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诗二集卷八十四

译皇恩的人【陪臣中有伯克讷，前年入朝，得到皇帝宠赐的花翎；如今再次到来，仍戴着所赐花翎，心中格外得意，借此向同伴夸耀】。彩虹般的光芒有百道，灯烛直照云霄。确实有如龙门，灯火燃烧到最后。不要徒然讥笑重重设置的灯火，反而使上元节更加丰盛；屈指一算，距离朝见才不过十来天。题咏王元逢《芳杏丛兰》，即用原韵。深红的云彩低垂，紫色的箭竹寂静无声，姿态撩人而散发真正的芳香。董林将要屈身相从，畹中的幽兰也应当相互引荐，同处一堂。填仓日漫题。一年共有三百六十天，四时循环而成一年；按日计算，不能没有节日，这是谁规定的？今天叫作填仓日，我实在赞美这个名称的意义。农政讲求耕种九分而留下三分，这是自古以来所看重的；但只想到世代累积、天下和洽、人口增长到千亿【“亿”叶韵】。每天的粮食尚且不够吃，哪里能够有余粮积蓄？譬如应当收获十六份，只收取其中四份，并说：“这不是夺取你的财物，而是代你补足不足。”如果不是爱惜它的实际，而是把它蓄积起来，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含经堂古干梅歌。草木荣枯消长，确实无穷无尽。女夷巧妙地运用造化之术，仿佛偷取了上天的工巧。谁说这是死灰般的枯木材质？其中却含有生机。一盆如云朵般的梅树，枝干斜曲交错，几朵花忽然绽放。繁盛的枝条如锦绮，常常可见于画图之中。东方朔老翁，瘦削的骨骼棱棱，头上簪着玉蕊。它曾在烟雨楼前阅尽岁月风光【辛未年南巡时从烟雨楼携回】；如今带回书室，陪伴清雅美好的景物，涵泳经书之旨，借以远离俗尘。红桃绿李，纷纷如麻；春来之后，依旧保持冰雪般的姿态。浙江的云、燕地的月，哪里会知道这些？驿站传送而来，偶然寄托一时兴致；刘勰所说的“有所思”，正可以用来形容这种心情。静嘉轩。冰面像玻璃一样明净，雪融后小路泥泞。衣襟舒展，款款而行；在翰墨之席上从容自得。靠近窗户的梅花舒展花蕾，沿着堤岸的柳树抽出嫩芽。静美之中含有妙处，今天才认识到其中的端倪。琴清斋。高斋枕临碧绿的河川，以琴清为名已经有多年。只看到澄澈而静止的水，却还没有听到泉水鸣响。反倒惊讶这里像陶渊明的居室，另有一种蓄藏无弦琴的意味。题咏抱清楼。曲折的小路和回廊之间，居然得到一座小楼；凭借高处可以看见低处。明朗本来就从幽静中产生，月色与冰光稀疏地相约。仿佛有画舫浮动，偷得片刻闲暇，任意畅游于翰墨之间。王翚《山园佳趣》。仙馆般的幽室，翠色山林层层相隔；溪边书屋更加清幽。高雅之人携杖闲来闲往，流水与行云各自流动，不留恋任何地方。御园赐宴哈萨克、苏尔统、俄罗斯等人，即席作诗。北方远地已经向化归服，远方宾客纷纷而来，应当施加庆贺和赏赐，也应当亲近其宗族。何况来的是苏尔统【哈萨克汗族中作为首领的人称为苏尔统，大概如准噶尔的台吉一类】。他们远隔关河而来，所居之城叫作客斯腾【哈萨克阿卜尔嘛密特所居的城名】；玉色的花朵上还积着嵰山的雪，火树般的灯刚刚收起太乙灯。盛大的典礼足以歌颂汉家，天马之盛更应自我警惕守成，只有更加勉励自己保持兢兢慎惧。勤于安抚远方，岂能与普通道路相同？出征时应畏惧而怀柔，幸而使他们望风归降。传递酒杯何必一定称作瑶水？命令舞蹈，又教他们表演帝江之舞。光彩耀眼，口中喷吐明火，倒投火焰，表演绳索杂技，沿着竿木攀援，以此奉行时令、庆贺盛典；并非夸耀富有、颁赐诏命，只愿三方协和、万邦同治。湛清华轩。筑墙时所应戒备的，是雕饰；建造屋宇只期望朴素。水木幽深清静，俯仰之间足以寄托美好的兴致。去除情欲，希望达到忘却言筌而获得真实快乐的境界。再三吟诵谢家诗篇，只觉清风穆穆，意味悠远。镜澜榭。台阶俯临琳池，池水如一面明镜；美丑都等待外物来到水中呈现。不要嫌冰岸水波太少，拂去积雪之后，菱花镜般的水面更加明亮。赋咏“漱芳润”。应时之雨如同圣门教化，心灵的源头与学问的大海相通。既然因此承受了滋润的甘液，希望能够与鸿蒙初始的境界相契合。座席环绕着琳琅般的府库，精神游历于翰墨的丛林。张公的辞章善于作颂，陆氏所阐明的义理更加崇高。剖析义理确实不知厌倦，钻研精微也永无穷尽。若要说最亲切的语句，始终存在于典谟之中。题咏赵原山水画。飞流从千丈高处落入回旋的溪水，松树下的茅屋和水阁低低临水。两个幽雅之人相对而坐，谈论商略；并不疏远那位仆人，似乎还准备因而提携他。《射八韵》【有序】。紫禁苑中春光和畅，九品官员正依资序列；宣召他们到黄间来应对，春日长久，四时和顺，于是练习弓射防闲之事。正逢御前侍卫催促列班，又有宛人入侍。既已选拔人才授予官位，三人五人联袂而行；

译喜爱弓身干燥、手指柔和。接连两次呼喊，前面的优秀射手，仿佛蕃王背负弓弩，曾在灵囿中陪同天子三驱逐兽；如今属国前来奉献珍宝，又看见和门上的九节。想到这种以观看射礼来体现德行的做法，向来是本朝所熟习的；虽然正值各国来宾汇聚，也不敢让家法稍有松懈，更不是夸耀自己独擅其长，只略微显示大概。这是祖宗家法。

译园门题作“出入贤良”【正大光明殿前正门的名称，是皇考所题的匾额】。我常常在这里引见、应对和褒扬众多士人，殷切地求取贤俊，也兼以接待那些远方夷人。依据绿色签牌选拔人才，任用在各个职位；亲自弯开赤色的角弓，在广场上试射。志向端正，身形平稳，力量和技艺全都专精而熟练【“中”读去声】；仍然照常进行【这一天发射二十箭，射中十八箭，最后一箭正中第五层靶心】。靶心正是所崇尚的目标，令他们倾心服从诏命，大家一同忙于把箭射到手【当时命令哈萨克中善射者都参加，等到拉满弓、搭上箭时，动作往往不合节拍；外夷中或许有人熟习弓箭，但与满洲、索伦相比，差距不止一条道路】。这岂只是朝会礼仪？还要使宴饮娱乐服从于国家谋略，让他们畏惧并仰视皇威【外夷只知道重视武力，宴会上虽有百般杂戏，他们虽然喜欢观看，终究不如展示射猎使他们心悦诚服，不敢轻视中国，所以我每每对此十分重视】。安于文事而嬉游、轻忽武备，向来就是应当戒备的。祖制。承受上天的庇佑，怎敢不勉力遵行？让掌管文翰的臣子跟随记载盛事，这也是我自己的意思。奉行家法，以承受无疆之福。仲春时节的玉泉山。泉水没有结冰，春山上的积雪将要消融。花的情态虽然还在等待时节，柳树的春意已经含蓄显露。环境安谧，尘俗自然远离；精神舒畅，事理自然超脱。这样的境界我尚且不能真正做到，又怎能谈得上纵情逍遥？偶题静益书屋。仲春时节，在文华殿讲论经学，预先研习《羲经》的易简之理【当时讲官请命，以经筵题目讲《易经》“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并预先撰论阐明大义】。专一而静、静而收敛，正是乾坤造化的道理；我也从中得到很多益处。练影堂。石洲在眼前，瀑布悬挂在旁边，随宜选择朝向建造书堂。鹰在天空飞，鱼在水中跃，这是天然的锦绣；秋月春风，是大地的文章。何必一定要以波澜来称说水的姿态？同样的皎洁，正是冰的光辉。虽然名为练影，却还须片刻工夫才能锻炼心意；根本的常道就藏在其中。涵漪斋。东湖不结冰，西湖却结冰。为了远处的灵源，也因体察事物而知道其中缘故【泉水在山东，相隔较远，所以也会结冰；但究竟同属一湖，因此冰层常常很薄】。大概只是隔着山岭如屏风，才惊讶气候各不相同。每每凭着冰面如镜，想象水波涵漾。水本无情，尚且能够资助渡涉。只要行为果断，就应当作为回返的警戒；以后若有片刻闲暇，再铺陈文辞，便能得到清幽的趣味。若要问谷神，谁能启发我呢？赋咏“挹清芬”。朴素的房屋在花宫旁边，幽深的房间空旷而深邃，这里便是收藏幽雅之趣的地方。曲折回旋，可以免于登临劳顿；座上有琴书，窗间充满润泽之气，却没有松竹的声响。偶然来到这里小坐，各种思虑都安静下来。翠云堂古栝行。堂屋的阴影下，两株古栝树高耸入云，树干盘曲高峻，如虬龙腾跃。春风秋月吹来，树声飒飒。它们如伯埙仲篪般相互应和，又像伯夷、叔齐并肩而立。少说也已经历八百年，金色的颠顶和明亮的枝干在云烟中纷繁变幻。堂屋即使改建，树根也不会迁移。树木之中确实有超越劫数的仙者，仿佛始终默默无言，却在显示真实的道理。殷商覆亡的鉴戒就在这里，仍应谨慎对待。从玉河放舟到石舫。灵泉没有结冰，长长的水面映着明丽的太阳，令人欣喜地乘上顺水船。桂木船桨、兰木船槁刚刚觉得适意，堤岸的杨柳和溪中的水藻已经显出鲜活的气息。水的姿态和山的光色彼此相投。天气转暖，和风柔和。船从《耕织图》旁边经过，一年的农桑安排也由此筹划。画舫轻轻移动，石舫就在玉河回湾附近。远望玉泉，名与实分明，究竟谁是宾、谁是主？毕竟都归于空明的一片天水。乐寿堂。山水使人知仁，德行使人知乐，仁者长寿。苍池像明镜一样呈现在前面，层层山峰像屏风一样矗立在后面，这就是山水仁乐汇合的地方。依循堂名考察实际，确实与堂名相符合【“副”叶韵】；这也算符合仁德了【“当”读去声】，我还有什么可说的？正因为这样，我常常感到惭愧，只怕自己辜负了它们。观生意轩。造物主陶铸万物，使柳芽抽纽、花朵舒展开放；顷刻之间，便从孕育酝酿中观察到生机，大地的文章已经向我昭示出来。鉴远堂。若说眼睛所崇尚的是明察，曾听说帝王的冠冕旒蔽会遮住视线；若说眼睛不应崇尚明察，那么虞舜慎重对待的又是什么呢？以推己及人的尺度衡量，其中自有神明的权衡，也具备大公无私的精义。如果只是一味明察秋毫、勤于审视，反而可能导致心神纷乱。因此来到鉴远堂，便把眼前景象和自己的心意写下。蕴古室口号。三间朴素的屋舍，真正蕴含着古意。偶然观看匾额，便想起前人。即使如此，《大宝箴》已经写成，诵读它，难道不会为自己不能践行而惭愧吗？那正是它所陈述的道理。题咏清可轩。新春有足够的余暇，游山消磨四刻；攀登跋涉之后众人都已疲劳，正好在岩边轩中休息。哪里还需要借助春天花木的芬芳？我喜爱这里太古般的色泽。譬如灵圉之水流过千年，水面常常润泽。属于此处的吟咏一向很多，满屋墙壁都等待着刻写。文徵明《观瀑图》，即用原韵。瀑布轰鸣，如群鹭飞落，坠入烟雾空濛之中；远远相对的人，仿佛李白。风回旋吹来，询问停云的梦是否已经醒来【见文徵明诗】。天台山只在浙江以东。二月四日，回宫斋戒，经过御河桥，即景作诗。将要临近吉日戊日举行祭祀。春季祈谷，迁至彤庭举行，谨慎地下达诫令；难道只是为了让青郊增添景象吗？全都因为瑞雪屡屡纷飞。虽然农民迟迟还没有举足下田，农业之事十分殷切，我每每以斋戒之心体察治道。北寺南台纵然有许多胜景，哪里敢有闲暇游赏？依礼迅速回宫。即事。近处安定，也同样要怀念远方；柔和的晴雨，是否还会使九州和协？我盼望西方的军队，日夜萦绕在梦中，不知道欢喜，只知道忧愁。仲春祭祀。社稷坛。从午门向西转入，缭绕的宫墙通向举行吉戊之祭的地方。春季祈谷，凛然亲自主持；五方土地封坛，尊奉而祭祀。社、稷各用两块玉珪，玉珪有孔，表达敬重崇奉之意；奏起太簇之乐，调和元气与节律。恩惠遍及三农，赞美造化之功，更希望…… 洪大的福佑赐下，使天下保安；在祭坛外献上俘虏，报告战争成功。仲春时节的瀛台。右坛祭祀完毕，等待经筵余暇，先浏览仙壶；冰面脆薄，四周无人，于是漫步太液池。柳枝柔软，鸟儿织出轻烟般的景象。我喜爱观赏万物生机，正在陶然自得；这里雅致胜过春光，尤其明盛炽美。随处都有清雅的供观之物，形成令人悦心的小憩之处，只是亲手编织的事务仍在身边。日知阁。楼阁面对飞瀑【这里是太液池的尾闾，阁名为皇祖所题】。玉石匾额题作“日知”，其意机要而参合贤者之语，情意显露。圣人的言辞既使人凛然，又没有妨碍义理；还像默默领会时势一样。从前我写成《荟说》，自己反复审视，每每对此感到惭愧。宾竹室。风声飒飒，烟霭凝聚，相互映照，总是绝胜。高低都能通向远处，疏密自然分出层次。以翰墨招来嘉宾，以松梅结交古老的朋友。等到竹子结成琅玕般的果实，只等待金鹏飞落。芸斋。古老的芸草散发芳香，小窗明亮；砚台洁净，茶碗闲置，道学的趣味由此产生。这里曾是我少年时代勤奋学习的地方，只惭愧“躬行”二字至今仍未能做到。春及轩。山水交汇的边涯，苔藓复苏，柳枝已经抽成丝状。和煦的春天正合时节，眼前景物触动心意。时时想起西边的田地，忧心于我东边的耕作。只愿花朵繁茂、云气常聚，膏泽般的春雨能够如期而来。题咏宝月楼。南岸显得狭长，因此建造这座楼。楼面向正北，望见瀛洲【瀛台都是前明所建，只有南岸过去没有殿宇，所以建楼与之相配】。一片水面如明镜，正面映照着满月般的冰轮。抬头看，金掌承接着夜间流动的沆瀣；玉街清晨响起佩玉声【楼临皇城，俯视可以看见长安门前的早朝骑从】。康家有佳句，谁能继承它呢？皇上心中常常思考保泰的谋略。赵伯驹《汉宫图》。刘郎在七夕登集灵台，西王母派青鸾送信而来。金马门中是谁能够陪同车乘？只有方朔一人以善于诙谐著称。仲春经筵。

译在文华殿讲学是惯例，仲春讲经依次涉及哪几个方面？陈述乾卦，乾道易简；坤道简静而成就万物，成就自身在于仁，成就万物在于知【当天经筵的书题是“成己仁也，成物知也”；经题为“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反复推演，从中知晓居中的道理，并加以赞叹；只应仰赖至诚，神妙之处不可妄言。依循旧例和礼典修习学业，以光明勉励自己日日更新。仲春在镜清斋作诗。近日春云屡屡兴起，阴雨连绵，经筵恰好结束；偶然游览临近知仁山水之处，所得乐趣并不只是易简乾坤的情趣可以寻求【采用当天所讲经书的义理】。五重山岭、三重山岭之间，雪花飞舞，时而一声、两声，大雁送来鸣叫。眼前是澄澈的照鉴，涵养着精微的义理；以明察为明，恰是心中应当警戒的。画舫斋。松木屋栋俯临美玉般的池塘，仿佛系泊着青雀船。风中的荷花呈现安静的倒影，烟霭中的树木融入晴日的光色。图画参与造化而显得生动，诗书使人阅览古代的芳华。凭窗小憩，兴致寄托在米襄阳那里。赋咏“小玲珑”。幽深的房屋通向曲折幽静之处，空窗纳入峭拔嶙峋的山石。越是细小，越能得到趣味；只有清洁，才不受尘俗污染。光色含着朦胧的月意，质地仿佛美玉般光润。忽然遇到苏公购买仇池石的故事，便可以与它结为邻居。奥旷室。月光下的回廊通向曲折幽奥之处，云窗含纳空旷之景；所见景象本来就不止一种，各处趣味也呈现不同形态。清越的声音来自幽暗的泉水，静静寄托在奇异的山峰之间。位置确实远离尘俗，俯仰之间足以使人舒畅。然而为什么每每仍感到不足，不敢完全放纵自己的心意？古柯庭。庭院屋宇处在老槐树下，因此以“古柯”命名。若要寻找记载嘉树的传记，便应当吟赋《角弓歌》。它经历岁月已有三百多年，树荫覆盖数亩之广。何必拿它与王粲相比，争论工巧与拙劣究竟如何呢？姚绶所画的树石小景。以墨戏作画，浑然如同书法；大字欹斜盘曲，高高突出，像小小的嵯峨山峰。试想挂在墙上，最适合挂在什么地方？新建成的书屋，题名为“古柯”。西直门外。天刚亮时在紫禁城奉命乘六驺车，返回御园侍奉。侍奉慈亲以娱其心，算来才五天；青郊景物，顿时已经大不相同。菜田和麦陇连接着苍翠的树林，观看草木萌芽、生物生长，心中已经欣喜。土地的肥力正在脉动，适逢好云又重新形成了春日的阴霭。御园泛雪。新涨的水波荡漾，正好胜过乘舟而行。午后澄澈的水面小小一片，近来便可泛舟游览。春云使晴天不肯完全放晴，掠过天空的雨（去声）雪忽然纷纷浮落。柳树的嫩芽仿佛重新戴上玉冠，枝条披散在前面的坞中。舟行通达，景物相连，试着探访曲折的水湾。烟雾笼罩的堤岸湿润蒙蒙，惊讶它竟同清幽绝胜的锦泾南面相似。这幅画就像维摩诘的着色图，雕镂冰雪，哪里曾费什么工夫？并不是因为访戴而乘浮烟小舟，但这里的境界却与山阴没有不同。土地的肥力可喜地帮助水分滋润，正好使草木萌芽，免受冻伤。只是寒冷不可太过；北地虽然常有这种情形，也只需要得到滋润，不需要太多。雪后。雪后，嵎夷显现，温暖的阳光使万物滋润融化，哪里不同于应时而来的雨？午后闲暇时在南边屋檐下稍稍站立，欣喜地看见青青的春草渐渐茂盛。夕佳书屋。所得的胜景虽然各不相同，但能称心就是快乐。哪里一定要在深谷中？假山也有清幽的景致，依依含着夕阳。气象佳美，像屏风一样铺展一带；屋名取自陶渊明的诗，寄托这样的意思又有什么妨害？既由此兴起仰慕高贤之情，也切实受到对叔世的警戒。藏密楼。屋内通向云中的石磴，檐头伸出临月的轩窗；往来其间使神情和智慧都感到愉悦，开合之间具备乾坤万象。真正得到壶中之趣，足以忘却形象之外的言语；俯身凭栏，面对千顷碧色，这就是我洗涤心源的地方。题朱汝琳《草虫卷》。苍蝇等昆虫飞舞往来，各自通达灵性；蠕动的、翘起的，都无不酷似其形。谁能辨析方言和《尔雅》中的名称？不过是长竹与青宁罢了。它们只饮清露，露水洒落在金井上；恐怕是秋风吹拂洞庭湖。卵生的、湿生化生的，一同彼此契合，全都来听法王讲经。我的老师。我的老师远在万里之外，马匹的力气实在难以接济，何况深入贼巢，主客双方的形势确实不同。正因此被敌军围困，仍然固守以鼓舞众人的士气，哪里忍心因轻率进兵而获罪？只应奖励他们勤于王事。上年十月十三日那一战，将军兆惠直逼叶尔奇木城，仅凭四百多人冲击、剿灭两万多贼众；又因道路遥远、马匹疲乏，仓猝间遭到挫败。然而他们依靠深沟高垒，竭力坚守，贼军不敢侵犯。其果敢锐进、沉着坚毅，有大大超过常人的地方；如果动辄以侥幸尝试来非议他，岂不是只让迂腐儒生的议论得到快意？又凭什么激励将领成就功业？所以我屡次下诏加以褒奖勉励，并催促各路军队限定日期前往援救。再三督促援军迅速前进；各军为接济被围官军，也不待督责，人人同仇敌忾，共同奋勉。参赞尚书舒赫德在阿克苏先行挑选驻城的精锐士卒，又督促各路先到的军队星夜疾驰、驻扎营地；将军伯富德等所统领的满洲、索伦、察哈尔以及绿旗营兵，也取道会集；参赞公阿里衮依次解送马匹接济军队，一时军威士气因此更加振奋。屈指计算，日月流逝，援军应当就要抵达那里；胜负成败关系重大，确实不是小事。半夜不能安睡，急切盼望好消息。忽然传来驿站送到的奏章，我秉烛披衣察看：鏖战了五日五夜，斩杀敌将，夺取旗帜；副将军富德、参赞以及军士同心协力建立了巨大的功劳，消灭了几千名贼骑。富德报告说，本年正月初六日统兵行至呼尔满地方，遇到五千名贼骑，便指挥众军夹击，转战五日四夜；适逢参赞阿里衮督运的马匹也到达，分兵两翼砍杀敌阵，贼众受伤溃败，杀死贼人一千多人，其余全都负伤逃窜；逆酋大和卓木胸胁中枪受伤，贼众抬着他入城，并且已经偷偷逃回哈什哈尔。援军已经接近将军营地，于是派遣四名传信士卒。此时将军兆惠营中听到枪炮声，知道援兵已经到达，便整顿军队迎战，焚毁贼营数处，又在阵中杀死一千多人，生擒五十多人，缴获的器械不计其数，并派遣索伦回兵二人，各自从军门带着文书前来通报；富德也附在奏章中一并报告。顽敌百般进攻官军，一意防备；因此历经三个月而安然无恙，众人都很安宁。此前舒赫德得到兆惠的檄文，取援兵札中说，营中余粮足以支撑二三个月，应该采取坚壁固守的计策。此后敌酋有时使用云梯，有时决水进攻，都被我军预先察觉，随即击破；营中的修缮防备也更加严密，所以虽然困守超过时日，人人都抱定坚守的意志。到这时驰马报信，从将军以下直到普通士兵，仍然整肃从容如故。众军相互商议夹击，期望一举成功，于是四个月来日夜牵挂，直到今天才实现；庆幸和欣慰充满内心，又想到众人的劳苦，不禁举手加额而感动。上天赐予的消息，正等待着它飞驰而来；国朝的威势已经远远施布。仲春时节的瀛台。将要举行视朝的仪式，又进宫处理政务；台上的道路便利而令人欣喜，舟行通达，土地温暖，香气湿润。雪消之后，水面新波荡漾；风气畅和，柳枝映入眼帘，才抽出几缕绿色；桃花含着花苞，还没有十分红艳。欣喜地观看万物，无不充满生机；保合太和，全是造化的功劳。春耦斋。绿竹丛中小径幽深，华美的窗户和玉石砌成的台阶俯临澄澈的水流。每每因为举行耕田礼而在这里暂憩，试问农人能否得到这样的待遇？珍惜农作物、祈求丰年，才是真正的优美赏景；与墨林相契，也是一场美好的游览。斋室虽然古老，屋额却是新近题署的。于是收藏了精妙的墨迹，计有十五头牛。唐代韩滉《五牛图》的真迹，项圣谟、蒋廷锡都有临本，一并收藏在斋中。静柯室。

译书室萧然，题名为“静柯”。高大的枝条在窗外婆娑摇曳。忽然想起庾信，正要防止笔下兴致枯竭；寄给东阳的诗文，究竟能得到多少呢？泛舟太液池。新涨的水色淡黄，像鹅酒一般；兰舟在太液池中荡漾于晴和天气。水波之间的荷叶，随着冰融而展开到堤外；杨柳丝在暖日中低垂。景色美好，真像坐在天上；花开得迟，哪里能比作雾中过去？不用船夫唱棹歌，野鸭和大雁都能唱水调歌。题邹一桂《芙蓉双鹭》。秋草和秋花映照着碧绿的水波，白鹭顾盼自身的影子，羽毛如丝般纷披。画面别开生面，原有的常说也就可以了。曾听说：“再斯。”画鹭的人多取“三思”的意思，所以这样说。泛舟长河至乐善园小憩。春水荡漾，正值春烟淡淡之时，兰舟可以前进了。偶然来到水洲上的园苑，嫩绿的草木回旋如毯，浅黄的柳丝向上舒展。体察天地生机、承受元善之乐，也常常就在这里。蕴真堂。藩邸的园亭荒废已久；这里本来是康亲王的旧园。稍加修葺营建，便像新的一样。古树从来不烦劳修饰，苍老盘曲的枝干总是蕴含着真实的自然之趣。鸾举轩。何必到蓬莱、方丈的海上去寻找林泉？近在咫尺便有清越的声音。淮南哪里像东平这样美好？鸾鸟高举，也不妨寄托高傲自得的心情。含清斋。哪里春来最美好？春来时山水最先知道。画屏刚染上一层黛色，明镜般的水面又涵容着涟漪。滋养万物自有无穷快乐，面对时令也没有厌倦的思绪。问谁最善于描写这奇妙景色？记得谢家诗篇。舟过万寿寺而未入寺。万寿寺近在咫尺，谢朓曾乘轻舟登临，我却偶然没有进去寻访僧人。风吹幡动，初地之中镇立着偈语标志。松树、竹子和假山，自然成为相伴的朋友；寺中的假山、松竹都是百年以上的旧物。干惕在哪里能够寻到？常乐慈悲之心，难道不也与哀怜相同？退居堂中的开士明干，怀念故乡而离去。这件事我已经知道其中未能达到的缘由，也没有退乘之说。寺僧明干，是雍正年间受法的赐紫沙门；去年因年老多病而思念故乡，请求归去，所以借此戏谑提及。绣漪桥。进入长河乘船，经过广源石桥；桥名为闸名。桥如白练横卧，锁住溪流和园林。过桥就是昆明湖，直接通向万寿山。春水风吹起涟漪，水面文章般华美；神女织出的锦绣，也应当如此。凤凰墩。湖心高耸着层层楼阁，往来船只都在这里停桨；楼阁应当仿照皇甫的画作。这处室宇是仿照无锡皇甫墩绘制的。画图流传着虎儿的笔意，春日烟霭正轻淡浩荡，新涨的水面恰好荡漾。很像在梁溪上停船索取诗句的时候。无尽意轩。观览景物，姑且乘着片刻的闲暇兴致；行走之间，无非是溪山。若要说所享受的快乐，则不在这些景物之中，只在民生国计之间。作于昆明湖上。为了便利而在烟宫停船，试着停下船桨。仲春的风光渐渐舒展，韶华虽逝而松竹依然；三曲小径上的柳树和桃树已经改变了景观。六座桥上帘幕掀起，晴日升起；寒气回避窗户而入，水波中的影子荡漾摇曳。全都由林丞司掌管钥匙，我从前来到这里，惭愧自己不过是草野之人。清琴峡。石头像孤桐，泉水如七弦琴；春日温暖，正应和大弦之声。高山流水常常成为琴曲，哪里一定要等待子期这样的知音？题张宗苍画。张宗苍虽然已经去世，但他的画自有精神。每当遇到他的画便题写诗句，笑我直到今天才懂得珍爱。书斋真像古老的绣嶂，正值春日，竹桥上传来竹杖声；应当是前来求教的人。听说山东、河南获得降雪，作诗记述心意。齐地、豫地的百姓，冬季干旱，我向南顾念，长久萦绕在心，十分忧切。新春虽报告有沾润，却还不够优厚，哪里敢立即高兴？近来又降下雪花，积了寸余，如玉屑一般；肥润之气接续而来，土地的生机开始恢复。只是雪下过多恐怕寒气猛烈；又更加遥远地期待，希望各处都能及时得到滋润。接连拆阅方伯的奏章，两省同样遇到积雪盈尺。歌咏这场丰厚的降雪，正滋养万物、使土地苏醒；土泽都说春天才刚刚开始，不必忧虑伤害草木萌芽。若果真如此，事情就算有了防备，但仍然引起我对农民缺水的忧虑。夜雪（二月十八日）。远方已经获得优厚的滋润，近处却仍然缺乏防护；半夜忽然报告细雪纷飞。这确实接续了先前的好处，令人欣喜；雪虽冻却不伤害幼苗，应该是稀少而适宜的。积雪在台阶上形成圭状，旋转着纷纷飘落，散成空中的花蕊；想来雪花飞舞，早晨融化滋润土地，香气从土中生出；远处山峰像染上一抹玉色，巍然高耸。围困解除，八韵诗。围困解除，使万里之外的忧怀得以舒展。半夜里多次盼望，终于知道将军确实善于守卫。客冬，将军兆惠等逼近贼城，坚壁固守三个月，催促调集援军，时时萦绕于宵衣旰食之间；到这时才得到正月十四日官兵剿灭贼军、解除戒严、两军会合的消息。天意本来先存仁厚，稍有挫折最终仍能取胜。知道困难，关键在于审察原因；辛劳啊，全靠众位将士。我说：“有良臣在，就能再作筹议，捣击空虚之处，互相筹划以应对变化。”神兔营终究哪里能够逃脱？像尺蠖弯曲身体，正是为了求得伸展。重重赏赐本来就不应吝惜，明确的征验一定要加以申明。舞干之乐虽然是美好的事，拿什么来酬谢军人呢？逆贼大和卓木反噬，积累罪恶，伤害我朝官兵，并不是受胁从贼的人可以相比。那些怯懦无知的人，有的竟议论解除围困、驱逐贼军，以为这样就可以罢兵；这不仅无法伸张国威，又怎么能够泄解将士的愤怒呢？山桃花开。去年花在花朝以前开放，今年花在花朝以后开放。原来花朝本是花开的确定日期（二月十五日），花开必须等待番风催逼；又因为闰月而使节令推迟，芬芳的花蕾受到寒气压制。这有什么可疑惑的？造物主本来就使万物没有固定的次序；万物不齐而能达到的齐整，才是最大的齐整。轻云淡霭，春光美好，刚刚看见一枝花，真是幽美。东皇掌管节候，神妙而有权力；花开得迟，花谢也可以免于过早。王绂《山亭文会图》。山峰像抽出的簪子，瀑布像解开的绅带，人在野外栖迟。仿佛同伴呼唤着将要出游的人，辞别那些荣华之侣。独占梁溪之胜，成为万古长春之境。《御制诗二集》卷八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八十五。古今体诗八十五首（己卯三）。夜雨（二月二十三日）。浓重的阴云直到傍晚，雨声密集。渐渐欣喜地巡视屋檐，只见台阶上的水流淌；还没有来得及盼望恩泽，就已经受到润泽，哪里敢图谋后来的快乐，只能先行忧虑？询问得知土地已经润湿三寸，数到残更第五筹。到了清晨，阴云仍未散去，恐怕寒气酝酿成六出之花飘落。晓雪。清晨寒气凝结成雪，在长空飞舞；融化在地上，原来就像落雨；又同树上的冰花连缀在一起。雪只停留片刻，令人惊讶，仿佛东风吹开了梅花的花蕊。雨后在御园闲游泛舟。雨后，园林含着滋润的意味。溪山曲折，仿佛江南景色那么美好。这样的春景以前曾经有过吗？闲暇之时，乘烟雾笼罩的小舟试着探访一番。这样的云雨从前未曾有过吗？去年春雨也曾频繁降下，到了初夏原本还是忧愁雨泽稀少。想到这些，我更加感到凛然戒惧。北方按例盼望春雨，如今甘霖带来丰厚滋润；然而去年春天虽得到雨水，初夏仍免不了盼望雨泽，农民的忧愁没有止境。既然如此凛然戒惧，哪里敢从事游乐？何况官军还没有解下马鞍，什么时候才能把贼酋一并擒获？只有时气调和、兵事平息，我的心才会宽慰。峭蒨居。雨后天气晴朗温和，碧绿的苔藓滋长；桃花花朵破颜而笑，山势高峻。今年二月停止巡行车驾，想要观览园庭中适宜于春日的景物。琢雪斋。激水流过山石，岩石也借助自然的形势。由此才知道这里不是天然形成的，人工安排位置实在艰难。在峭拔青翠之间雕刻削凿，使湍流发出声响，仿佛坠下雪色和雪声。凭窗收纳这美景，追求雕琢难道全靠人工吗？简易的原则本来就具备于万物之中，六出之花又是谁剪裁的？怎么能不看重这个道理呢？赋得“溪月松风”。松树下、溪水边，有三间架设得相宜的屋舍。屋檐匾额上悬着“奎章”四字，这是皇考亲笔所书。每当在赏月吟风之际，总是深切怀念仰望云日、侍奉君父的心情。陶冶性情和心灵，并不只是为了享乐；推移岁月还带来许多悲感。登堂而入，也不容易窥见其中的深意。神明的防守、道的纲纪和天道的边际都蕴藏其中，不可遗漏。题《韵松斋》。翠绿的树荫簌簌作响，声音频频兴起；清越的韵律能使万般忧虑澄澈。贞白虽然留下了旧日故事，却没有打算建造三层高楼。爱山楼。借着地势高迥而成为高处，容易依山建成楼阁；我所欣赏的正在于此。质朴的营造何必追求那些雕饰华丽的屋脊？凿刻山岩于窗中，收纳高低起伏的山势于台阶之下。平日每每怀念仁者，乐于体察元善之情就更加深切。倪瓒《梧竹秀石》。梧桐像经过雨水洗涤，竹子在风中摇动；石丈与它们相互依傍，气味志趣相同。四百年来流传着这幅水墨游戏之作，展开观看，仍然湿润蒙蒙。降下诏令加以赈济，甘省受灾州县，作诗记述此事。甘州、凉州是西陲转运粮饷的要道，土地贫瘠而风俗淳厚；当地百姓承受赋役，遵守公法，始终谨慎。关于给予复业、蠲免拖欠的诏令，每年已经数次下达；对于偏远角落中报告轻微灾情的地方，仓粮供给优厚，一直到夏五月。只是想到此时还没有到秋收，节令又正逢闰月，心中很是怜悯，于是再次下令借给他们牛和种子，并且继续延长赈济三个月，希望能够安抚养育百姓，帮助他们渡过青黄不接。就此事抒发胸怀，作为对牧民官的告诫。凉州、肃州处在边远之地，最终很少遇到温饱。家家何时才能运来粮饷？如今又苦于遭受灾害。可叹讨伐逆贼不能停止，思考艰难又哪里有尽头？免除明年的征税，预先说明；接续赈济直到秋后宽限。不使百姓困窘，难道就没有困窘吗？即使已经增加赈济，也还可以再次增加。所希望的是听到百姓歌唱，收兵息战，万户都享受安宁美好的生活。赐给邹一桂。思念故乡，年老归去的念头一直萦绕不已，却不允许他归去，反而嫌这样做不近人情。一旦在宫门辞别，双泪就流下来；原来他仍然眷恋宫阙，真是可怜。簪缨服饰归还故里，荣耀依旧。花鸟怡情，快乐正绵长。吴下诗人应当还健在（指沈德潜），白头相聚，共话烟霞。咏周代鸾刀。这是千年以前出土的器物，一握在手便是一把带铃的刀。在礼制中崇尚修治古物，在诗歌中歌咏开启毛诗。锋刃虽锐利，长期藏在地下；质地朴素，自然没有屈挠。用于俎豆祭祀，后来曾经因此承受并获得了大福。夕雨（二月二十八日）。傍晚的雨夹着寒意，雪片飞落，刚刚欣喜它旋即停止，又害怕听到风声。明知雨泽滋润、天晴也没有妨碍，却仍然不免觉得可惜这场降水。题赵孟坚《水仙》二首。水仙像雕琢的玉、相配的金，姿态超尘绝俗；仿佛仙王孙，解下佩玉相合，正是洛川之畔的仙女。雪中花色明润，风前香气袭人。不要嘲笑它仿佛经过刻削，它本来就浑然无缝，如同天衣。油菜。紫光阁前油菜青翠，御河桥下春水停蓄。近来春雨丰厚，实在值得庆幸；但一夜狂风吹翻，心中又不得安宁。远望瀛台而尚未到达。手持猪牲举行宫中祭祀。旧制规定，每逢三月、九月朔日在坤宁宫祭神，称为大祀，因而更加恭敬谨慎地办理祭祀。准备牛只，直到举行借田礼；借田礼在三月初七日举行。必定亲自遵循古训，按时清道回宫。水带盈盈，隔着凝聚的云气茫茫；连接三座仙山，仿佛就在眼前，宛如远望瀛洲仙境。述怀。勤于远征本来不是我的心愿，只是依赖时势。上天保佑我。我说：有抵御外侮之事；我说：有奔走效劳之事。准噶尔永远荡平，哪里敢夸耀武德丰厚？由于讨伐逆贼，连战屡次取胜；防守奏报传来，重重赏赐，实在没有吝惜。神勇之士也屡次遭遇强敌，逼近贼巢坚城之下；强弩使敌军迟滞，羽檄接连传来，军队在重围中急待救援。夹击使士气张扬，何况又接连攻破敌阵？短兵相接，难道不容易伤及众人？我的内心因此感到惭愧。如今姑且合力稍稍收敛，齐心筹划其后的进攻。只是战事拖延已久，等待秋天才能成就功业。众将士枕戈待旦、效忠奋战，我击鼓为他们哀痛。焦虑劳苦本是我分内应当承受的事，天下万方都在宽宥之中。对于他们，哪里敢忘记警惕？上天只会更加勉励我。上巳日，悦心殿。连续三日的风终于停息，春天气候转为和暖。历来称为上巳日，便来到琼华岛殿。登临高峻之处，俯视万民的居室。想到水能载舟，也常常感到戒惧；我的眼泪落入酒杯之中。过雨之后，柳丝青绿，桃花将要绽放；眼前即使处处获得滋润，此后怎样才能真正悦心？哪里容易说清，只觉得忧怀更多。题防画廊口号。美好的地方确实使人留连，透过蜃窗观赏，视听都感到愉悦；在这里坐片刻，既没有丝竹，也没有饮酒赋诗，却随意把它看成兰亭修禊图。云岫厂。坐下之后不知为何衣襟竟然湿了。抬头却看见碧色山峰间云气英英升起；一缕云气想要飞向哪里？一定是琼岛化作了春日的阴霭。此处靠近白塔山永安寺，旧传就是所谓的琼华岛。题画舫斋。乘坐画舫而来，画舫与画舫斋究竟相同还是不同，实在费心安排。虚舟若能领悟《南华经》的道理，所遇之境都值得欣喜，总是极好的。赋得“濠濮之间”。山势峭拔，草木青翠，映衬着清澈如绮、碧绿的水波。我姑且因地构筑一间朴素的小屋，哪里是想仿效华林呢？俯仰之间都能得到天然的情趣，和畅之气舒展了远大的胸襟；水石之间蕴含着生机，静静地连鱼鸟禽兽也能相安。确实可以借此明白自己的志向，在这里也能防止心意放纵。六朝的风流并不是我所企求的，若能在渭水之上寻得这样的境界，也就满足了。镜清斋 斋室建在池上，空明的池光荡漾；精美的窗棂哪里是要把形貌炫示给外物呢？我常常把它当作镜子来开启心境，照见内心又何须借助这面镜子？澄明的心怀只须淡泊如此；如果真要借水来作比喻，也正是想借此戒除“无鱼”的空疏。王绂《古木竹石》古木枝干如骨骼挺立，棱角分明，仿佛古代高德之士的尖角穿出；竹子根根挺拔，像是龙的后代。请不要只看它枯淡萧瑟的一面，其中仍保存着如此旺盛的生机。丰泽园演耕 每年举行一次，何须特别习练？本来就是以重视农业为要务。这是圣人的家法，用以表示吉祥的亥日。祭祀之期恰逢此日。虽然只是演习耕田，但心意只在恭敬，不在计较耕作的亩数；我所希望的，是膏泽广泛降下，使天下兆民都能崇建高大的城垣。春耦斋漫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