寄山庄试试看它的真实面目：没有形态可描摹，外表无从形容，却自有归藏之理。韵松轩 春寒未退，花事迟缓，红花紫花都还没有吐蕊。轩前偃盖般的松枝飒飒作响，仿佛太古的声音；正因为如此才美好，其声色也因此格外妩媚。这就像魏征，只有杜甫才懂得欣赏；声色都清净而有韵致，不是笙簧之类的乐声。可惜我不能把琴横放在膝上，为它谱写一曲。澹怀堂 许多株松树排列着，庭院被重重山峦环绕。又到了春风吹来的时候，只欣赏这幽静的景色，和谐地听禽鸟鸣唱。外门前的苔色染上了台阶，山中的花信还没有真正令人称心，正好可以澹然自守胸怀。云林石室 高峻的石壁耸立，发出硿礲之声，屋檐覆盖其上，像一顶斗笠。向下望去，仿佛披着云气行走；从原路拾级而上，这就是所谓妙门，可以领悟虚空所聚之理。历历可见的旧作石刻，难道不是我过去的习气吗？贮清书屋 有一座屋子仿佛把山也包容其中，虽然山只有拳头般大小，广大之境却在屋内。中庸之道标明了这个道理，何必一定要说须弥山？这里竟然胜过芥子。小小的空间确实足以令人喜爱，不必随意拿浮玉山来比拟。题读画楼 松石之间架起一座小楼，四时景色都像画意一样从头阅览。陶渊明文辞中所说的，究竟是哪一句？直到细细的泉水开始流淌，才明白其中意味。受宜居 屋室只有空虚，才能容纳一切；凡是能够容纳的，哪一样不是适宜的？春晓时风吹进来，秋夜里月光照入。时时两座山峰相互雄峙，一道水流泛起涟漪。今天忽然得到这样的奇妙想法，原来居处长久以来就应当如此。雨花室 泉水环绕石径，树木四周遮蔽；奇异的境界中再没有比这里更奇异的了。既然说这是“一尘不到之处”，又何必劳烦天女从天上降雨散花？闻道士诵经戏题 清虚玉宇，瞻礼完毕，便听黄冠道士诵念醮斋经文。可惜声音冷冷清清，原本的梵唱，到了鱼山也免不了应付官府差事。池上居得句 趁着闲暇，山中景色看到了许多奇异之处，水势向下流淌，难道还应舍弃这里吗？千曲盘折的水流本来就可以借山涧架高，半亩地竟然形成池塘。何妨让月光延伸进来作为澄澈的照明，也任凭清风吹拂，形成洁净的水波。凭栏因此领悟到文章的笔法，只担心一旦倾泻出去，便毫无保留。农乐轩 哪里只是为了增添园林景色？本来就是为了验证农事的功效。茅屋真是朴素，粮仓充盈，正值得庆贺。鹿柴旁的秋田已经成熟，像鱼鳞一样的田埂被春水充满。今年农事确实令人快乐，这种快乐与百姓共同享有。再题邹一桂杏花 曾经是春日东竺庵中，侍臣设色而画得神采生动的杏花；如今在山馆相逢，仍引发思绪飞向江南。山中的杏花花苞还没有舒展芳香，贴在墙上回看，倒像一幅浅淡的妆饰。何必在这里计较真假？请看所谓真景暂时如幻，而幻景原本也常常显得真实。阅本 黄阁中封缄的奏章，隔日送来；来到这里批阅，哪里肯徘徊？懂得识别人材才称得上明智，这实在很难！处理政务应当勤勉，怎敢懈怠？四海如同一家，只能更加敬畏；万民的元气，正在于深厚培育。又想到衡石并非真正的标准，举要务必勤勉，还应审慎考察其中所应当办理的事项。坐在天成寺楼上作诗，命尹继善依韵唱和。石阶高高盘绕，策马登上春山；晓烟弥漫，清澄的山峰排列在两扇门前。阳光与涧水争辉，转过千重盘曲的山路，水中还带着冰。松树比六朝时更加古老，天空悬着一面明镜，不需要点灯。寺楼上，我与年老的翰林相携而坐，问你栖霞之游可曾胜任？万松寺 寺山上的松树很多，没有一万株也差不多，因此给它取名为“万松古格”。谁说这里没有可以凭借的地方？春天到来后，只觉得翠色树荫更加浓重。片片春云将要散去，天气快要放晴；游山实在令人畅快。高楼的窗户中，飒飒松风传入耳中，这就是天龙护法欢喜的声音。山中居住着两三名赤足僧人，不懂得参禅，也不讲说佛法。除了吃粥吃饭，没有其他事情。穿紫衣的僧人，你们反而得到了与此相应的地位。盘谷寺 万松寺成了暂时休息之处，游兴在盘曲的石栈道间凝结。骑马沿着云岩指向东寺，隐秘的山谷聚集着山中的灵秀；云气隆盛，哪里还需要借助春日花芳？只管问天空，天花正从半空飘落。望云罩寺未至 绝顶上云气间有云罩寺，绿色山林并未把它遮藏；松树高出云外，红墙便如同天竺的楼阁。凭空而坐，哪里还要攀登梯路前往上方？凌霄峰削立如紫色芙蓉，路程走到一半，游兴并未因艰险而减退；只是天驷之马已经疲倦，也不妨让它们善于腾跃。春日里许多马匹蹄力衰弱，悬崖高峰更不宜登临。西甘涧

译刚才前往万松寺，原本从涧口进入；云岩高耸万丈，珍珠装饰的马勒劳累地拾级攀援，来到盘谷。时辰过了己巳，正值此时，便稍稍回转，竟然不到半刻钟；前进困难，后退却容易，从这里懂得了事物的道理。马匹便利地经过庵院东麓，但仍应继续登山。东甘涧 一条山麓分开而来，把东西两涧隔开。刚刚走过西涧，东涧又在等候；也可以从容前往，让众人在小楼休息。挥笔续写前面的题诗。千尺雪 春日骑马游山，转过春泉进入园苑，沿途听着水声。千条山涧的水汇聚在一起，环绕一座池亭；高低东西，各自都很如意。前年在耳边听到的水声，依旧不停地响着。题唐寅品茶图 苏台的文采以风流著称，正适合高张的幽雅情调；石屋幽竹、煮茶的鼎和饮茶的瓯，都依旧如画中所绘。画中人物是否真能如此，从来没有说明。半天楼 楼横跨高崖，因此号称半天楼；远望如月宫，悬在碧霄之上。崎岖遥远的小路，只能乘肩舆到达；许多高大奇峭的山峰，尽在眼前。因处在高处，便停下来休息，以清静自适。一路所经历、所见到的，都完全像这里一样。坐着尽览群山，难道不是安逸吗？然而这正是我心中警戒安逸的地方。天籁室 曲折的长廊中，转过几扇奇异的门窗，外面排列着拂过山岩的景致；风声掠过树木，树影婆娑起舞。不借丹青染色，天然都成了黄公望的画境。即使元汴收藏的楼阁，也应当逊色于这里。朶山亭 山亭姑且借石头作为屏障，一朵芙蓉般的山峰四季常青。即使王维也难以把它完整画出，请看其中的妙处正在于无形。花朝放歌 今天是仲春月的十五日，春寒还没有过去，花枝却已经灿烂。花枝没有灿烂，又有什么妨碍？难道能妨碍花朝这个千古节日的兴致吗？正好在盘山遇上了这个日子。松树和石头丛聚之下，即使没有万紫千红，也不过是花朵随着东风渐渐凋零。松树苍翠，山石秀美，春光融和。春光融和，即使花朝没有花，也同样值得欣喜。黄金不必用黄金来交换，清水也不必用清水来洗涤。云起阁 延伸的楼阁高耸在山椒，向上邻接空旷的天空。春日田野的气息氤氲，正带着湿润的天空；屋宇之上又生出云气。云彩写来本来没有定形，飘浮而来，忽然便难以分辨。即使天晴也不觉得可惜，假如下雨反而更加值得欣喜。延春堂 我常在春日来到春山，打开寝堂休息；来到这里多能静心思考，也借此延续美好的春光。我喜爱看松树总是秀美，不嫌花朵还未芬芳。夜里穿着便服听鸟鸣，勤于政务是我的常态。晓 山寺中报晓的鸡声，仿佛从云中坠落。天色微明，太阳还没有升起，千山万岩渐渐显出光明。春烟从空旷的山谷升起，贴着高峰的边际上升。烟气茫茫难以命名，朦胧的样子却很合心意。而我敞开衣襟坐着，便问自己还有什么事？怎样才能成为一个无事之人，在这里观看清晨的元气？小石城歌 石城扼守盘山的险要，像太行山那样疆域坚固，足以牢固围成百重城墙。这究竟是哪位鬼斧神工，把石头层层叠成天然的栋梁，又架设起华丽的楼橹？即使嬴政、项羽这样的强者也无从置喙。松树、山泉和池塘永远相伴。轘辕关、潼关，与它相比真是太小了。有人守卫它，也有人来夺取它；既无人夺取，也无人守卫。看着这座城，永远占据徐无山，千秋万古不变。翠帀亭 肩舆曲折地经过石城，一座孤亭几步之外建在高峻平地上。千林虽然还没有吐出新叶，青黛色的山峰原本就从四面迎面而来。婉娈草堂 从外面看，石势雄伟；秀美之处却藏在内部。田盘山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山势足以压倒各方。又选择秀美的地方，在其中建造草堂，婉娈之美取法于董其昌。名称先已得到同心之意。前轩处理政务完毕，便在这里稍作徜徉；随即又警惕地想到不可安逸，《周书》中说得很详细。听瀑 闲坐草堂，面对山林；瀑布正对窗户，送来清净的声音。我亲自创建听瀑堂，堂中早已习惯这声音；前年听到的响声，一直延续到今天。

译题董其昌婉娈草堂图 草堂名为婉娈，是香光开始用它来命名厅堂的。堂内张挂的画，仿佛与窗外墙间的景物互相印证；昆山与盘谷的雅致正相称。晴 四野的春云聚集，雨却没有形成；千座山峰高低错落，忽然放晴。我心知肥沃的土地并非不需要雨泽，因此不免为此惋惜，心中生出忧虑。种松 哪里没有松树？即使没有松树的地方，也可以趁闲暇安排补种。趁清明时节，选择高处的山冈栽植，把低处的树木从丛薮中移出。譬如培育贤能之材，要衡量事物，使它各得其所。忽然想到絜矩之道，用人是否也应当如此？山行 在山中行走，只走几步，便乘肩舆；暂且停下也无妨。前进得慢一些，正好已经感到安逸，这只是偶然罢了。若让众人劳累，怎么能应当如此？引胜轩口号 高峰层层堆叠，冈岭千回百转；幽深的树林彼此映照，高低起伏，把各处胜景引到眼前。连接着无暇轩，自己一向像闲人，却又忙于此事。题清音斋 两株古柏挺立在堂前，疏落的清风自在吟唱。它们洗涤的并不是筝笛之耳，却使清净明澈的心灵感到喜悦。竹子只懂得应和堤岸旁的天籁，泉水任意调奏涧底的琴声。楼建三层，特意只是为了松树罢了；虚心称许陶弘景，是因为知道他是知音。撷翠楼 依着高处建楼，不必费力修筑长路；沿梯下行，才知道楼名“撷翠”虽说尽览万树，却因时节不同而呈现不同翠色，唯有孤松自古长留。三日之内在这里休息也无妨，一时之间便可悟到情意相投。天风习习，岩间落下，更有寒冷的涛声飒飒如水流。石林精舍 小径从空洞曲折处通入屋中，居处在峭拔青翠之间。即使无云也常带湿润，有景色便自然显得幽闲。稍作休息又有什么妨碍？只适宜删去各种杂虑。《楞严经》所说的“如辨见不繫八还还”，正可在此体会。对山亭 哪座亭子不面对山？山对着山，难道只有这座亭子才能说出这个道理吗？不过是偶然记录下这个名称罢了。譬如人的一身，四肢百骸聚集而各有名称、各有所属，那么人究竟属于哪一部分？能够这样想，才算住在这座亭中，否则只是徒然忙碌。再题云林石室 一间静室，足以使景色葱茏朦胧。万石林中禽鸟上下翻飞，鸣声回荡。山谷景色随着晴阴变幻，如果不是身历仙境，哪里知道它能引发人的道心？靠着匡床坐了很久，日影已经越过高高的山岭。静夜吟叠旧作韵 盘谷幽深曲折，新竹映着空中的月色，阴影停驻不动。八骏奔驰令人惭愧，只有抚弄五弦琴。淡淡的松窗影子，冷冷的莲漏声。清静的夜晚重吟旧韵，暂且获得了愉悦心情。游古中盘得诗六首 天刚亮就策马进入山岩门户，石缝和松林间是狭窄的小路。今天晴朗温和，没有蒙蒙雨色，春日的气息已经沾湿衣服。两棵树枝干交错，根却各不相同；走过来时，它们仿佛把人唤入松林之门，隔绝尘俗境界，开启仙境。再往上走过千级台阶，便到了柰园。春鸟正当春日，情意也十分欢娱。深林中看不见它们，却朝着人鸣叫。盘山本来就是贤者栖居之处，如今为什么却归于僧侣所有？到了这里，山崖峰嶂仍然环绕遮蔽，于是依山势建起庵舍。石径斜斜而上，谁说山中还没有花开的消息？释迦老子正坐在那里拈花。贝叶经和天花相伴，寂静的梵音缭绕；两三个乡野僧人住在云气深处。他们分种松树、栽植竹子作为家业，胜过整日拈椎击拂、谈玄说法。东边尽头的岩屋只有一间，是盘山曲折处的精舍。题额和匾联都令人欣喜；方尺大小的空窗之中，容纳尽了千山万山。望少林寺未入 刚刚告别中盘，本想向东走天竺、少林的道路；所经过的庵屋都没有进入，身体哪里会觉得疲倦，心意原本另有所属。什么地方不是大士的骨髓和皮肉？既然没有到达，就不再重复提起，姑且一时用眼前所见作罢。山行 原本还是晴朗无云，千山峰顶忽然落雾，霎时间弥漫氤氲。青骢马只在虚无缥缈的云表，上界听见马鞭梢声，下界也能听到。东竺庵 进入山中，路途曲折而且越来越深，衣服鞋袜全都被露水沾湿。忽然到了东竺庵，径直从云中走来。佛像端严如如不动，今昔始终相互印证。另有一室，正好在这里稍作休息；我也不吝惜题写诗句。盆中的杏花，独自统领群芳传递春信【当时山中的杏花都还没有开放，只有盆杏独自盛开】。题作《云净寺歌》。竺庵只是一间屋子，云气浓重，幽暗得无法分辨。盘旋登过石磴越过东岭，视野忽然开阔，云雾顿时消散【叶韵】。奇妙啊，“云净”果然名副其实。千岩万壑都显露在晶莹的光彩中；一座紫盖峰高出碧霄之外。哪里只是黄山、赤城能够相比？片刻之间，万千景象不断幻化。天龙游玩变化，技艺竟然能达到这种地步。再题《千尺雪》。游山完毕，又返回山园。泉水上方的幽居，靠近苑门。下马便顺便在这里稍作休息。前朝的景物，正如逝去的流水翻卷而过。有时看岩泉从高处流向低处，既适合观赏，也适合聆听，还适合题诗。寒山去年曾临近水流，何况这里正在清澈的泉流东西两岸。半天楼 乘步辇缓缓到达，飞楼高耸直上半天。园中没有比它更高的地方，在山里可以把景色尽收眼底。防寺隐现在春雾中，万峰生出雨后初晴的烟霭。明天将要回銮离去，今天稍坐一会儿也是应该的。泠然阁 有松树抱着岩石生长，有石头凌空停立。在这样的松石之间，曲折地寻找倾斜的小路。西边的山峰渐渐升高，东边的山谷渐渐向下延伸。经过高低不平处得到一小块平地，一座高阁凌空而建。仿佛要乘风而行，御风飞行的道理也就可以由此知道了。得概轩 山中轩室恰好合宜，可以在这里稍作休息；顺着它的名称构思一番。今天游览田盘山，我大体领略了这里的景致。松树和石头相伴而居，格外奇特。再题《贮清书屋》。在石山上架起屋舍，石头的形势不能强行改变；屋与石并行而不相妨碍，屋子因此包容着石头罢了。石头虽然看似一块，屋内屋外原本都处在群石之间，哪里是车轴般的车毂所能穷尽的呢？由此可以领悟万事万理。交翠榭 山谷横卧在眼前，楼阁之间，凌空建起水榭，锁住参差的山容。青色上下浮动，展现出新的面貌；黛色东西泼洒，映照着如沐的山鬟。何必等到千林随节令变换，才知道景色不同？由此可知，一室之中也能冲破天地的吝啬！《楞严经》说交芦相依，这里任凭它们相互倚靠，自然悠闲。含远楼即景，有诗二首。登楼读书，可以含容远方的景色；若要尽览天下，没有比田盘山更合适的了。千里山河通向四海，疆域广阔，哪里能用数字计算？它原来一直存放在我的一片心中。楼上不知道楼下谁能看得远吗？这里正是能包容远方；若只顾眼前，反而会遗漏远处。假如以“絜矩”之道推己及人，对一切政务都应当戒惧警醒。我应当以此作为鉴戒。夜雨【二月十七日】山峰上的云忽暗忽明，傍晚南山响起雷声；渐渐洒下细雨，连着暮色，终于密密地落入深夜。拥被而卧，并不妨碍感到窗外寒意逼人；雨打瓦面，时时听见檐溜声。可喜的是明朝回銮所经过的地方，凭此可以看见蓟野开始新的耕作。拂晓经过西岭，有所作。整夜下着连绵的雨，天亮时还没有放晴。大云仍在岭头旁边升起，春泥却嫌肩舆行走缓慢。石栈道原本足以策马前行，与雾气周旋，仿佛融为一体。只听见山中对人说话的声音，却看不见人。离开山庄已经将近一个月，群峰藏起形体，仿佛也有情意。盘龙山行宫即事。翻越山岭一路前行，经过平峪，正如《易经》所说的“为龙九二”。看田野之中，天空阴云收敛，似乎将要放晴；雨势从西边而来，好像比东边稍弱。住进朴素的屋舍休息身体，面向兰野山庄。回头告别松风，昨日还为再次见到它而欣喜，如今又觉得今生相逢可惜。一心祈愿农业丰收，从来没有终止。又下雨【二月十八日】午间放晴，接着起风，本来没有下雨的迹象。风送来云层，天空渐渐进入黄昏，雨又从西边下起来。可惜这场雨的恩泽超出预料，西边又受到滋润，这又怎么样呢？明天应当把各处情况全部详细查明。顺义道中作。

译半夜云开，风势大而车舆行进轻快，便上路了。土地肥润松融，想来如果再没有风就更好了。田陇和蜀地都在嘲笑我，遥望前方，似乎无穷无尽。茂盛的秋麦上露珠如珠。又看见新翻的土地，趁着湿润而肥沃。千家城堡自来都是保障，缓缓沿着兰埒经过狐奴。烟雾笼罩的田野中策马而行，正衬着春泥；淳朴的民风，大多都写入诗中。难怪今早寒凉骤然加剧，北山一片都是雪痕。回銮前往 畅春园请安问候。皇太后安好。回銮向东，前往 畅春园。恭敬询问起居是否康健安适，听说后非常欣喜。懿体更加康健，短暂分别 慈颜相隔不过十天；桃花在风前舒展，传来开放的消息；柳丝经雨后洁净无尘。青郊麦苗茂盛，新耕之事都已奏报，回来还得到召见。欣喜地频频顾望。御园仲春即景 岸边柳叶将要吐出，山桃花也将开放，春色的端倪，才在往来十天之间显现。池中画舫泛行无碍，斋舍窗前清景可供相伴。东风带雨之后，空气洁净湿润，鲜明而没有尘埃。怡然书屋 书屋题额为“怡然”。“怡然”的含义，足以用来思考雨旸是否调和；总希望时令顺遂，百姓万物都平安，粮仓有余粮三年，兵戈平靖九边。这些都不是容易达到的，因此对悬挂此名深感惭愧。溜琴亭 不必费力拨弄琴弦，手指自然能领会宫商之音。流水与山石相互应和，仿佛共同合律，胜过泠泠的琴声。自远轩 依着开阔之地建起轩榭，敞开窗牖以通达空明；舒展胸怀，精神自然高远；放眼游览，景物无与伦比。风吹柳枝，金色摇曳；竹子舒展，露水使它如玉般润泽，发出清响。天然的景致如此相称，笔墨实在难以描摹。山桃花 仲春巡行回銮，御园里的桃花含苞将要开放。桃树生在山谷曲折的角落，姑且不必惋惜它还没有尽情迎人盛放。美好的芳香意味，正是从初开开始。盘庵的盆杏已经在苑中舒展荣华；山桃还等待开放，花朵的先后哪里有定规？女夷一视同仁，都交给自然安排。浅红淡白的花朵，全都含着花胎，看去仿佛溪边将要开放的梅花。雨后同样清润可爱，想要相对观赏却又惋惜，还缺少香气。山桃花开放的时节，按惯例巽风颠动，风声蓬蓬，果然又如此。在寂静中却能知道其中的消息，大概万物的规律忌讳居于先前【北方山桃花若过早开放，必定多风，或许也是物候消息的规律】。风 久渴望春雨，有时却厌恶风势；云散之后，若正逢水涝，反而喜欢风把乱云吹散。今年两种情形都没有，厌恶与喜悦交替而来，屡屡遇到安宁，也兼承受到时雨的恩泽。雨后风必然漫吹，只可惜花枝被吹得颤动。听说河南、山东得雨 豫地、齐地都把麦子视为最重要的收成，忽然为春雨滋润而高兴。两省的奏章接连送来，总河李清时亲自查阅历程，还需要方伯报告各处究竟是普遍得雨还是只有部分得雨【河东总河李清时奏报：二月十一日走到曹县，当时普遍降雨；十二日到了仪封县境，也是如此，并且雨水渗入土中很深，十分透彻，豫、齐两地的麦子都得到充足滋润，有望丰收。春雨既然优足，听到奏报后很欣慰。至于两省各属是否都普遍沾雨，还要等各巡抚奏报】。启程前往谒见。泰陵即事 从东陵返回，特意询问 安顿一日停留，便整备马鞍出发。正值春日踏露，等候也不妨碍雨后破晓的寒意；恭敬地前往仙园。向群臣询问情况，走上御驾经过的道路前往辞行；排列的众官纷纷进见。考察万泉的水利资源，种稻之事于是因道路便利而顺便巡观。由万泉堤上行至圣化寺，传膳并处理政事，之后便继续上路。前些年已经疏通泉脉使水流通畅，早知此处开垦后稻田密集。如今顺路前来查看，我哪里曾有闲暇游览呢？竹宇前面有一间屋子，斋戒用餐刚结束，报说辰牌已到，驿站奏章送来，便立即批答。勤于政务没有时间，哪里敢放松心怀。虚静斋 书室以竹木为饰，前面靠着山，后面又临着水。今日在这里稍作休息，往年倏忽已经成为过去。已经觉得春光明丽，仍旧常常观赏。圣人的墨迹高悬。适逢在元宫展礼拜谒，回来后回忆往事，又不禁潸然泪下。经过卢沟桥，道中即事。在拱极城边经过石桥，仰望桥亭中的碑记。神尧赐名“永定”，流传千古；我岂敢不修治它，日夜勤劳而不懈怠。一道黄河水曲折流在中间，金色堤岸在两旁护卫，依然高高耸立。桃花水送着层层冰块流下，河口的新河曲折贯通【浑河下口屡次改道，自乙亥年观承奏请改由北岸大堤之外下注沙淀、叶淀，十多年来河水安稳流行，两岸堤防牢固，很大程度上借助了新河的宣泄作用】。过桥村的店铺名叫长新，旅店和停宿之处一个接着一个。试问在其中投宿的人，谁不是追逐功名利禄的人呢？柳树夹道，风前金丝缕缕；麦田在雨后青绿茂盛。看见正在耕作的人，我让人传话询问：“快到清明了，正在播种大田吗？” 良乡县行宫即事 远远望见塔影，直插晴空。行宫知道离这里不远，一路多半因为要住一夜。惭愧自己身居茅土，转眼又到了这个时节。告别栏槛楹柱，向西前去谒见。云山自古留下的遗恨，勾起南巡诗句和去年的情怀。深夜睡在绳榻上，姑且无法入眠；天边传来嘹亮凄厉的声音，是几声雁鸣。经过吉阳 民居鳞次栉比，枕着郊野。喜爱这里“扶阳”的含义，雨后万物包容滋长。村民在绿色田野中耕作，不知不识，却自然演示着伏羲的卦爻。半璧店又有人称作半壁店，作诗来解释这件可笑的事。称作“半璧”，是因为有水；称作“半壁”，是因为有山。两个含义都说得通，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若定要评判，有山也环抱着翠色，有水也环绕着清波；村民全都不知道，哪里曾争论过两个字的字义？《易经》说的道理有三方面，难以用常情推测；子高确实领悟了其中真意，公孙智却只是徒然经营争辩。山桃花 前几天还含着花苞，今天已经绽放花朵。春光仿佛长着脚，来得比人还快。鲜红的霞色仿佛就是它，明明白白地说明：每次相逢，便是一次新的景象。暖 雨后生出陡峭的寒意，雨晴之后又烘出柔嫩的暖气，正合仲春时令。一路前行不觉得遥远；远处村庄仿佛把花藏在田陌曲折处，又疑心柳树把润泽系遍郊野。举目所见尽是耕作，麦子青绿；眼前预兆很好，却不敢奢望储粮满仓。经过秋澜村 在村中斋舍稍作休息，不停留住宿，乘轻车继续赶路，为的是兼程前进。一年过去了，长久悬望的心情仍在。内心萦绕不去，十分迫切。春气融融，时时带来暖意；山云片片，忽然遮蔽晴光。路程才一百里，还没有走到前方。仆役怎能不承担劳苦，只叹这是遥远的征途。驻跸永慕斋 只剩下一座山岭相隔，仍然作诗。九霄观，怎敢说终身的思慕已经明白知道。万载安静地绕着屋檐，回忆往日景象；听更漏声迟缓【“听”读去声】。夜深残阶下涓涓流水，仿佛写出我的眼泪，至今还没有流干。前往谒见 泰陵 夜间梦中萦绕 在佳城前乘轻舆破晓而行，恭敬拜谒瞻仰；与乙酉年时节相隔，已接近清明。汉代典制流传下来的礼仪已久，《鲁经》标举的意义精微。年岁转眼过去，忽然成为后世世代所仰攀的往事。九鼎般的遗恨难以平息。经过安河即事杂咏 山岭名叫白杨，是水源进入沙地之处；水流渗漏，堵塞而潺潺流淌，于是引渠修建水闸，农事赖此而成，名为安河，其中自有寄托。辛巳年开始修治并动工，此后往来查看，大家都同样遵循原本的意旨，在于资助农田灌溉。为何这一次还要把工程缀补完成？上次巡行时还只有草亭，幽静地在溪流旁；今早却看见有了楼阁，不是为了怡情，而是为了实用。何况石壁上还题刻着诗句留存。水利机宜在蓄水、泄水方面有多种办法：农事要勤靠农夫，督办要靠官员。经过此地哪里是图谋自己一人安逸，永远挂怀的只是希望万民安宁。夜雨【二月二十五日】

译清晨细雨蒙蒙，中午放晴；傍晚云层垂下密雨，于是发出雨声。本来只想着不要起风，哪里料到还会下雨，而且雨景又助长了诗情。正逢寒食，符合农谚中的吉兆；到了清明，估量砌土仍润湿一寸有余。点着蜡烛出来看时，夜色正清明。清明 夜雨酿成清晨的寒意，乘车出行，不命人备马。花色围绕村墅，重重柳影遮蔽道路。宽阔的间隙中也忽然刮起疾风，却不妨碍观看雨润田野。究竟还是风停雨息为好【《岁时记》说：冬至后第一百零五日，便有疾风大雨。农人占验说，清明日下雨，五谷成熟；若刮风，则当月多风而少雨】，凭栏远望也不得安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日〕 仲春御园即景 西巡回驾，前来问 安返回御苑，春光和畅。开拓的堤岸边柳树争着吐芽，柏树仍然后凋；山桃全都开放，梅花却没有香气。宫中有事务，明天应当返回芳苑，今日暂且相陪也无妨。一路所见农事都已完成，兴致中又静心思考，多少可以安慰此次归来。西直门外作 询问 豫地，清晨又进宫，恭敬地 祭神之事，也叙述 家风【每年春秋两季，都在坤宁宫神位前竖杆举行大祭，必定亲自前往行礼，恭敬遵循祖宗以来的法典；此次把春祭定在三月初一举行，因此在祭祀前期返回宫中】。石路不过十里之遥，便传膳，在倚虹堂休息【堂名，在高梁桥旁】。京东往返之后又到京西，麦色一片茂盛。京郊外的庄稼也都齐整繁茂，灌溉田畦看起来仍然很好。春云令人欣喜，又显得远天低垂。《御制诗三集》卷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三集》卷五十六 古今体诗一百十五首【丙戌四】恭敬地作《中正仁和》诗 这四个字 是皇考亲笔题写的养心殿匾额。我早晚抬头瞻仰，把它作为治理政务、面对百姓的准则。于是恭敬地作诗，存于心中，并示给后人。御笔书写，悬挂在殿柱之间；因循文道 来说明养心之道，难道还有超出这些的吗？把它示给后人，永远不要有过失。约束自己，日夜谨慎。面对百姓，要宣扬政教。守持中道，唯恐有所偏倚。居于正道，最重要的是不偏不党。仁爱则万物都能得到生长，和谐则各种情感都能完全调和。四字虽各有分别，合起来的意义却是一体。承受乾清宫的盛宴，哪里能安然倚恃尊崇高贵？更加早晚加强防范，因此对这四字时时警惕戒惧，奉行尧帝传下的教诲。命令把各省总督以下、知府以上，以及将军以下、总兵以上官员的姓名写在殿壁上，并作诗记述这件事。六卿近前分掌职务，每天朝见，切实共同谋议；方伯各自主管一方土地，遥远之处有时恐怕防备有所遗漏。如今文武群臣全都共同担任常典所规定的职责，借殿壁上陈列的姓名来表明。夜衣而起，我细读《元康传》，重要的是论述贞观年间前代的防范；时常明察虞廷的谨慎，这样的境界卓越啊，已经难以追及。上巳日游御园作诗 祓禊的习俗由来已久，这一天采兰草以禳除不祥，赠药、咏花，都是《诗经》中记载的古俗；如今已远，初三上巳节的风俗刚刚沿用。聆听胜日的节景声光，放眼澹荡春色，御园中的花木正散发芳香。回宫时屈指计算早晚，四座池塘边的柳丝又增添了这许多青色。贮清书屋 引水流绕过台阶，宛然形成一方池塘。小小的书窗，正好适宜。假如说这里是“一尘不染之处，已经处在二谛都不必用言语诠释的时候”。旷然堂 树林茂密幽暗，处在其中，视听都仿佛隔绝；所谓旷然，大概就是不受外物牵系，难道能够轻易做到吗？上天既然不吝惜花木锦绣，哪里还需要禽鸟和管弦？芸编典籍足以反复研读，我与它们相伴周旋已经很久了。含韵斋玉兰花 春园中花事一天天增盛，看到辛夷花，便忘了众花的香气。它的香气几乎可以比作兰花；兰花有浓郁的色泽，犹如方正的美玉，美玉则洁白无瑕。一簇簇芳香的花朵，枝条洁净润泽；品评起来，真觉得以“韵”来题咏最为恰当。斋前的玉兰默默无言而自有神韵，令人想起去年江南正是这个时节。它有幽静闲雅的姿态和清洁真实的意味。江令年年在梦中见到春天。哪里还用借助诗笺、画笔去争胜？其他百花自然各自传神。绿帷舫 借树林作碧绿的帷幔，构筑屋宇临近清澈的水面。既然像船，便四面开敞；这间书房哪里还计较风向顺逆？也不必担心水涨水落。然而我另有深意，难道只是把它寄托在兰桡之上吗？用“十思”来题名，正是为了早晚谨慎。灌竹 春月里，竹子的秋日性情与群花不同；如果不在它的特殊之处观察，怎么知道君子的品格？青

译翠的竹子摇曳作响，身影仿佛羞于与红花绿叶相比。竹笋抽箨如龙时，怎能漠然听任它有枯有荣？应当灌溉，命园丁用桔槔引水，事情做了一半，功效却增加一倍，何必吝惜而不做呢？田畦和堤岸都让它均匀沾润，使生机回转。不一会儿，听到先哲说的善言：培植危弱、扶助倾覆，难道只有竹子才应如此吗？推己及人的准则纷繁而殷切，我 防雨【三月初六日】近来稍微刮起了风，桃花大约如同隔夜，想来也知道土壤肥润，哪里会吝惜落花？只是担心践踏清明节，占卜【农家占验说：清明日刮风，则这个月风多雨少。昨夜清明日刮风，傍晚便停了，虽不足以忧虑，却免不了时时挂怀】因此心中忧虑急切。哪里料到风送云来侵入拂晓，细雨如银竹纷纷落下，直到辰时，雨势有疏有密，陆续掘开土层，向下两寸便接触地气，土质湿润肥沃。虽不是充分的甘霖，却颇足以滋润渗透。出乎意料地惊讶于这样的幸遇，与三农一同感到福气和慰藉，恭敬地祈愿麦收大概可以预卜了。晓 雨后的清晨，更增添暮春景色的清新。天空中彩霞淡淡，正等待朝阳；枝条朦胧，花蕊含着露水。清晨的元气不只对人有益，对花也同样美好。而我早早起身，是为了询问政务，并不是因为这些景色。题赵昌《花鸟图》【海棠白头翁】花色似白又疑似红，花丝在和风中缕缕飘动。一只鸟安稳地栖在枝头，尽兴地飞入芳香的花丛。嫩叶和芳花衬托着春光，画面中留下了它却不知是什么。枝上的鸟头已经白了，它是为谁而忧愁呢？咏汉代玉谷璧 璧的肉和好合乎尺寸，是周代颁定五等爵位时使用的器物。它既称为汉代玉器，难道与莒国、邾国有关吗？从寒冷的墓葬中出土，究竟是哪一代又回到人世间？土沁如花绣般斑斓而温润，纹理斑驳，宛如堆积的谷粒。玉盘虽可珍惜，却不能用来盛饭。敲击它可以发出鸣球般的声音，音律合拍，哪里还需要羊头山的玉石呢？恭敬奉陪 皇太后游万寿山、清漪园，即景得句。小雨过后，园林得到滋润洗濯；烟光明朗畅快，正是暮春初时，眼前是无边春景。慈颜愉悦，愿与山同寿 万寿山仿佛溪畔的屋舍，可以听见织机的声音；岸边田地里能看见农人开始耕锄。皇家出游行乐，难道与民间的欢乐有什么不同？每每彼此相同 乐寿堂 山色青翠，水波鲜明 高堂之上燕饮欢喜，确实足以称美 欢乐一整天，更加祝愿长寿 寿命如河川长久，花朵织成锦绣；鸟儿将要婉转鸣唱，却不必奏弦。乘安车扶杖小步而行，美好的景致又迎面而来。泛舟昆明湖作诗 一片明亮的湖面，水波漫及千顷；布帆一动不动，和风轻柔。虽然没有映入两座山峰的影子，却看见西山像洗濯过的青翠螺髻。汀洲上的兰草和岸边的柳树争相呈现青色，映带着烟光，滋润而茂盛。我偏爱湖心，叫船桨放慢；春云又化作丝丝细雨。蜿蜒的长堤连接着六座桥，空明的湖面如镜，兰桡在其中荡漾。群花也足以配得上东坡的诗句，西子哪里还能够称为独自妖冶美丽呢？插秧还早，养蚕还没有开始北行；这里自来节候迟缓。耕织图旁，花柳含情，等待人们着意描写，这样也就很好了。睇佳榭 船停泊在水边，山峰旁也有一座斋舍。三春时节适宜纵目远望，万般景色正达到美好。画面难以完全传神，展开如镜匣般的水面，倒映着景物。拿起笔便写成诗句，哪里还需要事先安排呢？题《畅观堂》山顶上的书堂，俯视着曲折延伸的山势，远处有奇景，近处有情趣。望中展开西山的翠色，右边衣襟般的水面承接东湖明亮的波纹，左顾之间便可尽览景色，实在适宜畅快地远眺。循着堂名又不禁深思，从来熟读《韦编》的话语，观察自己、观察百姓，谨慎就在这里。《怀新书屋》口号 试问凭窗所见，什么能胜过金河两岸层叠如鳞的田塍？插秧时节虽然较迟，但书屋中怀抱的“新”意却恒久不变。水周堂 前面俯临明亮的湖面，后面曲折环绕着澄澈的池塘，水光映照着近处的台阶。一年四季的日光，在这里闲坐，任秋月春风都交付给碧绿的水波。构虚轩 轩榭以“构虚”为名，其中的道理可以说明吗？诸法称为四天下，依凭虚空而住，没有什么剩余。试试看，纷纷呈现的实相，哪一样不是虚名？居处空旷，内心也随之廓然，如此而已。如果只把方形作为文章的装饰，那不过是小小的车饰罢了。翠籁亭 古老的树干哪里知道春天和秋天？近来才觉察到翠绿的树荫更加浓密。云和之乐仿佛是双成在演奏，声音在深深的绿玉之中流动。花承阁 佛阁高大崇隆

译，俯视群芳。其中端坐着大医王，恰如《玉局》中的十四字。极乐世界在这里显现为道场。防雨【三月十一日】五日一风本来就不嫌多【本月初六日也刮风，后来下了雨】，如今风停了，雨仍然随着风势而来，只是所可惜的仍是雨水不足。也欣喜于这样的难得相遇，为花木洗去尘土；对于麦苗，更希望最终能降下充足的甘霖。我心中哪里有期限呢？春雨轩

译文雅的轩室难道不好吗？一年也有几次来到这里，大多是因为应时之雨，才来观赏它的妙处。这种情形实在不容易得到，艰难而来，正合我的喜好。今天细雨纷纷，在烟雾中探寻幽深曲折之处。真树被雨水洗濯，花朵呈现祥瑞；假山藏着遥远的山峰。轩旁开辟了菜圃，仿佛是灵芝生长的田地。所欣喜的正在这里吗？因此可以由近及远加以考察。澹然书屋 半亩银色池塘荡漾着碧绿的水纹，十笏大小的书斋在石栏旁。凭窗照见水中倒影，不要嫌它狭小；也足以使心与澹然之境相印合。芥舟 一杯水没有什么不同；覆盖在低洼堂上的水，堂屋便如同船，也足以像芥子般承载船只。庄子所说的胶舟之理，哪里知道须弥山就藏在这其中呢？命张若澄绘制《雪浪石图》，到此作诗记事。若霭过去画过石头，说已经传达了它的神韵；如今又出现雪浪石，却难以召唤地下的先人。它的缘故见于长篇记述，这里记下此事，不再多说。然而又不能没有图，若澄就继承其兄，况且它并非从遥远的嘉陵而来往返数个朝夕，宛然是一片石头而山峰水势都活了起来。蜀地的两位孙氏兄弟孙元方和孙季方，哪一个是假，哪一个是真？坡翁笑他俩胡闹，总不是心中真正想说的。赋得《三复白圭》【五言八韵，得“寒”字为试题】说话要谨慎，这是颐卦的象义；后世言语，应从《系辞》中观察。古代有南容，永远怀念卫武公，感叹玉上的瑕疵还可以磨治，言辞上的污点却哪里能够刊削？圭璧虽然方正，美德的关键在于谨慎言语的开端；一有缺失，便难以磨平，失言之后再挽救就困难了。应当凛然戒惧，不可触犯戒条，不要让过多的言语造成失败。乾惕之心要想到诏令文书的责任，牢牢守护，才能像瓿瓶一样安稳。反复诵读并追想宫中的训诫，正好可以接受正直的议论，岂敢使它寒心。咏瓷挂瓶 依然是胆瓶、槌瓶的式样【胆瓶、纸槌瓶，都是瓶式中很好的样式】，却不同于汝窑官窑的珍品。随手提挈，沿路攀折花枝，秀美而静静地悬挂在屋中。春日的制作唯恐日趋巧饰，却使大道难以返回淳朴。红花紫花随着时节供人观赏，哪里曾沾染尘埃呢？题宋人《胡笳十八拍图》蔡文姬已经嫁到河东，又被卫仲道掳去，为什么还难以下定决心发誓以死自持？既然已经成为贤王的妻子，又生了孩子，后来归嫁董祀，又是为什么呢？胡笳曲拍成十八段，写尽内心的悲苦。说她端正操守，可以宣城吗？难道只是文辞上的赞美吗？【范晔《列女传》赞说：“端正操守，有所踪迹……”云云。文姬哪里足以当得起这样的赞誉】她的进退处置终究只是没有依据，不过特别因为才思辩慧，才有幸成为文姬。在丰泽园演习耕作 借助礼制即将举行的弄田仪式，先行演习耕作，仰望并体察 垂示的制度旨意【丰泽园是皇考每年亲自耕作、借田并预先举行演耕的地方】特意寄托重视农业的情怀。金色的耒耜翻动泥土，滋润青色的禾苗；播下精良的谷种。树林里的斑鸠偏偏飞来鸣听，一声声呼唤着雨水。春耦斋小憩得句 来回不过推了三四次耒耜，便说是春耕后休息得很合宜；想到那些农夫在南亩勤劳，不禁惭愧。劳苦之中，谁来怜惜他们手脚上的老茧呢？虚白室 层层叠叠的山石构成曲折环绕的景致，得到一条小径可以进入；明知本是人工营造，却惊讶得仿佛天然形成。建起朴素的屋宇，构成壶中之月；窗外对着高耸的云气，到了这里，虚白之境便由此产生，也称为“虚”。这里适合无事之人独自静坐修习。植秀轩 一座轩、一间室，大都各有不同的名称。每当触景便提笔，也足以舒畅情怀。为什么称作“植秀”？因为四周有菉竹环绕。竹子在春天青翠茂盛，到了秋日，青色的竹竿摇曳，仿佛将要凋零。命园丁灌溉扶持，使危弱的得到扶助、倾斜的得以稳固。将要看见新笋呈现绿色，与山岩间的云气一起横贯棫朴。希望培养贤才的心情，始终萦绕在我心中。韵古堂 溪堂在池沼前，悬挂着周代的镈钟；依次对应十二个月，经历了千百年。遥想《雅》《颂》的时代，仿佛仍在瑟琴旁边。所谓“韵古”难道只有这些吗？成王、康王时期的治理，已经遥远得不可复见了。题《怀远斋》在怀远斋中怀抱怀远之心，想到天下各方的政务，想到面对并顾念天下百姓。根据斋名思考其意义，便写成诗句，不是为了怡悦性情，而是用来自我规诫。防清院 南池向北延伸，岸边道路便于乘辇通行；中间种植松竹，还有美好的古石，泉水更加雅致奇异。高墙分隔内外，曲折小径越过险峻之地。既然已经进入宫禁，难道不应当游览很久吗？进宫遣怀【当时有皇五子去世的悲痛】进宫之后，仍然想起近来前往慰问之事。痛哭一场，姑且停止悲伤；再经过各处，便觉得都不一样了。斋戒将要亲自举行，难道适宜预先占问悲忧之事吗？更加怀念我的皇五子。静怡轩梅花 暮春已经过去，望去台阶前的梅花才开始盛开。试着翻阅《群芳谱》，哪里能用花历来解释呢？假如说南北应当区别温暖寒冷，节候不同，就应该仔细辨察。然而这里更加靠北，本来不应有红花紫花争艳。何况如今桃花杏花已经凋谢，节气并没有错乱，我却要思考它的缘故。冬月里盆栽的老桩姿态秀美，留到此时争奇斗艳，是想专擅江南花乡的胜景吧。绛雪轩海棠 轩前排列着古树，春来绽放如琼玉、如绛色飞雪；“绛雪”本来就是旧名，名与实正相称。绿色叶子扶持着红色花朵，原本就觉得姿态丰美。刚才还在静怡轩前的台阶咏梅花开放，如今采下那里的梅枝，又折取这里的海棠枝，与胆瓶共同贮放，可以让它们忘却年岁的差别，姑且不要嘲笑它们花期不同。若拿它们比作唐宫中的花木，又何必彼此嫉妒呢？竹柄玉如意 柄是竹子制成的节朵，配上玉来温润地支托下颌，难道是要让它代替口舌说话吗？不必总要言说，感谢雕镌留下的痕迹，正与淳朴雅正相合。原本可以指挥侍臣听从，哪里知道其中所存的深意呢？耕耤斋居 中祀虽然说有两天斋戒，但一心恭敬，哪里有什么差别？暮春时节只盼望云气在屋宇间升起，北方的景象已经看见阳光照到台阶。湿润的土中，龙孙般的竹笋从堤岸生出；细密的树荫下，兔儿般的日影映照着宫槐。翻阅典籍难道只是为了增加博闻？是想追溯古代文言，探究大道的根柢。陈祼《石桥观瀑图》松树旁相对坐着两位闲散老人，抬头远望，飞泉从半空落下，另有源头。俯临瀑布的人看见，清澈的水流从脚下倾泻而出。

译题和阗玉《莲叶仙人图》仙人头生叉角，面容如玉；一片红莲高达丈余，芳香由谁传来？这是太乙仙的精魂，东方朔待诏曾识其奇异踪迹。夕 暮春白昼渐长，窗户映着西北的光辉，影子转眼间也变得苍茫。暮色侵入彩绘的井栏，莲花形灯架上的银烛发出光亮，图书陪伴着闲适清静。盘中摘取风前梅花，碗中烹煮雨前茶。城中钟声不要嫌它催促，汲取古人之意，便使时间变得悠长。恭敬祭祀 先农坛礼成有述 辅佐 上天使农事兴盛，按理必当祭祀 在先农坛选择吉亥日，陈列芳香的祭品，亲自恭敬致祭。春风渐渐蓬勃，腊月的积雪幸而丰厚，最终仍祈求应时的甘霖充沛降下。愿明神听取并容纳众人的祈愿。耕耤禾词 司农、京兆府进献耕犁和鞭子，迎着黄道向南直行；仿佛琴弦般的仪式乐声已经奏起。百姓应当谨慎从事，只是想到这件事已经相隔一年【去年南巡，没有举行耕耤礼】取法于《益》卦的卦象，从神农氏创制耒耜以来，这件农具历来为万古所宗尚。既然在勤劳地为百姓谋生、珍重农事，又何必在木头上雕饰金龙呢？仲春二月举行春耕，本来早已写成诗句，认为亥日吉利；在这个时候，虽然是司天者选择的良日，究竟还是因为察看土地而显得太迟了。【按照耕耤旧例，在三月第一个亥日举行。今岁钦天监认为初六日乙亥不宜栽种，于是改用第二个亥日作为播谷之期，未免稍晚。】三推之后又加一推，登上高台，农具整齐陈列，农夫们一同等候。这并不是没有《豳风》农事图可以日日观看、时时关心，而是看到它便触发了对田间农功的殷切思虑。雨【三月二十日】昨晚傍晚起风，吹来霾尘，令人叹息，这种天象实在不佳。腊月的雪虽然沾润过土地，哪里足以依靠？春天的雨水屡次降临，却还不够丰厚。郊外的麦苗难道不是茂盛青绿吗？若能再下一场雨，也许就可以预期丰收。半夜询问时，只听说风已经停了；忽然又报告说下起了雨，我还半信半疑。披衣到清晨起床，正是细密的雨声，果然应验了，真是奇异！从黎明直到巳时，雨下得有疏有密，土地间没有一处干土，连莓苔也受到滋润。园丁已经报告说雨深四寸，即使夸大说成三寸，和在绝望中得到所盼望的结果也没有什么不同。上天的恩泽如此深厚，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我爱护百姓、重视农事，只能更加勉励自己预先筹划。南齐左思的事，也都如此。[原文末句疑有脱误]《绘雨精舍》精舍朴素淳厚，溪流、田畦之间的寻常景物，都适宜删去绘事而不加雕饰。今早在雨中披览，才显出真实的趣味；水车停止转动，像蛇骨般的车架闲置着。《引凉小楼》午后春日放晴，我信步登上小楼。谁知片刻间的暖意，竟转为浓云蒸腾、洒落春雨；忽然变得飒然清凉，实在美妙极了。花的光彩和树的姿态，全都凭借雨润而显得生动。即景 天气时而放晴，时而飘洒雨丝，江南的春景也来到了京畿。我怎能不因园中花好而喜悦？禾苗已经播种整齐，青麦也长得肥壮。夜雨【三月二十一日】三更时又下起雨来，比前些时候的雨势更好。庭院里顿觉清冷，窗间不断传来檐下雨声。躺在枕上听着雨打芭蕉，只可惜北方寒冷，尚未把芭蕉栽下。【北方寒冷，要到夏月才把芭蕉移栽在庭院中。】麦子大概可以占卜出能够收获吧？我既为此庆幸，又不禁自问：这份恩泽将如何承受？恩泽接连而且深厚。《莽子行》莽子是缅甸一带的夷人，居处在炎热边远之地，并非受朝廷羁縻的近邻。近来朱波内部多有叛乱，各自争当首领，彼此争斗，无暇顾及莽子；莽子便日益猖獗，蹂躏渐渐波及各土司。土司分布在州县之外，实际上是我云南省的藩篱；可是有些人目光短浅，用金帛引诱莽子，反而使莽子更加滋长。又加上召散觊觎孟艮。【孟艮酋长猛孟容与其侄召散有嫌隙，召散于是勾引莽子前往占据其地，并擒获猛孟容；猛孟容的儿子召丙逃入猛遮，召散又想追杀他，于是追到猛遮索取。莽匪因此滋衅，召散实为罪魁。】召散遂引莽匪作为凭借，竟占据孟艮，把那里作为巢穴，任意焚烧劫掠，寸草不留。当时刘藻担任方伯，意在姑息，迁延时日，哪里知道养痈终将成为祸患？后来才开始发兵，并上奏请求处分。刘藻本是书生，熟悉民政，却不懂军旅之事，于是急忙改用重臣，命令前往代替他。【以前因为刘藻本是书生，调度军务不是他的才能，所以一听到发兵的消息，立即命大学士杨应琚前往代替他，并调刘藻任湖广总督。】治理内地民政原本与杨应琚相宜；杨应琚到那里还需要时日，而刘藻所发的兵又少又迟。忽然声称全军覆没，忽然又说有六百、五百人返回；所报告战死的三名将领，后来又都无事回营。于是朝廷下令逮捕刘藻，并以奏章弹劾三名将领，还说他们贪功而损害军威。其实这些都是没有准备，遇到贼人便逃窜，也被刘藻写入奏章，岂能说这些报告属实？【刘藻后来奏称，将领何琼诏、明浩、杨坤奉命整顿控制江道、堵御莽匪，携带军器渡江，军队行进毫无纪律，到了猛往忽然遇到莽匪冲出，便四散奔逃。这些人庸弱怯懦、失于军纪，罪无可逃。刘藻轻信绿营欺骗性的禀报，不察虚实：起初报告说何琼诏等率兵渡江，全都被贼人杀死；后来又奏报兵卒陆续归营，只说何琼诏已经死了。当时就怀疑此事一定不实，于是传谕诘问。不久奏报送到，何琼诏等人先后逃回，刘藻却仍不加深入审讯，便把他们拟定为贪功轻进之罪，是非颠倒，错误更加严重。】在此以前，莽匪侵犯整控时，刘藻借口普洱之事，仓皇逃走，竟放弃思茅而返回。唉，怎么还可以宽容？应当褫夺他的官职，以此作为众臣的戒鉴。用人失当，自己也感到惭愧。驿骑行走万里，处分的文书还没有到，忽然报告说刘藻自刎了，实在太奇怪。守土之臣本应与土地共存亡；既然没有丧失土地，为什么要这样做？而且身负节钺，关系到朝廷威仪，责任极其重大。如今自己死了，三军又靠谁来统率？杨应琚快马赶到，报告了事情的原委。原来事情刚开始时，刘藻已经惊魂失措、两腿发抖，不知如何是好，连续几天不吃饭，勉强才吃下东西。【上声】于是给他糖食。【杨应琚奏报抵达云南后，听说刘藻在贼势猖獗时束手无策，竟至数日不进食，早已想要自杀；经人劝解，才开始吃饭。可见他无故自杀，实在是由于恐惧所致，更加可鄙。】最终还是饮剑而死。这种死法与舍身捐躯不能相比，只是因为恐惧而为之。既然曾考中鸿词博学科，文章学问又有什么用呢？【刘藻曾中博学鸿词科。】他在文章中还讥咏杜牧身穿轻裘、头戴葛巾，不骑马，称儒将古来就有；如今为何这样稀少？却到了进退失据、丧失平素操守的地步，即使按照匹夫守信来衡量，也仍然不够；难道这只是滇南文武官员的笑谈吗？难道只是滇南的笑谈吗？千古以来给蛮夷留下笑柄，哪里配污辱我的斧钺？得到贤能之人自然就能迅速安定边疆，得到贤能之人自然就能迅速安定边疆；诛除凶徒、安靖远方，正等待着这样的人才。雨前茶 新芽像麦粒一样吐出柔嫩的枝条，水路驿站不必劳烦贡使骑马奔驰。我还记得湖西龙井谷中，竹筐里老老少少忙着采茶的情景。在第一泉以活火烹煮，用越瓯、湘鼎相伴，清雅高洁。忽然想起聂夷中的诗句，新谷和新丝，正好共同寄托这种心情。咏柴窑碗 颜色像海水般的玳瑁青，与《遵生八笺》中所说的不同。【《遵生八笺》说柴窑青色如天。】胎土的性质显现在足部。【《遵生八笺》又说，曹仲明认为柴窑器的足部多带黄土。】它不是用铜箍住口沿的。【旧瓷器多有用铜箍口沿的，唯独此碗没有。】千年的火气隐约含藏，一片水光铺展其上。还不如永乐、宣德时期的精巧，龙舟与落叶却都在其中显现。题《金廷标倢伃当熊图》，采用蝉联韵体。熊逃逸直冲上前来，应当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敬意比群嫔更为深厚。汉家的天子尚且有高高的鼻梁，因而顿时使英勇之风让给了妇人。格挡熊的原本有羽林军人，却不免夸耀自己的长处、炫示于众；嫔妃哪里懂得封侯之事？【“防”读作“冀”。】史册上立即反过来记载，因此反而害了她自身。立夏【三月二十七日】

译青帝将要回驾，祝融又来主持时令；四时相继更替，元气也随之推移。花朵渐渐减少红色，林中的绿色更加滋盛。南风虽然应合节律，却只怕刮得过盛，反而耽误雨期。【这一天南风过于强盛，担心会因此耽误下雨。】西直门外 轻风吹过麦田，麦浪翻动，细小的麦芒飞扬。十天之间看它抽穗，竟长了这么高。更令人高兴的是，谷田经雨之后，已经看见青青的新秧长出。今年来京观光的人特别多。【昨天因为举人选官途径堵塞，朝廷下令降等并疏通道路，士子听到消息纷纷赶集般来到京师，比每科多出数倍；但市面上的米价仍然平稳甚至下降，这是因为连续几年丰收。】米价依然平稳。假使秋收又获丰年，接连这样安定，百姓岂不都要拍手庆贺？因为有事，便再次进宫；郊外近地正好用来巡视农功。何况我本来就有“望蜀”之心，已经习惯了；只愿天空兴起云来，却特别害怕风起。钦天监奏报立夏占风，因而作此诗 昨天南风确实过于强盛，我担心它会阻碍云雨。今天司天台奏报说这是吉兆，我欣喜地认为立夏之日巽风应合岁时，古书所说的美好征兆，难道果真如此吗？《书》是何人重新编定的？人难道能够窥测上天预先安排的吉凶吗？何况风本来就没有定向，百里之内也不相同；这里是南风，那里或许就是北风。把左券握在手中，难道就是真实可靠的吗？我只应协调雨旸、考验其应验与否，这些占验并不是我所勤求的。养心殿斋居 立夏节已经过去，初夏即将到来。阳光的影子移下台阶，窗上的纱纹也渐渐加深。【宫殿在立夏以后，便在纸窗内加上纱棂，俗称“替窗”。】白昼变长，余暇增多，正可以寻绎古史。真正的快乐没有穷尽，这些足以涵养心性。题汉玉谷璧 王孙国宝曾说六种宝物都不值得数说，白珩的意义实在微薄；即使如此，还要等待彰明的德行发出馨香。土产之物为什么反而缺少真正的谷璧呢？【我曾说，白珩并非真正的宝物；至于谷璧之宝，远远胜过金珠之类。王孙圉把它放在一边而不加数说，为什么呢？】三月晦日漫题 近来落花飞絮频频飘落。还没有来得及看春色，便又要为春天送行。只有灵台还夸耀着巧妙的推测，哪里知道一天也不肯宽待人。牡丹 御园刚刚报告牡丹开放，中使便频频举着花瓶送来。不必用金铃围在花枝四周，又何必让羯鼓反复催促。静静观赏，才知道它入画的确有丰美韵致；而且还自有一种超尘脱俗的风姿。风中的柳絮相互侵扰，背着人飘过；若说这不是神妙的解悟，又是什么呢？柳絮 仿佛嫉妒牡丹的繁荣，飞舞得纷乱而令人厌烦。它随风生长，仍然柔婉轻软。想把它比作雪，却总是缠绕飘盈；飘忽不定，常常从缝隙间穿过。像发狂一样特别喜欢晴天，却一点实际用处也没有，只是自己专擅浮夸的名声。夜雨【三月三十日】午后刮起风，霾尘弥漫，因此心中不安。谁知云势转盛，终于落下雨来。只见台阶润泽，我掀帷询问檐下雨声，隔着门户聆听；既然本月二十一日已经下过雨，也不必徒然歌颂了。【是月二十一日下雨。】衾枕间的身影，恭敬之心却无形可见。初夏有事 在太庙叙述祭祀之事 咚咚的鼓声肃然传来，寅牌报时；午门街道被雨水打湿。【这一天又下雨。】心中殷切盼望雨泽，却无奈还要怀念奉祀先祖。愿燕翼贻下的福荫长久，子孙绵延；执事人员都如此。[原文疑有脱误]祭祀结束后不奏乐。【凡祭祀礼成，有导迎乐；斋戒时则不奏乐。】又将举行雩祭，临近斋戒。重华宫对雨 太室举行禴祭，正好赶上令人欣喜的雨；稍停片刻，明廷中又接见士子余人。【这一天引见各省入选的举人。】再次看见烟丝般的雨水化作恩泽，已经庆幸它应时而来；在重华宫又格外留恋。我在青宫休息，正值清雅的宴集，檐下传来玉石相击的清声，帘边闪耀着珍珠般的光彩。大家都为农事获得滋润而欢喜，过去却只是在书案前赏读。延春阁牡丹 雨中的牡丹正好面对春天将要过去，恰在延春阁中显得得意，姿态多种多样，全身没有一点尘埃。高松适合做它的伴侣，群花哪里能与它相比？我自爱它清香不断传来，又何须陈设睡鸭香炉？静室 假山在延阁前，山石嶙峋而显得清幽高远；所栽松树已经粗到合抱，翠色间传来风吹松涛。清冷的精舍处在幽深之中，我在这里试着学习。所谓静，并不只是由于学习而获得；何况还借助这里的环境，坐了一会儿，随即说出将要离去的意思，于是这份静意便长久留存。斋宫对雨 东壁洁斋的斋舍，大斋时迁居于此。[原文疑有脱误]雩祭殷切盼望，终于下雨，这份庆幸如何说得尽？滋润之意充满金色台阶，寒冷的光辉映照着碧色帘幕。过去题写的诗已经读过一遍又一遍，眼前景物触发了我深深的敬意。题杨大章牡丹 姚黄、魏紫，在牡丹谱中都被称为名贵品种，我却从未见过。带露的花朵如此繁茂，因而悟到历来青史之中，恐怕有些名人也并非都是徒然传名。【我所见的牡丹不过是寿春红、浅娇红之类，姚黄、魏紫从未见过。难道古代有而今日没有吗？大概一半出于夸饰虚誉罢了。】晴 甘美的雨水丰厚而滋润，天气放晴后清爽而温和。花枝红润，受雨滋润的树木显得绿意婆娑。台阶边的泥土中蚯蚓穿行，蜗牛爬过墙砖留下曲折痕迹。白昼渐长，我还有余暇，可以茂盛地面对南方的景物。[原文“茂对秩南讹”疑有误。]题王原祁仿古六帧 几株古树，重重山岭，北苑的精神，都在想象之间。我还记得董其昌《婉娈草堂图》柔美的意趣。【董其昌《婉娈草堂图》也采用北苑画法。】那座草堂曾经正对着高闲。右图仿董源《疏林浮黛》轻云仿佛要化作雨，丝丝细雨中，绿柳和红桃映照着水边。正是去年二月的春天，我在行春桥畔探问春意的情景。右图仿惠崇《江南春色》夜雨刚刚停，清晨的烟霭散开。这幅画与《石渠宝笈》中米友仁《潇湘图》的真迹没有不同。【《石渠宝笈》中收藏有米友仁《潇湘图》真迹。】若要知道米氏父子画法的细微区别，可以指出此图的山势并非模糊难辨。右图仿米友仁《云山新霁》小桥横在溪水旁，山后有一座堂屋，仿佛置身天地之外的乡村。常常看见桃花开满树梢，却不让花瓣飘去引来渔郎。右图仿赵孟頫《桃源春昼》精舍高低错落，翠色山峰据守其间，老松盘曲伸展，石头像虎一样蹲踞。虽然说是仿古，实际上各家体貌都已融会贯通，这正是他形成自己成就的地方。【王原祁作画，大概是从黄公望的画法中得到领悟而入门。】右图仿黄公望《翠岑精舍》只在精神，不在工巧。寒泉曲折流淌，群峰高耸。此人笔墨神妙，曾无穷尽之意；它与溪山的情趣正完全相同。右图仿吴镇《溪山无尽》前往斋宫时作 初夏时节，甘美的雨水滋润着大田，天桥南边草色茂盛。前往祭坛，今年确实遇上了值得庆贺的事情，因而格外欣喜，也格外警惕。清晨云气英英，果然又有云兴起。玉辇凭栏观看，殷切盼望着，实在不能只求晴天。即使下雨也没有妨碍，反而更好。从来只知满足，究竟有谁曾经做到呢？瞻礼完毕，便到西墙边的小室清静居住。这里更加适宜自己斋戒，己卯年所作的斋诗还在墙上；相互比较，幸而还过得去，心情也很从容。雩祭礼成述事 甘雨丰厚地沾润大地。雩祭前 瑶坛上瑞露笼罩，祥烟缭绕，沐浴在清润的气象之中。[原文疑有脱误]何其有幸，今岁能够举行这次恭敬的祭祀；仍然怀念去年空缺的一次。【去年因南巡，派遣官员恭敬代行。】时值初夏，仰观时令而举行祭祀；土地因戍守而兴盛，唉，田地丰收又该如何报答？蒙受明佑，更应勉励勤于民事，使边防更加巩固。[原文疑有脱误]郊外 时享 常雩礼仪完毕，驾车回到御园；出了都城来到近郊，想来各处都已遍受丰厚雨泽，凉风飒然，迫近拂晓时分，心情格外清爽。这一次在宫中居住的日子较多。在畅春园切实询问情况 问候起居安好，出了凤城，才到西山，便看见雨后的群峰像洗濯过的青螺一样翠绿。御园牡丹

译御园正是牡丹盛放的时节，春雨频频滋润，花势格外繁盛。芍药只能退居其后，承受驱使；柳絮即使摆出姿态，又哪里能造成祸害？【近来在宫中咏牡丹，有“风絮相殃，背人过”的句子；那天略有风霾，入夜便下雨。】香气仿佛已经嗅闻够了，便在金炉中焚香护持。可惜，又何必张设锦帐？君子只急于救济急难，不接济富有者；我由此推及自身，又想到文场。【今岁会试命题出自《四书》的“君子周急不继富”一句。周敦颐说，牡丹是花中的富贵者，所以连带提及。】恒春圃作歌 布置花台和竹篱，一室之中宛如琼瑶花园，名为“恒春”。难道只是随便取这个名字吗？也可以由此类推而有所说明。所谓春，就是使群芳开放，花名多得数也数不完。池中的荷花属于夏天，春天的菊花则以秋天为其时序；山中的蜡梅在冬天开放，却可说冬中有春，这难道不是这样吗？难道是随意称许吗？由此可知，“恒春”的意义就是如此；而我还有更深的心意，所涉及的是四德，其中以元为首，元气贯通始终，总括一身。仁德奉行这种生养之道，充满生机地化育万物，并顺应时令勤勉地相互辅助。澹然书屋 书屋低低临近碧绿的池塘，近看只觉天光水色澄澈鲜明。哪里只是恬静清净、可以洗涤襟袖，我的心意也因此变得澹然。再题安澜园十咏，叠用旧作韵 葄经馆 绨几绳床，足以澄净心神；常有石友相伴，又有龙宾相陪。安澜园原本写的是隅园的概貌，因而遥想起来，便忆及浙江的百姓。四宜书屋 所谓“四宜”，面对景物便问：什么最相宜？雨后的园林，正是初夏时节。树木有清凉的树荫，铺展开来供人静观；花朵多带和气，进入眼中也引发思索。无边风月之阁 月亮升到松梢上，只有清净的月色；风吹入竹林，便是清越的声音。刹土微尘处处充满无边的趣味；这种趣味只在寻常景物中，近在咫尺即可寻得。涵秋堂 南华园临水便仿佛成了秋天，何必一定要追问金风由何而来？我更爱那空明澄澈、倒映万物的地方，西山常常浮现在栏杆边。远秀山房 园中山势因地处偏远而显得幽静，屋舍则借高处而明亮；从远处含藏秀色，室内收纳书卷。闲时卷起珠帘观览，仿佛曾经走过这些地方；只是觉得略微劳累。染霞楼 书楼临近水边，高高耸起飞檐，烟霞上下映带，清丽得仿佛一幅画图，甚至觉得比画还美。把它写下来却难以固定成形，姑且以此命名为“一家”。[原文末句疑有误]绿帷舫 不要只说红叶便想到杜牧之；借绿色树荫给船作帷幕。碧绿的水中仍有青色水藻，哪里还要计较究竟是船在行进，还是两岸在移动？飞睇亭 四根柱子的小亭，冠盖在假山之上。朴素建成，不费工料；要雕琢华饰，反而艰难。偶尔登步其间，凭栏临空远眺；雨笠风蓑的景象，尽在回顾之间。烟月清真楼 月色与烟霭，自有太古的友伴，无可匹敌；品格更有谁能超过？寄语那些执笔作文的人：请领会其中的清纯真实，不要沉溺于辞藻华饰。采芳洲 三间架的轩，临着碧水和青蒲，白芷布满沙洲。其中也有芳香可以采摘，难道一定要到九畹兰圃中去寻找吗？咏龙泉窑碗 越地的冶窑没有夏日的白雪，龙泉窑中却保存着晓星般的光彩。器形合乎规矩，月魄般的质地仍保持着本色；天青色的珍品自可与美玉相等，其德性仍取法于土制的砚台，以之适意即可。【苏东坡把早晨饮酒说成“浇书”，我认为酒不是解渴之物，正适宜用茶来浇书罢了。】何必一定要争论《茶经》呢？山西巡抚彰宝奏报获得雨水 初一欣喜地承受雨泽，遇到浓云向西望去，云势尤其浓厚。谁知同一天又普降甘霖？庆幸欣慰之余，更加惶恐恭敬。题和阗玉桃源图 桃花夹岸，小船停泊在洞口。迟疑着没有进去，这时真想询问陶处士：那篇《桃花源记》究竟是为什么写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题元人风雨归舟图 迎着风冒着雨，船行得很迟缓。水阁中有人闲坐在那里等候。劳作者自有劳作，安逸者自有安逸，世间万事，大抵就是这样。《御制诗三集》卷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三集》卷五十七 古今体诗一百一十首【丙戌五】河南巡抚阿思哈奏报获得雨水 从春天进入夏天，雨水滋润京畿，我担心其他地方也应当得到充足的雨水。若不是今天收到一封从河南递来的奏报，说前十天降雨五寸，正逢连绵霖雨，远远可以知道禾苗和秧苗都已茁壮；又报告麦苗更加肥壮。河南与京畿接壤，我兼怀此念，急忙询问，于是命令驿站飞速传递。【山东境内与河南相连，近日是否曾得到雨水，以及有没有等待雨泽的情形，尚未据奏报，因此急忙传谕崔应阶，命他查明，迅速通过驿站奏报。】浴佛日作 滋润之气逼近清和时节，景象清新。九龙早已显示神威，经典中仍有文字记载此事。佛本来无尘，哪里需要沐浴呢？树木张开绿荫，金井外花朵消退了红色。石栏边，恰好收到奏章，报告河南降雨。愿以此与休祥征兆相结合，结下善缘。杂言 美玉蕴藏在璞石之中，良工经过磨砺才使它显现；精炼的矿石隐藏在粗朴的矿料中，巧匠冶炼铸造，才知道其中的作用，否则便只能交付给凡庸之人。忽然之间，哪里还会有令人欣羡而绝无节制的情形？那种高声吟唱只适合粗俗的耳朵，不是值得玩味的雅正义理；那种芳美的消息只适合俗人的听闻，不是善美之事。正因为类别相同才聚集，事物也因群类相同而分别。皋陶、防风、稷、契这样的臣子，唐尧、虞舜这样的君主。那是什么人，竟想说出这类话来？主爵都尉曾说：“卓越的防风，确实不可与他相比。” 题刘松年《琴书乐志图》不知道四位老人的姓名，谁在清静白昼里弹琴读书，自得其乐？姑且把他们比作商山四皓，寄托高尚的行迹；只怕反而会误中牧之的诗意。咏金廷标《四皓图》，反用杜牧诗意 杜牧说的不是安定刘氏，而是“灭刘”之句，可以说见识卓越。然而吕后横行，直到死后局势才平定，周勃才恢复正统；汉朝没有灭亡，已经像千钧系于一发了。况且四皓是隐士，和世事有什么关系？出来入朝，只说一句话就能保住太子，这也是按理必然不会有的事。我曾经在题咏马远画作时辨析过此事，这里因为题咏金廷标的画，所以又提到它。名义上说是反驳杜牧，实际上是阐明杜牧没有说尽的意思罢了。在西山既然学着采薇，又哪里管人间的闲是闲非？等到南军袒露左袖的时候，那时刘氏已经很少有可能灭亡了。咏《金刚经》四相 从无始以来，彼此共同合成地、水、火、风四大，把它作为身体；五官各自有分工，究竟谁把自己当作主人呢？

译书写义理并警惕地说：“抚养后代、改变言辞，意义深远啊；应当观察民众深厚的根源，却只喜欢长久周旋，真是迷失了头还把影子认作自己一类。” 右为“我” 天地之间，占有一个人的才质便可以知晓；七尺之身承担五伦，具备仁德才足以成长。愿终身不辱同类，族群以同心为要，并且有所培植、划分界限。哪里应当分彼此呢？心田必须开垦污秽荒芜。在于知人善任，难道容易吗？只有上帝才知道其中的艰难，因此更加谨慎警惕。右为“人” 草木没有情感，万物却各有情性。同样都称为众生，花开叶落，难道不是各种有鳞、有羽、能蠕动和能飞翔的生命，各自有名而彼此并不认识吗？梦中尚且没有觉醒，反而平添幻境中许多争斗。我只有对众生怀着深厚的同胞之情，哪里有闲暇像如来那样修行呢？右为“众生” 耳朵听见却听不清，眼睛看东西迟缓；叫人想说话，忽然又忘了。容易使人生厌，便说：“只是老年昏聩，不能与之争辩罢了。”这时往事迅疾如流水，过去的贪心翻倒像小儿痴呆。多半愿意返老还童，却又为衰老悲伤；说这不是愚蠢，那么究竟谁才是愚蠢呢？右为“寿者” 咏《金刚经》六如 黄帝真人，难道是过分誉美，却传说他白日睡觉到了华胥之国？根据龙吐凤的说法，难道真有此事？三次占卜、六次占问，总归涉及虚妄，正如园吏荒诞的传闻。庄周梦中化蝶，牧童又发誓祝告；众人说鱼在梦中，徒然说已经梦醒。这种觉醒，能够认识吗？醒来时难道也仍然像在梦中吗？右为“梦” 把假的当成真的，把真的说成本来就是假的；无中生有，有又归于无。吞刀吐火，确实奇异；呼唤蚂蚁、招来蜜蜂，难道真是这样吗？我曾听到正直的议论，陈述禅机；巧妙的思虑有什么值得羡慕？公输般使人眼花缭乱，自夸能够愚弄众人，哪里知道原来是被众人愚弄了。右为“幻” 水流激荡而起、浮泛而来，也很奇异；风与水相遇，偶然形成了这海潮。听说左思作赋，蝉蜕似的变化；戴逵也曾悟道。想要捕捉却无从下手，空自摸索模拟，徒然看着有形之物，谁在吹嘘它呢？只知道消散之后便成为灭亡，却不看看它尚未聚集的时候。右为“泡” 在太阳中或灯光下，突然遇见了它；不知从哪里来到这里，这个影子随着举手而相互招引，却没有言语。想要离开身体躲避，它却始终跟随踪迹。悲欢忧乐总是依附身体，幼年老年、美丑也都只是形貌的象征。原本不知道它是假的，却自称无愧，反而更加恭敬。石影 作为布帛还是作为沉物，谁来主持这些虚假的撰述？大抵如此，空传宝瓮，渐渐已经减少。到了铜盘，实际更加卑下，也不允许下降。甘愿夸赞祥瑞的记录，却又想着借以滋润。有忠贞之辞，襄阳杜甫难道听说过吗？富贵不过是草头上的一滴露水而已。右为“露” 《月令》说，仲春开始见到它。《羲经》取其卦象，确实同于离卦。投壶的玉女使天开颜而笑，飞索的丰隆使雷声接连而来。眼睛来不及观看，光芒迅疾闪烁。心意从哪里能够拟议，气势实在灵异奇特。谁知贝叶经传述的心法，不过是一切都应当如此观照为有为法。右为“电” 山东巡抚崔应阶奏报获得雨水 减省随从巡行的民力，到山东东部便遇到甘雨；这件事原本与京畿四月初一日得雨相同。【京畿于四月初一日得到雨水，崔应阶的奏折也在这一天巡行到青州，遇上丰沛甘霖。】登州、莱州已经庆幸秧苗茁壮，兖州、济宁也都说麦穗茂盛。询问的诏旨还未到那里，奏报来的消息却已经先慰藉了我的内心。【前些日子山东尚未奏报得雨，四月初七日传旨询问崔应阶；这份奏报于初六日在青州、齐州途中发出，估计询问的诏旨尚未到达那里。】才过十天，又想着继续得到滋润；我知道自己的盼望大概太过分了。畅春园无逸斋叠用旧作韵二首 询问萱戺 安歇之后，每每在松轩休息，倚着茅屋，常常仰望台阶。泥土容易登临，夏树的树荫将要浓密，溪风清凉无比。《周书》就是《舜典》。家法凛然，绳绳相承 顺应时令而思考养育万物，即使面对景物也没有忘记言语。竹子的声韵轻轻敲击庭院，花香细细飘入轩窗。以劳作作为安逸，说清静也不嫌喧闹。年幼时还记得承受…… 恩泽永远…… 雨过天晴，景色温润…… 从万泉堤上到圣化寺，即景杂咏。畅春园本来是在明代戚里园林的旧址上修筑的【《春明梦余录》记载，丹棱泮旁是明代戚畹李武清的别业；畅春园大概就是因其旧址而建置的。】丹棱泮仍可寻找遗迹，近在咫尺的万泉河资助灌溉，又重新教人相地而作一番详细斟酌。甲申年开始治理水道、兴办农事，泉水的便利仍有遗留，可以继续扩充。春季中旬召集工匠开辟田埂沟渠【万泉河长期淤塞，甲申年才开始命人疏浚，并在当地开辟水田；今年春天又加以开垦，稻田鳞次栉比，连接成长堤，曲折延伸到圣化寺，宛如江南水乡景色。】，如今看稻秧已经青翠茂盛。沙泉大小汇聚成池，蓄水和疏通都依赖它。水利关系到农田，应当合宜地祈祷并报谢；经营从现在开始，修建神祠。曲折地沿着堤岸走，佛寺通向清溪，左右烟霭环绕着宫殿。仲春时节曾在这里停留车驾【仲春启程谒见泰陵，曾在这里停留车驾并处理政事。】，如今又觉得流逝的光阴转眼已过。闲斋精洁，足以久留；台阶前牡丹灿烂盛开。春雨频频滋润，风又少，枝头花朵大得像盘子。铲除菰草，剔除淤泥；前些年为了引泉水曲折流注，已经形成池塘。斋房旁边仍有空闲地，可以开作稻田，于是命人开垦治理。虚静斋叠用近作诗韵 近来所作顿时成为前题的依…… 奎画之旁…… 承受恩慈，面对景物，回想岁月不期然地迁逝；笔端兼有花意，珠帘隔着如絮般垂悬。既然虚静，又怎会不如此呢？昆明湖泛舟 从圣化寺墙堤左边驶出墙外，乘轻舟逆流而上。【圣化寺在长河堤左边，驶出墙外登舟就可到达昆明湖。】绣漪桥的倒影如展开的镜匣，万寿山的山光如悬挂的画卷。岸边柳树已经藏起，黄鸟在船桨声中鸣啭；兰花微微带翠，浮萍牵引着湖面波浪。可惜湖水减少三寸，正是为了趁时灌溉稻田。【疏浚治理昆明湖本来就是为了蓄水，以资灌溉稻田；每年春夏相交时，湖水大多减少几寸，是因为稻田日益增多，需要以湖水补助雨水的不足。林丞只知道守护湖水的尺寸，却不考虑灌溉，这是主管官员的见识，所以严禁不许。】水村居 沙岸边系着兰舟，水村里敲响竹门。小路多有红花遮护，屋舍四周有绿杨环绕。催促马匹去布置稻秧，养蚕所用的桑叶也很肥盛。这不是为了闲暇点缀景色，借此还可以考察民情。景明楼 高楼左右，倒影澄映在水波中。一年之中，只经过这里一两次。追溯范仲淹《岳阳楼记》的序文，题写“景明”二字，转眼又度过了春和时节。《耕织图》口号 稻子已经分栽秧苗，蚕也吐出丝来；耕作忙，织作也忙。如今汉家恐怕要发笑了，昆明池上的牛郎织女，只徒然成为景物而已。畅观堂 要做到畅观哪里容易？一定是心情舒畅才好；心情又哪里容易舒畅？一定要登上万寿山，春季中旬至夏季初期都沾受膏雨沐浴。大自然的造化就在这些鳞次的田埂之间，青翠的秧苗已经长出。近来过了半个月，风势强盛，感到炎热干燥；想着应当降一场雨来滋润，云势却像被一扫而空，我的心哪里能够舒畅，只能踌躇，希望这是佳兆。怀新书屋 前一次已经成为陈迹，怀抱新意确实是新的。良苗在窗内呈绿，活水在田沟边如银。这样的景色实在无可匹敌，群芳哪里足以相比？秋收还早，不敢祝愿粮囤高大。睇佳榭

译四时佳景接连不断，永无穷尽；高榭之上只凭一览便可尽收眼中。今日稻子茂盛，麦子将要抽穗，远胜于柳绿花红。微雨【四月十七日】屋檐前垂下的雨水滴答作响，声音令人因时令而怜惜；不久雨便转晴，已经欣喜地看到麦子有可望收获的征兆，因而想到谁没有患得患失的心情呢？一小片土地受到滋润终究是恩泽，一片云飞去顿时变得轻快。没有风尤其好，偏偏风又刮起；提起朱笔吟咏，以排遣胸中怦然之意。风 清明这天，按风候占卜风势很大，幸而往往风后雨随之而来。昨天以来半个月才下过小雨，今天风声呼呼，势头转大，雨水滋润不足，抵不上大风吹打。居住园中，心里挂念农事；郊外田野和麦垄虽然可以说青翠，根部若得不到滋润也会受害。夏季将要到来，土气旺盛之时，按占候应当越过清明时节，暂且等候风息，甘雨淅淅降下；推测占候，实在无可奈何。后莽子行 本以为莽子不会过于猖獗，不然刘藻为什么会自刎？幸亏我早早听到消息，及时更换督臣，否则军务由谁统领？像疥癣一样的小患哪里值得兴动六军？但土司遭受兵火，也实在值得怜悯。绿旗兵虽然不勇，战守土司的责任仍应承担；调兵尽快前往【莽匪侵扰土司边境，虽是小丑，不足以烦劳大军讨伐，但土司长期隶属版籍，突然遭受兵火，情形也值得怜悯。刘藻调来的绿旗兵不到千人，不足以壮大军威、震慑贼胆，因此命令增调滇省防兵七千多人，集中兵力，限期进剿。从此屡战屡捷。】等到阁督到达滇南【初听刘藻自杀的消息，怀疑莽匪的势力或许不能很快平息；等杨应琚刚到云南，已经接连报告胜利，迅速奏报成功，那么这件事本来并不难于处置。假使刘藻处在这个位置，也未尝不能希望积累功勋、获得厚赏，却早早因畏怯自杀，给士大夫留下羞耻。若不是我预先看出他的无能，提前更换督臣并催促他前往，军事将由谁统领呢？】早已报告刘藻也小有不能忍受。当时统领军队的两位总兵【总兵刘德成、华封分路进攻孟艮、整欠，剿平巢穴，贼首窘迫逃窜。杨应琚听到报告，立即檄令两镇四路追捕，并设法擒获贼首；对于善后诸事也都筹划得当，因此命令有关部门议定叙功。】廓清了边境，威势已经振作起来【“叶”韵】；因而知道莽子害怕雀鸟，绿旗兵已经足以驱逐丛林中的隼鸟。孟艮、整欠确实是贼人的巢穴，贼首弃城逃跑，困窘万分。阁督急忙发檄文给两位统帅，务必要擒获贼首，不许容留隐匿。莽子的战事到此已经结束，只是撤兵还没有什么紧迫之事。十三版纳昨天遭受蹂躏，如今招徕荒废的土地，使他们勤于开垦【杨应琚奏报，十三土司经莽匪焚掠，多数土地没有耕种；如今边境已经安宁，谕令各土司返回本土，借给种子和粮食，使他们趁时开垦播种。十三土司就是十三版纳，因为各地都以“猛”为名，所以又称十三猛。因考虑到这十三土司的元气不能很快恢复，于是下旨将本年正赋以及上年旧欠的银米三千八百余一概豁免，以表示优恤之意。】土司赋税不多，也是国家正供，于是下旨豁免，以使穷困愚蠢之民得到苏息。譬如庸愚之人驾驭劣马，不能前进，只是徒然伤害马嘴。庖丁的刀刃仍有余地，事情在于人为，这话更加确实。西直门外 刚过二十天，又回到宫殿，选拔文才，衡量务求至公【廷试新进士，命读卷官把前十名试卷进呈，阅看后区分甲乙，便拆开姓名引见；第二天在御殿传胪。】麦穗已经齐整，禾苗茁壮青翠，郊外农人的收成也正在筹划之中。前次幸逢雨水滋润之后，近来已经到了盼望霖雨的时候；心里知道再等几天也还可以，无奈坐在车上，心中急切地思念着雨水。高处低处都青翠茂盛，景色实在美好。因此更加挂念能否保住这份美好心情，会不会因为先前的安慰已经满足，反而导致如今阴阳调和失常。御殿传胪 三年举行一次，崇尚文治的礼仪不能按寻常旧例办理。观看众人的对策，大家都抒发了所学；亲自选取的文章中，有人歌颂而不忘规劝【昨日阅看前十名试卷，亲自选定名次；各篇条对虽然都详细丰富，但原拟第六名的试卷还知道歌颂中不忘规劝，因此特意提升为第一名。】也许会遇到甘雨，随着金榜一起到来【当时很盼望下雨。】暂且欣喜微风平静，旗帜安定。一定有真正的人才能够救济实际事务，我殷切的渴望暂且寄托在这里。题素尚斋 抡选状元的礼仪结束后，从西华门出西苑休息；寻找清幽的泉石，脱下朝服换上常服，果然与“素尚斋”的名称相称。从南池北岸到丰泽园，眺望瀛台尚未到达，作诗。液池从南到北，中间以一条水道分成三处，前朝称为三海。宦官特意把瀛台夸大铺陈，实际只在南楼阁一带。若论金碧辉煌的绘饰和言说，幽深构造还不如丰泽园，更何况丰泽园还可以在那里考察农圃。家法实在高超，沿着南池北堤行走，清晨乘肩舆，感到凉爽舒快。每看一眼、每到一处，其中都可以体会劝戒之意。植秀轩对竹有感 山轩名为“植秀”，四面都围着绿竹。试问植物中的秀美者，应当让谁独占呢？【第一解】竹子也有秋天，梢头叶子会变黄；它不与众木争青翠节操，所以格外不同。【第二解】春夏相交时南方多雨、北方少雨，补助全在人为，于是汲水督促浇灌土埂。【第三解】闲暇时便督促浇灌，园丁上前陈说，暂且不宜浇水，因为正逢竹笋从土埂抽出之时。【第四解】问他原因，为什么水多了竹笋反而弯曲？这不是爱护，实在是伤害；郭橐驼的话可以再次证明。【第五解】如果这样说，那么云栖山林之地，雨水低洼而且连绵不断，为什么还要等到用鞭催促时，竹子便十丈高而森然成林呢？【第六解】回答说：这实在不同，雨水是上天赐予的膏泽，井水寒冷，河水污浊，它们的水质不同，所以结果不同。【第七解】我明知这是巧言，便不再斥责它的错误；浇竹还是小事，戒惧之处在于不要违背我的命令。【第八解】在倚虹堂旁，驶入烟雾中的船。一叶船泛过长河，逆流而上。天气已经使人感到清爽，难道不应当挂念农事吗？其他纤道上，柳荫浓密。船移动，岸边转弯，船身随着水道回旋。善名园靠近水湾，正合我盼望雨水而游览。游兴懒散，御园门徒然望着，最终空自敞开。沿着堤岸，陆地田垄和溪流田埂一概青翠。看来已经有两次征兆，若得到及时霖雨，收成便可以预卜。正因为渴望雨泽，思虑反而更加增多。广源闸限制水位的高低，登岸换船，又驶入西川路；水道比平常浅一些又有什么妨碍？节制水流本来就是为了灌溉鳞次的田畦。岸边有万寿古只园，穿红衣的僧人跪候在门前，写出了都官诗中的意境；不必亲自到那里，也可以向来反复谈论。溪路其实不到二十里远，敲着船舷径直渡过绣漪桥。谁说我写得拙劣而迅速？六章很快写成，觉得其中半刻工夫便消逝了。凤凰墩 若不是乘船，就不能到这里；一年只来一两次，像这样实在太慢了。笑我这是为什么呢？岸边树荫尚未铺到，水洲花朵也还没有开放。无需思念秣陵，太白早已登上高台。惠山园 靠近岸边系舟，太阳还没有到中午，姑且趁片刻闲暇小游。恰如到了凤凰墩，离开皇甫园，便是园林。如今来到惠山松树旁，明亭常常空落，泉水在暗穴中自顾潺潺流淌；引起的思绪哪里在秦家别墅？只在与民情亲切相接之中。

译微雨【四月二十五日】傍晚西山雷声隆隆，密云送来雨意，应该来了，应该来了，也应该停止了。抬头看天空，明明可以看见斗宿和河魁；地面刚刚湿润，可惜还不到一寸，麦子和禾苗哪里能得到根部的滋润呢？解释的人说：“夏季第一个甲子日，农家占候认为不下雨才好；幸而这场雨没有形成大势。【这一天是立夏后的第一个甲子日，占书认为下雨可能导致水涝，所以有把雨势未成看作幸运的说法。】我只是渴望雨水来救济，眼下既可惜又庆幸，心情实在难以排遣。赋得《麦浪》【五言八韵，得“翻”字，散馆试题】从春天到夏天，最初便有滋润的雨水，幸而频繁降下；因此麦苗浓密秀美，宛如形成潋滟翻涌的波浪。这波浪原本并不湿润，占候说不宜温热，哪里能拿轻柔的绉纱来相比？应当知道它孕育着饼食，颜色同万顷碧波，声音却不同于一条溪流的喧响。它的利益哪里只是供船桨航行？雨泽是衣食的根源。对于它的滋润，越发殷切盼望；若能结出饱满的麦穗，也许可以这样说。怜悯那三农的辛苦，筹划这八政的根本。题杨大章《四季花卉》碧桃 桃花枝条繁茂娇艳，柳丝柔弱依依。都占尽东风中最先开放的花枝，若问诗人：田间小路旁的姿态，能比得上天上明丽阳光下的姿色吗？长春 每月都有枝头花朵，幽美的红色天然生成。花梢首先报告春风，草虫开始蠕动，蛰伏的虫类才苏醒；随即趁着阳和，露水落在花丛之中。木香 枝条袅袅，繁茂的黄花仿佛笼罩在烟月之中，香气浓郁得难以承受；相互扶持，又何须借助花架捆缚？看那孤枝，自在地散发芬芳。虞美人 无论淡妆还是浓妆，总觉得它娇美；柔弱的枝条还在学着楚宫女子的纤腰。听到歌声便起舞，曾说过什么呢？刘邦、项羽的往事，如今都已经消散了。以上是春花四种。萱花 青青的叶子衬着黄色的夏花，尽显风流，只是少了香气。我是最先忧虑天下的人，便教它背向树木，又怎会防止遗忘呢？夹竹桃 既然柔美，也鲜艳夺目；淡红间疏落的翠色，格外显出丰姿。遥望连昌宫的宫墙，正是元稹得到诗句的时候。山丹 花丛层层绽放，阴柔艳丽相互重叠；红罗般的花朵招引蝴蝶来寻。若拿它比作淮南王，应该会惹人发笑：山野之人怎么会有丹心呢？万寿菊 它不是菊花，为什么也可以得到菊花之名？黄色的花色映照着日光，明玉般的台阶与金色的台阶明亮耀眼。清晨的露珠，正好像面对着酒杯相称。座擎 以上是夏花四种。凤仙 尾翅高高翘起，像凤凰九苞的形态。寻常的秋色，低垂在短墙的洼处。楚狂早已歌咏衰败的德行，哪里还妄想有雍雍之声，栖居阿阁呢？秋海棠 一朵朵猩红色的花柔软如玉蕤，秋风初起时，它怯怯地还不肯开放。依稀像七夕长生殿的情景，难道还能记起无人时私语的时刻吗？牵牛 河边的黄姑，禁不起独自穿衣。空望着箱中露水般的花朵，花色连绵；藤蔓牵引着枫枝向上攀援，抱树的秋蝉为它唱着寒歌。鸡冠 层层卷曲，舒展叠起，花穗簇拥而成，不同于一般花样；斗艳于白玉台阶，雅宜成双成对地种植，像绛色头巾的鸡人一样供人观赏。以上是秋花四种。蜡梅 枝梢上的花像磬口那样鲜艳，含着香气，仿佛用蜡捏成，究竟是谁家制作的？女子又何必拘拘计较形状！香气早已如苏轼、黄庭坚的诗文那样流传。水仙 花心雕镂似黄金，花瓣裁成如白玉。黄金哪里足以累及它的清高？若问谁能传神地描绘它，只有曹子建才称得上八斗之才。山▯ 浅红色的花姿态婀娜，尽情展现芳菲；凌霜冒雪，依然在晨光中美丽。假如把它放到唐宫中与群花争夺绝色，那么梅妃身旁还会有杨妃。梅 姿态古雅而丰美，香气清洁而坚贞；天地初始的消息，仿佛藏在花朵之中。即使女夷说自己没有神通，又怎能让这花压倒群芳呢？以上是冬花四种。藏纸扇 风中发出雷鸣般的声音，演示着云中的龙爪，扇子一开一合、行动摇动，含有玄妙的真谛。空与色离开寻常情理，仅此便概括三藏佛法；知道它胜过五明。若因此询问半满之教，终究还属于语言上的争论。仲夏玉泉山 仲春时曾来过一次，仲夏才再次来到这里。只是觉得抛下山中的清静，此行是来表达祈雨的诚心。群芳只能交付给梦境，放眼千顷田地，等待斟下甘霖。亭台景色难道不好吗？只是心中烦忧，懒得去寻访。玉河 玉河中船去船回。泉水微弱，水面刚刚露出。岸边曲折处下了一场雨，本应使诸事都美好。只恨难以片刻越过，紧锁的眉头才稍稍舒展。题和阗玉五老图 山峰如列屋般耸立，丘阜上的人物仿佛睢阳的高士；心意因泉水同样清洁而喜悦，形态奇特，与苍松相共。喧闹之中少有人迹，幽静之处足以徜徉。不要妄拟游河得瑞之事，我正惭愧于望洋兴叹。端午日诣 畅春园问 皇太后安 本来打算登台歌咏秋收，可近来的麦子正含苞，所盼的甘泽却实在令人难以承受。几天来虽有雨水沾润，若再等五日，哪里还能尽情宴赏呢？萱草台阶旁尤其如此，因而这份盼望更加迫切；蒲席宴筵难道只是为了调和甘美、承受欢养吗？欢养

译心志都应当勤勉地相对，在节日间徘徊，因此对此感到惭愧。诣 黑龙潭祈雨得诗四首 灵湫向来是 神灵所凭依、施功护佑之处。上天承载并佑助农事，麦子将在秋季登场，禾稼将在夏季成长，等待我亲自祈求甘泽。祈祷的敬意加倍增长。申日、酉日果然得到酒浆般的雨水，春日的甘霖也预示着农事吉祥。因此更加希望丰收安定，继续诚恳地祈求优厚的雨泽；心中既仰望又惶恐。田畴和稷垄一片葱绿茂盛，景象与往年略有不同【去年冬天降雪很多，滋润充足；今年春雨也调和均匀，所以早田禾苗已经长发，晚田也已种下并茁壮生长。只是自四月得到雨水以后，尚未再有透雨，如今盼望雨泽十分殷切。然而大田景象比往年大不相同，此时若能得到丰厚甘霖，秋收仍可望丰收】。这里说是安慰，那里说是保佑，二者都使纷乱的心绪难以安置。祈祷本不应辞却；石级高高，不能调和，频频搔着帷幕的前端。两年前的情形，何况如今仍然如此【癸未年曾来祈雨，甲申、乙酉年都因雨水调和而未再来祈泽】。请降雨水、怜悯农民，这一念头牢牢不去。微雨【五月初六日】在龙潭祈求雨泽后，天又放晴，天空没有一片云。午后望向西山，只见朦胧云气吐出雾霭。忽然雷声隆隆，送来纷纷雨丝。只怕风把它吹散，滋润还不到一寸。坐立都难以安心，瞪眼发呆只是徒劳。雷声陡然增添满天愁绪，哪里还感到片刻的欣喜。赋得鉴空衡平【五言八韵，得“公”字，朝考题】随着月亮而行的轩辕黄帝铸造的巡方之器，虞帝也曾一同呈献；它像银色月魄一样明亮高悬，与玉制的北斗枢纽同样崇高。准绳和木材都空自含藏，出自冶炼的铜材；美丑哪里能预先设定，轻重也应当无穷。形象并不滞留，循环没有始终。即使反复摩挲，也不必借瑶玉雕镂来求工巧；这就是具有神妙功用之物，足以由此悟得大公无私。古代箴言的深意值得思考，眼前所见时时警戒自身。雨【五月初九日】雨势正在形成，云层时密时疏。从早晨盼到夜晚，怎能不使我更加忧愁？谁知傍晚骤降丰沛的雨，竟使细雨徐徐下了一整夜。五日之期，确实没有落空。一犁地的雨水还没有停止，觉得似乎仍有余润。麦子仍盼望收获，禾苗也茂盛；只是忧惧胜过欣慰。晴 丰沛的雨水滋润着肥沃的土壤，和暖的风令人欣喜，天气很快放晴。麦子渐渐成熟，不必忧虑；禾苗生长，仿佛争着向池水蔓延上涨。树上的蝉只鸣叫一两声。清晨凉意中带着露气，颇觉得薄衣轻快。题宋瓷臂搁 质地若能经历千年，使用起来足以辅助六文；铁钉尚且可以凭据，薜荔的暴裂又何曾听闻？满手都是竹节裁成的纹理，通身布满冰裂纹。拿它赠给逸少，用写字来换取鹅群。西直门外 孟夏之初，我从这里出城时，雨水已经应时而来，喜得放晴，超过了预期。直到五月初一，辗转盼望雨泽，期间生出千般忧愁；虽有一两场小雨，却不足一寸，徒然望着天空。到了五月初九，终于大雨倾注，日夜相继，雨水丰足，直到如今仍然滋润。在方泽举行祭祀，预先斋戒行礼，随即回到宫廷。城外农田的情形历历可见，两季麦子都值得歌咏丰登，黍、稷、粱、菽已经绿遍原野。景象与去年很相近，那么我先前的忧虑也没有白费。又听说谦逊可以减损盈满，岂能不因此得到安慰？又怎敢自以为已经安心？只能说要戒除自满、勉励谦逊，更加自我警惕。题女史陈书画页十种 古木修篁 赵子昂题写诗句，管仲姬作画【元代管道升的画多有赵孟頫题写，此册是尚书钱陈群的母亲陈书所画，每幅都有她父亲钱纶光的题句，夫妻相互唱和，风雅之情并不逊于赵孟頫、管道升】。颇有今人仿佛古人的意味：几竿修竹依傍古木，正如庞公的高尚踪迹，另有一种传神之处。萝卜霜菘 从菜畦中摘取少量蔬菜供上餐桌，萝卜头和菜根爽脆熨齿。咬嚼其中有无限滋味，画下来把清白的品格传示给子孙。珍果珍禽 珍禽飞来，自在栖在枝头。它想啄食垂下的美玉般果实，心意却又迟疑。淡墨浓墨相间，描绘出迎风与背风的姿态；林下竟有这样的景象。杂果【杨梅、枇杷、桃】杨梅酸，带露的桃子甜，可以把它们看作寻常世间滋味。一样是琵琶，却弹奏着不同的曲调；前三三，便是后三三。眠犬 一团乌黑如玉的狗懒洋洋地卧着，仿佛懂得熟睡的甜美，乐趣很多。这样安然睡着，不替主人吠叫盗贼；主人养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蝴蝶凤仙牡丹 蝴蝶袅袅飞舞，姿态各自奇异；在柔软的红花之间缀着花朵，一丝丝采撷香气。若要认识春日蝴蝶的心意，最好看它尚未飞入花丛的时候。怪石古柏 怪石高低不平，古柏森然挺立，在烟霞之外，与花木结成同心。锦绣宫城之外，仿佛曾经相见【采用陈群父亲钱纶光的题语】；一定是曾经受过老杜吟咏。春溪水族 青绿色的柔弱水藻间，鱼虾游泳；一片浅红贴着落花。试试看这幅春溪图，越人若问，它难道不同于秋水吗？正可与《南华经》相对照。梅溪 清溪映着月影，一轮孤月；有谁真正知晓，明珠般的光辉？若问诗中传神的作者，不在高启，便在林逋。花篮 各种耐寒花卉装在竹篮中，并不是春园桃李那样的芳菲。珍重夫妻齐眉相敬，合成一双璧玉；自然会绵延福庆，使书香世代相继。这册画是钱陈群父母亲手留下的遗墨，如今陈群想把它登载于石渠，以使它永久流传。我想到石渠所藏陈群母亲的各种画已经很多，不忍心再留下此册，于是为每幅各题一绝，仍然赐给陈群，使他家把它作为传世珍宝。又命金廷标仿照原画装成册，将原题录入《石渠艺林》，还应当增添一段佳话。元制诰之宝歌 理藩院上折具奏：听说鄂尔多斯呈报，申东鲁卜瞻磋其人，爵位列于贝勒五等。他在所属敦珠克旗的军牧羊哈达图山边风沙之中，发现一方金色光亮的物件，剔去苔痕仔细观看，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似乎不是寻常印章，因此认为确是贵重之物，不敢私自占有，留存后恭敬地报告典属，进献朝廷。宫门开启，打开匣子，取出包裹，摩挲观看，原来是元代的“制诰之宝”。小篆文字匀称，用来钤盖诏令、颁发丝纶；以五成金铸成，钮作瑞云、升龙蜿蜒之形，龙鳞上结成宝焰，铺陈着斑斓光彩；又镌刻天竺平头文字，请章嘉【胡土克图】翻译，文字说“三宝呵护，吉祥臻至”。仔细考察才知道，这件器物是大元时期皇帝敬奉佛法、尊崇黄教之物；当时威震外域，平定中原，国师八思巴超群出众，向内外群臣授戒，只有卓特希宪不肯遵从。没过多久，天魔接踵而来，新旧人事变化，国事日益败坏，神灵也不欣悦。皇觉寺僧刘季伦起事创业，安抚天下百姓；仓皇出塞之后，这件重器也沦落，历经世代。后来从龙堆出土，藩臣上表进献这件嘉美而忠纯的卫拉铁章。那件铁章的制度、大小，实在不能与此宝相提并论【铁章是策妄阿拉布坦时期从西藏得到的、作为准噶尔传世之物；而此宝铸造于元代，是帝王用来钤盖诏敕的宝物，轻重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此宝以五成金铸成，方形四寸，厚九分，钮为蟠龙、云焰，高五寸；铁章则为铁质木柄，方仅一寸五分，厚仅二分左右，大小形制也完全不能相比】。把这些事联类比较，正可作为鉴戒：殷鉴不远，夏、周的覆亡就在殷代，殷的覆亡就在夏、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夏至斋居 雨水充足，炎热仿佛消失，白昼迟迟而且正长。斋戒居处，心中只存一份敬意；抚临时序，已经超过纯阳之时。撤去音乐，没有琴瑟；消磨闲日，只有缥缃书卷。和暖的风正合时宜，▯殿高厦中纳入些微凉意。夏至日

译北郊礼成有述 年年亲自前往，表达恭敬之心。广施生育之德，屡次沐浴 恩德深重。方坛祭祀完毕，晨光照亮碧蓝天空，无云而露气浓重。献酒用了三爵绿色蚁酒，奏乐只演奏六次。清晨凉意正因甘雨滋润而来，预先祈愿西成，心意更加殷切。麦收 山东的收成超过八分，河南达到九分以上。又听说关中的麦子比河南还好，仿佛更为丰足。直隶总督最近上报河南的收成情形，也可以达到八分以上，只是此事是真是假，还不能马上相信。昨日因礼 北郊祭祀完毕，园林中乘轻车查看农田，亲眼所见胜过耳闻。询问秋麦，已经收割完毕，麦秆颇高，似有高大粮仓相接【叶】；春麦还等待成熟，雨后籽粒饱壮。因此囤积麦子的农户争相出售，价格已经降低，先前的报告确实不是粉饰。对此拱手感谢 上天的恩赐。午热 北至▯方，已经过了溽暑时节，却还没有清晨的凉意。虽然空气清爽，中午的炎热已经炽烈。身处宽大的殿宇尚且安静，还能忍受；低矮的屋檐下暑气蒸腾，哪里能躲避呢？正应当下一场好雨。闷热蒸腾与灌溉之事，使我想起田圃之间；此时正是晒麦穗的时节，又牵挂农事殷切，二者都难以放下。诣 黑龙潭谢雨 恭敬祈求雨泽丰沛流布。神灵降下恩赐，我登山攀石级仍然步行上去【先前来祈求雨泽时，正值步登石级以致敬；如今前来谢雨，尚可乘坐肩舆，却推辞不用，仍然步行上去，不敢因雨水沾湿而稍有懈怠】。雨水滋润田地，哪里敢以为可以偷懒而不诚敬呢？上天的恩赐赞叹不已。我亲自俯视田野，高低起伏的田垄上禾苗茂盛，绿色像油一样浓。游大觉寺杂咏叠旧作韵 祈雨果然得到足以润透一犁的雨水，前来谢雨便沿着西边的清幽寺院道路而行。这里本应断绝人迹，为什么也成了桃李盛开的道路呢？禾苗夹着道路，青翠的秧苗布满田圃，风吹来新麦的香气。半个月的忧劳，一朝便得到安慰。不必再说什么幻境与常情了。白足僧人身穿僧衣，水田中吟诵都官诗。说起来不必如此；默默小坐片刻便离去，也足以消受清吟，和应昔年的诗作。大觉寺 寺院位于竺宇旸台【山名，寺在山下】山麓，丛林幽深封锁，碧烟缭绕，境地幽静；禽鸟飞出山谷，古寺树木参天。天池之水可以洗心，最终只听旛随风而动、仿佛说偈；元代山僧用佛法回答，却不与我谈禅。龙潭 常听说佛讲经说法，必有天龙护持。清净的佛土中有灵潭，应当安住着那伽【梵语，称龙为“那伽”】。它盘踞在深泉之中，施布恩泽，兴起云雾。虽然并不是请它来降雨，又岂会推辞多次降雨？只愿降雨晴天都合乎时令，何妨及时下雨。四宜堂 花宫右侧有一座书堂，堂上的匾额题为“防瞻”。皇考御笔的光彩【堂额是皇考亲笔书写赐予的】，笔法岂只是令人仰望。鸾凤般的心法传承，简直想要一直追溯上去。羹墙之间，秋冬春夏，四时循环；明暗、色相、虚空，不过都是一场幻化。常常在这里小坐片刻，便应当催促车马离去——“柳荫正好，趁着午后的风凉。” 银杏 老树的枝干阴森茂密，高有寻丈，几个人才能合抱，矗立在台阶旁。金色的树顶原本高耸，后来却倾颓；明亮的光阴也终将消灭。一切都无心无意，如同阅尽幻化。憩云轩 云从山穴中出来，聚成山峰；既然无心，也就无所谓有法；一有所作为，便会有劳苦。来到这里休憩，才真正与云相安。借“憩云”题作轩名，似乎还不十分协调。随后稍稍徘徊，云气英英，映写在绳床上；云既不拒绝离去，也仍听任它来，彼此共同休憩，这才真正觉得适宜，也可以相互欣赏清净之业。领妙亭 四柱的孤亭倚靠着青山，飞流从脚下落入深谷。问我从哪里领会山水的妙处？只在麦田和禾苗的田垄之间。钱糓杜甫诗意图 五月江水深涨，正是草阁临江之时；桤树林飒飒作响，引来寒风。若要传神地摹写杜工部，不知坐在这里相对的嘉宾究竟是谁？题和阗玉渔船图 一家人团团围坐，住在船上随水漂泊，这就是快乐的事，除此之外还求什么？晒网，捕到鱼，把活鲤鱼换钱，再买来美酒。风笛有曲调却不合乐律，夜里的狗也不吠叫，哪里还有什么忧愁？那人美如玉，大概就是知道并仿效张志和的人吧。《御制诗三集》卷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