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诗二集卷八十一

译厄鲁特已经平定，回部也已归顺，接连止息兵戈，究竟要到哪一年才算彻底完成？固然弓弦上的箭必然要发出，终究惭愧台阶前没有羽舞旋转。勃律正听说接踵而来，坚昆也等待着斩首。并山庄正在举行庆祝，闲暇之间，怎么能不时时想到库车阿那边呢？凉 清晨起来，居然喜爱这凉意；向阳的塞山竟能这样由炎热转为清凉。箱子里大概正要收起轻扇，林下也不必再泛舟野航。且喜秋云刚刚经过雨水，也忧虑白露突然变成霜。一忧一喜究竟因为什么？只见万顷田野上的云气渐渐染成金黄。雨 午后山云降下，又一场秋雨带来凉意，更觉得荞麦和蔬菜长得好，也很适宜有松竹相伴。丰沛的雨水霏霏而下，容易洗涤炽热暑气，仿佛把炎热摧毁。仍然盼望京师传来沾雨的消息【昨天阅读驿站文书，得知京师虽得到微雨，仍盼望大雨】；向南眺望，忧虑又回来了。红叶 重叠山峰直入青云，清晨放晴。忽然看见一枝红叶横斜，徘徊观赏景物，却难以写成诗句。红色层层如玫瑰，衬着碧绿的美玉。何必等到满山红叶如云锦般聚集才算美呢？如今少见零星红叶，反而令人欣喜。耐心吟咏，才知道北方寒冷来得早；连片树林染成紫色，逸兴顿时飞快地奔向木兰围场。题蒋溥画 秋日暖意来得无端迟了，桂花刚刚缀满枝头，初次折取；黄色花苞如黄玉。静静守望着明亮的月轮，画出了人间令人满意的清凉。京师得雨志喜 京师的奏报传来，雨泽充足，南北都受到滋润，一天之内同时得雨【十三日，热河远近也同时得到透雨】。正值秋日，尤其喜悦雨水带来安慰；同时也为自己未能早知而惭愧。街头米价已经早早平稳【京城初秋粮价稍有上涨，曾命令发放仓米分散出售，近来已经平抑下降】。但晚田仍在盼望雨泽，荞麦坡和菜畦的生机转而令人欣喜，正与农夫、菜农一同等待秋收。莹心堂 疏朗的水榭坐落在碧湖之中，澄澈的景象如同明镜，空明境界足以穷究其中的道理，使心机融化。远望去一片寥落萧疏的野景，风吹来时披拂而清爽。一轮明月端正圆满，朗照之下，与此心同样明净。遣兴 借以排遣兴致，哪里在意辞藻，只在山庄中纵情吟咏；书史足以精心研读，一心不懈努力，也许能够少犯过失。世间万事一向忌讳过于求全，难道能因为内地安定，就忘记外部的安靖吗？哪里能只期待后来的快乐而不先怀忧虑？把诗题写满四壁，用来检验今昔。政治和学问两方面我都惭愧，仍然有所欠缺。中秋侍奉 皇太后设宴 年年按时奉行 在大安山庄庆祝节日，侍奉 慈颜的欢悦光明遍照恒河沙数的世界，月亮端正圆满，哪里还需要七宝来聚成装饰？高低山岩上的枫树仿佛散发桂花香气，群鹿作伴，共同观看蟾月。为什么越发觉得中秋美好？只因这里地势高远，楼台仿佛接近广寒宫。咏鹿角笔架 鹿角长出八个杈，老角蜕然脱落；不留下它便无从凭证，已经离开麇、麈一类鹿群又度过了多少春秋。形状仿佛将要形成灵芝，坚硬得像要变成石头，雅致地适合用来做笔架；笔毛的颖端本来就与它同游。热河启跸前往木兰行围之作 山庄启程，庆贺中秋，听鹿鸣声声。此时值得反复珍重【“重”读去声】；沿着曲折的旧藩、新近归附之地，经过寒冷的野水沙滩，迤逦前行，众人都随从而来。几重边塞树木含着霜色，一缕村烟升起，映着清晨的炊火。更有一件使我心中真正欣慰的事：庆告丰收，幸而庄稼多得像屋脊上的茅草一样。笔架峰 笔架峰三座高耸而出，群峰支撑天空，万古以来苍翠嶙峋；宣笔、湘管这样的笔也难以倚靠其上，还是交给寻常腹中只有草稿的文人吧。大自然有意把它雕琢成玉，难道肯让词人只在笔端把玩吗？李白如果曾到过这里，不知会留下多少奇妙诗句。防马 防马越过山村，雨后兰花小径清洁。高低田地都已满载庄稼，谷穗饱满，累累下垂；即使霜来，也不妨碍秋收。料想收成已经确定了。去年这里遭旱，经过时我十分忧虑；今年秋收加倍，合掌额手，深感庆幸。太平时期户口滋长，谷物是百姓的生命。内地没有遗弃的土地，关外也全都开垦了；同样都祝愿粮仓充实，哪里还会分什么内外？假使拿汉、唐来评论，守卫就在这里屏障。古今实际不同，关键应在顺应时势。保泰之道要警惕三无之诫，勤修八政。驻扎行营 今年猎场向东延伸到崖口外，行营就驻在那里。清晨天气凉爽，群人都已换上毡冠；回头指向离宫，仍像是驿路。轻快的青骢马得得前进，围场渐渐远去。村庄中很有野趣，四十八家大都备有猎骑，装好弓箭，前来供役。牛、羊、骆驼充满山谷，乳饼、马湩随意可以买到。厄鲁特人惊叹说：伊犁若要与这里相比，富足实在难以说了。山庄陪宴几日，欣赏宫室衣冠，并不是他们所能理解的。自古北方部族轻视南朝，今天归附的新地胜过旧日。我听到这话，心中很是欣悦。延续美好的传统，谁不是 祖先的功烈遗留给后世，共同与士大夫议论兵革，同披甲戴盔的武士谈论书诗，这就像把水投向石头，正如从前所比喻的榫卯不能相合；对于学习劳作和绳墨之事，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武功更加勤勉恳切，使一家内外绵延宏大的基业。经过东岭 东岭名叫汗特木尔，翻过山岭就是猎场。山路并不常走，因此初次遇见便很欣喜。青翠环绕，紫色的山峦重叠，参差的山树布满边塞；新霜使红色间杂在绿色原野中。泉水从石间流出，潺潺而清越。这里接近围场，野兽虽少，逃逸的狍子也难以躲避。乌号弓弯曲射出【这天奔驰射猎，一只狍子随箭倒毙】。新归附的部族初次见到，惊得咋舌赞叹【当时都尔伯特贝勒以及扎哈沁、乌良海，都命令随围】；旧属部众早已熟悉，合掌额手欢喜。我所欣喜的，本来另有所在。景色适宜作诗，更添清闲意味。咏挂瓶 大邑烧制的冰瓷巧妙成形，随处采来的花朵就贮藏在晶莹的花瓶中。水陆驿程延绵，仿佛护送群玉；风月三千界，守护着花蕊明珠。若不是文殊命令童子来持瓶，便一定是长吉背着奚奴。丝毫尘埃不染，诸般缘虑都归于寂静，哪里还知道寻常事物有盛有衰。即景 拂去庐几上的霜，清晨轻轻策马。刚刚欣喜地占得爽朗晴天，问这景色实在适宜；诗句之外另有情趣，合围总像是在画中行走。塞山的冷暖全无定准，山峰仿佛也有情感，树木红绿相间。难道说追逐禽兽便忘却一切？库车的时刻仍时时挂念，心中怦怦不已。俊鹘骢歌 乌良海进献一匹胡地青骢马，放在天闲牧养，经过两个冬天，本来就有骏马的骨相，也容易调教。如今来供驾驭，在秋季围猎中，左旋右抽，全都如意。射小兽、毙大兽，都从容自如。一次奔驰便连续猎得两只鹿；第二次奔驰，又击毙一只狐狸。千二百名骑兵共同看见，没有像这一匹的，只有亲自随从、尽力驱驰，才可以让它停息。赐给它的美名也不止一个，力量和德性并称。得到库车城的消息，记事【有序】库车被围时，将军雅尔哈善坐失战机。小和卓木率众来援，屡次被歼灭，他却任由对方潜入潜出。如果防守方面早已知晓，前后奏报便不会互相矛盾，具体情况都见于前面的诗。知道他困守城中拖延时日，必定会使逆党逃脱，最终只得到一座空城来替自己解脱。如今奏报送到，全都如我所料，因此作诗记下这份遗憾。我军长久围困贼人所据的库车【按歌韵读】，歼灭他们的援兵，多得像乱麻。只是将军没有纪律，最终导致贼人逃走。那些军书中的琐碎事项，已经记下我的遗憾。后来听说地道被贼人遮断【雅尔哈善采用绿营挖地道火攻的计策，反而被贼人察觉，横截一条沟，烧死士兵，他却不自我引咎，只把罪责推给将佐来敷衍塞责】，早料到将只得到一座空城。贼人的心腹仍逃往其他驿站。奏章忽然送到，大家共同披阅，一一如所说，竟没有差错。所说的没有差错，事情却办坏了。用人不当，惭愧又该如何呢？九月初一日作

译凌晨策马出发，天气并不凉，层层山峰交错，青黄相间。远望中九日节将要到了，塞上今年暖得异常。不要学鹿因时令失常而嫌弃它们【鹿在秋分前后进入哨地，通常这时正当其时；今年秋暖，所以鹿群尚未大量进入哨地】；欣喜地同菜圃一起庆贺秋日延长。等待围猎时每每选择佳荫而坐，从容观景，便有诗句可以酬答。布鲁特使臣到来，设宴赏赐，即席得句 七方戎狄蒙舜帝教化，远方之事难以考核；布露通过唐代交给掌管四夷语言的官员【布鲁特从前尚未同中国往来，考察《唐书·西域传》才开始记载布露，也有人说就是勃律；当时虽称内属，不过是羁縻不断而已】。过去有大小两王，今已分成东西两支【布鲁特有东西之称，东部把鄂拓克分为五个，西部把鄂拓克分为十五个】。新恩恰好降临在伊绵峪【布祜图、昂阿乙亥年平定准噶尔，噶尔藏多尔济等来此朝见；丁丑年哈萨克归化，使臣根扎噶喇等也来此朝见；今年布鲁特归化，其使臣也恰好在此朝觐。地灵显现吉祥征兆，竟有如此神奇，因此把这个山谷命名为伊绵。伊绵，是国语中“防极归极”的意思】；又遇到旧识达瓦齐【当时达瓦齐随驾参加宴会，询问各位使臣，知道他过去是台吉，曾经相识，于是笑语十分欢洽】。勤于安抚远方、拓展边疆，敬畏古人捧盈的戒言，恭敬自己而奉承天命。题董邦达画二首 秋林绚采 高峻的山峰厚重，飞泉落下；万片树叶含着霜色，翠色更加鲜明。构思立意本来不是摹拟形貌，能够随从皇帝出巡，才真正得到写真的意义。宿雨含烟 清晨的烟雾将要散开，情意仍然浓酣。野外的木桥和苍青的芦苇，锁住一潭碧水。应当是中庭触动了秋思，迅速飞驰的逸兴一直到了江南。丛薄行 丛林草木之间，听说有一只母虎带着三只虎子追逐相随。用枪打死了一只兔子和一只虎子，另两只拖着尾巴藏入深密的草莽。恶兽不应留下余孽，这正是所说的“不探虎卵”【叶】。于是命人活捉它们，观察其壮健的骨材。羽林军的巡逻骑士都大为愤怒：两人搏斗一只虎，有什么值得说的？一人独自擒获，确实足以夸耀。其姓名是贝多尔，索伦人；在侍卫中是英勇出众的好手。他提着虎尾，捉住虎颈，安稳而详慎。必须防备虎兕入笼，俘获者披着斑纹衣、穿着白鞋，铺陈夸张，哪里像今天万众亲眼所见？令人欣喜的是，恰好又有新近归化的布鲁特人。右部哈萨克归化，遣使朝贡，作诗记事【有序】偏师进军西海，剿灭逃亡者，顺便施恩，向杂种部族宣示诏令，哪里想到解开纷争又消除祸难【当时右部正与回人背水决战，防固尔岱等单骑进入两军之间，指挥宣读檄文，右部便解甲听命】？并非只因葡萄之情而征召目宿；左部也同样蒙受恩德【奏疏大略说：右部一向与左部阿布赉同为雄长，如今都成为臣仆，愿效忠并请求超过左部之语，尤其恳切】。惭愧于两阶同受恩德【“惭”读去声】，偶然遭遇厚往薄来的情势；遵守九经，以持盈保泰，一心操持。九日 木兰正适合登高过重阳，到处登临，都是胜景。汉殿徒然传说吃蓬饵，拂菻人却还认识郁金香【当时布鲁特人随围，也参加宴会，赐给他们唐书《勃律传》，其中说当地适宜种郁金】。青绿的莎草适宜喂马，遇到暖意，红叶中藏着麋鹿，在霜色中争艳。淮南王的盛事算小了；看那鸿雁成阵，万骑都昂扬轩昂。走出崖口 甘日，木兰举行大规模围猎，远方也受到昭示，礼仪大致修成。停止围猎才走出险峭的崖口，沿路很快经过野渡头。姑且留恋友伴的歌声，大家都欣喜地来到田园；报告秋收后回到山庄，赐宴应当暂且驻留。怀柔远方，岂能不使恩泽浓厚。木兰回銮驻扎避暑山庄作 木兰举行秋季围猎，姑且回来。暂住山庄，盛大的宴会刚刚开始不久。秋风催促马鞭离去，惊讶于同一天的阳光已经照上窗来。千层锦绣般的树木红绿相间，一条玉带般的溪水回旋曲折。找到鹿是否令人欣喜？即使没有，也可以为园中其他山岩景色而流连徘徊【园中麋鹿很多，当时用枪猎获了它们】。澄观斋 群峰高低错落，像锦绣铺展在窗前；一条溪水潺潺流淌，如白玉映照门前。林泉仿佛进入画中，实在恰好迎面而来；松树和菊花依旧存在，寻常万物的状态都包含着道理。与天然妙境相合，几乎想要忘记言语。再次瞻仰宝额“惠迪吉” 圣人明白地指示这里是探寻源头之处【斋中有皇祖题写的“惠迪吉”三字，而且这里是山庄诸水的上游，所以末句提到它】。卖菊老人 偶然翻阅旧集，发现有这首作品，嫌它不合心意，便随口作了二首。在东篱带露采摘金色菊花，却只为蝇头小利拿到城中出售。肩上担着风月，究竟卖给谁呢？肯定知道这个人不是陶渊明【右首是嘲笑他】。担头的清冷韵味如玉英般繁盛，风雨中的重阳正充满全城。这位老人穿着白衣从溪边走过，又怎么知道不会遇到陶渊明【右首是赞许他】。阿克苏城回众投降，作诗记事

译回人筑城居住，攻取它原本就比库车容易；它的东面是户防守所，只是临时备办，因将领无能，久困之后竟自行放弃。此前已经两次取胜【当时逆党赶往援救库车，官兵先在托和鼐歼灭一次，又在鄂根河歼灭一次，逆党死了五六千人，贼势大为窘迫，唾手即可擒获】，军威也可以说很盛；杂种部族向来怯弱，失城后更加恐惧，这正应当鼓动众军向前，以先声谋成大事。为什么等到增援部队稍稍前进又停止马步【逆党已经失去库车，雅尔哈善没有立即乘机进剿，借口等待兆惠军到来，刚要前进却突然退缩，屡屡错失战机】？割取田中谷物来供应军粮，前途满地都是谷物，不过是借口筹食，遂行拖延的计策。考察回人所占的大城原有四座，即叶尔奇、木哈什、哈尔以及阿克苏；乌什及其余各城，大都只是像阿克苏这样的较小城镇。如今阿克苏归降，实际上斩断了他们的左臂。因此城中的伯克本是新近设置的霍集占心腹【霍集占回到旧部后，各城都安置他的心腹来胁制众人；等听说大军将到，阿克苏回众便合力拒战，驱逐他所安置的伯克，献城请求投降】。他们强行服从，并非众人的本意；如今听说受到创伤失败，便倒戈相攻【叶】。杀害他们的首领，献城投降，派遣使者；这时又应迅速赶往河上从容部署【阿克苏既已献城，正可以督军前进，各城都可传檄而定；雅尔哈善却以禾稼尚在田中为由，想采取坐等粮食、固守不动的办法，难道是担心前方献城接连而来，反而忧虑军资粮食不足吗】。这叫作放弃上天的保佑，作孽全由自己造成。更换将帅，彰明法令【当时命将军兆惠星夜奔驰前往接替其军，雅尔哈善被解送京城治罪】。安定远方，施布恩惠，歼灭首恶，赦免胁从，教化直到愚昧之人。辛苦啊，努力谋划，恭敬谨慎地盼望成功。明赐 万树园宴请布鲁特人，即席得句 如鱼鳞般聚集而来，仰望恩泽，如鹿食苹。万树园设宴，融洽了众人的情意。旧日藩部每年都来，又联合新的部族。夜雨刚停，正欣喜于午时放晴。声教远远通到婆夷水，恩泽一直达到孽多城。哪里敢说这是扬名。祖先的功烈幸而没有辱没，只愿更加临深履薄，勉励自己守成。河南巡抚胡宝瑔奏报豫省秋收丰稔，作诗记下欣慰。麦子收得早，令人欣慰，也正殷切期待。豫地三秋，本来地势平旷肥沃，只是苦于缺少渠道和沟渠，连绵大雨往往造成灾害。这次悉心谋划，开挖纵横大沟，引支流入干渠；又幸而雨旸合时，黍稷全都丰收。方伯上奏章报告，料想并不是虚言。连年积累的歉收有赖于此，稍稍恢复，实在令人庆幸，眉头舒展，元气恢复；不容易啊，不要急着再谈征求赋税。万树园赐布鲁特人观赏灯火 锤峰正悬挂着满月，玉轮圆满【当时是九月十五日晚上】；烟花齐放，满足了远方来客的情怀。穿着花卉纹衣服和毛皮衣裳，来到丽正门朝见【山庄正门的名称】；远方之人顿觉疏朗明亮，光辉照耀。从来不知道灯王法会【布鲁特本是回部，不像蒙古人那样敬奉黄教】，在幻境中还以为游到了迦布城【当地地名】。山庄年年举行盛大典礼，我心中殷切希望保泰，也更加戒惧不安。滦阳别墅 边塞山岭间的别馆，排列仪仗回銮，驻在滦河。极目远望塞山，深秋已至，落叶很多。青松自然挺拔，黄菊正在婆娑。正以为诗篇会因此丰富，触景生怀，又随意吟哦起来。进入古北口，检阅提标兵 兴州举行庆贺宴会，宾客携同进入京城。华美的恩惠再次施加【命布鲁特人随同入京行礼】。秋天气候温暖，树木连同关外仍然青绿【往年关外树叶已经落尽，进关后还看得见绿树；今年秋天很暖，关外尚有绿叶，所以这样说】；源头绵长，水流入塞中如银【潮河发源于塞中，流入古北口】。试看前来瞻仰的人群，马前众多身影，都是日夜挂念百姓的体现。执辔顺路前行，检阅边防，警戒敌情，同时把这番情景展示给远方来人。九月二十五日进宫作 三朝之间回銮，略作休息停留【二十二日从木兰回銮到御园】；勤于政务依然如此，遵行九经；在太室举行祭祀后，回到紫禁城。仙园养 志在奉事慈宁宫【当时正值孟冬祭祀，本应回宫；圣母年高，喜欢居住在园中，因此仍留在畅春园，往来问安和视朝的日期都不耽误】。娑夷【布鲁特地名】、鄂畚【哈萨克地名】同用文轨；岳乐、伊绵【二处都是木兰内围场地名】更换门户庭院。保泰之心只会更加干惕，哪里敢不勉励自己保持警醒。乌什城酋长霍集斯伯克携回众献城投降，作诗记事。擒获首领早已蒙受恩荣【此前达瓦齐从格登穷窜，霍集斯伯克奉军令设计捆绑献出，因功录用并加以褒赏】；畏惧威逼而随从，也还情有可原【霍集斯伯克与小和卓木同为回部首领，只是被他强行胁迫，所以附和观望，罪过可以宽宥】。我早已料到他将归顺【曾与军机大臣筹划军情，已经说到霍集斯伯克可能擒献达瓦齐一事；我军到达他的地方时，他本已表示降顺。等大军逼近，他果然设宴款待小和卓木，谋划擒捉，却因事情暗中被察觉而逃走，随后率众到军门投降】。剪除凶恶势力，我愿以慎用兵器为本；重申严明的军令【库车之围中，逆酋本可唾手擒获，却因失律者贻误战机，于是命将军兆惠前往接替，并在途中逮捕失律的臣属，明示处以显戮，军威大振】。接连出现牵羊肉袒前来迎接的情景。上天保佑，人民归附，终于取得功绩；因此更加戒慎勤勉，敬畏盈亏。孟冬时享 在太庙叙述祭祀之事 天刚亮便前往祭位，陈列祭品，恭敬思考职事；宗室遵行礼仪，追念远祖，使这一脉后代长久绵延。安定远方，完成大业，万年基业不至于废止；撤去祭祀礼器，回头再看。太庙中冠服庄严，列队在台阶前迎接。过去曾有大宛人，如今又有布露【去年哈萨克来朝，今年布鲁特接着到来，并随秋猎回銮携入京城，恰逢孟冬尝祭大典，在午门陪同百官迎送】。延续福泽，谁不是 祖先威德所遗留。崇元观拈香即事 京城景象归于神明所护之地，修葺旧观，哪里需要劳烦击响大鼓？落成庆典之际顺便屈驾【当时孟冬时享礼成，前往御园问安，路出西直门，正逢道观修成落成，因顺便前往瞻礼】。崇元观仿佛早已是仙人官署；金字匾额重新灿然，云房又悬起红色仪节，纷纷朝向高高的玉座。姑且用七字记下缘起，趁空在碑上挥毫。阉人建造它，究竟是什么缘故，当年又何必劳烦击鼓兴工？【此寺由明代宦官曹化淳所建，所以俗称曹公观】富贵哪里曾经真正镇得住你们这些人？后代子孙实在没有辱没曹氏。开门之后已经忘了君恩深厚，督办工厂反而夸耀宦官势力高强。览读古事，禁不住有所感怀；以古为鉴，谨慎防微之意，切切地寄托在这篇文字中。御园初冬 初冬举行祭祀 举行洁净祭祀，舒展孝思；天一亮便命驾等候。起居之间又因三次接见而更加亲近，怀柔远方【当时在御园再次宴请布鲁特人，命令他们返回部落】。恰逢万机之余的清闲时日，残余的枫叶经受暖阳，红色间杂着绿色；菊花过了时节，仍秀美而疏落。春园不必徒然夸说桃柳可爱，志趣本来正在汇聚虚静。戏题盆菊

译菊花一向傲视春兰，号称后凋；金色花朵、翠绿叶子，自然显得萧瑟。花匠剪裁捆扎，争相制作新样式；哪里管什么东篱，竟也使陶渊明折腰。林屋 激流飞来，雪白的瀑布重叠于山峰，耸出云的根脚。壶中绝无尘俗之处，窗中小小天地如园林【堆叠假山，仿照西湖，汪氏园从窗中可以看见】。抱清楼 回廊曲折，自然通向幽深处。拾级登临，放眼远眺。妙处在于凝聚而冲和、以静为本，这个佳名确实符合抱清楼。夜雨【十月初五日】秋月里雨水稀少，久晴令人苦恼；调和时令每每成为盼望，心中怦怦，只愿降下甘霖。忽然惊喜于傍晚雨丝通畅，询问雨泽，频频教人直到五更。麦田本来已难以用来播种【因为时令已经太迟】，菜畦却还可以借此滋润繁茂。想到茅屋，尚且预先谋划来年；八政的事情，哪里能片刻忘情。《御制诗二集》卷八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八十二 古今体一百一十四首【戊寅八】两江总督尹继善等奏请南巡，拒绝其请求，并作诗说明心意【有序】三江两浙地区土地肥沃，风调雨顺，常常获得加倍丰收。省中大臣上奏诗章，表达小民迎接銮驾的热忱。我朝觐五岳的情意十分殷切，哪里是夸耀一次游览就算完成？而观察河道的念头又很迫切，岂能知道再次出驾会有多么劳苦？只是看到官员知道执辔勤勉，曾亲自在车辇旁考察荒地。使者报告披开车帷巡视的功绩，仿佛就在席前亲眼看见。水路安流，也要到明年秋天，临北庭讲武，同时陈设盛宴。召集群臣修明文治，命驾还没有闲暇选择日期，仍需等待占候律历。即使登上丰收之年，记载年岁也应超过执徐之年；到那时玉管吹出一阳复始。金萱七十寿辰的长筵刚刚启开，迎接 凤凰船来到西池。纯厚的福气再次申祝，瞻望 龙旗来到南方，将要看见吴地根基、越地角落，歌唱赞颂都得到满足。慈亲的欢悦也与岳色江光相映，清雅宴饮同样相符。圣上的寿数，这里乡乡都盛产鱼米，正如有福；粮食和货物流通的要道，土地很少荒芜；又修订河渠规划，确实符合三次巡行的吉祥时序，从而宣扬万国共同的欢声。奏章下达之后，十行批示还未批准所请，便说明自己的意思，并作成二十首诗，用来答复群臣百姓的情意。水乡的灾民，长久使我挂心。不辞泥泞低湿，也要亲自前往。多次询问使节，寻求长远策略，却没有准许。司农珍惜国库钱财，只能酌量高低、调节安排，使灾害稍稍减轻。夏秋普遍丰熟，慰藉确实深厚，应该让百姓休息罢了。停止巡幸车驾，向南遥望，忧惕之情仍然不能禁止。不能轻易改变由来已久的说法，只让水流通行，哪怕有一点空地，也要全部耕种；日夜勤劳，细密筹划，惭愧于百姓爱戴之诚，实在把这种情意藏在心中。心中哪里能等到多年以后再看结果？也必须等到慈闱七十寿辰，开启宏大的庆典，准备传达臣民祝寿的情意。题洋菊四十四种【有序】时令正值西方秋神，菊花自有清华之美；节序到了东篱，海上谁传来这种高逸品格？起初听说估舶来自异国，仿佛众香都有了名册，名称还记得写在瓯窑瓷器上。园林尤其自得其乐，于是罗含推辞席位，难以夸说旧宅；普通材料使陆龟蒙掉转船帆，想要借丛书补作注释，于是订立群芳的别谱。因而标出这些仙花的美好名称，配合颜色、形态画成图；图成之后，在妃白俪青之外，又铺陈辞藻、抽取幽秘佳句；在品尝花瓣、吸饮露水之余，从此素女的奇异妆饰遍布三三幽径，哪里还需要封姨这个好事者来扶持九九重阳灵辰。金佛座 花色黄色，花心略带微绿；外层抽出细茎，颜色白，花瓣弯曲环绕、层层重叠，形成莲花座的形状。黄色是菊花的正色，庄严而秀丽，宛如铺展的黄金，这是海西菊品中的上品。色相总归清净，天然就是优钵昙【出自梵经，华言即菊花】。想把它奉献给调御之佛，使佛坐在这里转说《华严经》。绒锦心 花瓣为淡紫色，呈卷筒状；花心黄色，簇聚成球，中间夹杂细细的红丝，灿烂如锦。黄色花朵本来就有花瓣，为什么又呈紫色而且像筒？陶潜应当没有见过，海西菊不同于东篱菊。绶带紫 深紫色，花心正黄，中间聚集着绿色花蕊；花瓣细长而密，层层相绕，有迎风飘舞的姿态。在风前袅袅摇曳，长长的花茎高举而出；仿佛霞光升

译腾，意态舒展而呈紫色。虽然路径不同，一个拖金，一个呈紫，本质却是一致的。承露盘 花朵大约一尺多，淡黄色；花瓣顶端倾斜下垂，如玉簪；花茎极高，花开在茎端，俨然像仙人的手掌。露水浓重，金色花朵等待承接露珠；露珠匀匀落下，仿佛胜过汉宫中的器物，使铜仙人也流下眼泪。万缕红 花心正黄，花瓣粉红，细细下垂如络线，柔美而多姿；微风触碰它，便自行摇转，万缕交错散落，十分可爱。嫣红点缀着粉色，花朵细小而下垂如丝线，不像春园里的花，经风吹便令人怜惜地凋落。珊瑚枝 黄色花心藏在花瓣之中，花瓣通体赤红如铁，仿佛网罗着珍宝。海中罗列着珍奇之物，色泽纯正，芳香飘散。茸石崇铁制的如意，想拿来敲击，却无从下手。檀心晕。花心有小花瓣包裹着，不露出来；靠近花心处呈淡绿色，逐渐晕染成淡黄色，依次由浅转深，直到老黄色。花瓣的大小也随之变化。颜色由浅入深，晕染自然；黄色从外部向内扩散，恰如积聚丰盛之物，面部的光彩充盈到背面。雪莲台。花心淡黄，花瓣纯白，中央含着嫩碧之色，层层隆起如台；对着它观看，仿佛寒香侵入衣袖。白色的质地并非艳丽之色，却自有秀美之气集中于此；若拿莲花来比拟，也只有太华山的峰顶可以相称。紫云毬。花色深紫，花瓣繁密而尖，中、小花瓣层层包裹，团聚起来像西京的紫绣球，种类相同而稍小。凌霜耐寒的花蕊，似乎是日精一类；背光的绣球又怎么样呢？这使人遥想西京。密蜡莲。花色黄色，略分老嫩，簇拥叠成千叶莲的样子，直径大约六七寸。层层千叶使花朵显得很大，周围满盈一尺，足以配称君子。这样的花肯与王孙同游陌上吗？佛手黄。像罂粟，花心呈黄金色，花瓣淡黄，卷曲玲珑，形状像佛手。形状像兜罗绵，甚至仿佛伸出十根手指。若想把它展示给迦叶，只怕反而拿不起来。红伞盖。深红色，直径一尺多，花心呈红色，内部有碧色花簇，以金黄色花瓣作成下垂的伞盖，亭亭然与日光交相辉映。一轮太阳也可以借来增辉，三条小径上的霜也仍然傲然不屈。称作偃盖也很恰当，因为它和松树一样具有操守。桂丛紫。直径一尺左右，花瓣繁盛，单层排列如鱼鳞；花心正黄，簇聚起来俨然像金粟，大小约为花朵的一半。颜色相当于托举着金粟，品评它时不禁想起瓯窑的瓷器。小山中的芳香还未消歇，正适合与埙、箎相和。杏子黄。又名杏黄毬，花瓣细密，圆厚而层层隆起，颜色像檀木，花心晕染而深。绿叶全都像美玉织成的彩纹，黄花好比杏子。能在秋天开花又在秋天结果，真不愧称为家丞。麝香盂。花心深黄，像桂花；丛生的紫色花瓣又长又宽，呈正黄色，香气浓郁猛烈。花朵大约七八寸，形状像倒扣的盂。质地如球琳美玉，芳香胜过都荔；香气充满盂中，盛着宝贵的露水，难道还会不同于琼浆吗？搓粉妆。呈淡淡的胭脂色，像玉人的面颊晕染红色，是菊花中最妩媚的一种。繁盛的花瓣飘动喧闹，像扫过笑靥，晕染唇脂。夜里妆成，到了清晨仍有妆容，姿态和神情令人疑为仙子。紫流苏。紫色花瓣，黄色花心，丝丝缕缕纷披下来，像缀着璎珞。繁茂的花朵垂挂着珍宝般的佩饰，缕缕紫玉悬垂；女夷制成璎珞，也应该献给金仙。卷云绡。花朵如玉，层层春瓣的姿态旋转回环，萦绕拂动，形成细密重叠的罗纹形状。难道是出自鲛人的织室吗？应当是织女织机上织成的。素娥虽然耐得住寒冷，也只能裁作五铢衣。玉井莲。又名银佛座，花朵大五六寸，厚度约为直径的三分之二；花心正黄，像金佛座，但颜色是白的。赵孟頫没有听说过用粉色描绘它，嵇含的花疏也遗漏了它。不要惊讶它最终寂寞无闻，还有昌黎为它说项。金背红。花蕾正黄，开放时正红；花瓣正面红色，背面黄色，初开时红黄相间。花茎不太高，花朵也稍小。把它收藏起来并不奇怪，它的红色相貌如此宛然；也有人称它为金莲，只有玉井莲才允许与它结为同心。粉玉环。与卷云绡相似，但稍小，颜色较浅；白色花瓣全都向内收拢，累累相连，像玉环一样。价值连城，可以比拟赵氏之玉；玉与春兰自古并美，只可惜采食花英的往事已逝，君王没有赐下玉环。碧霞剪。

译花瓣尖削如红绡，剪裁成圆整的花心；黄色中晕染碧色，与其他品种特别不同，叶子圆而小。月魄与霜色相和，正好衬托霞衣，仿佛量体裁衣。佩兰不过徒然酿酒，所以知道它并非仙家之材。荔枝台。花瓣两层，呈赤黄色；花心凸起，圆如弹丸，中央淡绿，由深黄逐渐转浅，直径约一寸，厚度也约一寸，宛然就是江家绿。品种足以列入戴氏的品评标准，可以比作陈家的奇品；翻遍君谟的花谱，为什么偏偏遗漏了这一种？鹤翎素。粉红色，花瓣长而微曲，花朵大约六七寸，披拂飘动，轻盈回旋，具有鹤氅迎风的情致。迎风飘动的素色鹤氅轻轻摇曳，翩翩然很有情致。羽衣客经过花丛前，芝兰本来就同心相契。赛姚黄。直径一尺左右，厚度约为一半，赭黄色；花瓣层层环抱纠结，完全不像菊花。把它放进洛阳花谱中，大概也可以勉强相近。赭色像琥珀，名称读作去声的“姚家黄”；却又怀疑它会被笑作东篱之菊，难以共同傲凌秋霜。月露团。形状和颜色都像绣球花，黄色花心有几处隐藏在花瓣之间；花瓣稍圆，正面看仿佛纯白的月色，花的光彩不能只从外在颜色来判断。月光依傍着素色，露气团聚而飘散；芳蕊兼具香气与色泽，在有无之间，远胜春园中的李花。簇银针。花心淡黄，花瓣长约二寸，纯白色，像银色的细毫簇聚在一起，花形十分奇特。很有冰雪般的姿态，完全没有锦绮那种繁丽的质性；它和磁石相似，银针却不是曲折的。海红莲。黄色花心密密缀成球状，靠近花心的都是小花瓣；外层卷成筒状，层层密叠，花瓣末端稍大，嫣红与茜白相间，比起朝日中的芙蓉，形状和颜色都很相像。花团如球，花瓣密密重叠卷曲，筒状花瓣舒展开来，花蕾呈深红色，格外鲜明。原本出自大红海。蒨牙盘。花心正黄，花瓣卷成筒状，牙白色中微带红，末端淡黄，像压叠环围而成，直径圆整匀称，形状仿佛要承接露水；又名七宝盘。花朵柔弱繁茂，迎着金风开放，香气在晚节中更为丰盛。即使想用象牙来比拟，也还可以免受雷电惊裂之忧。夺锦标。属于菊花一类，红色的尤其少见；这一种呈正红色，民间传说中的状元红，大概也比不上它。花色鲜红挺拔，枝梗青翠，清俊的品格出众。亭亭然正像卢子发考中进士，寄居江宁。紫霞觞。形状与碧霞剪相似，但颜色略带紫色，花朵也更大。美丽的花萼散发芳香，长久如美玉般的枝条斜展姿态。承接着浓重的露气，真像斟饮流霞。蝶翅丛。花色纯白，层层隆起的花瓣下尖上圆，粉痕微微起皱，活灵活现地像蝴蝶的翅膀。蛤粉色刚刚匀开，翩翩展开轻薄的翅膀。春日的小马从花丛中经过，乍看很难辨别彼此的不同。胭脂带。花朵大约一尺，黄色花心中簇拥着红色，中间有十几枚小花瓣缭绕其间，边缘四面下垂，稍稍沉重，像打成结的绶带。不是下垂的彩带，就是另有一种体物咏风的情致；虽然沿用了“胭脂”的名称，却特别具有嫏嬛般的气韵。金玉相。花心呈黄金色，花瓣洁白如玉，光泽和质地交相辉映，好像经过雕琢。花蕊绽放，仿佛决定了秋天；金色花英在夜间舒展，玉色花朵置于小窗下的几案砚台之间，足以当作阅读《葩经》的对象。青玉案。花心正蓝，像深翠色；花瓣白色，末端微红。在各种菊花中，这一种尤其别有幽雅的韵致。翠色的云气聚集铺展，柔美的花姿在阳光下明亮。挥笔便能写出绮丽的句子，听说张衡也会如此。胜芙蓉。形状像木芙蓉，却比它更加鲜艳。花心淡黄，像绒锦交杂揉合；花瓣又长又宽，大约七八寸。拒霜也能耐受秋天，自称具有贞洁的品性；请看这花，才可以判定究竟谁胜谁负。镂琼杯。花瓣各长二三寸，从花管伸出，呈白色，逐渐晕染粉红，疏密有条理，形状像雕镂出来的一样。若比拟形状，只有閜斝相像；若论质地，则可称作琳琅美玉。像云气浮在大白酒上，雅宜用来劝饮柴桑。玉燕翎。花瓣细密如簇，银针般的花瓣隐约褪成红色；远望俨然是玉剪迎风翻飞，羽翼参差。白色花蕊高高挺立，又落下银色花朵，整齐而复又斜欹；忽高忽低，仿佛春雨后玉剪掠过梨花。鹤头丹。黄色花心分成五瓣，像桂丛；紫色花瓣红如丹砂，花颗细小而花茎修长，叶子又名赤胭脂。玫瑰映着太阳呈红色，独自站立，在金风中显出韵致；比拟鹤的头顶，轻盈飞动的姿态也相同。秋水霞。又名朝阳，是素色的花，花心浅白，逐渐显出微黄；花瓣呈淡红色，像水色与霞光在掩映之间交织。以落霞为气韵，以秋水为精神。若置于滕王阁上，应当会遇到腹中已有文章的才子。颤红翘。花径一尺，黄色花心，带绿色晕染，花瓣卷成筒状。初开为粉红色，渐渐变成深紫色。美玉般的花瓣排列如梳齿聚集，又像钗子一样。仪凤将要呈现祥瑞，舞鸾也带来荣耀。云翘仿佛掠过鬓发，正应交给董双成。缕金葵。花心正黄，花瓣颜色略淡，下垂如金丝，与向日葵同色。绿叶扶持着黄花，品格像卫足草；向着太阳的花心未尝没有趋附炎势的意图，这是它所惭愧的。晚酣霜。花心小而黄，花朵红得像霜；后来又如木奴，秋日的容色仿佛将要醉倒。屈平早年成名，罗含的诗词中还有宅第之说；晚年的节操正如沉醉于霜色之中，团团都是洞庭的秋色。舞绛丝。像万缕红色花瓣，疏而细长，即使没有风也自行摆动，仿佛袅袅飘游的丝线，是菊花中的奇异品种。袅袅又修长，游丝般的万缕花瓣柔软。虽然出奇而别致，但归根到底都禁不起秋天。将前往盘山，在驻跸汤泉行宫时作。右部哈萨克归化侍卫带着他们的首领将要到来，所以特意前往田盘，让他们觐见；还想借此带他们参加行围，并到南苑举行大阅，以显示我国国家的光明盛德和伟大功业。这不是为了个人游乐，实在关系到万世遵行的法度。谨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安置銮驾启程，中午时分驻下旌旗，姑且吟咏七言诗，用来记述第一次停驻。已经安定平定了伊犁，车马铠甲分布在▯峤山左右；我也有幸随从出行，使他们见识朝廷举行大阅的制度，同时陈示士气。豪杰们安坐垂拱而等待参见，难道不是安逸地来朝见吗？宣扬长久勉励之意，岂敢推辞劳苦。谨记。銮驾刚刚启程，路程临近，兴致引向烟霞中的宫殿，便提笔作此。晚阴 同样的云层过了午后散去，傍晚又重新浓重起来。哪里能耐得住寒冷呢？郊外的景色又怎会没有可看的地方，只是雪意藏在阴影之中。冻僵的鸟雀栖在屋檐下，声息寂静；暮鸦归满树林。料想明日道路上，玉色的田野会把麦苗的针叶都埋没。拂晓出行 询问夜色，谁知竟无端到了清晨便放晴；乘着轻便车舆沿路冒寒而行。到了田野，满眼失望，田地都像铺上白玉；只把远处山峰染成了一线。难怪穿着轻裘还觉得寒冷，北山积雪洁白，直耸云端。因此不禁想起玉关之外，伫立等待驿使寄来边地的消息。使者接踵而来虽然频繁，觐见的蕃部还在引颈等待献上渠魁；他们冒寒奔波，仆役们不要叹苦，讨伐逆贼的官军更使我忧劳。从西峪取道登上田盘山，到双峰寺稍作休息。我曾经到过一次西峪，双峰寺将要倾颓废弃时，我捐资重新修葺，并在墙上题诗作记。这次来从这里取道，便停马稍作休息。如来佛只是如如不动，为什么古今会有兴废、往来之别？这些细小的忧思从何而来？岩间的阳光照耀三古，窗户容纳千山的翠色。策马沿着旧路前行，风铃为马辔送行。法藏寺 道路转过，又见一座格外胜妙的精舍，栖立在青碧山岑之间；远处定光塔已经在望，法藏寺先到眼前。山色归于真实清净之境，禽鸟的声音从智慧之林传出。盘曲如龙的松树还认得我，苍翠之色满庭院的阴影。登定光塔作歌

译清晨登车，刚刚能辨认出山来迎人，山色仿佛就在眉宇之间。过了辰时接近午时，到了西峪，却仍隔着千岩万岭。物体广大、山川博厚，本来就是这样。佛寺的所在，岂能容人轻易攀登？自来登山必须登上极顶，半途而止又哪里值得说呢？崎岖狭窄的小路，既然都走尽了，我的马向来习惯这些道路，反而觉得轻闲。接近塔处道路更加狭窄，不能骑马，何妨拾级登上陡峭的山路？慢慢登上，并没有绝顶，终于把朔方和南方的形胜都踩在脚下，一览无余。法华塔的譬喻不是我的事情，只觉得忧念百姓之心比从前更加深重。云罩寺 让马盘旋登上云中的石磴，石林间响起高空的风声。高处寒冷难耐，萧瑟的景象何况又临近冬天。我忽然想起万里之外的官军奏报战功：勃律虽然已经称臣，坚昆仍等待诛除凶逆。传令起驾回山庄，伫立等待远方驿使送来的消息。驻跸静寄山庄 盘山山势向下，层层展开，椒山空旷，可以远览；舒展心情的仙庄名为静寄，正适合停居。松柏浓翠，云雾像屏障；山峰如玉削成。紫色荷花已经凋残，寒冬景色宜人，正值初冬。离别之后又过了一年多，吟咏起来应该正是这里的风韵，蕴含幽意；为了佳景，暂且慢慢欣赏。得概轩 回廊完全延展开来，优美的明窗又朝向阳光。山鸟不怕寒冷，古树只有更加苍翠。蓟州原野空旷而遥远，百姓的心思只在耕田和种桑。谁说曾经把这里的景色尽收眼底？只是其中深意难以详尽说明。朵山亭 调御者手中的荷花，青色不凋，仿佛摩挲着儿孙；与华顶十丈的荷花相比，这里的还更多。半天楼小坐 山楼名为半天楼，层层楼阁建在悬崖顶端。极目远望确实开阔，放开胸怀也同样畅快。确实足以供人观览景色，并不是想借此求仙。旧日的诗篇联接新作，自然形成今昔相续的岁月。泠然阁 空斋映着阳光，常常含有暖意；古树即使没有风，也仿佛有声。在这里寄托高远的情怀，一会儿便离去；如今再次来到，仍是当年的心情。云林石室 拨开云雾走出苍翠的树林，倚着山石得到一间幽静的石室。岩花收起繁茂的文采，山涧落叶归于空寂宁静。空窗随处承受景物，心志在于守持贞一。六如真人参悟肥遁之义，幽居之人因此吉祥。我自己却是惶惶不安的人，怎敢忘记无逸的训诫？雨花室 盘谷没有风，向着温暖的阳光。翠叶红花不必着意安排，任它们纷纷飘落。女夷、天女都哪里用得着借助呢？这正是壶公所居，静者自有其机趣。题读画楼 山楼一面，窗子横对着山岚云霭，早晚景色常常变化。谁说倪瓒、黄公望的画意，全都化成了李白、杜甫的诗情？受宜居 树林深处又有石屋，正可作为读书休息之所。万物都完备于我自身，四时各自接受适宜的安排。怡悦性情只有依靠翰墨，娱耳之乐也足以有琴瑟之声。小坐到夕阳落下，分得的阴凉，值得珍惜正在这里。夕 山深处容易早早进入暮色，初冬太阳落得早。风声细微，古树和屋檐发出声响；群鸟纷纷归来，片刻之间一切都寂静了。寒雾浮在群峰之外，片刻的闲适也很美好。一室清幽尚未享受完，忽然又牵挂万里之外的军队。清闲难道是我的道路吗？下令分别缓征徐泗等处积欠，作诗记事。大体的赋税已经疏理排解，开始使灾民得以宽免；只是田地仍有荒芜，到了秋收，本来应当征收今年的赋税，积欠却难以催缴。众人的力量都已举起政务，我在催科方面很拙劣，你们暂且休息吧！我辛劳抚育百姓，和你们是一样的。对于《羲经》中损益的道理，频频观察天象，只愿保留一分元气，加以培育。作《婉娈草堂》窗户引来瀑布，门户如垂下绅带；栽种松树，使之排列如鳞。寒山本来就是它的本色，绝代自有佳人【用杜甫诗句】。这又何异于李公、郭公相对而坐【见董其昌《婉娈草堂图》跋】？最适宜亲近翰墨，远远卷起帷帘来取暖，观赏冬日景色，体会归于真实的意味。题董其昌《婉娈草堂图》婉娈堂悬挂着题有“婉娈图”印记的画，来亲近它，果然格外亲切美好。山水总被思翁占尽，只有与田野结为朋友。游古中盘作 万朵芙蓉般的山峰中耸立着佛寺，石壁与松树笼罩其间，仿佛认得这是通往上界的门；远远看去，下界也已近在眼前。进山时寒气峭拔，到山中又温暖起来，这些都从韩愈的文章中得到过。何必借用道宗的公案来翻新？七字诗促使马辔发出声响，催我离去；高崇的情怀不能穷尽，其中自有意味保存着。少林寺 少林寺只隔着一道山岭，曲折盘旋足有千道。冰柱垂挂，融水流淌；细松间松涛翻涌作响。寒枝延展，智慧之日照耀色界，使人作空观。既然说应当如此，又怎会生起法喜？欢乐。上方寺 石头栈道盘曲迂回，垂下马鞭缓缓回转；略见奇观，便生发文思。每到精舍，一定稍坐片刻；一半因为让众人休息，一半因为作诗。东竺庵 从上方寺遥望定光塔，它仍在千峰之顶。这并不全是游兴，不过是想大略看一看。前朝曾经率领人到东竺，纵然道路稍稍曲折盘绕，却有佳景。曲折经过山中屏障，于是到达真如之境。获得闲适而忘却劳累，虽然只是暂时的心情如水，何必再谈今昔？只管取来风中幡影。《千尺雪》题句 园门旁设置了晾甲茶舍，石墙边常可俯视如雪的瀑布。少说也有千尺，游山归来，正可享受山水之乐；因此在这里设置茶舍，以琴声作比，我将调理琴弦。

译唐寅《品茶图》可笑琅琊王竟不懂茶，把酪奴说成胜过龙芽。六如居士懂得其中道理，留下真实的墨迹；我一再拈笔吟咏，兴致十分美好。贮清书屋 造物主的宝藏无穷无尽，仙人居处在这里格外多。伏羲时代的古朴风貌仍存，山势峻峭青翠，直摩苍天。松色和泉声相伴，春风秋月从这里经过。自然景物阐明《易经》的趣味，不必再问田何。含远楼 小阁只有三间，空旷而幽静。坐下来便觉得舒畅，放眼远望。盘山之中道路阻隔，也没有什么遗漏的景色。哪里能遇到像李愿那样的人呢？游天成寺作歌 两座山峰豁然分开一线，仿佛在天上笼罩劫外；古松下俯临冰中的飞泉，奇异的山石高低错落、粗大峥嵘，实在难以形容。经过这样的千条溪流、万重沟壑，琳宫忽然涌现在青云之巅。我来到天成寺已经多次，却每次都惊讶得像初次看见一样，没有一次不生出欢喜。因而悟到过去、未来、现在，其实都不可得。调御者默然说道：就是如此而已。西甘涧 三间老屋倚着嶙峋山石，有潺潺的水，有磷磷的石。只是可惜那些饮甘泉、以此为乐并以之充饥的人，大多都是世外的比丘僧人。东甘涧 经过西甘涧，又来到东边，在山楼上小坐。松风的韵律，大概只是山路曲折回转所造成的声响罢了。烟云的变化，迥然不同。望万松寺未至 青云间罗列着山峦，仿佛是化人所居。我知道那里有奇峰掩映在碧色疏林之间，只是我的马已经疲劳，不能到达；既然兴致也可以由此而来，便想留下一点余兴。再登半天楼 游山趁着几日空闲，四刻时间也不算久。园门临近晾甲处，为了方便，常从门内走。沿着石泉经过泉水，又越过山冈丘阜，成为西北面的屏障。沿山路到达山顶，岩楼便建在这里。肩舆上行并不陡峭，空窗向远处敞开。坐在翰墨之席上清静休息，偶然回想过去攀登的道路，历历如在座中，接受幽静的滋味。动中有劳，安逸也不能忘记；谁能忘掉这一点？如同舍弃筌蹄，才可以谈论空有。石林精舍 小径寻找紫芝朵舍，处在碧玉般的丛林间，显得狭窄；忽然豁然开朗，仿佛没有什么地方不通达。题写诗句，似乎应当让倪瓒居住在这里，也正合于韩终的诗意。于是频频宣示，并让中涓疲惫地传递书筒。漫题 从前驻留田盘山五天，常常觉得时间充足；如今只来三天，便催促收拾行装归去。山灵惊讶地仿佛在说：静寄山庄的主人为什么这样忙？池上居 叠石筑成曲折的岸边，蓄水一泓，水流汇聚，居然形成池塘。池上的云房，春风吹来时有鸥鸟野鸭；秋月升起时映照荷花菱角。如今正值初冬，积水已经退尽，水面干涸，地面确实缺少烟波的姿态，但哪里妨碍沧浪之意呢？对瀑 蓄水形成方池，池水在冬天以前便干涸了，于是引泉水造成飞瀑；瀑布从冰中落下，映着窗户，像垂挂的玉绅；覆盖岩壁，像展开的珍珠帘。清越的声音适合静静远眺，繁复的声响进入萧瑟寂寞之中；对此欣赏不厌，因为水有源头，另有一番兴味，寄托其中。引胜轩 山水胜景之处，开轩又引来一二处胜景；一动既是定，静也就是定。如同张生以色相作画，面对无心之镜，镜中之人正好领受冰雪般的光彩。右部哈萨克和塔什罕城回人、布鲁特部首领都前来觐见，恰好到了山庄，便设曲宴以示恩宠，随即题诗一首。停止争战而归化，实在值得嘉许【见前诗】。他们举足伸颈而来，哪里计较路途遥远【左部哈萨克距京师万里有余，右部所居在其更西，距离更远；诗意说他们早有归化之心，只因被准噶尔阻隔，今日才实现本愿。塔什罕布鲁特都是与之相邻的远部】。向着太阳，心意殷切，身体忘却疲倦【侍卫带他们乘驿车而来，每日行三百里，历时两个月才到，却都不说劳苦，且欢欣踊跃，称自己真是从日落处到了日出的地方】。天下没有边界，总都视为一家，哪里料到葱岭之外还有语言不同的同伴呢？于是同到田盘山曲折之处，设宴并曲驾南苑，使他们随驾观看先前来朝者，不肯让礼数有所差别【先前哈萨克、布鲁特来朝，都令其扈从木兰行围；如今正值仲冬大阅，因在盘山觐见之际顺路带他们到南苑，使他们得以观看讲武，以均恩礼】。他们带着诚意，乘驿车奔走，陪同臣属而来；路程万里有余，走了六十天。山庄赐食，粗略遵循礼仪。围猎海子时施恩，他们再次献上微薄心意，于是释放被俘的同党；赏赐钱帛，何妨不接受呢【阿睦尔撒纳的侄子伊什扎布，先被我军俘获，后来逃往哈萨克，又被转卖到塔什罕城，众人都不知道他是逆酋的族属。侍卫雅古尔代到那里认出他，说明缘故，于是将他捆绑献上。他与入觐之人一同到来，考虑到他年幼无知，又不是逆酋嫡系子孙，因嘉奖回人执送时的敬畏和诚恳，特意赐给他钱帛，并下令释放送还】。从此开门相见，众人都懂得义理；也应当让漏网之人共同感受仁恩。烟郊行宫晚坐 南苑施恩于远方来客，我经过此地，便顺路停留。夕阳的景色侵入墙壁，诗篇正值春巡之时。转眼间，行云流水，两者都无心。南苑行围杂咏 盘谷回銮时带着贵山的松柏，冬日苑中景色更加萧瑟闲静。先前举行大规模围猎时，都曾让他们参加【上年左部哈萨克及今秋布鲁特赴木兰觐见，都得以随猎；如今右部哈萨克等相继到来，便带到南苑阅武、赐宴，顺便举行围猎，也令他们随队观看】；小规模狩猎也应当让他们看看这里的情形。草木枯黄，广阔原野上马蹄轻快。接连命中并不是夸耀技艺，而是箭术精湛。看到远方来客惊喜诧异，听到欢呼声，也验证了众人的真实情绪。疏落的草木和淡淡的雾气连接着寒林。我勒马凝神思索，也偶然吟道：“二十年前学习打猎，我本来没有像如今这样创伤垂心。” 赐哈萨克、布鲁特等宴，席间作诗。乌孙已经扫清，玉门关重新开放；接受册号争先恐后，哪里肯落后呢？献马不必再到金马去，右边的宛马如今仿效左边的宛马前来，接踵而至，布鲁特彼此不相上下【布鲁特东西两部都在今秋来朝后返回，如今西部较远的一部与哈萨克一同到来】。康居停止战争，总也列入陪臣【塔什罕城回人先前曾与哈萨克争战，如今修好后一同入朝】。谁说葡萄酿酒经过多年才好？三巡之后，早已各自醉倒在芳香的美酒中。仲冬南苑大阅纪事 二十年才举行一次，难道只是为了计数【乾隆己未年大阅到如今，大概已有二十年】？《周礼》规定分明，节候也说正合时宜；设置军容来给西域人观看【当时哈萨克、布鲁特、塔什罕回人等都令其观看】。伫候军中报捷，平定坚昆【近日盼望将军兆惠传来喜讯，心中尤其急切】。军阵整齐而从容，千面旌旗飘动；阵列既已整肃，又有万炮迎风轰鸣。天气晴和，士兵身穿棉衣，这些都不是我个人的恩惠所能总括的。天恩 南苑赐哈萨克、布鲁特、塔什罕回人等观赏烟火，作灯词。安抚关塞，平定定笮，又保存卭地的庆典，典礼频繁举行。仲冬用来彰显光明，等候远方的少数部族先行入列，陈设百戏，表演鱼龙之舞。城南的灯火，已有六十个春秋【康熙二三十年间，元宵节曾在南苑陈设烟火；后来因为修建畅春园，便多在那里面过节，不再在此观灯，已经六十多年了】。如今重新观看，因此赏赐远道而来的人。村民无论远近都搀扶着来到这里，也不妨依循金吾卫禁夜的旧例。

译百道彩虹般的流光，贝阙似的楼阁朝向光明，仿佛上元节的灯宵。田蚕之事按照旧例，虽然说已经很早了，仍盼望空中飘落六出雪花。前后接踵而来，共同前来尊奉朝廷，仿效萧王关闭玉门关。爆竹声如连珠般响起，成为报捷的征兆；只盼早晚一定平定坚昆【当时我军正包围叶尔羌城，日夜盼望军报到来】。风停了，天气温暖，夜色正长。上弦月的月魄已经升起发光【当时是十一月初五日】。《周礼》以建子月为正月，想来嫦娥也因此忙碌起来。众人如鱼鳞般聚集，受到一视同仁的待遇，在寒夜灯火下取暖；夜深时灯火烘照，黄幕高高张起。三巡酒罢，惊讶仿佛到了清凉之地。万树园中【山庄三十六景中没有暑气清凉景，后来万树园成了近来观灯火、宴请远方藩客的地方】，翠火明灯，玉树攒聚，仿佛化城蜃阁耸在绛云之端。预先借来元宵灯景，不必相提并论；惠远又哪里只是以观赏为乐呢？万顶帐幕和高竿上挂着野外的灯，半轮月亮真像一条冰。肩舆宴饮完毕回到行馆，想到夜晚仍心怀警惕，因此更加增添忧思。王防《泉声松韵图》松树仿佛问道：“谁来作伴？”泉水好像回答：“可以作朋友。”我昨天游览田盘山，看到这里时，总觉得它们彼此相应。淑清院 这里是前朝的胜地，名称流传到本朝【淑清院本是康熙年间皇祖所命名】。假山仿佛太古遗存，活水好似横亘的银河。喜爱听禽鸟之声，淑静闲适，闻到花的香气。清雅的玩赏之物也应当懂得取其意义，抬头便可看见。圣人情 刘度仿照范宽所作的雪景图 玉石般的山峰和朱红楼阁耸立在古林之中，灵泉不冻，从云深处流落下来。善于传承北宋雄浑的画法，更加引发我三冬之中渴望观赏的心情。柏林寺拈香 柏林古刹光耀长安，年代久远，屋椽瓦檐可惜已经破败残损，何况又是近邻。跃龙邸特意下令使它重新焕发光彩，散花坛上僧众随喜，我的心思仍然依依相随。怙 萱堂和宫门延续福祉，正应当施舍【去声】檀香和佛法；所以应当在这里忘却一切，但要忘却我自己，实在很难。黄鼎《溪山行旅》溪边道路、山中行程，曲折而迂回；青帘招展的野店里，有人呼唤旅客。这样的行旅尚且称苦，万里从军，难道能够忘记吗【当时官军正在征讨剿灭逆贼，急切盼望军报到来】？我军 我军攻取乌什，酋长阿奇木霍集斯伯克归附并再次献上【阿奇木霍集斯伯克，“阿奇木伯克”是回语“大头目”，霍集斯是他的名字】。元帅乘着良机，率众直进。无奈正值隆冬，枯草经过践踏，因此战马不肥，哪里能用来冲锋破阵？何况临近敌人巢穴，敌军孤注一掷，奋力借机诱战。我军万骑纵马驱驰，我军只有一千多人，却鼓足勇气毫不退缩。小桥坍塌，四百名忠义之士渡过，争相劝战，杀敌一千多人；箭用尽后接战短刀，涉过泥淖退保营垒，在城下相持停顿【十月六日，我军直逼叶尔羌城，贼军沿边挖沟列阵自守，我军以少击众，所向披靡，三战歼灭俘获甚多。贼军拥挤逃入城中不出，将军兆惠认为贼军牧群在城南英莪奇盘山，便计划乘虚袭击敌军辎重，以牵制敌人。十三日从城东取道渡河，尚未渡过一半桥便坍塌，我军过河的只有四百骑，遇到敌军马步万余人分列左右翼来战；当地低洼泥泞，人马不能随意行动，只得边战边渡河，退保大营。虽然遭到挫折，但人人都知道舍命杀敌，我军四百人中仅有一百人受伤。当时营中还有两个多月的粮食，于是筑高垒挖深壕，等待各路军队会合共同进剿】。选出七名壮士，星夜奔驰，两次送达军情【将军派索伦侍卫五十保等两次奋勇突围，遇到敌众拦路便将其杀退，携带奏报送达阿克苏城】。当时参赞大臣舒赫德驻守阿克苏，于是命五十保骑驿马迎接并催促援军，还直接赶到京城面奏军营情形，等待援军会齐便率领他们前往救援】。舒赫德留守，使各部回人安静以镇守；又用羽檄催促后续军队接连前进，期望像疾风般迅速会齐，赶赴阿克苏援助，雪深之恨。自从兴兵以来从未遭受挫败，这一次却由于客军与主军形势不同而不幸，导致事情败坏。兆惠称轻敌，请求治罪，他确实毫不推辞；但这并不是退缩，谁能预料到利钝终究会少数战胜多数呢？因为他尽忠竭力，哪里忍心再加罪责，反而颁发褒嘉诏章，赐给服饰，并按功劳晋升赏赐诸臣和诸军士【命兆惠由伯爵晋封武毅谋勇一等公，加赐宝石顶戴、四团龙补服；其余大臣、将弁、士兵等分别给予优厚封赏和叙功】。昼夜催促后军直进，金鼓震响，想借此激发将士同仇敌忾【今夏特意命索伦、察哈尔、健锐营及陕甘绿旗兵接续前进，已经过了辟展；将军富德、参赞大臣舒赫德等听到消息，各自用羽檄催促前进，领军大臣、侍卫等无不咬牙切齿，恨不得寝逆贼之皮、食其肉，人人同仇。预计十二月中旬可以到达叶尔羌】。仰望上天相助，顺利传来军报；等到春天，建立平定回部的伟大功绩。题王渊《三白献瑞图》石旁的芍药，不需要栏杆围护；洁白的质地完全胜过湖缬丹【出自《花谱》】。蝴蝶栩栩然采香而来，粉色翅膀发出嗡嗡声；回头照着影子梳理银色的翅膀。喜爱它名字中寄寓的祥瑞，也寄托我殷切盼望瑞兆的心情。叶片攒聚，仿佛揣度人的心意，所以应当如此，哪里能把它只当作一般画家的画呢？冬至 南郊述事 金凤占验风向，来到广阔荒漠；鸿龙转动节律，开启韶阳。依照典制祭祀六宗，修举大祀；全心只在恭敬地面对苍天。上天的恩泽，幸而惠及国土。赐丰稔【今年豫东、江南各属的水利工程完工，都获得了丰收】。顽敌还希望得到安靖，却狂妄背恩，杀害使者，首先挑起战端【逆敌大小和卓木被厄鲁特拘禁多年，自大军平定伊犁后，才释放他们，让他们统领故地；不料他们狼子野心，竟反过来咬噬，杀害我副都统阿敏道。战端由逆敌挑起，申明讨伐并非出于不得已】。是非曲直之间，只愿皇帝详察。陆治《寒梅夜月图》，即用其原韵。谁知道雪中的幽香，原来是月光中的梅影？梅树倚着江边直到黄昏，冰一般的心境竟不觉得寒冷。苦衷。苦衷早已写入诗中，西征军队谁说顽敌还会固守？刀已经放在砧上，终究必然落下；箭已搭在弦上，哪里还能迟疑？只是独自惭愧。上天与人心都归附于我，只怕最终竟至于穷兵黩武。可笑那些说用兵正当的人；道理和形势，等事情定下来就会看得明白，浮泛的议论任凭它去吧。王渊摹画黄筌《竹雀图》。带露的花草、烟雾中的竹子，各有姿态；山中的禽鸟、秋日的蝴蝶，都没有名字。前人的图画，一一仿作；大自然的文章，自然生成。除夕。北斗衡器临照着旧岁，箫鼓声又迎来新年。门上贴着金箔制的大吉图，换上了宜春笺。诗篇重又歌咏贞观盛世，心神遥遥追忆于阗。伫立等待在东风之中，愿三军奏响凯旋之歌。《御制诗二集》卷八十二。《钦定四库全书》。

译《御制诗二集》卷八十三。古今体诗九十四首【己卯一】。己卯元旦。天地间的阴阳之气交融，三灵协同发生；阴阳万物融汇，星德照临。喜气增益百物，长养木行，顺从正道建立时功。南方各地水土平治，庆贺西极车书会同、拜舞一致【回目：霍集斯伯克之子漠咱帊尔参加元正朝贺】。元旦勤于政事，逢己卯年更加敬慎地治理政务，反省自身。元旦试笔。祥瑞开启，屠维之年降临，青阳之气一律回转，遍及三千世界，万物开始萌发。天时欣然迎接新年，月建为王正；勉励自己勤修德行。磬管奏起《韶》乐，宣奏太蔟之律；衣冠如鸳鹭般的群臣列于朝班，也有于阗人参加【当时赐漠咱帊尔公品级的冠服】。诸军昨日奏报平安，实在蒙受恩泽祥福，心意加倍欢喜【将军兆惠等与贼敌相持，昨日据舒赫德奏报，投降归来的至阿克苏者说，我军营中掘地得到回人埋藏粮食一百多窖，而且布鲁特又侵入其哈什哈尔城，因此两位和卓木想议和，而我军不答应。此时舒赫德已率兵进援，预计数日可到；所得余粮，实在依赖上天保佑】。千家万户的爆竹鸣响，直到天明；鞠陵初升的太阳照耀清晨。土地用来耕种，资助丰收；木气旺盛，春阳开始催发生长。南北东西共同遵循文教车轨，京城内外亿兆百姓都愿天下康宁。金川已经平定，回想从前，已经是己年【平定金川是在己年，今年又逢己卯，正合辛理纪年的符应，愿实现武功成功的庆典】。伫候符合贞祥的征兆，聆听凯旋之声。《帝青石佛钵诗》，用皮日休的韵。皮日休《开元寺佛钵诗序》引用《法显传》作为依据。如今开元寺虽有这个钵，却不是帝青石制成的。只是因为皮序中有“佛像显现在外面”的话，便把佛像刻在钵外，用来附会他的说法。我从前已经辨明其中的错误。近来因荡平准噶尔，在其部落中得到一个佛钵，确实是帝青石制成；质地古朴而色泽温润，毫无疑问是调御所持之物。大概是过去准噶尔人从西藏掠得的，正好与《法显传》所说“若干百年后当再来到中国”的话相符合。既然满足了信奉佛法的欣喜之情，于是续作诗篇，和答皮日休的诗章。哪里是借雕刻来表现七佛的姿态？天王献上此钵，恭敬地双手捧持【见《佛律》】。在舍婆城接受布施的时日，在化乐宫进食乌晡时，便托付而去。不让各种忧虑沾染其中，只许四禅之人知晓。波旬的国土难道会有此钵飘来吗？祥风与法雨将它吹送而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新正，在重华宫侍奉皇太后宴饮。当年养德之处【“处”读上声】。大安殿，在这一天扶侍奉迎，时常欣然引导到达，以奉养皇太后。心中希望皇太后怡然愉悦，仙木仿佛已长成，庆贺春屏胜景，制成祥符。《慈宁千万寿祥肇岁朝图》。重华宫曲宴，于阗回部王公漠咱帊尔。朝见天子，又适逢参加元旦朝贺；曲宴中应当让他沐浴宠荣。你的父亲确实懂得审时度势【漠咱帊尔的父亲霍集斯伯克，先捆献达瓦齐，获得奖赏；等到大军征讨回部时，又从乌什赶赴阿克苏，投奔将军兆惠的军营，随军出征以效力，并派遣他的儿子入朝觐见】。王臣岂有界限，哪里只是瀛海以内【这天御前行走的蒙古、青海诸王公都在座】？旧宫小宴，轻车简史；新域宾客来到，希望武功成功的乐律传入。东风正汇聚于春台，欢乐与万物一同亨通。边文进《栗喜图》。栗子与喜鹊站立，报来喜讯；其中寓意，确实令人喜爱。喜鹊的声音使我殷切等待，仿佛马上就要听到新春的消息。咏古铜章。金色的薤叶形文字，珍贵地流传千载；传下来的印章，其系统清楚可考。庄重肃然地看见古昔，光彩焕发，仿佛具备完整的文章。抑埴长久藏而不用，配藜始终灿烂放光。数一数正好二十八字，确实与丽天祥瑞相合。赐浙江、福建总督杨应琚。岱山一带的巡抚衙门已经设立，铜丘的幕府也已开启。调任闽海，正要的人才如福星降临，人人欣喜。三代都受封疆重任，寄托着平生经世济民的才能。我心中深深有所托付，国家元气贵在培植。唐寅《折梅仕女图》，即用其原韵。温峤难道容许美人走下镜台？她折来梅花，向着脸边开放。玉人忽近忽远，她的家在何处？大概是披着羽衣，从姑射山而来。《大宛马歌》。如今的哈萨克，就是古代的大宛【哈萨克虽写作三个字，急读“萨克”便成为一个音，大概本来是两个字，汉字拆分成三个】。峤山神种，是古代传说的乌孙马；后来声教被阻隔【从前被准噶尔隔断，不能与中国往来】，准噶尔人便把它们夺为己有。仁德不施的统治者，经过两代才斩平伊犁，疆域拓展到万里。哈萨克、布鲁特【“布鲁特”二字从上读，急读成两个音】都归向教化，别无他物可作贡品，便恭敬地送来騕褭、汗血马，确实都是当地特产。左右两部的首领以及可汗，派首领远道来进献；若拒绝他们，便会使他们失望，于是厚加赏赐，让他们带着骅骝、骓等马匹返回，这类良马实在很多。它们匍匐、牵引、跪伏，陈列在宫阶前；有的像龙，有的像騋，各自舒展出雄健的姿态和逸致，英俊而安闲。流珠喷玉，有谁亲眼见过？奔上云霄、追逐闪电，那是必然的。过去贰师将军求取良马，白白劳费数万恶少，才得到一两匹，还自以为艳羡夸耀，有什么值得称道？归附德化，开放远方门户，开拓疆土，勤于经营远方，并不是原来的本意。人心归附、上天相助，难道可以舍弃吗？人心归附、上天相助，难道可以舍弃吗？作歌以自我警戒，并告诫后代。钱谷《春山图》。园中的松竹自然疏朗，园外的春光已经畅茂。如果不走出门户，并不是懒惰，而是一心含蓄蕴藏，觉得其中已经没有遗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