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制诗二集卷六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六十四。古今体诗八十四首【丙子五】。恭敬地奉上。皇太后在御园观荷之作。刚遇到一场痛快的雨，随即又放晴；这场快晴驱尽了炎暑，清晨凉意随之产生。欢喜今日三伏时节长久【这一天是初伏】，又逢节令荷花擎举。迎着露水可延年益寿，金掌承露胜过经受清风；夏日玉阶清凉，云气和笙乐相应。这正是双成按年岁筹添寿数，使海屋筹码充盈。日影。盼望雨过之后，夏天已过一半，已经无心询问风景。雨水充足，便倚在闲静的庭院中。忽然看见日影映上台阶，悬空的光已经含有清凉之意。日晷略略缩短，漫长的时日于是安宁。到这时，金柅的意义也值得反省。杂花。锦绣般的小径曲折缠绕，群花纷纷绽放。花影映入窗纱，仿佛有情。夕阳如镜，清晨露珠闪耀，光焰灿灿如秋日黄金。晴雪般的姿态盈盈可爱，春园里梦蝶也与它们彼此不相识。露水打湿台阶，秋虫悲鸣，像是有旧日盟约。如果对着玉台整理新诗，只适合铺陈辞藻，那便是飞卿的风格。高克恭《林壑高风》。树木的形态和山峰的姿态湿润凝重；在高亭中盘足而坐，领悟南能禅法。高敞的样子，且不要说它偏于孤寂；太古以来的林岚，正是经得住长久相伴的朋友。题张宗苍雪景。重重山峰玲珑秀丽，万树一片皑皑。溪边想来正有人寻访梅花归来；越地儿童惯于收集琼玉般的雪屑，曾经送来供陶家使令。初伏怎么会带来如此凉意？真令人满意。岩石和雪色与宗苍的画相对照，这才是此人的真迹。此后很少再遇到这样的景色，随手题写几句也无妨。西直门外。临朝听政，面对法宫，趁清晨骑着青骢马出行。难道不每日如此吗？向政务询问，说道：“这是礼制所依据的。”石街道路宽阔平坦，柳树夹道，烟雾蒙蒙。已经欣喜满叶露水，将要吹来使黍子开花的风。过了一个月没有走到郊外道路，转眼间流逝的光阴已经进入西方秋天。早黍晚禾大体都已齐整，低洼田地和高处田地都令人觉得好。自笑我忧愁得太早，又想到这种忧愁确实也不可缺少。新秋瀛台杂咏。琪花瑶草，露水的光华浮在水面；风一吹来，香气满楼。怪不得今天早晨披衣便觉得飒爽，太阳已经交入秋月的时节，正迎接秋天。名园需要每天游览，才能形成趣味。我却耽搁了时日，直到现在才来一次。由此完全知道余暇很难得到；即使如此，园中位置又有什么妨碍呢？竹林小径曲折幽深，如同阅读诗篇；玲珑的湖石，应当当作画来观赏。穿着木屐缓步而行，不妨走过半里；雨后心情舒畅，清晨的秋意带着寒气。花鸟构成幽静的情致，都令人赏心悦目；林泉远离尘俗，总能使人心情愉快。假使处处都要题写标明名字，反而觉得区区拘泥，太过于执着了【“泥”读去声】。嘲笑刘统勋。刘统勋以协理总督的身份转运军储，驻扎在巴里坤。叛贼阿睦尔撒纳发动叛乱，煽动阿巴噶斯哈丹等人骚扰我方驿站。将军永常听到风声便惊恐畏惧，从木垒撤兵退到巴里坤。刘统勋轻信而不加查察，竟主张放弃土地，退守哈密。仔细想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为什么不到几个月大军就重新收复了伊犁？叛贼又怎么会困窘到远逃呢？我看清了他的错误，担心动摇军心，命令剥夺官职并治罪。如今旧日疆土已经荡平安定，叛贼指日可擒。我想到刘统勋不过是一个书生，不熟悉军旅，也不是他的职分。假如让一个含糊苟且的人处在这种情形下，反而会用沉默来保全自己；他却奋发直言，仍知道公事紧急。这说明他的见识虽然错误，内心却可以谅解。因此授予他原来的官职，并写下这首诗来嘲笑他。集赛，伊犁已经历经一次，珠崖却请求放弃，究竟是为什么？我并不是不勤于经营远方，只是在旁观火势罢了。你错误地养成奸贼，使其坐大；最终停止战事或许更好。像寒蝉一样噤声，本来可以谅解；称得上老马识途，却不该有这种错误。犎牛【就是骆驼】已经骑着进入阳关，只恨难以作叩角歌。芦花。液池的芦苇，每每先于御园开花，大概是因为种植年久，根深蔓长；既然发生得早，衰落也同样早。触目有所感，于是写成二篇。苍苍的芦苇掩映着白苹洲。奇怪你含风摇曳，竟猛烈地预报秋天。试把物理与人情相比较，衡量之后一定会明白：只有年老者才会早早显露白头。烟雾摇曳，露珠点缀，吐出缕缕丝絮，摇动着秋日的光辉，铺满液池园。不要嫌芦苇落后，晚些生长，反而能老得更迟。悦心殿 敞开的窗子纳入远方景色，万般景物罗列于往来眼前，在这里清静休憩最为惬意。金仙山下露水降临，带来清秋之气；玉蝀桥畔风起，吹动太液池波。可见山林之趣就在朝廷廊庙之间，也不妨穿着礼服进入松萝之中【这天在殿后即于此处更衣，所以这样说】。问我为何心中喜悦？因为风调雨顺，黍禾茂盛。长河舟行杂咏 河道最适宜趁着清晨凉爽时行船，我偶然在这里逆流而上，泛舟穿过烟雾。谁知在欸乃的橹声中，转眼已经驶过长河十多里。水浅使船搁住，先前还怨恨水涨得慢；雨后水增，正好相宜。有源头尚且如此，还需要借助外力；可叹你没有源头，却厌恶取用外来的水。兰木船曲折前行，经过前面的河川。楼台倒映在镜子般的水中，仿佛悬在空中。乐善园中松树依然美好，树皮如龙鳞，等着人来抚摩；又经过一年了。露气与水面烟雾尚未消散，陆地田埂和水田都呈现出茂盛的新苗。这样的喜悦，不是丝竹音乐所能胜过的，正如维扬的二十四桥一般。湖心楼 金河流到这里河面更加宽阔，汇聚成一个湖，以蓄积水势；又修筑长坝，用来调节水流、宣泄水量。这样，长河两岸的稻田都能依靠它灌溉了。湖心楼有三间房屋，颇有烟雨笼罩嘉禾的情致。坎水与兑泽相互资助，金河在这里汇合并由湖泊控制。正好在湖心建起楼来，每当稍有闲暇，泊舟于此最为相宜。看着眼前景色，具有米芾所画潇湘山水的意趣；烟雨中的诗情，又使人想起御儿。长坝调节水量，使稻田得到依赖；水声淙淙，如同在座间铺展开来。自金河泛舟至玉泉 船离开长河，驶入玉河，寻找源头，想要到达玉泉阿湖。回头看红楼已经很远，水面上遥望翠色山峰高耸。茫茫水田经过新雨，轻轻的堤岸传来清晨凉意。菱丝和甓社湖的景象清清楚楚；至于谁更拘泥于乡曲见闻，又怎么能比较呢？界湖楼 金河水位很高，长河和玉泉的水位又高出一倍有余；如果不按次序蓄水，一旦发生水患便没有余地了。原有的裂帛湖，不过是几亩大的方塘，接着向上扩充，才有了如今这个辽阔无边的湖。堤上横跨着楼，水波倒影翻映在窗纸上，实在获得了空明澄澈的趣味，哪里只是烟波之美？四面开辟溪田，万顷尽是绿色，含着美景，随时祝愿年成丰收；这才是我建楼的用意。题董展《三顾草庐图》遗世独立的高尚风范，安卧在草堂之中。刘备殷勤三顾，终于使诸葛亮感动，成为栋梁之材。固然应当终身感激；相识二十一年，哪里能就此忘却？赋得《洗车雨》六韵 高树上晚霞映照，晴空中岭外生起油然的云。秋雨忽然飞来，分明是在七夕时节降临。它拂过银河，丝毫没有爽约；随着天帝车轮而行，仿佛也有情意。一定是命令造父来驾车，难道是为了让方平降雨吗？碧空怎能留有尘滓，金根车正等待洗得清洁。不知是谁在暗中怀恨，听那雨滴直到深夜。昆明湖荷花词 深红浅白的荷花，全都一齐开放。水面吹来风，香气充满堤岸。谁说秋日的湖水缺少春色？春光永远在六桥以西。荷花洁净挺立，清雅的姿态仿佛要拂动衣襟。微风里飘来芬芳。不要空说鸥鸟无情，请看它们卧在水波上，竟舍不得飞走。十里荷花如霞，划桨经过花潭。荷叶连成锦绣般的岛屿和巢窠，远胜越地水乡。即使唱起吴地歌曲，也不能让妖姬们在这里争奇斗艳。绿色荷盖托着珍珠般的露水，清晨露珠润湿荷叶；荷花盈盈照映水面，清瘦而高洁。靠近天际，反而常常得到吟咏欣赏；曲院风荷还能有这样美吗？云淙室

译泉水从云中流下，活像云彩；云的形态和泉的姿态，两者几乎难以分辨。极尽观赏聆听之乐，尘根仿佛都已清净；耳朵可以用来观看，眼睛也仿佛能够听见。泛舟登石舫 月光照入窗中，显得格外空旷；风吹来，窗子一点也不移动。换船仍隔着一岸，登岸后又来到水边。水的形态和云的姿容都很安静，水深而游泳宽广适宜。船桨声渐行渐远，四周归于寂静；一离开这里，便立即生出思念。新秋万寿山 花香适宜在雨后经过，梧桐间的风仿佛引来了秋天。登上高处，几乎什么都能望见；遇到美景，也因而生出感慨。山顶本来没有暑气，大田眼看就要丰收。居庸关以北一片苍翠，静静等待着远方的音信。花承阁 月光照着早早种下的千年树，云中楼阁常常承接四季花朵。何必服食灵芝、炼制仙丹？超越尘世便是仙境，也就是仙家。题《随安室》花承阁东面的山谷中筑起屋宇，敞亮而幽静。忽然走下台阶，才知道这里上下高低相接。楼室姑且沿用旧名【“随安”是我旧日书室的名称】。求学只知仰慕前代贤者，今昔之间，劳作与闲居也各不相同；只应当从《二典》中寻求道理。养云轩 岩屋无端倚靠着翠色山峰，早晨的山岚、傍晚的云气郁郁蒸腾。应当把这英华之气满满贮藏起来，等待三春化作雨水飞落。题张宗苍摹郭熙笔意 山势排列直冲天空，树木染上秋霜。这幅画传神而生动，真像河阳高人郭熙的笔意。坐着欣赏松梢上的月亮，客人在驴背上作诗，感到一片清凉。北方寒气只应使宋玉忧愁，如今南方云气又见于宗苍笔下。若探寻胜景直到幽深尽头，恐怕还会说景物不多，但意境反而更加悠长【内府所藏宗苍手迹几乎都已搜题遍了，所以末句这样说】。移竹，用白居易《题卢秘书新栽竹二十韵》的体例。品格可与松、梅相称为友，风标来自山涧幽谷。正值三伏移栽，谁能察觉岁寒和暑热的艰难？雨刚刚经过汉水，清风正要吹拂栏杆，彼此相迎。君子般的竹子，是奉命由上林官栽植的；远远不要离开墙外，免得徒然映照座席。抛下簪笏，仿佛折下玉枝；放置竹笛，任其形成竹林。秋天已经到了，土壤仍然湿润【当时虽是秋月，却还在三伏之内，所以可以移竹】。时令如此，露水已经凝结；琳琅般的台阶旁，忽然想到淇水、渭水和仙山上可以制珠玕的竹子。遥想白居易当时正值夏日将尽，友人之间情意相契，题下诗句，心中顿觉宽舒。竹签拂过秘书的书帙，蝉声笼罩着少傅的冠服。诗情真正洒脱，酒兴尚未消歇。竹叶飒飒全然舒展，根根亭亭而相互盘绕。眼界空阔，上下皆可观览，古意十分充足。两三竿竹子，而我又何必说些什么？也只是作这样的观照罢了。画作仿佛展子虔与苏轼的笔意，宾客情谊想来可以比作金兰。恍惚间足以消磨清闲时光，也还能引发静谧的欢愉。既深远所以也悠久，宜于茂密，也宜于疏朗。竹声清脆，听来满耳；幽静的树阴交错，寒意映满眼前。只是独自想念那位作者，不知他是否也能知道今日这样的回看。元人仿米氏云山 七泽群山环绕，碧水流经三湘，云气浓重，笼罩苍天。何必再去考察姓氏，直接称作海岳家传之作就可以了。立秋日作 立秋这天适宜下雨，也适宜放晴。农谚哪曾有固定不变的评判？今天下雨很好，放晴也很畅快。顺应时令，双手加额庆幸，祝愿获得西成。晚晴落照 秋雨既然应合时节，傍晚放晴确实更加美好。归去的云朵依恋着日光，红色染成拖曳天际的锦绮。树林翻动，乌鸦背部一片鲜红，高低之间杂着青翠与紫色。农事的征兆确实令人欣慰，满眼所见都值得欢喜。清凉的月魄映着洁白光辉，兰舟在湖岸等待。泛月 骤雨过去，河源上空的浅黄色云彩一齐收拢。秋月将近圆满，清光明亮而淡雅。此时正好安慰心志，便在御湖中游览。金色月波层层如绮罗薄縠，玉色荷花纷纷飘落。船行缓慢，船桨不发声；岸边近处，萤火仍在闪烁。苏轼赤壁的兴致飘然，谢朓楼上的秋意幽暗。若不斟饮美酒，便可减少笙歌的俗气。厌恶的事情应当敬慎对待，漫长的夜晚我哪里敢放纵呢？倪瓒山水 老笔疏疏落落，清幽的胸襟明明白白，意态疏宕而萧瑟。即使只是借助外在形貌，也不妨画得像真正的宗师；只是有谁能够理解其中超越形迹的神韵呢？膳羊 一时想吃羊肉，便询问尚膳。尚膳说，过去常常供应肥羊，为什么近来缺少、供应不频繁了？尚膳官回答说：羊也有等级，有的来自喀尔喀，有的来自乌珠穆秦、纳诸庆丰牧【庆丰司隶属内务府，负责养羊，外藩进贡的羊供尚膳取用】；近来多是母羊和羵羊，因此没有烹调进奉，并不是厨人忘记了。我认为这话荒诞，命内务府大臣察看牧场，果然羊群瘦弱，主管官员应当加以惩罚。如果其中有肥硕的羊，那就是饲养勤谨；若有过错，也在尚膳，不能听信空话。文庆丰牵来三十只羊，只见它们成群结队，个个角齐全，毛发浓密，没有一只瘦弱到露出筋骨。假如仓促间到市场购买，市场上没有北塞的肥羊，即便有，也不过一两只；如此数量从哪里得到？这才知道尚膳是在狡猾推卸过失，实在可恼。如果置之不问，庆丰所受的委屈又如何伸张？一只羊的事情本来很小，但我害怕它关系到赏罚；如果姑息近臣，便会危害百姓。辨明欺诈，是取法吴亮的告诫；公开惭愧，是继承宋仁宗的做法。梦游仙篇 游仙不必借助偓佺的松树，吃它三百岁也终究有尽头；游仙不必借助徐福的船，五千男女漂泊海外也终究白白牺牲。真人居于方寸之宅的中央，以白云为车，驾着两只凤凰，傲视碧落，面对无边无际的苍穹。银阙玉宫参拜紫皇，桑田变迁已经历了多少凡世，可惜六鼇的骨头也早已如雪。东厢仙女技痒，忽然从窗中窥视；王母看见了，便多嘴说起。双成容貌如花，姿态柔美，三万六千岁了仍像青春年少。鞠歌行 含章殿与灵芝殿相连接，檀木制成鞠室，锦绣铺成筵席，金灯垂下灯带，夜以继日。美人在其中击鞠，鹅笙和象板伴着法曲演奏。汉皇乘车经过，竟然不加顾盼。夜深后众人散去，萤火虫权作灯光；鞋声踏过莎草街道，沾满秋露。有所思 我想，虞舜朝廷中应当没有只知表面顺从的人；重华为什么还要反复谆谆告诫？大智若愚，大诈若忠；动不动便说自己孤立无援，难道暗中没有同党吗？过去也曾登上巍峨高大的泰山，俯压齐国大地；但若有一指横在眼前，近在咫尺的东西也看不见。观察火势确实容易，观察人心实在困难；对于隐藏的奸诈，难道能够事先察觉，便称作贤明吗？举目茫然，心中因此寒冷。题张宗苍画 隔着山谷相互望见，瀑布水气寒冷。渔舟唱着晚歌，停泊在前面的沙滩。假如作者是皮日休、陆龟蒙，必定会说这里适宜占据山涧隐居。双烈诗 所谓《双烈诗》，是仿照《双忠诗》而作的。过去驻守西藏的都统傅清、左都御史拉布敦，诛杀叛臣朱尔墨特纳木札尔；由于兵少力弱，两位大臣为国死难。然而他们能够铲除元凶，安定边远地区，所以在临奠时为他们建立祠庙，并作《双忠诗》来彰扬功勋。去年，定北将军班第、议政大臣鄂容安驻守伊犁时，已经上奏阿睦尔撒纳有反叛意图，朕命他们相机行事，希望消除未然之患。然而两人观望迟疑，导致叛贼逃脱，贼党反而得以结连赴约，袭击我军营。两位大臣力量不能抵敌，捐躯沙场，也同样是为国事而死。一个因勇决建立功绩，一个因徘徊而误事；但他们临难时献出生命，奋不顾身，也有值得哀悼之处。如今大军已经平定伊犁，逆贼穷困逃窜，不久便将献俘。两位大臣的灵柩到京之日，朕也亲自前往祭奠，并写成此诗。称作《双烈》，是因为它终究不如《双忠》那样尽善尽美。

译从前有傅介子，亲手斩下楼兰王的头颅，以权宜之计建立特殊功勋，美名流传千秋。何况统率三军，已经完全掌握了那个逆酋的情势；凭一名武夫的力量，又有什么事需要仍然犹豫徘徊？大军撤走，只留偏师五百防备那个枭贼；原有密约要入朝觐见，却拖延到八月二十五日，三处共同谋划。阿睦尔撒纳来到阿尔台边角，准备集合部众，带着妻子儿女逃走【叶】；这说明他事先已有防备。他的妻子儿女全被阿巴噶斯收取；他截断我军书信往来的驿路，克什木巴朗在伊犁逞凶抢劫。两路军队按约同时发动，猖狂叫嚣【叶】。敌人像蜂群、蚂蚁一样聚集，无法整治【叶】。两位大臣知道不能抵敌，全军将要向内退却；敌人却截断归路，又聚集蚍蜉般的军队。巴朗派来传话，假称是我们的朋友，慢慢准备骆驼送他们回京。两位大臣愤怒唾骂，说天朝没有这种苟且偷生的做法；把死看得如同归家，背弃义理而求生，哪里肯做？于是奋勇率军继续前进，怒发冲冠，直冲头盔。最终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便饮下属镂剑上的毒而死【叶】。等到问罪并重新整顿军队，哪里推辞得了满路风雪【叶】？【阿睦尔撒纳叛乱后，从前说事情难以成功的人，都认为果然不出所料，伊犁终究无法平定。朕料想叛贼阴险多诈；他的长处在这里，他的失败也正会在这里。】伊犁的众人不过是一时随声附和，终究不可能人人都跟随他。若稍稍拖延，叛贼还会另外制造变化和欺诈，反而丧失时机。因此惩罚正永常怯懦退军的罪过，急令西路军统帅按期进军剿灭。很快便在今春直达伊犁，逆贼失去凭据，奔逃而去】随即又平定伊犁，对被胁从者宽免他们的罪过，一二个助纣为虐的人【指阿巴噶斯、克什木等人】则全部拘捕。刘姓渠魁逃往异域，王师奋力向远方搜捕；又听说哈萨克将他捆绑献出，实在同仇敌忾。下令寻找两位大臣的遗骨，送灵柩回到故乡；临奠时照例以双忠相待，可惜悲伤的泪水奔涌而出。当初如果听从我的话，哪里会有今天？对国家不忠，却想成就烈名，只有他们自己始终不改【叶】。说到底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这才使我悲伤。难道我是为了朱门中的歌舞者和青史上的文章名流而悲伤吗？我岂是为了他们？长歌一曲，以此表彰他们，便停止歌唱。舒布图铠巴图鲁奇彻布歌 能以一人抵敌千人万人。过去有这种本领的，也只是善于统率、借助众力的将领；如今一人奋勇，竟能抵敌二千人。过去从未听闻，今天才出现这样的人。他就是奇彻布，过去担任侍卫，负责备宿值班【叶】。去年随军监督包沁。包沁人本来就是通敌者【厄鲁特称火炮为“包包沁”，掌管火炮的人称包沁。上年正月，其宰桑阿克诸尔率二千余人投附叛贼阿睦尔撒纳之乱，包沁煽动人众越出卡伦，被官军消灭】。他们来包围他的营帐，想要肆意加害。奇彻布毫无惧色，慢慢系好弓袋箭囊，手持弓箭走出帐外，跨上战马，声势如雷霆。敌人蚁聚喧叫，群起逼近；他应弦射倒贼人，敌军惊退又再次逼近，倚仗人多，长枪火铳竞相逼迫。奇彻布边战边退，找到一片柳林作为屏障。贼人把他包围了好几层，唯恐误伤自己人，火铳找不到射击空隙，持枪的人也不敢前进；一旦前进，便被箭射死，尸骨横陈。二千人各自心怀二十种念头，一人却使二千人的胆魄都被夺走。渐渐天黑，众贼向西奔逃。奇彻布回来报告特别功绩，赐给金帛和爵位，以酬劳苦。又请求随军出征，不肯安闲休息。舒布图铠巴图鲁的神勇之名，你应当当之无愧。荆轲、孟贲不过是匹夫中的豪杰，在你面前就像烛火，日月一出便应熄灭。我歌颂嘉奖你，岂是徒然？这是为了勉励我八旗永远以你为榜样。三巴图鲁歌 巴图鲁，就是勇力冠绝众人。过去我的旗人中，常常有这样的人；近世以来，却很少听闻。大概是太平日子已经很久了；只有到了岁寒，才看出松柏最后凋零，那么春天里为什么要把它同榆树柳树区别开呢？近来西部边境接连用兵，折冲御侮之士都愿意奔走效力。舒布图铠已经超群，三位巴图鲁也个个勇猛。其中一人额纳伸，去年随将军前往伊犁。将军派他去询问事情，他便单骑径直闯入，众贼左支右绌；他射杀数人，知道事情无法成功，便用刀自刎，准备报效君王。另一人巴宁阿【按麻韵读】在仓促动乱之时，将军前后都有卫兵遮护；他发箭没有不中的，中箭者没有不死的，杀人如麻。将军派他出去，巴宁阿说：“朝廷任命的官员，偷生还能到哪里去呢？”他奋力抵敌，直到看着将军尽节，然后才伏剑自杀，义烈实在值得嘉奖。两人死后，竟然又苏醒过来；宰桑巴磉找到他们，壮许其志，养了数月。我军再次进入伊犁，他们才得以回到军营。另一人叫富锡尔，将军命他携带印信出营，返回京城。无奈贼人蜂聚蚁集，他无法突围，便把印信沉入水中；奋力作战而受伤，生命将尽时，伊犁喇嘛救他，使他没有死。因此赐给额纳伸“卓礼克图巴图鲁”的称号。“卓礼克图”意为节操和义行卓然突出，永远不变。赐给巴宁阿“昆都尔巴图鲁”的称号；“昆都尔”意为力量能够抵敌万人，而且还绰绰有余。赐给富锡尔“哈布台巴图鲁”的称号；“哈布台”意为箭能穿杨贯石，技艺无与伦比。回想去年迅速成功，连箭矢和箭镞都没有遗失，谁曾想到小丑会萌生叛逆之志，没能把祸根铲除？我两位爱卿竟然因此双双捐躯沙场，也是我坐在远处谋划得不够周全。可喜的是我旗人多有忠诚，旧日风气并未远去；把他们作为垂世的楷模，既为他们欢喜，也为他们的遭遇悲痛，这应当是公允的评定。以至于他们的美名传扬到西海。哀伊犁 我哀悯伊犁的百姓长期困顿，去年平定后，本以为从此可以永远休息，却不料胡人小丑暗中策划再次煽动叛乱，伊犁百姓也相互附和，成为叛逆奸徒。后来他们很快知道悔过，想要擒获贼首赎罪，实在值得怜悯。无奈众人心志不齐，彼此观望；逆贼铤而走险，攻打中坚，十多人逡巡，各自退逃，反而导致劫掠。父亲不能保护儿子，丈夫不能保护妻子，遭受连续祸患；又加上人们争相抢夺，假托名义作恶，强者吞食弱者，壮者吞食弱者，彼此残暴。马、牛、羊都被吃尽，野外没有黄独，屋里没有籼米；疾病和天花使人死亡无数，鲜血流入伊犁河，使河水变红；甚至有人在牙帐中以血为食，只希望王师很快重新进入，便匍匐到军门归顺。环绕伊犁的百姓，你们不要叹息；是谁使你们心志反复？是你们自己作孽，祸患纷乱昏暗，忘记了大义。天下百姓不能有两个太阳，唯独你们有两个。古人说，既然使他们来了，就应当使他们安定；我又怎能把你们抛弃呢？所以为你们禁止盗劫，勉励你们耕田。逆贼既已铲除，从今以后，你们可以高枕而眠，休养生息，过几年或许能够恢复元气，保全到这种程度也就够了，哪里需要耗尽内地力量，长途施惠而使边疆困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万里〕 伊犁喇嘛行

译蒙古的宗教，崇尚黄教，自宗喀巴以来已有三百多年，流传很久。过去顾实汗凭借这种宗教占据卫藏，统摄各部；但也不过是假借敬佛之名，实际是为了收服众人。那时强者吞弱者，互相侵夺，没有谁不垂涎达赖喇嘛。表面上装作恭敬谨慎，实际上内心不善。策妄阿喇布坦最初占据伊犁，尚且来不及安定，便图谋进入西藏，大肆猖獗。到了噶尔丹策凌，便兴盛黄教，名义上说是安定众生【叶】，也仿照西域建立都纲【都纲，是西藏众多喇嘛聚集诵经的场所】。用白毡作屋，用布作墙，后来又铸金作瓦覆盖栋梁；佛像庄严具足，六时梵呗声不断。五鄂拓克轮流供给粮食【噶尔丹策凌在伊犁河边兴建佛寺，北面叫固尔札，南面叫海弩克，聚集喇嘛，让五个鄂拓克轮流供养他们；蒙古语称“五”为“嗒本”，轮值为“集赛”】。西勒图共有四座坐床【喇嘛的坐床称为西勒图，也是蒙古语】。他们膜拜台吉和各位宰桑。它的好处就在这里，它的弊害也由此造成祸患。喇嘛达尔济和达瓦齐相继篡立，无不借助诸喇嘛的力量肆意逞强。逆贼阿睦尔撒纳也结交这类人为党羽，煽动叛乱；他穷困逃窜时，又抢夺喇嘛的马匹和骆驼，使他们远远逃散。喇嘛散去，只好同吗哈沁为伍【蒙古语称肉为“吗哈”，厄鲁特中贫穷无赖、靠寻找肉食维生的人称为“吗哈沁”】。哪里知道佛所说的五戒六度？他们舍弃皮肉骨髓来救济饥荒，正是《楞严经》所说的外道假冒佛弟子而肆意欺诈。不要说佛不慈悲，是你们使自己遭受丧亡。侧身向西远望，于是作《伊犁喇嘛行》。固尔札庙火，用唐代韩愈《陆浑山火》和皇甫湜的韵，并仿效他们的体制。今日拓展的疆土已经超过吐谷浑，哪里还用谈论逻逤将军？河源从哪里来？狂妄的小儿竟想偷偷吞并，再次整顿军队，怎能轻视轩乱而不加收束，最终反而烧毁自己的军队？兵势压过波罗塔拉原野，正义一发动，他们也只能踏上坤地诸鄂。扩张的军队无边无际，狡猾的计谋近来竟窥伺喇嘛的墙垣，偷走骆驼和马匹，逃走时还借助桑门僧人。想见日光，你们却遮蔽暾明；名义上是佛弟子，心却像猿猴一样狡黠，像鱼背一样反复，暗中结交鼋鼍，却不去搏击鸮鸟，反而攻击鹍鸟，终于使游魂远远逃窜。身穿黄衣，徒然忝居人中尊者；固尔札本是庵罗园，天人供养，庄严繁盛，早晨螺声、傍晚鼓声，佛法之音喧腾。仲兄吹篪，长兄吹埙；刹竿高高耸立，金字经幡飘扬。胡僧碧眼，脱去袈裟，露出两肩、两肘和两臀。羊、鹿、牛徒然显示三种车乘；天龙军士缓慢地拿着弓箭，修罗、乾闼婆夹持双轓。扫除你们的污秽痕迹，借风助火轮转法轮，焚烧腥膻祭肉。炎官祝融使朱云聚成烈风，火焰从如盆大的洞口冲出，熔化金属，烧裂石头，焦黑洼地中的酒樽。四大之中谁能解说无生之理？那伽【此字意为龙】不来吐水，反而促成这座寺庙毁灭；必定要让反复瞪眼的宾头卢重新出现，像落叶归根一样。你们对乌孙有什么清净功业？当初兴起黄教，肩并肩、脚跟脚地假借敬佛之名求取恩惠，也想把佛法遗给后世；可是才传到曾孙、玄孙两代，就已毁坏得无法援救。你们像狼一样贪婪、像虎一样攫取，罪行难以尽述。你狡猾地躲避祸患，前来叩谒宫门，在膝前陈述，涕泪沾满面痕。我怜悯你，赐给你财物，使你的魂魄安定，解下衣服给你穿，推过食物给你吃；你还有什么冤屈？野心背弃德义，哪里还有什么道理？本来就应当上天诛灭，让你在洛那【即古代大宛，今哈萨克】无处安身。各方本来都不是世代姻亲；去年你们抢掠哈萨克，反而遭到他们的驱逐【阿睦尔撒纳的兄长巴特祃策凌及其党羽额林沁先后逃奔哈萨克，企图栖身，后来又大肆抢夺，逃窜而回】。三窟未必能容你蹲伏，小小怨仇何以能使你飞扬？如今也应当申明是非，互相消除怨恨，停止兵戈；鱼海平靖，鲸鲲安定，珍宝美玉进贡昆仑。四位西勒图却为何如此昏聩【固尔札庙中喇嘛分四床，称为西勒图，据说是他们的掌教者】？帮助逆贼，本来不应遭受劫掠焚烧。姑且和用韩愈、皇甫湜的韵，足以排解烦忧；泰山北斗，也当一并抑制而抚摸。祃木特是厄鲁特人，本是旧日宰桑，统领札哈沁【札哈沁，是守卫边界的人】；所任职责是守卫边疆，从前奉其主命令侵掠我方的骆驼和羊【事情发生在雍正八年】。西部边境的许多将士都知道他勇猛异常。前些年三位策凌【都尔伯特策凌、策凌乌巴什、策凌孟克；他们那里称为“三策凌”】归顺，祃木特亲自追赶，直到我方卡塘才停止，随后退去，不敢再猖狂。当时我曾命令边臣：你为什么这样怯懦？险要边界没有人的地方，也应当把他擒获。你的罪过应由边臣听闻。于是有人害怕，诱使他前来，向九重宫阙上奏。我认为没有明白地讨伐，反而用诱骗的办法，谋划失当，便下令释放祃木特，只略加责罚，以此激励军队。阿睦尔撒纳在那里长期横行，祃木特与他交战，屡次取胜，军威远扬。阿睦尔撒纳非常困窘，才决定亲自来投降。不久那里发生大乱，我军压境，祃木特也归顺，便优厚地加以眷顾，授予冠服。进军时命他参与议事，他当面陈述了很好的意见：阿睦尔撒纳如今虽然顺服，内心其实像豺狼，不能让他往来各处，否则一定会成为祸害。我说，不预先怀疑奸诈，让他前去又有什么妨碍？如果他公然背叛，正好依法斩首。谁知不久伊犁失陷，叛逆的行迹显露，狡贼早已谋定，煽动叛乱，像鸱鸟一样张扬。祃木特兵力少而敌人强大，归途中又被阻截【祃木特与将军班第等同驻伊犁，不久因养病前往别处；没有兵卫，听到变乱后准备逃归，被叛党哈丹截获】。他仍亲手斩杀三名贼人，力尽之后战马也倒下。被擒后见到阿睦尔撒纳，他不屈服，气势更加高昂。逆贼责问他说：“卫拉特人各有自己的地方，你为什么心向内地，同族之间却互相残杀？”祃木特向他唾骂，说义理是做人的纲常。旧主的后嗣早已断绝【指噶尔丹策凌】，并不是我独自无情；大君只是讨伐逆贼，信义昭然光明。你曾擒获我，却又放我回去，恩遇深厚，我尚且应该报答，起死回生之恩怎能不偿？归向内地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你也曾先受到皇帝的恩宠。即使一死我也不怕，若把我们一同诛杀，你也会立刻灭亡。逆贼惭愧得无言以对，便绞杀祃木特。伊犁重新平定，游魂般的叛党逃窜踉跄；胁从者依次擒获，活着送来，交付法令审明。询问祃木特后，事情始末全都详细知道了。烈士何处不可安葬？不应再分疆域乡里；把这些事实记录下来，足以使美名流传千载。厄鲁祃木特原是旧宰桑，率领众多扎哈沁【札哈沁，是守卫边界的人】；他所担任的职责本是守卫边疆，过去却奉其主人的命令，侵掠我方的骆驼和羊群【此事发生在雍正八年】。西部边地的各路军士都知道，他的勇猛异常。前些年，三位策凌【都尔伯特策凌、策凌乌巴什、策凌孟克，在那里称为“三策凌”】归顺朝廷，接连前来；祃木特亲自追赶，想要防止他们进入我国卡塘，却未能赶上，只得退去，不敢再肆意猖狂。当时我曾下令责问边臣：你为什么这样怯懦【当时驻守乌里雅苏台、负责防边的是副都统逹青阿，他因这件事获罪，后来降为侍卫，详见后文】？边境关隘等处，竟没有人能够擒获他；你的罪责，实在应当由边臣听到命令后感到恐惧。于是他们诱骗祃木特前来，向朝廷上奏。我的意思是：没有弄清楚讨伐的计策，诱降之事也失于斟酌；于是下令释放祃木特，只加以轻微责罚，并勉励他参加军队。阿睦尔撒纳在那里长期横行，祃木特曾与他交战，多次取胜，军威因此大振。撒纳陷入极度困窘，才决定亲自前来归降。不久那里发生大乱，我军逼近边境，势力强盛，祃木特也归顺了朝廷，受到优厚恩宠，并加授冠服。进兵之前，命令诸将同他商议；他跪近前来，陈述了很好的意见，说：撒纳如今虽然顺从，内心却是豺狼一般，不可让他前往某处；如果任凭他去，必定会酿成祸害。我说：不违背他表面的顺从，派他前去又有什么妨碍？等到他公然背叛，正好依法治罪，砍下他的头颈。不料不久伊犁失陷，不久叛逆的踪迹便显露出来；狡诈的贼人早已定下阴谋，煽动叛乱，像鸱鸟一样张狂。祃木特兵力微薄，却以强劲之敌为对手；归途中又遭到拦截【祃木特与将军班第等人一同驻守伊犁，不久因养病而前往别处，没有兵力护卫；听闻变乱后准备脱身归来，却被叛党哈丹拦截擒获】。他仍亲手杀死三个贼人，直到力气耗尽，战马也倒毙了。被押到撒纳面前后，他毫不屈服，气势更加高昂。叛贼责问他说：卫拉特各部各有所属，你是什么心思，竟向着朝廷，反而同自己的同类互相残杀？祃木特唾斥他说：理义，是做人的纲常；我的旧主后嗣早已断绝【指噶尔丹策凌】，并不是只有我对此无动于衷。大君只是讨伐叛逆，信义光明灿烂。你擒获我又把我释放，我归顺之后受到的恩遇非常丰厚；我平日尚且应当报答，难道在起死之时可以不偿还吗？归顺朝廷的并不只是我，你也曾先受到皇恩。即使一死，我也不畏惧；若将我与你一同处死，你也会立即灭亡。叛贼惭愧得无话可说，便将他绞死，使他含恨而亡。伊犁重新彻底平定，叛乱余党仓皇逃窜；胁从者也依次被擒获，活着押送到朝廷，按照明白严正的法令处置。审问他们有关祃木特的事情，终于完全详细地弄清了事情的始末。[“烈士何防无未可分域乡”一句文意不明，原文疑有讹脱]我记录事实，概括成这些言辞，使他的声名流传千载而芳香不衰。花门行

译花门一带的各族混杂，种类繁多。玉门关以西连接西海，有的居住城郭，有的游牧为生。游牧者繁育牲畜、从事狩猎，城居者耕田。他们的本性都能经营财产，但刚强勇猛、善于作战的人却很少。部落虽各不相同，形貌却相似：面色白皙，眼睛碧绿，头发红而卷曲。大宛就是今天的哈萨克，布鲁特接近古代于阗，其他族类不值得细数。只看形势强弱来决定归顺或叛乱【叶】。准噶尔从前全盛时，把这些人当作奴仆佃户驱使，命令他们放弃故居来到伊犁，负责引水种植籼稻，服劳役、交赋税，不敢懈怠。哪里知道他们暗中积怨已有多年？去年逆渠窃据其地，正值回人帮助他；但少数安台吉、宰桑内心不一，迟疑不进，各自退却，终于遭到灾祸【叶】。可是逆渠又狠毒猜忌，认为回人人多势强，若不早日谋害他们，自己将受其害。事情泄露，回人先发动进攻逆渠；逆渠失败，回人又返回故土，拆毁房屋，砍伐树木，表示不再回来。伊犁荒凉，实在可怜。土地上堆积白骨，草木染着腥红；风吹过荒野，狐狸獾类趁机作害，留下亿万人的灾殃，明明白白悬在眼前。蕃剑行 蕃剑一挥，寒光仿佛波涛溢出剑鞘，从文字中飞起；它的寒芒来自伊犁万里之外，却受到大干的阻隔。各地语言不同，自古以来便是异族。欧冶子铸造的宝剑，可以比作鱼肠。过去策妄阿拉布坦草创这片绝域，夸耀其强大而广阔；策零敦多卜等人都是他的羽翼。兄弟同行，年长者善于谋划和领兵，年幼者勇猛，万人也不能抵挡；箭矢和石块如雨落下，他自身即使没有被击中，也毫不惊惧躲避，神情如常。祃木特和撒拉尔自称比不上他，详细谈到这些事。这把剑就是他佩带使用的剑，从不离身；以短剑进入长兵器之中，强者死尽，弱者溃乱。不出一世，众人便接连丧亡。孤独的媳妇带着部落归命，把这把剑进贡，呈到天阙；暴然而得，又暴然而失，本来不值得记述，只姑且记下它归顺后收藏于武库的事情。我仍担心它化作蛟龙，飞回水中央。蕃甲行 铠甲的起源始于轩辕氏，铜头铁额，令人惊视。制造铠甲的人谨慎讲究技艺，五种材料合制成甲，寿命可达三百年。然而只有犀牛、兕牛皮革，察看其内里，才知道应取坚韧的材料。后世又有锁子甲，用铁环和金属链编成，像蛇鳞翻动。我听说过它的名称，却没有见过实物。停息武备日久，工艺已经失传。平定伊犁后，敌人全都肉袒投降。台吉、宰桑先后来到，取得他们的重型武器，收藏在武库中。铁章蕃甲，驿站接连运来【当时噶尔丹策凌凌恃其地处偏远而抗拒大军，多次骚扰边境。他的部众狡猾诡诈，熟习攻战，也颇能体恤下属，人们称其贤能；他准备器械以供使用，威慑邻近部落，使哈萨克不能为患。既然凭武力取得了这些东西，守军难道能够违逆天意而自行溃败吗？宗族不能延续，二十一昂吉都归入内地【昂吉是蒙古语的一部分名称，属于准噶尔；有时一个鄂拓克为一昂吉，有时数个鄂拓克合为一昂吉，共二十一昂吉，都是噶尔丹策凌分属的部众，如今全都归附内地。其部众中台吉所辖鄂拓克，则分别令其汗王、札萨克等掌管，一如四十九旗的制度】。四名图什墨成为我的臣子【噶尔丹策凌从众宰桑中选四人为图什墨，图什墨即大臣之称；次一级为六名札尔扈齐，辅佐图什墨办事。如今仍沿用旧制，授四图什墨为内大臣，札尔扈齐为散秩大臣，管理二十一部事务】。他们以织组铠甲、虎皮包裹武器；不用时又有别样器物，旋即获得四只白鹿。处暑。季节的更替凭什么能够测知？其中自有恒常的规律。天空渐高，云影渐淡，太阳西斜，树荫变长。池中的芦苇何妨已经泛白，田里的禾苗渐渐转黄，令人欣喜。风从西北吹来，思念与防边之声一同飘扬。炎热。不过几日，金风已经爽快，节候也已更换，怎么还会有这样猛烈的炎热湿闷？反而觉得比朱明时节还热。早稻确实适宜曝晒，晚种的蔬菜却担心晴得太过；两者都要保全，确实很难做到，由此可以验证人情也是如此。罗扇收起后又展开，细葛衣叠起后又披上，不妨再试一次。知道这种天气不会持续太久，蝉声像在彼此争鸣，蟋蟀的声音却自觉悲凉。西征军队归来报捷，也许就可以免去寒气侵肌了。咏桄榔文洗。成材出自南方，制成器物安置在东边廊屋；质朴砍削而不加雕镂，天然的形态便足以称为佳品。纹理如同竹子的连理枝，色泽像含有红色的玉。承接水流，宜高而且密；它的内心始终清澈。西直门外。石街绵延，通向禁城。庆贺平明时返回，来到法宫值宿。铜制的禽鸟催促播种，晴日里看着宝贵的禾稼随风飘扬。金风吹来，烟霭澄清，绿色田野的情趣无穷。露水沾重了黄色田畴，放眼望去总是同样的景象。面对丰茂景色，自然令人心中欣慰；只是忧虑仍预先萦绕于早晚之间。承光殿作。十二重城阙，并不是昆仑山；每当凭倚朱栏，兴致便想高举。白帝、素娥，防古栝【此处语义不明】。太液池的秋风来自金源。闲暇时坐在绨几旁，暂且在景色中休息。进入纱窗稀疏之处，心意仍在追念重建之事。车舆桥梁便利了行旅，如今新见彩虹般的倒影在水波中翻动【御河桥年久失修，至此时重修完成】。悦心殿。天气澄澈，景色已经清朗；雨后放晴，山色更加翠绿。这里的营造本出于人工，年代久了却足以形成幽深的情致。难道只有春日的阴凉可佳？请看秋光也同样明媚。琼岛映照着峭丽的青色，太液池呈现清澈的水光。远离尘俗而获得宁静愉悦，以体悟道理来增进深切的契合。这样便可以减少对肉食的依赖，谁能说这不是合乎礼义呢？赋得太液秋风六韵。水面泛起涟漪，仿佛应合节律；拂过池沼，像在空中行走。三架水云榭【水云榭建在太液池中，石屏上刻有《太液秋风》诗】。阊阖之风经历千秋，依然阅尽今古。谁能分辨它的雌雄？仿佛嫉妒镜面的明亮，偏偏拖曳着红色的绉纱影子。水波回旋，惊动睡鸭；岸边声响，送来吟虫之声。佳景在春明园中留下纪述，自古以来可供欣赏而没有穷尽。赋得人字柳。难道一定要像蒲草那样同样凋零？它早已不是与百花争荣的花木。请问人们称它为什么氏族？依稀就是彭泽先生陶渊明。宾竹室。月光下，竹子映出修长的影子；风前传来淅淅飒飒的声音。竹箨啊，风吹着你，使你发出和谐清越的声响；这种清雅，真是潇洒而有条理。难道只是平地便于栽植吗？应当把它引入帷幕之中，使它长久傲立在南廊。秋日瀛台。碧树朱楼，翠岛高峻。来到这里的人，仿佛月中之人。千枝桂花都喜爱飘洒金色花粟，九斛花尘又有谁来承受？境界幽静，只去除藻饰。水流澄澈之处，涵养冲和纯真的本性。笑我还不是忘言之人，凤咮、龙香，往往都喜欢亲近。舟泛长河杂咏。禾黍的香气飘来，露水浮动，令人赏心悦目；长河适宜继续泛舟。想返回御园，趁着清晨凉爽，在桂花深处度过中秋。堤边柳树、汀洲芦苇映着清晨烟霭，在船桨的鸣声中渡过前面的水面。回头看万寿寺中的柏树，活泼的诗句忽然使人参悟，转眼又是一年。修建闸门使船只通行，设置灌溉渠利于水利；如同一道堤防，便没有多余之患。因而想到，治学有成而将要治理政务的人，借此可以作为高明的要领，在徐【原文残缺，语义不明】。中秋帖子词七叠前韵【有序】。

译万物丰收，西方成熟，正值九秋的中秋之夕。连年挥笔，曾经裁成七言诗；随处吟咏，又接续四篇诗韵。回想去年在仙庄赐宴，锤峰映照万树；灯火燃烧，缅怀酉秋，在西苑挥毫，太液池像一面冰清的镜子。如今纪年为丙子，时序到了白藏；金风转动而铜雀鸣响，晶莹的露水浓重，玉阶上满是清露。在清爽的节令中欣赏良宵，在御园中面对清丽景色。湖水连接昆明湖，不必像甓社湖那样泛舟追逐流光；山势连接万寿山，何必向广寒宫夸说幻术。何况正值法宫举行庆典之初，回望螭头，星辰拥护；又恰逢紫塞大规模搜猎归来，豹尾旗高高飘扬。一时汇聚了各种胜事，具备人间四种美好。只是远方的忧怀不能释然，岂能沉溺于安逸享乐？面对眼前的美景，但愿共同抒写忧勤之情。反复唱和旧作，用来展示新写的诗篇。人自奔忙，月自悠闲。谁能在一时之间删去万般忧虑？诗韵已经翻到第七叠，诗篇也初次写成。只是欣喜园林连接着万寿山。三千世界放出广大光明，桂花月夜挥笔成文，文字仿佛也带着香气。应潮而作，是为了忆念吴江浦；二斛之量，难道不能满足一筥之数吗【原文多处疑误，语义不明】？忽然怀念西北尚未归来的军队，清净地洗涤心情，长吟杜甫的诗。瓜饼、弦歌全都觉得厌倦，只有独自面对清光照耀的清池。卷起帘幕，山河和临水楼阁尽收眼底。嫦娥应该说，秋色独自最为相宜。玉堂中的事情一有动静，便成为佳话；词臣们挥笔赋诗，共同抬头仰望明月。中秋即景。天上的龙大概正在拜谒蟾宫，整日细雨蒙蒙。入夜后云层被拨开，月体完全显现；中秋佳节，四方万国共同仰望。玉色荞麦含着雨泽，铺在黄色田埂之外；金粟般的桂花飘香，遍及碧海之东。明亮的月光引发远方的思绪，直到西极；等待凯旋，盼望军队奏报功绩。仲秋万寿山。中秋月夜，堂堂正正经过万寿山，特意来到这里。写下这篇诗文，难道一定要献上美玉酒杯吗？桂花只剩余香，莲花果真呈现清净的色泽！明日将启程出发，面对景色再作一次陪赏。望蟾阁。高峻宏伟的楼阁俯临昆明湖；金色桂花与银色水波相映，座席间一片清明。没有辜负“望蟾”的佳名，今天还可看见破晓时的月亮挂在西边楹柱旁。莹心堂。秋日的厅堂坐落在山峡之上，名为莹心。只听水声泠泠，不必抚琴。环境因心而明净，心也成为环境的主人。宾客获得奇妙的趣味，足以反复研寻。绮望轩。高低田野的黄云一色相同，今年秋收幸而丰足。秋郊的景色确实胜过春郊的远望，只是闲花间仍然紫色夹着红色。玉河泛舟至玉泉。数里烟波渺茫，一条河流贯通源头和下游；于是摇动桂木船桨，便可以到达花宫。山色渐渐临近，秋光也同样明丽。水边芦苇穗白，映照堤岸的蓼花红。水中景物宛然供人欣赏，溪边田地又预示着丰收。究竟因为什么心情不能释然？只是等待西北取得成功。静益书屋。三间精舍坐落在白云深处。今年竟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若不是山灵具有神妙的理解，怎么会使秋花同时开放？犁云亭。阅耕亭高在青云之上，人们在雨中锄地、烟中犁田，辛勤劳作。每逢秋来，才稍稍因绿色田云而欣慰，接着便渐渐变成黄色田云。近青阁。楼阁名为“近青”，栖息在高高的碧色山峰旁。秋日登临，可以纵目远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来到这里，却格外得到满心空灵的翠色。弄珠室。美玉般的水波充满兰塘，万颗水珠呈现夜光。究竟为什么怎么也玩赏不尽？原来鲛人就藏在其中。《御制诗二集》卷六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六十五。古今体诗九十四首【丙子六】。秋日奉。皇太后幸临口外行围，启程出发之作。常在膝下承受慈爱，如同温暖的阳光；既没有炎热，也没有严寒。山山海海都增加了长寿的祝愿，年年岁岁奉献祝颂。大安。远近田野的黄云来到马头前，秋收确定丰足，足以慰藉善良的农民。三时以来的期望和思念，终于在一时之间得到满足。此时才觉得东行而来的喜气浓厚。《夏书》曾经告诫不可沉溺于田猎；秋天围猎、春天搜猎，典章记载得更加详细。操练武备、安定边疆，具有深远意义。这是万年相传的家法，仰望仁皇。仁皇。怀柔县。常常鸣鞭，却让车舆退后，逐一经过田地和村舍；巡视收成，正值金皞【词义不明】。清晨戴着望舒，何况此时来到北方边塞，常常要接见蕃部首领。以“两字”标明县名，这个名称确实启发了我。炎热。中秋前后，夜里下了些雨，送来轻微凉意，本以为会渐渐变冷。晚田却担心或许受妨碍，忧虑不敢松懈。怀柔县附近停留，行旅庆幸近日每天驻宿过午，正适宜晴天。农人喜爱谷穗充实，马匹也免受炎热伤害。两方面都顾全确实困难，但已经足以令人欣慰，心中转而惶恐。要亭行宫对雨三首。午间暑气蒸腾化作雨，傍晚田地得到滋润以等待秋收；荞麦和蔬菜都得到益处，粮囊钱袋很快应当充实。远山横着青色，雨滴从天空落下，白色水流竖直垂挂。谁说正逢清闲？此时正要询问军情邮报。与农事相比，今年确实较好；筹划长远之事还要旁及秋天。烦恼很快便能知道不会持续多久，幸而人情并非容易一概说清。刚刚一场雨便觉清爽，已经胜过昨日的炎热。坐对蒙蒙雨景，因此想起玉门。檐下雨声细密如注瀑，树色昏暗中生出烟霭。这样的景色并非今日才有，只是偶然相逢。向来携带行装，便随身带着吟诗的纸笺。入夜云气散开，明朝正好扬鞭赶路。出古北口咏古。夜里下雨，早晨放晴；燕地山河环绕，塞关多么辽阔！绵延万里，雄壮地据守千山。难道还需要藩篱来坚固防守吗？谁知道祸患竟会发生在肘腋之间？鬼斧神工尚且觉得耗费民力，确实艰难。如今这里日益从事耕作开凿，秋天行围时常来往，并不随古今而改变；只有一片山岭上的云悠闲自在。常山峪行宫作。依傍绿色建造行馆，标志性的红色早枫已经可见。秋光来到塞外，诗意充满窗中。至避暑山庄即事。岩石山庄、松林坞落，走走停停来到水石之间；烟霞花木处处可见，仙境般的月下楼宇确实是远离尘俗之地。对着云窗雅致地喜爱读书宴饮，试着发声吟诵。秋鹿曾经为何要弄影？春日骏马又因什么缘故？近年美好的边防事务多能惠及远方，反而忧愁地渴望凯旋的消息早日传来。春好轩。年年清道出巡，常在秋日，哪里值得东风进入座席而显得新鲜？忽然笑自己拘泥于所见，难道阶前灿烂开放的花朵不是春天吗？宿云檐。昨天晴朗，今天下雨。烟丝般的雨、风片般的风，使树林蒙蒙如楚地。珍珠帘卷起也卷不走宿留的云气。这里的奇妙趣味可以参悟许多；宿云之妙，难道不是自古如此吗？今日欣然遇到这种景象，想到世间万事大概都如此：不被外物转移意志，又有谁能做到？鉴始斋。这里仿佛位于诸天之上，山势如太古初次显露；文人并不了解，连疏仡以前的书籍也没有记载。晚荷。野水寒塘中，荷花芳香，姿态不妖媚，却有出尘的香气。风前完全显露，仿佛凌波仙子的体态；塞外常能看见，装束耐得住寒冷。颜色与山岩红枫一起映照夕阳，节操同篱边菊花一样傲对秋霜。关南开花早，凋谢也早；确实曲折有凭据，所含理趣却长久。雨中观瀑。涌翠岩边的水阁适宜在清秋观赏，秋雨与瀑布如帘垂落。澄澈的观照与玄妙的境界恰好在此相契，于是铺陈文辞写成吟咏。又一时之间，雨滴难以分辨，光线上下都沉入朦胧之中，合成一片。于是疑惑：究竟是声音，是色相，还是空寂？古今又何必时时牵系思虑。热河启跸之作。秋天举行大规模围猎，贵在及时。清晨启用清道仪仗，踏上云路。一片晴朗天空，浮动着轻快凉意；防曲的寒流，逆流而上直到远方。龙塞风光渐次展开，鸡翘仪卫庄严盛大。仙庄景色不必惋惜，余下的吟诗兴致仍在；归途中按辔寻觅题咏，哪里会迟呢？山店。山中店舍砍取茅草便容易建成，居民依靠火种和刀耕生活。繁殖的猪养在圈中，堆石防备老虎，家家都在树旁设置荆棘栅栏。粗食勉强足以安定衣食，盘算着逍遥度日，也免去市税征收。前驱和骑兵不必呵斥催促，我正想穷究屋檐下百姓隐藏的实情。朝岚。早晨的山岚、傍晚的雾霭，人们常说不过是仿佛霞光的景物罢了。不知道这也是气的流行，如同潮汐自沧海兴起。两山之间必然夹着河川，万条涧溪汇聚于此。山岚雾霭一定是从河川向下流动，若说倒行逆施，是没有这个道理的。塞上的气候更加分明，早晚添衣，正因为在蒙蒙淰淰之中缓辔而行。远远望去，仿佛云中都尔伯特台吉伯什阿噶什前来朝觐；于是封他为亲王，写诗记载此事。他来归附，与弟兄相聚【前年归附的达凌策凌、乌巴什，都是他的同族弟兄】；仰慕归化，向往簪缨之荣，不做违逆天命的党徒【伯什阿噶什曾在军营告发逆贼阿睦尔撒纳的反叛阴谋，逆贼召他，他没有前往】。只是一心捧日，诚意因此值得嘉奖。于是赐予特殊荣誉，以此戒止蜩螗般的喧乱，永远遵守带砺山河的盟约。入崖口。哪里需要连结罗网、修筑周围的围墙，来围猎这片神圣土地、控制广阔车舆？自然有万峰形成外郭，天然的两重山岭便是门户。进入其中，草木全都带有仙境般的意味；山河不受阻碍，仍保持太古初始的形态。心怀远方而操习劳作。家法严明，难道会因为哨鹿而使我勤劳吗？温暖。出关后飒然生凉，塞上仿佛已经降霜。昨天进入崖口，反而觉得异常温暖。连绵山岭的树木多半仍绿，绵延山谷的草还没有变黄。清晨穿絮衣，中午换夹衣。顺应时令，使身体温和肃静；随处都喜爱这片景光。雨猎。炎热蒸腾化为雨，确实如此！猎骑已经布置好，马蹄连续越过山岭隔开山谷。罢猎吗？于是冒雨前进，催促龙媒。雨时而飘洒如丝，时而忽然停止；万峰间光怪陆离，难以形容。强劲的羽箭虽然湿了，仍然能够飞出。受惊的鹿想要藏起来，却又突然跃起。箭应弦而中，万人欢喜。厄鲁特人惊得咋舌，甚至衔住手指。雨衣适宜像瓦一样遮雨，这些道理却不是他们所知。南北风俗的强弱，有不同的张弛。儒生所戴的冠服依照制度，守候在和门之外，却不了解这些事。今天又遇到了这样的情形。九月朔日。秋天到了季月，清凉的边塞一直延伸到兴安。远处的积水已经退尽，潭水更加澄澈；树叶落下，山色更加寂静；苍松显示出坚劲的节操，丹红的枫叶绘出余下的秋景。操练武备既然重要，使众人劳苦也应当有所节省。事情很少能两全其美，做到如今这样才算合宜，因此频频忧思。霜。卢龙确实是边塞，青女常常提前降霜，不必等候云中鸿雁报信，只有山岩上的鹿知道。白色霜花明亮如伞盖，羽毛般的霜气飒然冷拂鞭丝。为此想起那些从军的人，在天涯露宿，披衣御寒。行围即事。秋天围猎乘顺时令，每年都来一次。神圣的土地处于素秋，寂静得没有尘埃。千二百名骑兵，只有羽林军分布左右，中官选择其中材能者。木叶已经看见被风吹落，发出籁籁声；野花还自行冒着霜开放。文治武功难以偏废；写诗作文相互唱和，常常召来枚乘一类的文士。心神妙悟通达，正适合清秋之地；兴安的景色空旷而更加遒劲。云影山光包含动静，泉声叶响可以验证沉浮。目光越过鸿雁霞表，因遥远而生怀想；耳边听到山崖旁鹿鸣，兴致也因此留连。比较往年，足以成为佳话；今后随同围猎，还会有渠搜等地。

译两翼像鸿雁一样隔岭展开，黄色旗帜凭借地势，独自显得堂堂正正。像身体驱使手臂，手臂驱使手指；张网有网眼，网眼又有总纲。这里哪里是稻粱之地，可以任意驰骋？山林真正如锦绣一般，吟咏歌唱常常赞美山灵。仿佛彼此有所感应，使墨子的虚文得以免于铺陈。九日侍。皇太后设宴，并赐内外王公和各位大臣食物。即席得句。雨后兴安景色开阔澄明，南山映照座席。祝愿寿命如山陵，羊肉颁赐人人都有；切碎烹煮土制糕饼，装饰何须旗帜？剪裁彩绫，节日欢喜，恭敬祝愿延年益寿，钦敬孝养。天地恢弘如广漠，警惕地承受重阳之节。自古以来传为佳话，在龙塞登高，确实有谁曾经这样做过【原文残缺，末句语义不完整】。宴请土尔扈特使臣。土尔扈特是乌孙的别种，中间隔着罗刹【土尔扈特也是准噶尔厄鲁特，旧为四卫拉特之一：绰罗斯、都尔伯特、和硕特、土尔扈特。策妄阿拉布坦时曾与土尔扈特构成冲突，土尔扈特全族向西北迁去，于是命辉特为一卫拉特。所以如今土尔扈特南面受哈萨克限制，东面受俄罗斯限制；要到中国，必须借道俄罗斯。俄罗斯又称罗刹】。借道崎岖，经历岁月遥远【戊戌年从其部起程，如今才到达】。来到天阙，不辞辛劳地恭敬献上贡品；雪山又怎能妨碍准许他们熬茶【蒙古人以到西藏熬茶为重要事务，所以也准许此事】？上天覆盖万物，谁能与圆盖有所区别？中外自来本是一家。他们以诚意来归，我们也以诚意施惠；没有非分的蜀望，却更加勤勉地安抚远方。山月。月亮依依渐渐从林间升起，明亮地高悬映照山峰。瑟瑟秋风已到季月，山势空旷而更加幽深。网水上下都闪着月光，鹿声悠扬。萧瑟景色自古如此，宁静幽境偶然在今天相逢。月光徘徊照入我的窗户，武帐也延请清雅之怀。坐着看林峦之间，正有猎骑迅速奔驰。风生而兴致本来豪迈，哪里不能悠闲地面对自己的内心？雪。天将破晓，云层浓重。传令停止围猎后，衣服沾湿了，本以为是细雨飘洒；不料雪花纷乱落下。冰花飘落，塞外景色奇异，竟幻化成如此景象。翠柏与丹枫之间，结成玉石般的花蕊；侧峰横岭，如玉屏展开。营丘的画和樊川的诗句，问你从哪里来？正是从眼前这景色中来。雪既密又疏，飘散而漫天飞舞；虽然寒冷却不湿衣，静静地美好清洁。正好收取积雪，在武帐中煮三清茶；这里自来便有旧日缘分【丙寅十月在定兴道中曾以雪水煮三清茶，并作诗题咏】。去年答应南方诸臣的请求，命令在开春时南巡。不久因各地发生偏灾，担心妨碍赈济事务，于是停止了南巡。今年麦田庄稼丰收，各位大臣又重新提出先前的请求，这是顺从民意。于是选择春日吉时，恭敬奉请皇太后再次举行时巡。皇太后再举时巡诗以述意。春天省察往事，思量如何酬答；盼望因百姓遭灾而还命，停止南巡，免除租税、赈济粮米，使沟壑中的百姓得以苏生；为民忧劳，废寝忘食；庆幸遇到丰年，秋日歌咏泽国；想要看看元气恢复，与邻近地区同行；无论停止还是出行，都不是没有事情，希望广泛获得 慈颜频频为之欢喜。木兰回銮驻在张三营行宫时所作 羽林骑兵迅疾奔驰，木兰围猎结束回銮。别馆依旧，还是从这里来去。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枫叶飘落；馥郁的香气里，菊花开放。田圃场地令人欣喜，千村都获丰收。橐籥鼓动，光明参合，一气培育万物。相对之时，这就是我的责任，永无厌倦。怎能把追逐禽兽当作合宜之事呢？木兰围猎后驻跸避暑山庄 翠色的旌旗曲折绵延，大规模围猎归来，在仙庄驻跸，赐宴远方来人。三秋山景，欣逢闰月；林中光景延续一个多月，稍稍不同于从前。菊花开着黄色花朵，迎风散发芳香；枫树多有丹红的叶子，点缀着霜色，格外鲜艳。问我余兴曾经是什么？千里云山，正在那一边。永恬居 精舍建在深山中，云间小径格外幽深曲折。刚拨开藤蔓进入，忽然登上交错盘曲的高处。瀑布细小，显出瘦削的石骨；霜气澄澈，使山峰姿态皎洁。六种情感不期然便安恬，万般忧虑哪里还能扰乱？把闲适的兴致寄托在高洁清幽之中，奇妙的契合实在不少。遇到闰月 遇到闰月，深山里的秋意更加深了。每每趁着温暖，便寻访一处幽境。松树盘绕岭腹，苍翠之间，叶子落在水心。寂静中沉思鹿迹，走过岩边，仿佛看见一幅活的画。禽鸟在林边鸣叫，听来如仙乐。养生自然以这里最好；“勤政”这座轩的题名，怎敢稍有不敬？在万树园宴请都尔伯特亲王伯什阿噶什和土尔扈特使臣吹扎卜，即席得句。碧蓝天空下晴日初升，晨光澄澈，照亮穹苍。高高张设帷幕，铺陈翠色毾㲪。礼法不必拘泥，任从各自习俗。朋友群集又有什么妨碍，接连聚会。捧持盈满之礼，常常令我心中警惕；对于远方宾客，只担心礼数不够恭敬。祖先的德泽，凭借万树清辉高悬。圣明的日光从未曾可以识别；昔日仍然曾经如此。澄观斋 云轩坐落在水源之旁，月窗含纳着岩壁。积水退尽，峡中传来声响；寒叶飘落，回归根部。寂静何必有所怀想？在草木葱郁之间，于是可以体察开合变化。稍坐片刻，便想起 尧的年岁没有不同，诵读《周易》。温暖 闰月使秋季格外漫长，关外的气候尚且温暖。趁此时节播种过冬的小麦，翻犁田地，趁着农闲从容进行。边塞城堡已经修完，衣食大致可以说有了着落。百姓安居乐业，哪里还需要派遣绣衣使者？由此知道，处理政务的方法正在于内心恭敬而行动简约。寒冷 一夜之间山风急促，清晨起来便生出陡峭的寒意。炎热与寒凉变化何其迅速，气候消息只须观察便可知。坐着喜爱窗前的阳光，游览迟迟隔着水边山峦。独自想到随驾扈从的众人，难道不怕衣服单薄吗？嘉树轩 落叶萧萧飘下，宽广的庭院中瓯香研净。一相于虽然，秀美的树木收敛着美好的树荫，换得横斜的枝影疏落地映入窗中。一片云 面对山峰的山房中，一片祥云笼罩着宝篆香炉，香气长久氤氲。试着听细微的风声，像玉竹相击，和在风篁岭上听到的声音有什么不同呢？【《名胜志》：余杭风篁岭上有一片石，青润玲珑，旧称“一片云”。】含粹斋 水流回环，山峦环绕，秋意将尽而冬天将来。幼小的初日照进一扇窗，欣喜于暖日；半卷经书在手。含藏精粹，没有比这里更好的了；古人的名言确实启发了我。用它来约束内心、沐浴德性，难道只是为了给虫鱼作注吗？罨画窗 寒林古树，青翠山色之间积着白雪，依稀像皴染出的远山。若问画家应当是哪一位所画，仿佛是荆浩、关仝的画境。古涧泉 古涧泉，淙淙滴滴，在幽深的山崖间斟酌流淌，若有若无，时断时续；遇到洼地便充盈，却不争先，时浅时深。它又像《南华经》中已经枯槁的树木，又像陶渊明不弦而弹的琴。古涧泉啊，只应映照古月，把它作为自己的心。在万树园赐宴都尔伯特亲王伯什阿噶什和土尔扈特来使，观看灯会。各方使者如鱼鳞般聚集而来，诸王有先有后。坚昆驰来使者，又接连走上大道。赐酒设宴，前朝以来的宝贵礼仪都在这里融洽相会。火炬装饰成灯，午夜时分格外明丽。银燕、火蛾纷纷飞舞树下，惊动獐鹿，使它们逃避到山崖之巅。如此盛大的观赏哪里是为了夸耀？只是使远方属国忽然看见光明，以此显示区别罢了。闰九月九日作 远处村落、近旁别墅，雨后烟霭明亮；立马高山椒顶，竟一点也不感到凉。登高本来就适宜登临塞外，不妨在闰月重过重阳，手把菊花。天空澄澈开阔，目光因远树而延伸，谢绝繁华的心意反而更加深长。近来因为等待西北边地的消息，每当欢乐之时，反而更加彷徨。千尺雪，叠用去年韵 坐在这里仿佛听见雨声，泉水发声相对；又像展开图画而惊讶于雪景，悬挂王维的小幅画和王羲之的法帖，一时默然欣赏，景物依然如故。轩窗清冷得像玉壶中的冰。偶然有空凭窗临望，难道不应当常住在这里吗？若问谁是这样的人，反而正是窗外那碧绿高峻的山峰。

译去年在吴地下已驰情神往，想登临寒山以延续旧日因缘；却因为长官勤于赈济事务，南巡的命令被收回。今年春天【亥年秋日题卷中有“分付寒山听雪阁，临流搜句待明春”之句，随后因江省秋季歉收而停止南巡的命令，近来才命令在丑年春天举行】明窗 山房浅浅安置，屋檐下阳光明亮，窗户温暖，帷幕被烘得暖洋洋。阳光照耀树林，驱散北方的寒气；躲开阴冷的山谷。读书人感叹白驹过隙般的迅速，农夫喜爱黄色棉花已经结实。绨几上陈列着芸香书籍，考察古事，反复斟酌。衰老之身格外爱惜又畏惧，依照推己及人的准则，知道应当寄托于何处。素尚斋即景 萧萧落叶飘下亭边高地，映入窗中的山棱瘦削而高耸。洗尽铅华，归于素朴崇尚；顿时抛弃外在色相，获得真正的陶然。五三之数已经可以参悟，佛教幡盖近在咫尺，哪里还须遥想？濮水、濠水之间的旧习本来尚未消除，却又因眼前景色挥笔写下这首诗。喀喇河屯行宫对雪【闰九月十三日】施行恩庆，柔远之事已经办成；很快在滦阳驻扎，转眼已过一年。吉祥的行程五十里，比较起来还算近【喀喇河屯距离避暑山庄才三十多里】；冬令在三天前就已报告【这个月十五日立冬】。白雪堆积在山峦上，迎着座席格外秀美；雪花黏在林木上，胜过春日的艳丽。山容水态本来早已习惯；被寒雪点缀之后，格外鲜明。积雪 积雪迷蒙，隐约遮住青翠山峰。北风长天中出现阳光，云还没有消散。连绵村庄如画景展开，横陈一幅长卷；树上落雪像梅花盛开，装点着野桥。骆驼害怕石溪，铜铃声细微；行人投宿茅店，酒旗招展。扬鞭是为了占卜边关以内是否能够满畴覆盖麦苗。温暖 一线山关使气候发生变化，雪后温暖，已经没有余雪；白树之间保留着青色，充盈可见。难道是冲撞便能移动上天吗？纪年起始的缘由，取决于地势灵异【关内通常比关外温暖，有人说只隔一堵墙，气候便顿然不同；却不知长城原本依凭太行山的主干修筑，山岭分隔南北，凉暖自然不同，这个道理很容易明白】。仆役衣服单薄，夜里免于叹息；田圃庄稼已经收纳，年景正趋安宁，本来应当足以慰藉了。反而忧闷不乐，急切等待听到西北边地的消息。逆贼阿睦尔撒纳逃窜到哈萨克，我军深入追捕，虽然屡次获胜，但贼人的踪迹越来越远。于是想到边远绝域旷日持久，不愿长久劳苦军队，发布诏谕撤兵，作诗来叙述心意。穷追到边远之地也暂且不要追赶，奉上天命令军队返回。一个月中已经三次获胜【定西将军达尔党阿等在雅尔拉罕巴巴杀败贼军，大败敌人使其逃遁；又在伊什尔罕巴巴杀败贼军，罕都拜大败，阿睦尔撒纳换装逃走；又定边左副将军哈达咍等在毫哈萨拉克山杀败贼军，阿布赉大败，逃走】。两路将军随后因屡次作战而战马疲惫，请求暂时退兵，明年春天再进军剿灭。而我在这以前已经下过谕旨，命令撤军，所以依从了他们】。不要黩武，宁愿使伊犁新近安定的四部得到休息，等待休养后再擒获像脱兔般逃走的罗卜藏丹津，仿佛看见在宫阙前献俘的时候【青海罗卜藏丹津逃入准噶尔已有三十多年；上年平定伊犁，将他擒获，押到宫阙前献俘】。御门日作 巡视地方后秋日回銮，很快命令有关官员到朝廷，亲临田猎游观，哪里可以穷尽功业？叙述政事无非这些，虞舜的机要政务应当省察其纲要；诏令应当慎重其出处，咨询群臣的事情正在这里。君臣相互赞同，却更加增添惭愧；若没有过失，谁能够使自己有所改动？这种忧惧实在令人心惊。命邹一桂绘制洋菊图并题诗 洋菊近年才开始出现，品种各不相同。其中大的直径周围有一尺，古代未曾见过，所以命令邹一桂绘图并编写谱录。本来是东篱下的菊种，谁让它漂洋过海从西方传来？《林阙》形态相似，《卉谱》遗漏了名称题记。姑且也与它相伴，虽有疑问而不必考查。傲霜的金碗般花朵美丽，沾着露水的玉盘低垂。难道说它是由蓝而青、胜过前者吗？自古以来如同一只凤凰；小山中神情相会，招隐之调本来相同。孟冬时节祭享 太庙礼成有作 在太室举行烝禋之礼，亲自举身致祭，心志格外敬谨。代代相传，因时代推移而日渐久远，敬意与追慕都更加深厚。凤管奏出和谐的韶乐，牺尊斟上清酒；礼仪并不迟缓，却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恍惚之间，祖先庄严地如同亲临。

译马远抚琴图 盘腿坐在兰草山椒之间，头靠着美玉般的琴，横放在膝上，等待援手来弹奏吗？高山流水的曲意依旧未能解开，这个人的心志究竟在哪里？咏显微镜 用玻璃制成镜子，能够看清远处，已经很奇异了。哪里来的这种精巧器具？名称叫作显微镜，能够把小的照成大的。万物连毫厘都不能逃脱；远处的东西也无法隐藏细微之处，很少有遗漏。我想到清水可以作比喻，放在那里却不使用它。冬日淑清院 小阳节气，令人喜爱温暖明丽。深处峭壁通向幽境，曲折小径穿行其中。冻结的水从山崖落下，全都像玉一样挺立。假山经年不改，仿佛天然生成。哪里一定要桃李争芳斗艳？我独爱松竹秀美而娟丽。又是一年冬日景色，冰床早早在柳堤边等候。西直门外 鸣銮经过皇城之外，御苑将要闲暇游览；面对千村收获庄稼的景象，也体察万户准备冬衣的心情。苍茫之中寒气逼人，浓重云气酝酿着阴云，便希望降下三场白雪，深深滋养麦田土壤。御园即景 旭日温暖地照射着瓦上的霜，初冬景物足以徜徉观赏。庭院松树不改青葱颜色，盆中菊花仍散发清净香气。巡视年成，幸而遇到秋季丰收；翻书时恰好欣喜夜晚正长。闲适的心略想寄托于湖山之间，但“无逸”始终萦绕心怀，不敢安逸。玉碗 玉碗由回部进献，以表达诚意，供奉于宫门之内。召公怀有至宝却不以为宝，韩愈告诫不可把无用之物当作宝物；又有不同寻常的白毛鹿，引来安闲的赤尾鲂鱼【回部叶尔奇木、哈什哈尔最初隶属于准噶尔，被其拘禁；因我大军平定伊犁，才将其释放，使其归还所属部落。其首领伯克和卓派遣使者请求内属，这就是他们进献的物品】。招抚慰劳并非凭借武力，而是承蒙上天眷顾，恩德昭彰。冬日静宜园 隔了一年才来游览一次，巡视林间山岚，终于显露出真实景象。趁着万事稍有闲暇，迎着小阳春的温暖，别墅仿佛焕然一新。所有好山都是旧日故人，登临凭望尤其惬意。看见收获的庄稼堆满高囷，云峰倚天，瘦削的瀑布带着冰块淙淙流淌。漏壶声隔着树林传来，水滴落在木屐上，空谷中回响着脚步声。休息时寻找背风的屋子，坐着喜爱朝阳的窗户。使天下都有宽广房屋，是诗人的愿望，何况我抚临万邦。来青轩 岩边斋舍，书案所在，稍作停留以体会其中的情趣。面对眼前景物，领悟色相与形体，何必漫说千林都是凋落的竹箨？自古以来松柏就是长青的。静室 静中蕴含运动的契机，运动彰显静的道理。譬如水与波浪，哪里能把二者分开？攀登跋涉难道不是劳苦吗？正因来到这里，才得以休息。随着外物照见便会失去根本，回归根源才完全得到真实。空室若有所设置，也不过是糟柏罢了。夕 白昼短，漏壶仿佛走得更快；山高，天空容易很快进入黄昏。苍茫暮色从远处而来，也先已看见。月魄一屈，便是一种消息。哪里容得挑选，只能随时珍爱眼前景光。汲取古意，翻阅书册；去年与今夜，如此看来何曾隔绝？翠微亭 几株枯树，旁有一座高亭；拳头般的石头没有多少，却形态奇诡。记得曾在画图中见过倪瓒等人的画境，每每都与这里的灵秀相契合。宝谛寺 名山开启最初的圣地，法界落在五台山中峰【这里是指，塑五台菩萨顶像；菩萨顶就是中台】。佛像仿佛用黄金写成的经文，因白马驮经而来。禅院中的树木冬天也不凋谢，心中的花蕊仿佛在雪中开放。离去之后听到钟声的韵律，还疑心是叶斗峰刚刚在争鸣【北台名为叶斗，所以这样说】。香林室 结屋依傍香土，延续因缘。每次寻访一处地方，便因山势幽绝而远离尘世。难道还要借助林木深邃，才能进入色空之境吗？谁知道来去的心意？把诗题写在岩壁上，心念寄托给鸣叫的禽鸟。碧云寺 祇园靠近北边邻地【寺在静宜园北面】，山中清静，常常得到它的幽趣。佛自有如如不动的法相。我只是一个时时戒惧自省的人，偶尔有空来游，也足以悟得清净的因缘。不必借助山僧居住其中，如今很少有谁能够与之相比。试泉悦性山房 天池没有结冰，一泓清水，汲取来还用旺火烹煮。瓷碗、竹炉都恰到好处，新题旧作各自分明。石泉哪里改变了琤琮声？注视着云雾缭绕的山峰，常常观看横陈的图画。稍坐片刻便应当移驾离去，三间屋子已经够多了，笑我营造此处。原大学士傅龙翰先生挽诗 当年先生抱病时，我亲自前往探视；这次病中，他恐怕我挂念，告诫家人不要让我知道。等到听闻讣告前往哭吊时，他还没有完全入殓。临终更换衣衾，慎重对待人生始终；自古以来赐给他的恩遇令人叹息。从今以后，融和的帷帐空置，朝廷失去了有仪表风范的老臣。想起他启发诱导我的童年，却来不及询问丧礼和祭奠之事于此，遗憾再也无法穷尽。题张宗苍《云岚松翠》张宗苍南行之后，人已经成为古人。松树苍翠、云气山岚，这次忽然相逢。自然有不会消亡的东西，永远存在于那里。他阅历世事，笔墨的光华浓厚。题王献之《送梨帖》《送梨帖》不知是送给哪一家，凌霜傲雪的梨子宛然可见，如同大谷的珍品。因王献之过去曾有得到羊的故事，题写的语句令人欣喜相逢；书法笔势足以规谏世人【卷尾有柳公权题跋】。冬至 南郊述事 夜间询问，只听说天气或阴或晴；庆幸登上车辇时聚集了吉祥的瑞雪。烛火含着玉蕊般的光辉，照耀千朵；乐声配合琼玉般的花朵，奏出六英。阳气开始恢复，恭敬地迎接朔旦；膏泽滋养过冬小麦，惠及农耕；近处安定，远方安抚，普遍均等。上天赐予的恩泽，使我常常顾念此事，始终殷切谨慎诚敬。王阮修竹远山 亭子覆盖着修长竹林，瑟瑟竹声传来；山崖临着流水，淙淙作响。记得在会稽山下，暮春游览山水，曾经遇到过这样的景色。报国寺十韵 彰义街旁的寺院，开堂已经很久。自元代增修以来，传说是胜国为慈尊祝寿之所。又经过数百年，阅尽庄严景象仍然存在；往来之人可惜其颓败，于是修葺屋宇。回顾华丽繁复的幢幡，石碑已经难以寻找原址，盘曲苍劲的松树还守在门前。毗卢阁已经不见，祇树园仍不妨存在。顶礼观音，关于窑变的传闻原本出于静观；因而有些事情已经了然，只是未能说尽。难道古今不会毁坏吗？姑且不要空谈，用这首五言诗记下始末，聊作一块高大的碑文。题白云观木瓢 偶然经过琳宫，在天长处休息。真率的木瓢悬在小像旁边，人人都说是从漠北携带而来，谁知它的来处其实是朔阳。题慈寿寺塔 佛塔将要坍圮，于是重新修建；层层排列的碑刻令人试目观看。留下的建置，不是太监就是中宫所为；前朝的政事遗迹，可以作为今日的戒鉴。偶然画雪梅并系以诗 在早春之前画下白色梅花，以雪作为清雅的朋友。寒香与素色本是一家，宾主之间谁能分辨？嘴边微微拨弄着数珠，腰身哪里会折断？五柳先生的境界如幻，正是这样便由幻归真。能否真正如此【当时正盼望下雪，所以这样说】。隆长寺 燕都已有四百年，佛寺多到数以千计，自然不可能没有颓废的，难道能够全部弃置不管吗？间或因而修葺建筑，也因为靠近街市，重新看见佛寺金轮焕发光彩，写成诗以记下这一年。药王庙二首 河边的佛寺，足以带来清凉。经历岁月，庭前柏树的果实仍然苍翠。兴盛与衰败自古以来就是世间的现象，哪里关涉永恒常住的药王大医。当年台阶下有一通丰碑，拿走它的是谁，将它作为镇石呢？听说是宦官，把姓氏刻在上面；用百尺长绳拖走，实在是应该的【见《渌水亭杂识》】。雪中视朝 报晓的鸡鸣了，宫人报告雪花纷飞。穿着翠云裘，皇帝开启朱红宫门。祥瑞烟气低低笼罩，金猊香炉中瑞气升腾。雪花纷纷飘过赤色羽旗，三场白雪预示后稷的庄稼丰收。百官都来朝见，像谢庄那样身着明丽衣裳；庭院端正，皇帝拱手承受天意。上天赐予恩泽，更加激励我兢兢业业、谨慎戒惧。丁丑年春帖子 早春的日子最早【朔日与冬至相逢，腊月望日立春，是这一年最早的立春】；寅月的节气又逢寅日【这一年立春日为戊寅】。哪里需要借助十行诏书？没有一刻不体察仁德。

译乘着盛大的气势来到南方，将要把恩泽施布到遥远之地；愿西海销兵息战，东皇以橐籥之化泽被四方；北极之地车书统一，共奉大清。除夕 丙子日，今天已经剩下不多的青春时光了。半个月过去，谁能不珍惜岁月？只是奉行时令、调和万物，仙木上装饰着新的福祉。宫中梅花开出往年的花枝，帝京充满欢乐之事，千家万户都洋溢着笙歌。《御制诗二集》卷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诗二集》卷六十六 古今体诗一百零九首【丁丑年第一】丁丑元旦 土牛应候，禀承岁时；在初三、初五之前，便先报知新的寅年【正月十五日戊寅立春，为正月节】。春天归来，万物欣然舒展；疆土开拓到流沙之地，也愿使尘乱平靖。阊阖门九重洞开，广大无边；百官执珪朝会，内外臣邻共同防守。垂衣而治日久，内心更加恭敬；每逢新年伊始行事，更切实地体行仁德。元旦试笔 喜庆的声音和祥瑞之气遍布皇州，春日的旭光先照耀北阙楼。天地交泰，三阳开启羲皇之象；收敛四时之气，五福符合《箕畴》。诏书宽大，像金凤衔来；岁德主耕耘，土牛有利于农事。每日勉励自己的心志，自强不息，敬 天勤政又从头开始。端门五雉高的城墙开启，众臣在红色台阶上昭然拜舞；百官趋向玉管，调和元气，敬奉上天。金瓯江山占卜万世长久，愿皇图再次巡幸南国。频频颁布恩惠，等待西方军队早日献俘；息事宁人，本来就是长久安定、长期治理的愿望，怎敢忘记谋略。乾清宫小宴诸王即席得句 紫凤回旋，春意归来；岁时调和，乾坤清嘉。恭逢三朝化民的庆典，治政首先要敦睦宗族。芦苇歌声和颂椒之歌一同响起，共同祝愿丰年，遍及天下。确知和气笼罩宫廷，宗支百世绵延，如瓜瓞不断；大福如川流不息，皇上正享有无穷的福泽。正月二日，下诏免除江浙积欠，作诗说明心意。开始施行宽大的恩典，近年来大都按例如此；这次将巡行东南，以酬答百姓盼望临幸的情意。辛未年纵然免除了六年的寒暑赋税，更何况后来又屡遭歉收，沟壑中的哀鸿悲鸣，赈济只能救助一时。赋税有固定的期限，灾情严重才免除租税，灾情较轻便缓期征收。积欠少数逐渐成为多数，累积到数以万计，催逼欠税百姓怎能承受？因此应当一概免除。清廉的长吏难道会因政事无能而受责吗？民间百姓怎能不安宁而反至困穷？不久之后到泽国巡行，我将亲自察看春耕。温牡丹 牡丹繁盛艳丽，鼠姑在春天萌芽；屏风上的色彩映照着美景，特意使它先于夏日开放。这样看来，真应当就是唐花了：片刻之间便舒展出繁密的花蕊，烟霭温润，醉人的艳色仿佛夺取了天工；如此巧妙，为什么不拿来种植桑麻呢？毛益《牧牛图》老母牛走在前面，小牛跟随在后；母子之情虽然不曾显露出来，却彼此相通。大片田地雨水充足，耕作已经结束；春草像波浪一样，任牛闲啃。听说戴嵩的画艺神妙绝伦，画中牧童竟然在牛的两只眼睛里脱壳而出，怎么能容许这种画法？对照广川的另解，实在是过分夸奖精妙的评论。正月二日小宴廷臣 白兽尊依照元日的礼制陈设，琼玉般的宴席接待九位宾客。正当万物开始的时候，等待同来成就功业的人。欣然举杯饮柏叶酒，不必夸耀切脯、分麟那样的丰盛。满庭之中，不妨称颂一番；但更应询问勤政、警戒远方，凛然慎守安宁远大的道路。究竟应当怎样张扬声威、申明讨伐之举，使臣下奔走效力？今天以酒醴宴飨，苦甘与众多士人共同分享，只愿平靖丑逆，凯旋之宴接着在这里陈设【当时厄鲁特叛党尚未平定，已经命将领擒讨，统兵诸臣都命令参加宴会】。赋得《文木》八韵 有一种木头脱去了树皮，津液纹理也枯竭了，片片之间彼此不相连接，只依靠两端仍然完整，才得以保存至今；大概是数千年前的古物了。它收藏在内府，不记得来自何处，名称叫作“文木”，于是系诗咏之。这是哪一年形成的曲直之木？从内到外澄澈可观，贯通的纽纹在左右缠绕，脉理透亮玲珑。鳞皮脱落，只剩下骨骼；精气充足，尚未消散。亲历沧桑，阅尽今古。枝叶已经凋谢，怎么能像栎树那样荫蔽牛群？削来制琴，难道会像桐木吗？伐柯取材的年代已经很远，炙毂之辩也应当穷尽。分辨不出它究竟是桧木还是松木，真成了内外皆空。假如拿它来比拟鸣琴之材，反而觉得雁声转动，更显出它心中蓬勃。题赵孟坚《水仙》二绝 清泉映照着身影，淡淡的毫无痕迹；白石作为邻居，姿态共同高举。记载奇异之事无须借助《道河伯》一类的传说，它已经把河伯的神采传神地表现出来，确实足以专擅王孙之誉。屈子在湘水边一边行走一边吟咏，楚人仿佛要说他就是水中的仙人。《离骚》读尽了，也没有写出他的名字；想来是因为实在难以为他画出真容。出师 出师在什么地方？仍然是在西北荒远之地。叛乱首领既未擒获，丑逆之徒因而肆意猖獗。留守防御的军队本来就少，按月输送粮饷，合力剪除叛渠的羽翼。中途却发生变故，忽然反戈向内。仅有百名骑兵，曾怎能抵挡【噶尔藏多尔济报告将军兆惠，说巴雅尔抢掠人口牲畜，请求发兵协力共同剿灭。兆惠于是派将军和起，调集扎纳噶尔卜等各部落协同擒拿巴雅尔。但扎纳噶尔卜、哈萨克、锡拉等中途变乱，和起所率兵仅一百多人，因敌众我寡而遇害】。他们侵犯营台，夺取军粮，于是造成大规模猖獗。回想去年因饥荒赈济而发生的叛乱，谁知康济之恩？温煦抚育的恩德不足以感化他们，我怀着豺狼般的忧虑；我方正直，他们却理曲。六军应当张扬军威，以正义讨伐凶乱。名分正当则士气倍增，精锐士卒应选用子弟，招募的不是编籍平民【叶韵】。军需物资由官府发出帑项，赋役不增加常额。其中若有雇佣劳力，仍命令按价偿付，终究不免劳扰百姓。宽免赋税的诏令颁行十道，内地安定，外患也容易平息。叛逆平定、顺民受庆之后，丙夜仍筹划军机。九微星映着烛光，不能沉溺于宴乐。期望安抚平定能够长久，出师实在是不得已。长久说明此事，以示大方之意。咏白鹰 这是科尔沁达尔汉亲王策旺诺尔布进献的白鹰，命郎世宁为它作画，并写成这首诗。苍色本来就是它的常态，纯白之色实在罕见；何必悲叹它容易被污染，真正可以拿来作为仪表。祥瑞之意仿佛葛家的言语，神灵之姿又像班氏的诗篇；也应当设想它凌厉飞翔，只可惜被环链束缚羁绊。

译题《照盆孩儿图》呼唤他来，他却不答应；回头看时，他始终相对而视。扶着盆子问水中的影子：“你是哪家的孩子？”彼此一起嬉笑戏弄，仿佛平日就习惯这样周旋。说那只是影子，不是真人，谁知道形体本身也同样虚幻？容貌像刘家画法【画品中有刘宗道《照盆孩儿图》】，形态又如高氏诗中所写【高季迪有《题戏婴图》诗】。可怜那玉笋般的孩子，都是箨龙般的幼儿。新正重华宫侍 皇太后宴 乘着安稳的车驾迎入宫禁，穿着礼服带领诸孙，饮春酒以祝福。愿眉寿长久，华灯先于上元节张设；上元的美好光景融入宫门，和气笼罩微垣。愿柏叶酒寄托千年的祝愿，长久承受恩泽。恩泽与欢颜 咏龙泉盘子 乾隆二十年五月，平定伊犁。第二年，侍卫哈青阿从军营归来，带回一只古瓷盘，说是在吐鲁蕃得到的，大概是宋代龙泉窑的器物。回人掘地得到它，用来盛乳酪，夏天也不会腐败。哈青阿用财物把它换来。宋代时那里被辽、夏隔绝，不应当流传到彼地。元世祖平定西北二百多个国家，疆域广阔，这件器物应当是在那时流传过去的。它在沙塞中沉埋了五百多年，如今远方之物进入内地，纳入我朝陶钧之中，因而收藏它，用来表示怀柔远方。这只盘子是龙泉釉陶，为修内司烧制。哪一年流落到绝域？经历多年，被沙土掩蔽。它已经充分尝过膻腥乳浆的滋味，难道没有思念故土之情？李陵还算是人，比较起来也不如它。题钱维城山水 竹林小径参差交错之外，正是春山淡远的时候；试着观看，处处都是幽远的佳句，怎能允许稍稍不用心思？新涨的水面形成细细的波纹，轻烟在清晨缓缓消散。只疑心幽深绝美的地方，尚且还藏有许多奇景。新正瀛台 春天来到皇州，才渐渐临近禁苑。西边的暖气将要融化冰冻，翡翠般的水面也快要解冻【“解”读上声】；玻璃盆中的积雪，梅花含苞待放；堤岸上的烟柳吐出嫩芽。假山如同一幅正在阅读的画，生机可以供人题写藻饰；窗前陈列着绮丽的花笺，拂拭着几案。绨袍将要命令春驾启行，以泽国来慰藉百姓的等待。听鸿楼 太液池的薄冰还没有融化，池中的鸿雁大概只在北方了。来到这里稍晚，在高楼上姑且试着像这样听鸿雁的声音；春色何妨让大家共同知道。同豫轩得句 因为地势高远而建成轩榭，从蜃窗俯视，依稀可以看见民间。顺应时令养育万物，始终关切士习民风；借此验证、观察春色遍满皇州。把这些写入诗歌，以天下同乐为后乐，内心殷切地保持安泰；戒惧于《周易》所说的“豫”，其中分明注明福在谦逊。春耦斋 巡行春天，得到一点闲暇；小憩在春耦斋。农人举足下田，还没有来得及拿起耒耜，我有什么事情不能做呢？正是要以自身先行【“先”读去声】于百姓。华灯悬挂，绮丽的装饰连缀，秀美景色铺陈在菱形窗户上。所乐难道正在这些吗？只希望丰年能够施行厚实的恩惠。新春小宴外藩 南巡将要启程，西苑预先设宴；节日景色迎接元宵之夜，恩泽如往年一样。新旧宾客情意相联，春意在凤凰琴弦上流动；章服文饰与礼仪风度相称，谁说穿的是皮衣而不是毡衣？叛逆罪人恰好被押送到来，便在宴席前仔细审问其罪状【青滚杂卜本是和托灰特贝勒，世受恩养；去年北路随军出征，中途叛逃归来，散布谣言，想煽动诸喀尔喀。朕命亲王成衮扎布领兵讨伐擒获。当天俘虏到达，立即在宴席上审问其罪状，以向各外藩表明与众人共同弃绝他的意义】。假如不加以防范而拥护叛逆，难道也能一例得到恩荣和极高的典礼？他凭什么取得这种待遇？众人不必惊惧，各自勤勉守职，赏罚自有权衡。悦心殿 新年刚过，闲步宽广的宫殿，面对仙壶；美好的春景渐渐侵入眼前。梅花含着喜色，舒展出吉祥的花蕊；鸟儿渐渐会鸣叫，发出美妙的声音。最美的是展开华丽屏风；宫人说云雾每天笼罩琼岛，正是春阴。只希望六出之花点缀瑶林，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事情能使我心悦。雪【正月五日】腊月的雪稍稍降临，盼望大雪充分滋润，降下瑞雪。入夜后雪势才渐渐增添，光芒连接着冰花，金色荷叶般的雪片闪耀，银色飞蛾似的雪花扑向玉石屋檐。初见三白而欣喜，祥瑞预兆着一年；一弯月亮没有遮碍，彩云笼罩着月亮，仿佛蟾宫不眠。哪里是为了贪恋灯景？真正的慰藉在于农田。高兴地拈取一韵。命丁观鹏仿照顾恺之《洛神图》作成此图，便用顾恺之原韵题诗得句。都说后辈应当敬畏前人，谁说前代的技艺已经空疏？精神神采可以传到画面之中，目光相送，正如鸿雁归去。难道只在形貌相似？足以称为积累深厚而健劲有力。遥想曹植八斗才情的诗韵，《诗经》三百篇也还有遗风。人日 泰运由三阳开启，复归之气又来到。七日循环一次，这才知道四时的开端，不在别处而在一心。中和之气在雪后，条风初嫩，春天开始，绮丽的旭日温融。体行仁德是我的责任，应当勉励自己盛大地面对这片内心。前往斋宫作诗 凤凰门外雪已放晴，还留着余寒。十二座红楼，玉色之中更加富丽。教化百姓的道理说来似乎容易，要保住泰运、使万物和合，道理确实很难。百姓所依靠的事应当先行占问，于是缓缓移动车辇。上天的监察明白地垂示下来，应当恭敬地视察坛场和精室；退居之后更加钦敬，明白地承担此事。祈求丰年，心中不敢安闲。上辛日 祈谷礼成述事 帝王的烛火明亮辉煌，映照着翡翠灯；云和之乐交替演奏，玉磬与金钟铿锵作响。祈求丰年，时时忧虑岁时丰歉；勤于政事，岂敢谈论日子长短？只希望皇风广大，以鬯酒祭祀；向西海施行教化之雨，巡视南方邦国，恭敬而惕惧，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不敢轻易由言。特降诏免除甘肃本年额赋及积欠，作诗记述此事。西部边疆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平定乱事实在不得已；军需由官府帑藏支出，哪里肯向乡里征取？但归根到底还是出自百姓，怎能说没有战事才是美好？去年已经免除赋税，今年新正又再次免除。土地瘠薄、生活贫困的百姓，施恩确实应当先从这里开始。常规赋税全部免除，宽慰民心，使他们勤于耕作；历年的积欠都免了，何必再担心抵缴？先安定内地，再平定外患，使百姓生活在教化如春风的日子里。理趣 眼睛所见之物，耳朵即使听见，也不能到达眼前。隔着窗户人的声音，耳朵听见了，眼睛却照见不到。听觉的本性接近而深沉，外物不能动摇它；视觉的本性遥远而浮动。一指放在眼前，便有人固执地说：“看不如听。”听见遥远之物，怎么知道它是什么？有人调侃说：“听不如看。”看得太近，又会被空蒙昏暗遮蔽。这一方有所屈，另一方就有所信；其中的理趣与道的要旨相合。韩干《明皇试马图》乌云般的鬃毛聚成一团，银色马蹄、画出的肌肉都很精妙，还没有见过世间有如此齐整的骏马。哪里知道这是明皇亲自试骑的马？画上还有宣和年间留下的瘦金体题字。咏汉玉章 它成双成对，仿佛荆国的和氏璧，藏在璞石之中的宝物；又像在兰台相互揖让，其流传经过可以考察。靖王因阅览历代之物，独独嘉许以安抚百姓为务的循吏。玉器琢磨得毫无痕迹，浑然如古物；朱色与白色分明，光彩焕然如新。还是这些累累相连、留有氏族痕迹的玉章，究竟是哪一位人物的？把它作为翰林筵席上的珍宝。

译王原祁《南屏山居图》云层之外是重重山峰，用荷叶皴法画成；南屏山的翠色长久如新。哪里会嫌铁笛道人是初来的客人【卷尾有铁笛道人题句，后面写道：“当乘兴造兰所，毋曰生客”】？还没有觉得山樵已经成为古人。窗下展开书卷消磨岁月，林间安置炉灶，守持庚申之戒。简陋门庭自有闲居的乐趣，何必问身披皮衣还是采艾取薪。恭奉 皇太后南巡启跸，京师叠用辛未旧作韵【有序】疆域在新年开始，正值条风应律之初；太簇之律开启阳气，正合初和、举行庆典的时候。于是选择吉日，再次举行南巡，追溯前次游行的歌咏。六年一周，奉 安舆而来到这里，停止在通往三吴的道路上；翠羽、金支护卫在车驾两旁。车辇长久依傍着慈爱的阳光，黄童白叟迎接銮驾，更加欢庆。观天象、问民俗，观察民风，顾念民间百姓而寻求疾苦；施布膏泽恩惠，希望乡里都能得到安宁。重新唱和旧韵，以七言诗陈述心志。巡行泽国察看春耕，追忆辛未年。山川秀美，确实无与伦比；前一年秋天恰逢灾荒歉收，去年因此停止了预定的南巡【此前丙寅年南巡，因为乙亥年江浙秋季水涝而停止】。天地之气转动，农人庆贺丰收；百姓请求南巡的心愿再次申明，于是在帝都奏响和銮之驾，以慰藉江边百姓盼望临幸的心情，百姓再次奉 安舆走出长乐宫，缓缓沿着宽阔道路前进；勾陈般的卫士护卫车驾。青郊上欣喜地看见，雨后雪晴，绿色麦苗正在生长；春天刚刚萌发，和美的气息已在眼前。上天赐予浓厚的诗兴，马头所向，每天都迎来新景。顺应时机施展义举，并不是因为无事，才敢废置军书。裁决军务频繁进行【当时准噶尔酋长巴雅尔等构成衅端，命将领擒讨；西北两路军书，命令直接送达行在】。驻跸良乡行宫作 青色旗帜选择吉日，指向姑胥；元气如此，难道果真恢复了吗？五年之间巡狩，才经过三个春天，景物恰好来到初春。明亮的窗户温暖席子，清静依然如同往昔；如今又得到安静欣赏的余暇。到处闲居停留，行馆中只有“有”与“无”两字，惭愧的是心中仍怀着安居之意。月 过了弦月，月轮渐渐圆满；在节日前，月光格外明亮。观灯之事暂且缓一缓，纸窗映照着清幽空旷的月色；田野寂静，人声空疏，庭院里散落着松树的影子。这样的景色常在，能遇到这样的景色，心意便觉得长久。良乡行宫叠旧作韵 首站停在庭院轩室，接近帝都；长途车骑指向胥江。问谁能不迁移？是寒风在檐边，是月光在窗前。想要了解灾后百姓耕作纺织的劳苦，南巡难道只是为了游赏吗？清幽地遨游于江山秀色之间，也有天然景物相助，颇觉飞驰的兴致已经豪迈。近来颇有从南方来的人，都说群黎盼望临幸，果真是这样吗？我半信半疑；但我保赤子之心的诚意，始终不变。塔影凌空，旷野在南节之前；古月正清朗酣畅，奉 慈母并希望与百姓同乐，写赵北灯宵即景，探【辛未年南巡于十三日起程，所以当时就在这里陈设灯火；今年于十一日起程，命令在十四日于赵北口侍奉皇太后赏灯，也允许百姓一同观看】。《弘恩寺》二首 寺院在大道旁边，往来之路一定经过这里。松门仿佛旧日相识，莲花梵音也值得聆听。佛哪里会计较今昔？万物都不过显现形色。东轩更加幽静，停留片刻以延长游兴。莲社流传清净的宗派，精心修行，奉持羼提【羼提，华言为律戒】。手持兵器的人仿佛同处一室，竖起拂尘斥责多种歧路。谁是忘怀之人？徒然成为执著自我的庄严。这样确实很好，可以使凡俗之人觉悟。琉璃河 东风解冻，春水浩荡。长桥像饮下白绢一般，长达百丈；雁齿般的桥墩枕着陆地，连接石路。河流中间还不到十尺宽，却白白耗费人力。这是为什么竟成为前朝遗迹，能够让人访问考察【叶韵】？权贵宦官的桑梓祖坟，原来就在这里。春秋祭扫，常常往来；有关官吏害怕权势，替他们修整道路，盖上保护的车盖，使车马平稳奔驰，平坦如手掌。宦官凶焰一旦发展到这里，朱家宗社将凭借什么？恰逢我来此严守节度盐沟，架木修桥仍然由我发官帑。守门之责岂能全部废弃？想到这里，心中警惕而畏惧，深远地追思前事。涿州行宫作 选择吉日巡行江南，国家重临这个凹字形的城池。轩楹没有华丽装饰，几席之间自有余清。兴致随着新春而萌发，心情依着古月而明朗。金吾卫何必禁止？爆竹声声，充满喜悦。汉昭烈庙 《春秋》中记载的氏族血统表明，他承继尧的后嗣，服事中山；后代瓜瓞绵延，昭然可见。鼎足三分，终于成就帝业；黄牛白腹，正应验童谣。想要相信大义，内心依靠诸葛亮；恢复并平定全秦，志向类似萧何。千年以后，楼桑仍留下遗憾；无奈他却安于乐境，自得逍遥。涿鹿行再叠旧韵 灯影与爆竹声带来喜悦，喧闹了郡城；百姓风俗和年成丰歉，都可以在巡行途中察看。行宫晚景正清幽绝美，墙壁上的诗句清楚标明年月；西征将士策马而来，马匹也吃得饱，正逢机缘。上天凑成的时势确实很好，只是审察形势却缺少人才【西师所到之处，仰赖上天保佑，本可计算日期而彻底肃清；但统兵诸臣各自分彼此，因而失去时机】。狼子野心，十分诡诈巧猾；降服的藩部发生变乱，又因畏惧罪责而更加尤甚【阿睦尔撒纳、巴雅尔等都是因为受恩后骄纵放肆，自知罪状显著，害怕遭到诛讨，于是决意叛乱】。他们翻脸背叛，完全不顾深厚恩遇；我宣布罪状，发兵讨伐，重新整顿军旅，岂能让背德之人苟留残生？七擒之后，南人不再反叛；三年攻克，鬼方才收服。此次南巡，我心中始终想着西海，夜以继日筹划军务，哪里会畏惧军书。登督亢陂览古 督亢之地广阔平衍，过去是肥沃的膏腴之地；燕国谋划让荆轲献上土地地图。以短兵器进入长兵器之地，能济什么事？祸害造成，灾祸延长，最终丧失了性命。司马迁作史，措辞失当而有驳杂；刘向传经，则具备治理的法式。引水开田，说起来容易，真正推行得当的，究竟是谁呢？新城道中杂咏 界河 一个人失去信义，尚且应当受到重罚，何况是堂堂万乘之君？一条河水分隔疆界，辽与宋违背盟约，怎么能怪金军来进攻？紫泉河 河水澄澈停蓄，曲折流注，明净清亮，千年来一直如此。天生一水究竟为了什么？相传半夜发生了变化，直到今天仍留下紫泉的名称。升仙桥 在桥头卖药，却不知道姓名。天一亮便飞升而去，登上瑶京。列仙传中的事情，大多都是这样；但若要征验事实，却没有一个真正可靠。观射台 淳化年间，宋太宗曾北巡，在这里检阅强弩，射击铁林军；哪里知道后世逐渐衰微衰弱？五代十国的荒凉景象，令人对着朔方的云天哭泣。开善寺 藤胎佛像俯仰生姿，八大金刚闻名于世，传说形制出自道子。唐代还比不上赵州；文武之水至今仍在，功德沐浴着空王。二忠祠 仓促之间捐躯，哪里比得上张叔夜从容尽命那样容易？确实难啊，文天祥也是如此。二忠享受祭祀，英烈千秋流传；古柏森森，白日也觉得寒冷。再咏紫泉行宫十景 敞轩 一片十亩地，位于县城边；密室和敞轩，各自都很合宜。道路便利，所以再次来到这里；风和日丽，我的心情与万物一同沐浴在春日的和乐中。屏山 门前小径曲折盘绕，足以增添幽趣；即使只有一拳之山也自成情致，作为屏障设置，仿佛真的一样。展开潇湘山水画，反而厌弃再施朱丹和青色。镜湖 去年湖面波光如打开的妆匣，清淡可爱；今天冰光映照座席，又显得清新。难道不知道冰冻和融化并不妨碍它像镜子吗？来来往往的人，全都是镜中的人。舫室 重重屋宇建在湖心，还称作船舫。层层叠叠的山石，牢牢构成台阶和地基。载舟之处有所凭托，常常安稳；我也因此悟到，凡事都应当各得其所。防亭 一座像斗笠的小亭栖立在山崖上，只能容身；却能充分承受春风，高远地超出尘俗。假如设想这是应真罗汉留下的遗物，能够参透“背触”之理，又是什么人呢？虹桥

译红色栏杆曲折回环，并不嫌它长；桥势如垂下的彩虹，映饮着白练般的水光。天水赵师秀的情怀，在这里略作尝试；兴致很快飞驰起来，早已想到维扬。鱼罾 轻快的小鱼还没有游出，冰层仍然凝结；这里不是真的要缀饰景物才设置鱼罾。春天万物生养，依靠温暖的滋润；养育万物的心意，另有寄托。石径 竖立的山峰和曲折的栈道，形成许多适合行走的美好路径，因此到了竹斋。这里还有小窗，足以远望。村居和野外帐幕，进入观看，全都…… 竹埭 琅玕竹防护成片，仿佛天然生成，便想到了坡仙和懒仙。这里通向云栖，幽深绝胜；明知是万竿美玉，也在晴烟中发出铿锵之声。箭防 令人心情愉悦的，只有自我勉励；“无逸”之戒，是观察德行的根本。知道应当重视并有一定方法，所以停下车驾常常试射弓箭。处于太平盛世，武备哪里可以忘记？雁 春天将要归去时，月下的大雁飞来，正好乘着时令展示旅途景象。它们一行一行地观察造化，件件事物都知道南北，曾经有什么不同于来往呢，又有什么作为呢？三防何尝读过《灵通》？阳气一盛便随之而行。赵北口行宫三首 万株柳树排列在堤上，淀水熏染成黄色，还没有发出青色；水边宫室实在潇洒。节日前夕暂住此处，大吏陈列烟火，勤恳为民，难道不是政事的经常之道吗？由于奉…… 慈豫未能停止，姑且权且听从。西窗仍能收纳远游的视线，每次凭窗都使人因春气而心情怡悦。冰光在融化之间，归雁凝望后欣然振翅；鱼忽然跃起，鳞片闪动。远处水浦上，村民聚集等候。入夜灯照鱼筌，蟹断绝了生计；淀边村落都在这里，正好借名家画卷来看真实景象。渔家乐中，水波将要转暖；鸥鹭所在的洲渚尚未长成，菰蒲正在帮助阳气萌发。于是停止水务，命令免除天津府所属地区的积欠，作诗把这件事示给直隶总督方观承。去年秋天报告丰收，编户百姓很少拖欠赋税；今年春天皇帝南巡，经过的直隶州县今年应征的正供免除十分之三。津门临近海滨，地势低湿，多有泥泞积水；积欠并非一天造成，难道没有缘故吗？让百姓休养生息、共享安乐，保护百姓是我的一贯心愿。新恩未能遍及之处，也要曲体民情，务必办好：钱帛免除征收，粮食也免除输纳，使民间留有余力。这难道不是藏富于民吗？长官善于推行，绝不允许胥吏从中侵蚀。上元前夕，赵北口行宫侍从…… 皇太后观灯火，即席得句 傍晚风停，紫色水波收敛；预先迎接节夕，承…… 欢乐的事情繁多，席间众人一同欣喜。上元节水边也有庆贺：高楼悬挂彩虹，百道灯影连接着冰面；明亮的火焰映照千朵花灯，雪地上留下箭影飞向空中。数目多得不计其数，祝愿慈寿长增，筹算不断。赵北口行宫观灯，与同随皇帝出行的儒臣联句。【御制】上元节举行庆典，奉…… 承接慈帷之下的节日景物…… 欢乐正宜东海，忽然……拥宝…… 西昆恰好遇到开阔…… 瑶池野外含着祥瑞之气，晴雪融化；树木吸取芳香的烟霭，晚炊的烟气散开。御驾经过的道路上，鸳鸾都吐放光彩【臣蒋溥】宫门内外草木全都得到滋润，祥气凝结在夜色中；三岛的香气浮动，春风吹遍九条大道。曲折的水洲上传来归雁远处的声响【臣汪由敦】【御制】新生的水波使鱼跃动，流冰融解，万民共同欢乐；姑且说这也可以算作大吏铺陈观赏的景象吧。太……何曾忘记？歌咏眼前景物。柏梁台上又喜得联成诗篇，祥云浓郁地飘在楼前；鸾鸟尾羽繁茂，拂过镜中倒影。两座楼阁像霞光中的标志，在湖畔高高耸立【臣秦蕙田】三座桥的虹影垂落在座席之间，光芒收摄月窟，应该没有可以匹敌的；奏乐直达天山，确实有这样的景象，灿灿金床中盛放着舍利【臣刘纶】【御制】晶莹的玉宇如同琉璃构成，等到冰雪解冻，陈列冰戏；月轮到了元宵，缓缓碾过银河，一线紫烟照耀万象。半空中碧色彩光荡漾，圆月般的灯轮完整；青狮、白象环绕…… 仙宫西面，漆彩和油饰灿烂…… 宫阶前奇妙的云气缤纷，蹲伏的爵马【臣介福】回旋的水波婉转，蛟螭跃动；风前彩灯像蛾群喧闹，争相呈现幻景；深渊底下骊龙沉睡，独自探寻奇观。哪里还羡慕广陵推崇的法善【臣梦麟】【御制】顿时使幽暗的房室也明亮起来；冯夷在江南宴饮，赵北的春天还很浅；越地角落和吴地根柢的景色接连展开，雷神挥鞭，蛰龙已经开始苏醒。伶伦调和竹管，凤凰来仪；高高的灯架像荷花，旋转摇曳如太阳；密集的火炬像战船，曲折地绕过水池；海藏迸裂而开，涌出百颗珍珠【臣钱维城】湘帘纷纷缀满，像织锦千丝；蜡烛仿佛衔着旸谷的太阳，炎官张开伞阵，列布昆阳；红色羽旗指挥着激电，仿佛投下玉女之箭【臣钱汝诚】【御制】罗列的星灯仿佛布置成井宿，公卿们如同下棋；鳌山蜃阁的光彩变幻不定，琼树珠林的影子倒映移动；玉粱制成的糕点陈列在席间分发。果品中分出丹荔，辅佐行酒。仙家庄园照例开放，金吾不再禁夜。美好的夜晚还要屈驾停留，铜漏计时，等待宴饮。传柑的旧事仍仿佛隔着往昔【臣蒋溥】花朵不是剪成的，果实却提前涌现；来时多是宝定，采集灯光献上。长生殿喜爱的灵芝洒满地面，萤火流动，囊袋闪耀【臣汪由敦】【御制】虬龙般的灯彩直上云端，甲……而渔村蟹舍都呈现在灯光照耀下。里巷和阳阿的人们共同嬉游；茅屋之中，难道没有面对角落、无法参与的人吗？大道上的酒尊不止一个，给大家斟酒；观看大酺，人人都为昌盛的时日感到畅快，频频获得赈济和免赋。丰沛的恩泽施行教化，遍及华胥之地；扶助年高的老人【臣秦蕙田】瀛州、鄚州一带欢声腾起，连舞童也早早听闻。菱花镜中飞出美好的诗句，幸而展开桃花笺来承接…… 睿智的诗词写成三五章，春光以胜过往日的赏赐来酬答【臣刘纶】【御制】十千仓廪丰收，足以慰劳嘉美的祥瑞；纸签和粉米共同用来占验吉兆；江砚、宣毫一同挑选诗辞。真正可见文昌星光辉照八座。一同钦敬。华盖星光辉煌，纤小的鱼也仿佛懂得聆听，在清澈的池沼中游动；马厩中的马没有喧闹，绛色旗帜竖立，鼓瑟之声响起。吹笙奏乐，和乐安泰【臣介福】依傍蒲草，栖息藻荇与荷花。唐昌观的恩私，花萼花蕊岂能相比？这里是宣德年间的神仙境界，哪里能与此相比？遍地插着柳条，沿…… 楚地的岸边【臣梦麟】【御制】等待梅花报春的消息越过江边，律管回到黍谷，正好满月；鸡踏金莲，忽然化作万枝花灯；帝都之中，轻便车舆应当纷纷往来。皇城大道上的灯火，想来如同松盆；家家户户焚烧兰草，防备竹制酒器，人人争相饮酒。持着阁上青藜火，照亮绨绣书案【臣钱维城】街头白粥，用来祭赛田神；无边的美景迎接新年，格外明丽。有脚的阳春，来到身旁…… 车驾随着虞舜宫廷奏弦之乐，仰望…… 庸作【臣钱汝诚】【御制】周王庭院燃起火炬，询问这是怎样的景象：篆文仿佛形成翠色的火焰？祝愿洪福，簪缨群集；华美的席面上燕饮欢喜。追求美好欢乐而不荒废，彰明古训；只有殷切地保守太平，日日勤勉不懈。长堤 沿着曲折的长堤前行，驾着六匹马的车经过。诗中的景趣，画中的境界，都在这里探寻。七座桥旁柳芽初生，嫩黄如金；两片淀水冰融，清绿如玉。水乡景色令人喜悦，经过赵北口，早早使江南各地递相感受到春意。村民夹道而来，尊长亲朋共同富足。教化难以达到完善，因此对此感到惭愧。上元节赐给随营诸臣食物 五十岁吉日，早早驻下銮驾；节日清晨赐食，随从扈从的官员们分坐各席，颁赐琅霜粔籹。星海中鱼龙舞动，七盘灯彩陈列，这是元夕所欣逢的景象。御驾经过的道路如同一家，哪里不能长享安宁？东风不嫉妒明月圆满，更等待夜里银花绽放。上元灯词八首 行营中的灯景本来就很美。姮娥顺应节令，巧妙地安排灯彩；近处村庄、远处田舍，全都映照在灯光中；白发老人和黄口儿童，一同享受欢乐。傍晚宫门附近，皇帝乘轻车出行，安排观看烟花。这原本就是金吾不禁夜的日子；羽林军负责警戒和清道，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呢？

译翠色火焰组成匾额，像苍颉创造的文字；明星灯塔转动，仿佛法王的法轮。四时之初占验四时吉祥；一年灯火增添，一年景象更新。元宵是节日盛事，大吏供应乡村烟火，也可以借此考察民风。我的心中还有思量：如果能与德秀、歌工同在，岂不是更好？声音和音乐哪里能传到三百里之外？游观正逢上元宵节，广陵从这里出发，一路走去已经很近。还要借仙师驾着……过桥。太乙星光辉映，吉利的光芒照耀田野。抬头初次看见，玉轮正圆。提笔追忆前次巡行的景色，转眼之间，时光又过去六年。年年都有美好的夜晚，宴饮在楼台东西两边。灯光彼此连接，今夜北方来客所见，京畿以南的景色更加美好。老人孩子纷纷前来，允许他们相互搀扶。把荔枝撒在筵席前，灿然如九华；祥烟浓郁，化作赤城的霞光。邹阳、枚乘之流徒然想要仿效联句；自古以来，朝廷内外本来就是一家。上元节后夜观灯 上元节后月色仍然美丽，明媚的春风正柔和；烟霭笼罩的郊野还留有胜景，御驾经过的道路适宜畅快清游。接续照明的花灯格外艳丽，爆竹声更加密集。钱家留下的旧故事，虽好却不必再酬答【御苑灯火按惯例从十三日一直到燕九日，这次因巡狩，只命令在节夕前后及燕九日陈设，其余一概不用】日日 日日迎接銮驾，百姓前来瞻仰归附。百年休养生息，如今百姓繁衍兴盛；试看那些牵着孩子、扶着老人的人，全都穿着寒衣，吃着粗食，百姓众多而安定。难道能不以丝帛粮粟来教导他们吗？何等民风淳厚！自古以来守成保泰就是难事，今日的困难更胜过古人。河间道中杂咏 日华坊 请求书写并献上雅乐，文采十分彬彬有礼。华表历经千秋，景行之风如今又焕然一新。史书中诸侯的传记，我曾经读过，内心很受触动。能够允许如此作为的，正是这个人。毛精垒 不借金丝来接续正统，至今已有三百多篇。张旭尚且得到“太湖精”的名号【世传张旭为太湖精】，何况这里是《诗经》传授给后世贤人的地方。鸣犊河 河水浩浩荡荡，流过亭旁的土地，难道名称流传只是因为人的缘故吗？孔子曾返回车驾；鸣犊一带陷落，赵国灭亡，不久也被强大的秦国吞并。琴高冢 《列仙传》里议论姓名和生平的记载中，琴高尚且有村落相传；既然说他乘赤鲤踏波而去，哪里还能在人间留下马鬣形的坟墓呢？条侯祠 执持坚固，重视穰苴；细柳营中缓行，作为式车之礼。可惜祸根已经埋下，取得车辖；温人所推举的宰相，始终如一…… 广川台 三丈高的台子，层层登临；祠堂从广川迁来。曾经读过贤良策问，年少时便能背诵；只是施行起来，惭愧自己还没有做到。瀛州南楼三和沈佺期韵 重重谯楼是什么时候废弃的？空旷的景色使烟霄澄澈。修撰文章，发挥宏大的文辞；唱和之作为什么这样寥落？而我已经第三次继作唱和，逸兴飞入清风。说起巡行江南一带，又经过瀛州西桥【瀛西第三桥是往来的交通要道】喜爱这里是诗书之邦，文献传统确实并不遥远。老人孩子前来瞻仰圣光，难道会厌恶尘土飞扬的喧嚣吗？仿佛伤感于周王的怀抱，为此吟咏夏代的歌谣。轻阴 轻云转眼化为晴天，乘车而行，心中多有怜惜之情。这个郡冬天降雪很少，白沙却随风飞起。回忆辛未年，我曾经过这里，飘落六片雪花。火蛾与冰花争胜，节日景色真是祥瑞亨通。上元节已经过去，燕九节将要到来。瑞雪应该及时降下，田埂上的麦苗还没有萌发。晚间又有片片云气加重，我抬头盼望它们飘过屋檐和楹柱。

译读《史记·文帝纪》汉文帝确实可以称为仁君，以清静无为作为治国之道；怜悯百姓而废除肉刑，常常减免租税并加以赏赐，这些已经足以名垂千古。史书贵在传达正义，可是司马迁为什么广泛记载而失去了精粹？比如说慎夫人的衣服不能拖到地上；假如真是崇尚敦厚节俭，文帝又为什么还要开采铜山？张武收受金钱却还加以赏赐，使他的内心惭愧而厌恶罪恶，若做到这种程度，尚且还能防备谁、勉励谁呢？看他任命官员负责复土安葬，难道不是另有深意吗？感慨史书难写，哪里能说这是责备贤者求全呢？红杏园再叠前韵 正当春日巡行江南，国家乘着春天出发，凤辇启行。去年报告武功告成，我还记得曾经在这座馆舍停留。哪里知道奔驰传递的旌旗，事后才显露出诡计【去年以伊犁平定，亲自到孔林告祭；銮驾启行时，恰好传来擒获阿睦尔撒纳的消息。过了几天才知道，叛贼用谎言来松懈众人的意志，统军者没有察觉其中的谬误，于是急忙发布捷报。后来屡次错失时机，直到现在仍未擒获叛贼，因此追究军帅的罪责】三军全靠主将统领，却一筹莫展。重新选拔将领，整顿军队，派王师前去问罪【去年因为阿睦尔撒纳尚未擒获，像巴雅尔一类心怀观望的人又纠集作乱，于是改命喀尔喀亲王成衮扎布为定边将军，今年春天统率索伦、察哈尔等军进讨各个叛逆】静候奏报建立功勋，平定乱事，使鄯善安宁。毡庐 瓦茨庸讵称行移？只有毡庐无论走到哪里都随身携带，卷起时收拢，展开时放开，处处都适宜。今日来、往昔去，不过如此。纸窗上每天都展开新的画卷，芸香席上一路写成小诗。偶尔悬壁临镜试照，觉得自己比从前多了几根白发。暖 春天到来已经超过一个月，春气更加融和充盛；向南方望去，温暖的风一程程传来，天气日益和煦明朗。渐渐想要换下轻裘，准备揭开行帐【叶】人们很少再抱怨严寒，马匹盼望新草长出。大概是邓尉的梅花将要全部开放了【叶】笑着说还忧虑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观赏梅花才前往吗？题韩干《照夜白》叠前韵 古人称作“照夜白”的骏马，出自泰山韩干的笔墨；它如今为何老在沙场？难道还怕寒冷吗？哪里需要烦劳赠送马鞭？真正懂得它的人，不会让它回到马鞍旁。冀北的群马虽然众多，自古以来伯乐却难得。经过景州 清晨春寒微薄，驿路陡峭；和风轻柔。车驾来到修整的集市，前导指向德州。村中炊烟昏暗，柳芽初生，塔影高高耸立在城头。经过丛井，考察民风，观看灯棚，以节物酬答众多百姓。今年来没有约请一位老人，他却忽然已经离去，不能留下【往年经过景州，致仕尚书魏廷珍总是在道路左侧迎接，多次以诗相赠。去年春天忽然去世，所以提及此事】故旧凄凉，不禁回想，谁才是真正值得羡慕的同道呢？刘智社 古代社祀之地，处在燕、齐交界，旧名仍保存着“刘智”。听说从前吕思诚任蓚县令，号称循吏。他骑着五马巡行民间，曾因巡视田地而推行均徭，劝人种植和畜牧，表彰善行，并发给农具。我这一类人只能隐藏在民间，李氏却感念兄弟之情，哪里能得到像这样的人？郡县各设置一处，经过长久观察其成效；不妄为而使地方自行得到治理。赐衍圣公孔昭焕 在御驾经过的道路上趋前迎接，统领一家承受诗书教化的泗水、洙水之源。卿来得很早，我的心意也早已前往。如今大礼正在举行，不想烦劳【去年亲自到阙里释奠，所以今年不再前往，按例派遣官员前去致祭】。在德州行宫示谕山东大小官吏。我不敢在深宫中自行宴乐，居于外地，正是为了施展义理；每每忧虑我按行程迁移营帐是否安稳便利，选择方向开设轩窗，花费却虚耗了一项；在宿迁另有赏赐，哪里有万民各得其所的道理？快乐难道能像向来那样不说吗？只是事情已经办成，便不再说了【去年秋天巡抚爱必达在德州修建行宫，以备南巡；进入山东境内的第一处行程、宿顿将要完工时，才入奏报告，因此事情已经办成，便不再说，姑且仍旧如此；然而这是朕所不取的】。此后不必再特别告诫诸事。在扇头上画梅，偶然题诗。铁一般的枝干横斜交错，花影如珠胎绽开；两三阵东风轻轻吹拂，仿佛预示着花信将传到江南。燕九日奉迎。皇太后观赏灯火。燕九日值邱仙节，灯火陈列在鬲氏旧墟，火树灯城铺张于旷野，奉迎。安放御辇之处，孔雀般的千重屏风展开，金色莲花万朵舒展；鸾车驶向早朝的绛阙，龙马背负丹书。这样的盛大游赏实在令人不厌，四周观看的人共同欢乐；兆民一同祝愿皇太后寿命长久，犹如泰山。祝寿，愿寿命如泰山长久。燕九灯词。青郊的灯节之夜，和百姓同乐；烟花交缚燃放在德水之滨。根据旧事可以知道，所传的燕九节，是纪念地行仙，本来就是齐地人的风俗。烟雾中凤凰飞翔鸣叫，仿佛奏出管弦之声；空中飞鱼，色彩如金。一曲升平之乐，庆贺万民享有百年的安宁休息。这些景象密集繁盛。琉璃仿佛铺成界域，道光明亮照耀大地；转法如来，号称宝灯。鹤形灯焰和蚖龙膏油照耀着玉树，飞禽走兽和蠕动之物，都映照得金光闪耀。翠色匾额和明亮彩球格外繁丽，绫罗装饰、珍珠点缀彼此飘动。嫦娥为什么这么早就驾着月轮飞升？原来春天最后一次张灯，正是今夜。《御制诗二集》卷六十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六十七。古今体诗九十八首【丁丑二】。驻跸德州行宫作。春巡向南行进三千里，向东而来，第一件事是询问当地风俗。只要能使清尘完全消除，表示敬意哪里是为了期望建成宫室、庄严地观看落成呢？星桥、银树，灯火灿烂；枣树金黄，芝草因应时节而繁荣。入夜乘肩舆行走，不禁止百姓喧呼；这种体恤农田已经很久了，这就是民情。再依照。皇祖《德州即事》诗的韵脚。去年报告功绩已经到来，红旗又来报告初步消息；元帅落入敌人的诡计，看来是没有读过《六韬》。这次不临幸阙里，派遣官员前去。奉上祭祀的瓣香，恭敬地面对翠色旗帜；指向江南，早已欣喜东风温暖。赐给山东巡抚鹤年。你在粤海地区任职巡抚已经很久，如今又被选任治理青齐【“治”读平声】。赞赏你品行卓异，为我牧养黎民。坐镇青油幕府，随从护驾于紫气轩车。奔波劳碌本身不值得夸耀，努力施行善政吧，徐源。王翚《千岩万壑图》，即用其原韵。阳光照耀层叠山峰，笼罩着翠色烟霭；山川精神全都融入构图之前。空寂林中的高阁，风中的经幡静止不动，这便是四禅天上的天界。麦，二首。挥鞭经过禹城，田埂间的麦苗正开始泛绿；经雪滋润，土膏仍然湿润，迎着风还没有形成麦浪。宣告要避开践踏，满意地写入诗中评论。乡野老人修整春耕的犁具，将要举足下田耕作。春天在年前早早到来，南来的气候也重新温暖。茂盛的烟霭新染翠色，田垄中的麦苗密集而含着温气。农事从头开始，百姓的生计寄托在这里。两穗并生哪里算得上最上的祥瑞？让天下普遍获得丰收，才是真正的恩惠。徒骇河。神禹治理黄河，尚且要防备水神，当时还使人徒然惊骇。三千年以后，智慧不能赶上大禹，试问谁能胜任这项任务？徒骇河在北面迤逦流去，鬲津河在南面；其间大体上有九条河流，彼此相距竟达到二百里，同为逆河，最后才流入大海。如今河道不过几里多，怎么能够修筑堤防？不久恐怕就要放弃土地，把它让给水流了；亿万生灵的生计令人叹息！河堤一旦瓦解，就连大禹治理今天这条河，也恐怕难以做到；这就是我忧虑而举目长叹的原因，所以才…… 给去年遭受水灾的五州县降免赋税并加以赈济。去年黄河北岸泛滥，正是因为原来没有堤防，填筑工程又疏忽简略，于是有河水夺道改流的忧虑【黄河流到孙家集以北没有堤防，黄河漫流经过之处冲刷成渠；水退之后逐一填筑，用来抵御来年的泛涨。上年河臣办理此事疏忽简略，导致黄河北流，河防甚至被冲决夺道，急忙命大臣堵塞；而黄河泛滥时，上游各州县积水无法排泄，山东鱼台等地的堤防于是造成灾害】。赶紧用茭草、木桩堵塞，这才使河水回到旧道；积水却已经很多了。五郡正处在灾情最重的地方，下游排水处苦于泥沙淤积；到了春天仍然低洼泥泞，干涸的田地正需要及时耕种，若犁地过早，又说会误事。新年按例施恩加以赈济，已经颁发过谕旨。如今因南巡而来，了解到百姓的艰难，全部加以筹划；何妨再一次加以抚恤，使这些孤苦无依的人得到苏息？希望你们这些亲民官推行此意，体察并帮助他们。晏城。彰显君主的恩赐，本来就应当服从桓子、执那根鞭子；仍然羡慕司马迁骑着瘦马、乘着破车，那只是一时的事情。晏城千古以来，就应当归属于这样的贤人。雪，三首【正月二十二日】。东风拂动车帷，车外忽然雪花纷纷。沿路雪势越来越密，依傍着人飞舞，因风而斜。连绵田埂藏在绿色毯子之下，广阔原野卷起银色沙雪。雪既使人欣慰，又因此忧虑：难道不会冻坏麦芽吗？中午在行营驻跸，六出雪花仍漫天飞舞。坐在温暖的毡帐中，想到百姓的布帐却很单薄。收集雪水来煮小凤茶，远远望去，雪花仿佛鸾鸟飞舞。明天将登临功德顶【方山灵岩寺高处名为功德顶】，看千岩积满白雪。广阔的田野含着肥润水分，询问得知冬天降雪很多，得到这样的雪确实大有好处。只是奉行中和之道，恩泽遍及东南田亩，花朵顷刻之间便开放。皇州方圆七百里是否都沾受到雪泽呢？想来又如何？玉水。玉水流传千秋，恐怕只是因为玉符；丰、齐一带的田野水井，各自争夺地势。面对清流只能徒然叹息，没有南史的记载，竟然都如此，难道只有这里吗？再依照。皇祖南巡经过济南时所作诗的韵脚。清道的御驾再次经过历下城，柳丝迟迟未放，麦芽已经萌生。巡观百姓，还觉得他们衣食不足；施行政务，深深惭愧于未能使天下达到太平治理，仿佛被绳索束缚。努力想着继承先业，肯定会有所祝愿。欣喜地祝愿福祉，愿海山充盈；听说灵岩山有很多奇异秀美的景色，远远望去，祥瑞之气横在马首之前。经过济南的杂诗，叠用旧作的韵。再次经过济城，又到了春日。老人们迎接銮驾的心意，正是亲自巡狩的意义。难道只是为了一时适意？已经奔驰劳碌，却又为许多百姓忧心。大清河已经复流，小清河也将恢复；为了了解百姓的艰难，我放慢马缰经过。只是平陵不能再次到访，恐怕触动旧日记忆，泪水会汪汪流下。五岁的神童也确实贤能，谁知道如今深深的遗憾触动了悲伤的琴弦【济南贡生张廷琞的孙子永清，五岁就能背诵《乐善堂全集》。戊辰年东巡时，他的祖父带他来迎驾，命令他进入行营，圣母和中宫都加以赏赐。然而慧皇子夭折，才满一个多月；因此孝贤皇后触景伤怀，悲痛不已。虽说是天数使然，也是人情所不能自已】。哪里忍心看他昂然长大，将要举行冠礼，却仍由祖父抱着，在御驾经过的道路旁趋前迎接【这一天他的祖父又带他来迎驾，询问得知他已经十四岁，却还没有入学】。春云又遮暗了遥远的天空【辛未年经过这里时也遇到下雪】。六出雪花纷纷飘落，骑马走在前面。稍稍可以不必进入历城眺望，是因为轻烟替我掩埋了遗憾。清晨从崓山出发。云雾封锁了昨天经过之处，遮藏了松树的青色【崓山上有很多松树】；今天看去，积雪装点着山峰的姿态。如此清幽的山路不容易遇到，却使我回头站立了很久。雪后，春天的早晨生出峭寒；穿着轻裘，车帷中虽然温暖，心里却怎能安然？因为道路旁来的百姓大多穿着粗布衣服，仍然只是薄薄的棉絮。连日来天气极暖，已经换上棉衣；一场雪落在青郊，顿时变得寒凉。凡事都是如此，难以预先料定。恭敬尽心的人是谁？古昔南阳的故事正可作鉴。春山曲折绵延，经过一夜便放晴。中午仍遇到微暖的天气，旅途中的寒暖变化，使人自己也难以预备。所欣慰的是，连片田垄里的麦苗正在萌发。驻跸方山。在济北名山停驻御驾，欣喜于初次遇见这样的景色，尽情享受清幽的乐趣。梵宫高低错落，排列在群峰之间；行宫质朴淳厚，另成一区。能容身安居，已经说是很多了；奇异景观哪里有穷尽呢？从润州到这里，还可游览栖霞，像吉甫一样，都题咏于十道图中。灵岩寺。方山也有一座灵岩寺。吴下的灵岩寺，并不只是山灵。立名安名，是因为各有其由。无论古往今来，它始终巍然挺立。砖砌的塔仍然直入云霄，卓锡泉常年从孔窦中注入，清澈停蓄。这里是少有佛陀曾经显现的地方；既然说是稀有，那么显现的究竟是什么形貌呢？题写灵岩寺八景。巢鹤岩。据说法定和尚开山时曾有白鹤祥瑞，洁白的羽衣停在云端；直到今天，在月白风清的夜晚，仿佛仍是苏东坡梦中所遇的情景。甘露亭。泉水如甘露般从亭旁疏导而出，淙淙流注。于是仍然沿用“甘露”的名称；至于汲取泉水，谁的技艺高明？注释爻象，司马迁曾经这样感叹王明。卓锡泉。泉水临近卓锡亭，幽静清雅；万壑千岩的景色尽皆收入眼中。最令人欣喜的是东南缥缈之处，澄公常常与朗公一同游览。摩顶松。高大的松树向西而立。为了寻求《般若经》的真实义理，便泯除色相形体的虚妄；即使盘曲的枝干能够理解，也更应知道禅定所得才是根本，青宁等不过是糟粕。铁袈裟。一片铁铸成衣，形状像水田，又像沧桑的纹理。经过观看，确实坚精牢固；谁说佛教传承只有五叶一花？姑且试着参究伽犁，这件事将万古流传。白云洞。云气浓密明盛，前后相继；穿过云层，忽然登上白云之巅。春郊正等待一场犁地时的春雨，便可以化作甘霖，滋润广大田野。雨花岩。

译峰枝和涧边的叶子还没有芬芳，只有天花扑鼻而来的香气。凡事坐下来都不再挂怀，这里便是维摩诘室中的床榻。爱山楼。青色萦绕，白色缭绕，彼此氤氲；超越有形的色相和声音。天地如同一篇大文章，在这里横置一座楼，实在恰到好处。四时的佳美气象，与楼平分。灵岩寺西面进入石路，用唐代刘长卿的韵作诗二首。峰顶积雪如皴染，柏树小径还没有春意；苔痕带寒，钟声从云表传来，飞瀑在涧边溅落。回头游览，眼睛无暇接收更多景色，心中却已经欣悦。初次来到这里，佛法本来就不妨碍；古代文士也可以称道。山境从苻秦时期便已开辟，松树还相传是玄奘所栽。石泉确实清冽，正好可以用来试煮茶水。经幡的影子标志着今日，揭开的碑文痕迹披着古老苔藓。金绳重新修饰，贝叶经镇守着光明。偶然漫步，押用刘长卿的诗韵，也兼想起李太白来。山峰形势都向内怀抱，只有谷口向西敞开。石路曲折深入，春天的花枝依次栽植。应真罗汉是在什么朝代渡来？鸥鸟见人，也不会惊动茶杯。赐给河南巡抚图尔炳阿。河南与山东接壤，迎接御驾；道路上重视农事，询问农田情况。所幸年成并不歉收，又欣喜于积雪接连覆盖。安定百姓，关键在于选择官吏；每当享受安乐，总是先为忧患考虑。中原的风俗仍然质朴，这里应当宣扬正直之道。题方方壶山水。世上的山川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景象，方壶应当是把自己游历的踪迹画了下来。试问云间相互招邀的同伴，只有王、韩和太容。经过泰山，再依照。皇祖诗的韵脚。在方山住了一夜，暂停清道的御驾；抬头便看见泰岱山岩。向南指向遥远的路程，春晓时出发；自东方而来的紫气，在马前浮动。圣人的踪迹与古老的泰山永远并存。仁慈的恩泽直到今天仍在各州流布；纵然如此，还是只能叹息自己远远赶不上。觐见、宣扬圣德，怎敢不想着深深挽留。灵岩的石路盘绕在山脚，齐地郊野的春光已经撩动田陌尽头。曲折的山谷从西面延伸而来，重叠的高山并不妨碍晨烟中浮动着瓣香。方寸之心驰向仙阙，地势图上孤峰高标，俯视鲁州。向来忧乐究竟寄托在什么地方？仔细思量，旧日的习气难道还应当留存吗？远望岱庙，寄题。取道泉林，向西而行，表达敬仰。一念驰向崇高的祠庙，作为镇守之神，与上天相配。泰山是五岳之首【庙中皇祖御书匾额题为“配天作镇”】。它居于东方震位，护佑美好的万物；唐槐汉柏应当依旧，秋月春风又经历了多少时候。太常寺按例派遣官员携带香帛前来【车驾经过山东境内，礼官奏请派遣大臣携香帛告祭泰山，修复旧有典礼】，祈求丰年，只是祷告不存私心。温暖。雪后昨天还生出寒意，正担心麦芽受冻；接连几天放晴，天气转为温暖，阳气和太阳使草木萌芽。正好借助雪水的滋润，又得到温暖，难道还可以不加珍惜吗？举足下田，农夫从事劳作，内心感到欣慰。仆从也随顺时令，谨慎调节寒暖，契合事理，研求错综变化。赐给山东学政谢溶生。这里是圣贤的桑梓之地，也是鉴别衡量俊秀人才的机构；要胜任此职实在不容易。不要以为没有作为，升迁的念头已经很早；割取楚草的事情却还要考虑人民是否迟误。士人的习气、百姓的风俗，都要努力倡导勉励，法则必须持守。陆治《清秋放棹图》，即用其原韵。制成荷叶衣，并不妨碍清凉；傍着树林悠闲泛舟，染上绿色枫叶的香气。抬头并不是为了观看山色，而是喜爱山腰间如素练般的月光。渡过汶河。三条汶河在这里汇成大河，千秋以来环绕鲁地郊原；溯源而上，它们从济水流出，汇流交错，冰冻迟迟消解。蒲草刺着清波，鹭鸟飞翔；正值春天生养万物的时候，还没有打算撒下渔网。填仓日，二首。前一章写眼前景物，后一章抒发感怀。春天早晨的正月二十五日，我作为旅客经过这里；炊烟和灯火中，千村都进入吟咏歌唱。节日因民俗流传，我姑且听取民间的说法；因为庄稼多，难道还会嫌仓粮多吗？九州如果确实使仓库充实，万民自然长久和乐。回头看迎接銮驾的人，人人都依靠衣食生活，究竟该怎样筹划呢？屈指计算，已经满了一周年；十二个月过去了【慧贤皇贵妃在乙丑年这一天去世】，怎能忍心回想？是这样吗？歌声中的悲欢，辗转之间全都成了幻影。岁月推移迁变，积累起来已经很多。深宫中的众妃，都应当遵循仪法；中宫一向素服，又恢复了喜庆祥和。不到三年，又离开我而去【孝贤皇后在戊辰年三月于德州舟次崩逝】，怎能向君平询问究竟如何呢？又降雪，三首。清晨报告说浓重的阴云遮蔽了远山；雨因为春暖而来，雪因为天寒而来。虽然都是滋润田地的恩泽，却没有分别，但恐怕会酿成严寒凝冻，心里并不安宁。昨天降下的六出雪花很有益于麦苗，今天却惊讶千林仿佛又披上梅花。假如说这是进入画中的景象，那当然很好；但我难道是因为喜欢画境才盼望下雪吗？雪花纷纷落地，随即消融；积雪都没有一寸厚。一路查看后，我的心才稍稍安慰。午后雪又放晴，太阳的轮子鲜红。经过泗水。在桥梁旁饮酒，清澈的泗水如白练流淌，知道它是灵源而来，负尾山相承而来。阿那的松荫、石头之上，正好用小火慢慢煮水，试饮茶汤。到泉林，二首，叠用旧作的韵。房屋不多，质朴而淳厚；泉林近在咫尺，秀美而明丽。杏花芳香的枝条，春天还没有开放；枸杞树披着雪痕，初晴时格外素洁。窗棂外的好景随着心意展现，墙上的题额和前题诗迎向来客。民情安定和谐，年中上省地方，因而得到一点怡悦。去年上巳日，雨后到达这里；今年春季正月，却在雪中来到宫中。仁皇曾经停驻，乘辇得到扶持。圣母喜爱趋前陪同，向西远望。曲阜更加令人仰望；向南指向江乡，已经很近了吗？与先前没有不同。只是询问夜间军书、筹划进兵之事，令人徘徊不安【去年驻留这里，已经觉得红旗飞驰来报，俘虏伪督令策楞等进兵，最终却因路远而拖延，坐失战机，逆贼尚未擒获；怀有首鼠两端之心的人又重新猖獗，所以今年更加筹划进兵讨伐】。再题《泉林行宫八景》近圣居 高斋朴素无华，正好居住安憩；清流映带其间，多有激湍。提笔还在思量，去掉藻饰使诗句更新；“近圣”二字的匾额，题在屋檐之端。在川处 石缝间水声潺潺，清澈而有涟漪。像这样流淌不舍，汇向长川。名称依据孔夫子，永远垂示此理；注解《鲁论》之事就在眼前。镜澜榭 石上的苔藓经过冬天，碧色转深；每次来到曲榭，都一定凭栏临水。若把水面当作打开的妆匣，以菱花镜相比，那么它确实像秦台上照胆的金镜。横云馆 曲折的回廊环抱四周，水面圆如镜子。三间空敞的水榭，高耸入云。有时一片云彩生出光色，恰似广寒宫悬在霄汉之间。九曲彴 春水浩荡，荡漾着兰草的嫩梢；碧色桥柱、朱红栏杆掩映在低垂的柳条间。这里正像武夷山九曲深处，便应穿着木屐，踏上彩虹般的桥梁。柳烟坡 新柳嫩芽将要绽放，清晨寒意轻微；低垂的水畔，朝烟如一缕轻雾横斜。今年春天来得早，节令早已令人怜爱；抬眼盼望，清明将至。古防堂 古树曾经见过古人，如今的人面对它，它仍像新树一样。树木本来不知道今古，知道这一点的人，确实还没有超脱尘世。红雨亭 一座亭子旁有文杏，四面邻近的景物环绕。寒气压住花枝，尚未染上红色。却想起去年临近上巳时，垂帘织成红色，细雨纷纷。经过防山 辛未年，巡行江南诸国，取道东行，经过防山。这次因驻跸泉林，取道鲁地；附庸国正在防山，防山又在羽山、阳、颛臾一带。考察古代封域，首先望见云岩【府志说：防山顶上有白云岩】。山势高峻，草木扶疏葱郁。传说升仙的贺元曾亲自耕作，也想起承宫。此时春雪初晴，积雪有的还在，有的已经融化；山阴积雪一定更多。前面的景况只能想象，中山的山灵或许肯借我询问：为何竟能如此巧遇？再次依和防山阴面的积雪诗 皇祖诗韵二首 经过颛臾城，追忆古代的封域；南巡是为了省察，兼且考察农事和防务。山阴的积雪，又依前韵唱和。大地的文章占满了素白的山峰

译平田上的积雪尚未完全融化，封护着麦根。询问农民，都说这并不妨害农事；眼前景色仍如先前所见，防山层层积玉般的白雪覆盖着高峻山峰。望防山雪色，再次用叠旧作韵 积雪覆盖防山，又想起昔日一同出游的情景。轩窗中幽静而有妙趣，凭栏便想起苏家诗中所爱的尖峭吟咏，也想起王氏画中表现防山的皴法。防山道路指向东南，迎着暖日，山首却回向西北；峭厉的寒风，使遥远的心思忆及伊犁边塞，伫立等待王师早日建功。赐给江西巡抚胡宝瑔 边疆相连，你赶来远迎，前来陛见后便忘了返回【胡宝瑔去年上京陛见，到了十二月才回任；恰好奏折说他来迎驾时已经起身，所以不再阻止他】。何必拘泥于应当入朝觐见？实在是多此一举。你治理的地方本来盛产鱼米，不要凭恃风雷般的威势；要使百姓休养生息、富足起来，勤于宣扬善政，辅佐裁成政务。董源《苍岚拄杖》隔着树林看见茅屋，却嫌路远难到；走到溪边，想要访问的究竟是谁？请问你手中的筇竹杖，当年是不是王羲之遗留下来的？渡过祊河 郑国的宛地归入鲁国，泰山南面的祊地也因此得名。河水从大筐山流出，清水深流汇合，水势更加浩大。万松山【山名】仿佛处在水流中央。在鄪城览古 季友最初受封邑地，南遗于是筑城；大概是为了防备仆文，出门时不改变井的位置。桓公、成公【城中有桓子井，世传有羵羊从中出现】无节制地压低公室，凭借权势擅自凌驾上卿。名臣的话应当想起史墨：器物和名分，都应谨慎对待。在万松山小憩 群山大多光秃秃的，只有一座山峰苍翠浓郁。想来是有神灵护佑，如同图画中所画。清斋在梵宫旁建置，古树声在午间树阴下带来清凉。小憩后继续登程，提笔作诗，兴致已经得到满足。赐给河东总河张师载 希望你整治河防，取得美好成绩，修治河工并统领众僚，岂只是让我在经过时勉励你？还应当重新调整【张师载前任江南副总河时，因徇私包庇而误了公事，与高斌一同获罪。考虑到他一向谨慎朴实，又加以录用；这次命他代替白钟山任河东总河，使他得以改弦更张、自我效力】。法令在于遵循潘季驯的治河办法，岂能借用鲍昭的说法？鱼台全境干涸，尚未举步治理，只能等待春天。王右军故里 王氏渡江时携带宗族同行，留下书台和笔池；千秋流传的佳话，大概就是如此。荒草丛生，已经难以辨认遗迹，然而仍令人疑想着往事。孝子里 故里相邻的孝感河，至今还传说孝子跃鲤，鱼儿破浪而出。仅此一端，已经足以流传千古；更何况佩带防身刀的意义，又究竟如何呢？渡过沂水 沂水流入山谷，汇入淮水、泗水；遥远的源头连接着鲁地和齐地。跨河桥影笔直，隔着防山，柳烟低垂。沙洲刚刚露出上涨的水面，春水中还夹带着冰凌。马陵隔着清沭二水，古谚难道没有根据吗【谚语说：沂水、沭水彼此不能相见】？题管道升《兰竹》兰竹在幽谷中飘散清香，彼此相依，直到日暮。若不是懂得其中情趣的人，又问谁能够把它画出来？正月晦日作 今年正月又到了晦日，九十天的春光已经过去三分之一，尚未察觉芳菲已经铺满道路，却先欣喜江南的风物传来春意。想起梅水部，真可称为绝妙【沂州境内有何逊的忆梅亭】；考功郎精选的诗句，早已独自足以称美【用唐代景龙年间评论诗歌的典故】。斥卤之地百姓的艰难，应当仔细体察。百家村旁，我每次都停下马车。赐给原任大学士史贻直 归隐山林，缘于以防止小牛为由辞去阁职；并不是因为思念鲈鱼就能改变志向，也没有什么过错了。知道仁德，又有什么妨碍呢？迎接銮驾才走出门户，资政便带着他一同上路。风度依然如故，江山秀美又助长了他的丰腴气质。高克恭山水 山色连同云的姿态，若有若无。画中神韵传自吴中白下津一带，直到米南宫。低矮的树木连接着村落，幽暗曲折的小路转过来又通向远方。要问是谁在此择居？仿佛是韩终。二月朔日进入江南境内六韵 仲春第一个吉日，进入江南境内。徐徐察看民情，显露车驾、骑马出行，每每辞去乘舆；欣然体察百姓尊亲之意，又颁下宽大的诏书。灾害接连发生，常使我忧劳；你们应当加紧赈济，不要称颂我。我还担心那些偏居一隅的人尚未沾受到恩泽。其余的事，我询问贤能的二千石官员；这样的文辞，应当可以铭刻下来。再次依韵 皇祖示谕江南大小官吏诗韵 国家的根本在于民众；百姓反穿皮衣，就像背负柴薪一样艰苦。凡是前来治理百姓的官员，听我剖析一言。这里是水乡泽国，灾害流行；长期免除赋税、赈济救助，即使施行了，仍未见百姓得到苏息，沟壑中仍有穷民偏处一隅，怎能称为百姓的父母？近来虽已转为有余粮，难道就可以安居田亩吗？我巡行各地察看民情，已经相隔六年。后来与我共同治理天下的，难道不是贤能太守吗？必须知道衣食丰足，才可以谈孝友并施行教化。放勋色养奉 慈寿五言诗，显示我勉励并告诫自己，不可辜负 雾，八韵 云气浓重，布满层层高空；雪花纷纷，覆盖远处山椒。难道只是所谓十里雪景，竟是连续多日都遇到。江浙的景色仿佛就在眼前，潇湘山水如同画成的一般。积雪绵延铺在越冬麦田上，细小的雪珠串串点缀着嫩柳枝条。雪藏之处使山寺迷失，行过之后又把野桥封闭。衣服仿佛穿上柔软的细毛皮，反而惊叹惋惜那丰厚的貂裘。它一会儿可以因风飘散，转眼又会因见到阳光而消融。贪赶路程，忽然已经到达；还欣喜路途遥远而不自知。王宠《高树虚亭》看得出这是吴中的画派，喜爱它云外山峰的皴法。问那座空空的四柱亭，它在等待的是怎样的人？赐给江南总督尹继善 幕府山边开设幕府，风范法度应当像茂弘那样。保境安民的事务在于施布政令，使兆民获得清福；銮驾停留，不是为了求一己之乐。宁静的更柝，我已经历数省；如今在全吴之地建立军府、镇守一方。官吏百姓彼此熟习，不要说治理容易而懈怠；你应当思量艰难，不能随意谋划。麦苗 露水浮在田间，满是湿润；田垄覆盖着麦苗，仿佛将要生出香气。可以看出南方温暖，麦苗比鲁地长得更高。只是看去水面仍然平静，却还觉得野鸡难以藏身。邳州、宿州经历灾害之后，希望这些麦苗能够接续夏粮。渡过永济桥作歌 长桥连接两岸，曲折绵延；留下许多桥孔，是因为要宣泄积水。上承骆马湖，下通六塘，节制疏导水势，是为了便利漕运。起初有司修整道路，想走平坦小径渡过河滩；抬头看涨水的痕迹，几乎要与桥面齐平。如今所走的河沟，只要积水便会盈满，哪里能知道治水的艰难？我惭愧没有治理的办法。桥上的石料又多有断缺，询问得知是去年被洪浪毁坏的，为什么不赶紧修理？回答说要等銮驾回程，再按次序办理，使往来大道得以通行，仰赖的就是这座桥。夏季霖雨转眼就到，还能倚仗什么？应当拨发帑金，召集工匠，不要再拖延。长久地说明事情的始末，记下此次复命；又降旨对江南受灾州县加以赈济，于是作诗告示总督尹继善及地方大小官吏。新正颁下宽大诏书，免除江浙所欠赋税；銮车昨日出发，加赈之事已经逐步办理。如今进入江南境内，夜宿桃目，眼前所见【叶】是百家村很少有积粮，麦苗仍在田地里，夏收还说不准遥远。应当妥善安置我的百姓，许多人衣衫褴褛，令人叹息；这些饥寒之人接连遭灾，竟到了如此地步，实在应当惭愧，不知是谁造成的。赡养老人、周济贫民，虽然每日都派遣缇骑【命令亲随侍卫带着养老牌，赏赐给高年老人；贫困窘迫者则发给白银】，仍要想到沟壑中的孤苦之民，有些人匍匐而行也难以到达；既然已经加以安宁救济，难道还不能再加一层？茅檐之下，应当让恩惠普遍到达，包括安庆所属地区，一律使他们沾受赏赐。既然如此，就不要催逼赋税；应当勤于抚恤教养。漏洞从何处没有？不要让胥吏乘机侵蚀。堤上漫成四首 为了避开泥泞，改从堤上行走；不妨多走百里，略微绕远些路程【辛未年取直路修行至直隶厂，但雨后泥泞很多，随从都以为苦。今年于是改走运河堤岸，虽然多走将近百里，但旧堤无碍，又能多加修治，还可以避开泥泞】。仆人不要说仍像从前那样走近路；预先安排好行程，应当知道这是幸而遇到晴天。在堤上用木桩和柴束加固，堆积成高大的墙垣；意外的水情应当准备紧急工程。帑项每年支出使用，这种情形却是从未见过的，难道可以等同办理吗？

译两道堤岸夹束着中运河；秋雨过后，堤外仍积着水波。黄河浑水近在咫尺，逼临西堤；皱眉忧虑，修治河防究竟该怎么办？有堤还不如没有堤；既然修好并有了安全保障，怎么还能再使它变成没有堤防？大禹做臣子，君主是舜，想来尚且会束手无策，何况说是我呢？草色 草色从南方一路而来，每天都能看见增添绿色；蓬勃的生机映入车帘。平展铺开如同地毯，低垂的烟霭缭绕闪烁，露珠托在草尖。每每让船在堤外放慢，白色船只在陌头还映照着青色帘幕。正值春天，细小的万物都知道欢乐；可叹我的灾民还没有得到安宁。运河 仍然经过古县窑口，溯流到新湾；堤上河流注入，云边还可辨认往来。船只往来本来期望借此通行，名利与清闲究竟哪一个更长久？忧虑黄河淤积之后如何疏浚，筹划实在艰难【黄河夹带泥沙而流，水流急时可以借水势冲刷泥沙；上年孙家集漫溢决口，造成改道，而毛城铺旁分流处没有及早堵塞，主流变缓后泥沙沉积，河道淤塞，忧患很大，特命督抚及河臣赶紧商议节制疏导的办法并共同办理】。命令总河白钟山、巡抚高晋一同前往，商议并疏浚荆山桥、堵筑毛城铺等工程；作诗以表达意旨。去年秋天黄河造成灾害，孙家集漫溢成渠却没有填筑，于是导致洪水急剧冲击；命令办理河工，也已经取得成效。可是已经泄出的洪水往往在荆山桥下淤积，河床比从前高了数尺。微山湖于是倒灌，沛地的鱼如今在泽中，恐怕连黍子也不能种，更何况希望收获麦子？疏浚河道不要吝惜费用，这是眼下最急迫的事。同时毛城铺分流，减少了主流来水，治标之法实在无可奈何；堤坝建成后应当立即堵塞，怎么偏偏又遇到这样的拖延？河臣屡经更换，因此因循置之不理。庐州、凤阳又遭灾厄，两种祸患都是紧要事务，辗转忧虑，更加不能安眠。该堵的堵住水流，该疏的防止水势逼迫；你们前去同心协力，宣泄疏导，努力奏报成绩，难道可以吝惜这一次劳作吗？不敢期望永远安逸，只希望夏田能够耕种，稍稍救济百姓残破的生活。若能使这场灾患平息，便是大力效命，哪里只在于每日随从銮驾？柳三首 青青的柳树在大堤边摇曳，远处带着轻烟，近处挂着烟霭。春色从南方而来，每天都排遣愁思；柳丝恰好拂过玉饰的马鞭。河官种植柳树，有固定的规程；储备木材以备修堤，本意原本很精细。如今却给长堤增添了图画般的趣味，新长的枝条覆盖田亩，绿色纵横交错。柳色摇曳如金，烟霭浓重，轻拂新生的杂草；不必系住春风情态，景色已经妖冶而繁盛。与京城相比，这里早了一个月，南北两地的景气，果然明显不同。巡视中河 源头遥远而水流又长，因水清而有助于冲刷黄河泥沙。千载传颂圣明的谋略 万年庆祝圣德恩泽【康熙年间把运口迁到杨庄，这就是中河。圣祖亲自到此指示开凿，说可以成为万世依赖】。永远有利，风调水顺，船队常常运输天府粮食。既然已经治理平定，应当善加守护，不敢擅自更改。杨庄闸，再次依韵 皇祖诗韵 江南重又巡行，已经相隔六年有余；銮车曲折前行，经过彭城、徐州。河工在此地多有冲要，堤坝应当修治，切不可疏忽。巡春时晴日扬鞭，恭敬仰承 天子的文章留下深厚功绩 谋略和责任都很重大，其中艰难只有内心知道 《御制诗二集》卷六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六十八 古今体诗九十五首【丁丑三】渡过黄河 天地之间气象清明；翠色船在河流中央荡漾，彩绘的桨像竹箭一样划动。桃花水盛涨，浩大的水势可观；风平浪静，在春日清晨渡河。日夜未能得到治平天下的办法，出游之时常常怀抱警惕之心，谨慎守持治国之道。谨慎遵守尧帝的宏大规划，六次巡行，不敢稍有疏忽 神尧 惠济祠 祥瑞之气扶持大地，凤凰楼阁高峻。千年金堤镇守洪河，黄河浑流清澈汇合，庆幸河水平安。楚地的船、吴地的舟，都唱着顺利渡河的歌。百越之地乡里安宁，哪里会拘泥于地处遥远？六宗功业显著，救济百姓很多【相传天妃是闽越人】，使防护的舟船稳稳渡过河流。慈颜安乐 欣喜地承受神明赐予的恩惠，默默得到护佑呵护 巡视河道，恭敬依和 皇祖诗韵 继承 继承前人武功，正值殷盛之日，内心恭谨惶恐 治理河道，能够平安无事，就如同大禹同行；修治堤防，必须慎重选任，期望使河道得到治理。不必一味任用年轻有才之人，应当能够任用老成持重者。赐给总河白钟山 掌管河务已经很久，自然应当全面谨慎修治，不要因为暂时无事便心存侥幸；努力建立长远谋略。况且近来又有新的淤积【上年黄河在孙家集决口，导致荆山桥淤浅，堤防上的积水到入春还没有干涸，恐怕妨碍耕作，已经赶紧命令疏导】。这实在是我深深忧虑的事，勉励你完成治平河道的功绩，以减轻我日夜筹划的忧劳。赐给副总河嵇璜 淮河、黄河近来多有事故，选拔任用你，希望你能够胜任；你对此已经熟悉。我知道你早年曾共同办理河务，只有你还能够像母亲一样奉养亲人；迎接母亲来供养，也便于父亲的教诲，你都已熟闻。曾经【嵇璜过去随父亲大学士嵇曾筠任南河职务，熟知河务；近年因母亲年老而请假侍奉。淮河常常只是一水相隔，迎母奉养也很方便】。我等待你取得成功，以此奏报，使我每日凭借它解除忧心。再次依韵 皇祖巡视河堤诗韵 重视农事，努力治理沟渠；使民风返璞归真，卑下的室宫也应当防备，曾经已经规划过。已经逸乐的，唯独想到百姓的困穷；继承先志、述行前业的一片心意，始终迫切。精神贯通百世，即今仍然存留。御坝一带清平安宁，长久歌颂功德。再次依循洪泽湖。恭依皇祖诗韵。事情在人为，这话难道是虚的吗？崇堤的修筑，哪里敢迟缓？【此事在癸酉年】这次重来，要仔细查看工程是否坚固，难道只是为了防御春水冲击、禁止打鱼吗？安福舻。黄河水流平稳，船只安然渡过；安静的阳侯神刚开始驻守江南。乘画船询问民间疾苦，也考察将领和官吏治理政务的情况，历经越地与吴地。船头的波声如同调拨银瑟，月影在船篷窗上荡漾，仿佛玉钩。夜深时更庆幸多有野外情趣，桅灯点点映照着前方洲渚。清江浦。清江水流，是用来疏导淮水的；大禹治水的遗迹，到了今天已经长期变迁。这里树立棨戟、建立牙旗，希望完成治河的功绩【总河衙门建在这里】。街巷房屋排列如梳齿，希望一切都能亨通；漕运船只向北行驶，这里是千仓万廪的水驿，也是船只南来所经的第一程。道路转折，河川回环，正适合远望树梢，忽然看见一片轻帆。经过淮安城。在石堤停船，驾驭龙骧，迂回行路以观民情；走了六里多，进入北门，又从西郭出来。汉代的淮阴、晋代的山阳，百姓的爱戴之情，如今仍然十分深切。前些年遭受饥寒，片刻也怎能忘记？不要轻易听信传言，如今元气渐渐恢复，我为百姓额手称庆。阅看淮安石堤诗，以记此事。射阳是古代的泽国，各条水流汇入大海。自从黄河夺取淮河河道以来，它的危险就加倍增加。这里是南北交通的咽喉，扼守城郭的形势不可改变。起初还担心黄河水灌入民居，百姓不得安宁。皇祖排除水患，六次巡行，辛劳至极，才使水流清畅。何必把黄河引到安东去治理淮河？前明议论治河的人，担心黄强淮弱，竟有人想把水委放到安东，以拯救整个淮河；这种说法实在荒谬。可惜至今仍未能整治到合乎法度。武功勤劳，实在每逢辛未年都经过这里；这里安定太平，仰赖皇祖的遗留楷模。只是堤岸和城墙原来都是土筑的，比起石堤实在危险，于是拨发国帑命令改为重筑。如今这次来时工程早已完毕，田地房屋得以依靠它来保全，百姓大概都能享受安乐。我永远记住其中详情；癸酉年发生的事情，至今想来仍然心惊。【淮城西北过去都是土堤，辛未年南巡经过淮安时，命令修建石堤；癸酉年黄河、淮河同时涨水，淮城很是得到了石堤的好处】夜雨二首【二月初七日】。早晨的雾很快变成风，风停后夜里又下起雨。南北的气候，大不相同，重新来到这里，才略知其中情形。船窗外传来滴答声，寒意侵入被褥枕席。河北一带，昨天还曾经过麦田和沼泽，正等候这场雨。假如雨水能够普遍沾润，就可以安慰农民了。二月的雨飘洒如丝，到处都应当有益于农事。南方容易下雨，北方却艰难，因而风候各不相同。容易下雨的地方，担心雨下得过多；难以下雨的地方，又苦于难以遇到。深夜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又听见几只鸿雁嘹亮哀鸣飞过，因此更加想起燕地、齐地的春雨，仰赖大自然的造化。晓发平桥三首。夜雨连绵不断，听着雨点打在船上。天亮时雨还没有停，细雨如烟；今天要走一百里路，应该趁着水势顺畅，催促船只顺流而下。刚走过十里，天气也放晴了。百姓前来迎接，夹着河岸迎候圣驾。曾经怎样施恩泽，使里巷得到苏息？我惭愧地听到众人同声表达感激戴德之诚。白马湖连接着宝应湖，水天相接，一片碧色，望不到边。春天尚且如此，何况遇到夏天呢？放眼看去终究还是艰难，必须以善于治理为准则。策马经过宝应县。在门阁间坐着，显露官帽，仍然觉得隔着河相距遥远。靠岸停泊兰桨船，观察百姓，扬起玉镳。人烟依旧繁盛，灾疫也按时消退【去年江南遭遇灾害，后来疫气又广泛流行，到秋天才解除】。唉，祈祷我虽然已经很久，还是因为…… 上天的眷顾相邀。杂言。浪潮向南流，风向北吹；船若向南行，对浪来说是顺，对风来说却是逆。风向北吹，浪潮向南流；船若向北行，就要逆着浪划桨，顺着风扬帆。风和浪一旦相合，就不必再斟酌。顺风顺水行船，得意的人快乐得太快乐，艰难的人痛苦得太痛苦。风和水本来无心，人却各有谋求。既然不能停止行船，快乐时便怡然自得，痛苦时便心中怦怦不安。把树叶抛向空中，它会随风向北飘去；等它落入水中，又乘着浪向南荡漾。世间事情很少能够两全，遇到事情又忌讳过分完美，谁能通达这个道理？可以同他谈论道理了。即事。南关以南五里，到车逻修建闸坝，原本担心涨水各不相同，多数地方免不了要泄入下河，仍然会遭受积水漫延；各种调节办法究竟怎么样呢？去年几座坝没有合拢，水泽因此遍及各处，幸而获得丰收。黄河水势减弱，淮河全流从清口出水，却反而让宿灵虹承受了祸患。偶然画梅花，并题写诗句。船窗恰好看见一枝梅花，横斜在断岸上，许多花朵开放；于是拂拭宣纸，画下它的形貌。邓尉山的香风从远处吹来。文游台。周游城郭，每每系舟，缓缓催行；驾着珠勒马经过秦邮，城东郊外还有高台。看见宋代遗闻，因此雅兴留连。何必像当时的人那样叹息俸禄微薄，却反而让后世永远羡慕文游台？龙眠居士建造它，应该费了许多心力；试问如今还借助图画来观看吗？露筋祠。蚊虫叮咬怎么能够致人死命？因露宿在外而遭到伤害【“露”读上声】，又何必相信这种讹传？这本来是因为彰显善行，才记录下芳美的踪迹；可惜却失去了唐代的本来面目【扬州府志称：唐代有露筋烈女，也只是说她安贫守节罢了，民间于是讹传为被蚊虫叮咬，露出筋骨而死，大概属于附会之说】。车逻坝。

译这里的沟渠容纳各处来水，分流注入江海。唐、宋时期才开始修筑堤防，兴废也随着时势改变。自此以后事务更加纷繁，很少安定而多有危险。黄河夺取淮河河道以后，危险又加倍增加。闸坝一天天加高，田地房屋仿佛处在锅底。疏浚河道哪里容易说清？由于下游势大，屡次在中途停止；也有人担心下河闸口坚闭，便始终不敢改变主意。下河曾经因此稍有受益，遇到丰年便歌唱安乐【河臣高斌增筑天然坝，阻挡洪湖向东流，运河东堤、车逻等坝因而能够坚固关闭，下河各州县连续多年丰收。后来遇到湖河水势大涨，因为拘泥于旧有成见，开闸泄水失去时机，终于导致决堤】。癸酉年秋天，阴雨连绵，我仍坚持先前的议论而不懈怠【叶韵】；哪里知道偶然的幸运罢了，决口竟然造成大溃决【叶韵】。即使赶快免除赋税、赈济灾民，救助仍接连不断，灾害一个接着一个。乙亥年，唉，我的孤苦百姓，民众流离失所，我心中惊骇。于是暂缓南巡，以使百姓苏息，并告诫地方官。今天来询问民间疾苦，春水安静而清澈，众人都赶着时令耕作，遥遥等待三秋收成。治理河川却没有好的谋略，我为此深感惭愧。邵伯湖。东面是艾陵湖，西面是白茆湖，南面是新城湖，北面是甓社湖，四湖相通。谢傅留下的美好政绩，可以比拟召公。我正乘船经过泽国，修筑堤防、宣泄蓄水，还有什么忧虑不能解决呢？重叠旧作诗韵赐给沈德潜。前席召见，何曾相隔六个春秋【从辛未年至今一共六年】？相距三千里，也没有使亲疏之情隔断。身居星垣的帝王朋友，难道会没有朋友吗？吴地的诗人如今还在。询问民间疾苦，希望能够通达隐情；评量诗句文义，想要倾听并陈述。步行趋近九十岁，虽然还称得上健康长寿，听取教诲时手中仍握着竹杖。香阜寺。镇日经过东山，只见甘棠树荫繁茂；船到中午停泊在维扬。庄严的灵鹫山，标立在台麓【又名小五台】；起伏而来的龙脉分开蜀冈。古佛参悟其中，似乎已经觉悟；但在万民所见之处，只觉得如同忧伤。新河十里，群商疏浚整治；向上周济贫民，听任此举又有什么妨碍呢？【从香阜寺换乘轻舟，由新河直达天宁寺行宫。这是商人共同新开的河道，既表现敬奉公事之心，又因去年借此以工代赈，很使贫民受益，所以听任他们开浚】天宁寺。天宁门外有天宁寺，古代花宫中最为杰出。广陵仿佛指着月亮，禅宗枝脉经历百代；藏经阁高耸三层。亲近百姓，忽然想到苏轼传法，何必再问慧能？我自己忧虑很多，并不是只求快乐，哪里能在香界中安坐吟咏凭吊呢？在天宁寺行宫作。行馆兼为招提寺院，向右迎着和煦春光驻留。翠华旗所在之处令人欣悦，不用藻饰彩绘，也很足以欣赏清雅美好。细柳才舒展开叶子，玉梅已经开放花朵。谢家风雅近在眼前，几乎想要停止吟咏诗义。雨中游平山堂。麦穗刚刚抽出，正需要雨泽；梅花初经雨水洗濯，正适合游览。难道要让人在古寺中徒然吟咏谢灵运的诗，却使平山堂不去追怀欧阳修吗？堤边柳条低垂，烟雾浓重；船篷中的竹子密密丛丛，带着寒意映入眼帘。稍稍嫌弃管弦乐声过于繁杂，近在咫尺的林泉景致，反而辜负了搜寻观赏。寄题二十四桥。二十四桥如带如虹，二十余座桥，千秋名胜，独擅江都。有的保存，有的废弃；如今和古代互有迁变。你使扬州兼有欧阳修与苏轼的遗韵，画意诗情，景色没有穷尽；春风秋月，情趣常常不同。每每因想象而姑且成句，历次经过，何曾因为这里而绕道停车？莲性寺。一朵莲花，仿佛宫殿般结成清净的因缘。四周环绕着绿水，新波荡漾。歌舞在画舫中进行，又何妨热闹？它恰好亭亭玉立，不受尘俗污染。观音山。右边拱卫着平山山峰，远远面对二十四桥。古时原是文士吟咏之地，如今一半属于禅房僧舍。佛法之雨仿佛从镜中落下，天花飘在云外。凭窗远望仍然心情畅快，绿色田野滋润着新出的禾苗。平山堂。西寺西边尽头，松竹幽深。欧阳修的旧迹，试着游览寻访。江南山色秀美无尽，二月的春光美得令人难以禁受。檐端悬垂着四字匾额。皇帝的御笔【康熙四十四年赐给贤能太守的“清风”匾额】。千秋万代都应把它悬在座右，作为官箴；春巡所到之处，处处仰望前代的美好功业，来到这里尤其忧心于访求贤才。第五泉。蜀冈山上泉水清冽，春来时如玉乳般清新。由此可知，品评泉水的人，并不只是姓陆的人【张又新品评此泉为第五泉】。慧因寺。天竺兰花在绿川水边筑成清幽的居所。划船返回平山堂，来问渡口。禅僧已经知道，因为这就是“慧”。试问这个“慧”，又是什么因缘呢？恭依塔湾行宫诗韵。皇祖诗韵。广陵的风物长久以来繁华，低处高处都足以栽种五麻。由此可知古今风俗并不相同，但自古以来，无论中原内外，哪里不是一家？沿堤的柔弱柳枝摇曳，金缕般的柳丝映照着台阶；芳梅点缀如玉，花木虽经朴拙雕斫，整体风貌仍然保存。从前所作的制诗。御笔文章曾经告诫人们戒除纷华奢侈。高旻寺。河岸边开启梵宇境域，塔影高高耸立入高旻。“高旻”二字如鸿号腾起，千秋之间焕发着珍贵文辞【寺名为康熙四十二年所赐】。庄严的佛像陈设展开，清净境界令人喜悦于佛法声闻。顶礼祝愿…… 慈悲长寿，使都梁飘扬祥瑞芬芳。从高旻寺行宫再次游平山堂，即景杂咏六首。前朝遗留下的烟波舟影，难道还沉溺于玩赏供帐吗？因为那些供帐都已经陈旧了。如今正是晴朗明丽，山色美好，于是又命游骑策马登临高旻。自古都说广陵富庶，满城丝竹声映照着街灯。若仿效唐代，下令崇尚淳朴、谋求节俭，贫民恐怕会失去赖以谋生的凭借【商人习惯于奢侈靡费，他们的工艺需要役使贫民，靠此糊口的人很多，这也是损有余而补不足的办法。若像唐代魏征那样命令节俭吝啬，本地百姓谋生就会更加艰难，所以不加禁止】。春风吹拂，行馆中暂作休息；在天宁寺早已看见平山黛色青翠，于是便乘湖船荡入新碧之中，且看两岸如画，仿佛屏风。一株绿柳，一道红栏，丝缆沿着堤岸牵引木兰小舟；即使如此，也还比不上苏轼【苏轼有“三过平山堂下”的小词】。东山还没有打算去比拟谢安。新麦含着润泽，绿色田畴宽阔，正是淮南第一胜观。试想那位风流的贤太守，难道是因为歌舞才帮助自己获得清雅的欢乐吗？游完蜀冈，催促马匹返回。画鹢船原本迟行了十里有余【这一天从高旻行宫策马经过郡城到天宁行宫，换乘湖船返回；仍然骑马，是因为骑马比乘船方便，而且百姓能够近距离瞻仰圣容】。船行于北，马走于南，各有不同的习惯。此时才知道古人的话确实不是虚言。恭依塔湾行宫诗韵。皇祖示江南官吏诗韵。《豫游传》记载，夏代谚语说巡狩，《虞经》是政典，关键在于休养百姓、辅助治理。赞叹大自然的造化，春光正和美而舒展，万物很早便显露形态；施布恩泽唯有依靠贤良官吏，不要辜负我清静车驾的停留。听说京师二月初七日得到降雨，记下喜悦。船窗外夜雨纷纷【也是二月初七日】；泽国的春天应当正是这样。天亮后放晴，随即又起风，降雨已有一寸多。燕地、齐地相隔千里，不知是否也下到了？我心中揣度，更想到北方寒冷，那里下雨也只不过成雪罢了。维扬这场大雨实在充沛，幸而距此已经超过六日；驿站传来消息，说那里承受了四寸美好的甘霖，滋润麦田非常优厚，反而胜过这里。麦子固然希望能够登上祭祀的俎豆，黍子也足以使人兴起耕作之意；怎么能不勉励农事呢？谨为我的百姓感到高兴。从瓜洲放船到金山。观察百姓，以尽巡狩南方邦国的职责。瓜步天刚明，挂起锦帆。柳色青绿，桃花鲜红，春色布满两岸；风和浪细。昔日长江【辛未年渡过这里时也没有风浪】楼台四面环绕，云中山峰高耸。箫鼓声中，流水奏出曲调；向西望见凤舟。王母降临询问。安然欢喜地来到瑶窗。恭依金山寺诗韵。

译皇祖诗韵。自古以来，美好的境地总属于禅门；能和佛印一样的人，难道很多吗？培养心志以延续福祉，遵循…… 追循前人的足迹，面对江山，祝愿长寿庆典能够如何举行？登上金山塔顶，重叠旧作诗韵。定光塔坐落在翠峰尖顶，登高远眺，崇高的情怀畅达。高塔六十余丈，又有百尺高，凌入云霄；贤劫坚固，可以存在千年，倒影映入浩荡而平静的波涛。东西水流的源头和末尾，因心意而得到防护；南北风光尽收眼底，更多增添。石火般的春秋才一眨眼，今天来到这里，幸好又能重新拈取这些诗韵。重叠金山旧作诗韵。瓜步堤边的杨柳已经悄悄转青，放舟江上，尽览江势全貌。美好的春天如同图画，迎着春驾来到福地；这里的地灵无与伦比。萝藤覆盖的峭壁中，寻访昔日诗句；松轩胜境中，获得今日停留。虽然历历分明地经历今昔，却不能把今与昔分别开来加以疏理，二者实在幽深难分。江水流淌，山峰耸立，千秋景境长存。柳色幽暗，花朵明丽，正是二月天气。煮茶取泉水，想起陆羽；铺陈文辞描写眼前景色，正可称许那位髯仙。哪里能够只为自己适意？实在没有闲暇。每每为了安抚百姓，希望年年丰收。一带是吴地根本，另一端连着越地边角；惠泽鲜明而勤于体恤，圣驾道路相连。江月。烟花般的景色与玉色月魄将要盈满一轮，偶然在江边楼阁相逢，清澈无尘。月光射向海门，接近可观气象之处，连到岷山，又逆流而上通向远方渡口。月亮初升时如金蛇腾起，在曲折洲渚间荡漾；忽然悬如宝镜，映含着轻微的水波。仿佛看见古桂树，要用吴刚的斧头砍伐；又疑心是明珠，呈现在鲛人的手巾上。景象奇异变幻，无法形容；溶溶荡荡、密密朦朦，全都进入神思。此时此景，恰好遇见我这位裴公，距离他已经一千多个春秋。游金山寺，再次叠用苏轼诗韵。宫廷藏书中常常翻阅《舆地图》：西到江源，东至海中，江水如白银长发，究竟有多长？氐父山竟然只像黍米那么小；在获得金山之名后，裴头陀的祇园高低错落，临近清波。从此这里成为胜迹，吴地骚人、禅客来游的一向很多。南方重来，我命令巡船出发；风平浪静，春日美好，胜境一日也看不尽。琳宫梵宇，层层楼阁与赤色岩石，万劫之后仍埋藏着仙人的魂魄【金山前岛相传为郭璞墓】。老翁吟咏之际，胡须应当还是黑的；今来古往，真正明亮而不变的东西依然存在，何必惊叹于福地？只应泯灭六种感官分别，山色江声又算是什么呢？佛印公留下的腰带可以镇压山势，当时的公案足以警醒顽劣之人。苏轼不说话，话却还没有说完；试看那滚滚东流的水。从金山放船到焦山，再次叠用苏轼诗韵。江水奔赴大海，气势像虎视眈眈；自古以来天堑限制南北。遥远的氐父山源头通达大海，到这里已经只剩十分之二三。方壶、员峤，有谁能够到达？只不过徒然称说有火枣和冰蚕罢了。仙山近在咫尺，一帆之力却不能游览，实在可惜。日后惭愧地看着陡峭的石壁，潮水退去，俯身凭栏可以窥见深潭，便命令黄头郎驾驶青雀船。江天之中春日万物正清润酣畅，忽然想起玉局曾经来游，眼前江上的长老谈论乡土之事【见东坡诗】。豪放吟咏与静默参悟都归于寥寂，只留下松竹笼罩着空龛。山间蔬菜可以作为清供，何必一定要烧猪才觉得甘美？在纸帐中困倦而眠，天明便离开金山；还嫌自己贪恋片刻的览胜之乐，同时也眺望古老幽深的情怀，已经得到畅达。归云仿佛可以剪开江波，顷刻便渡到北固山岩端，再去问访萧公庵。三诏洞。三次诏命也不能改变其高尚志趣，千秋之后仍显现潜藏的德行光辉。董经曾经如此，不顾滕六，难道就能使隐士遭受祸患吗？他真是仙人罢了。山高江长，直到今天洞口的石头仍然是煮剩粮食的遗迹。游焦山。我过去曾比较金山、焦山，曾说美在这里而不在那里。昨天来到浮玉山，凭倚红栏，又觉得人世间很少有能与它们并美的地方。向东眺望岛屿，只是微小的拳石；蓬莱究竟有无，不过是空想罢了。顺流扬帆，忽然到了那里，宛然记起先前的评论，果然没有错。如来能够转变外境，所以称为佛；被外境转变的，就是众生。在慧禅寺礼拜调御夫，在焦先祠缅怀隐逸之士。葱郁的树色，托着奇峰的倒影，全都映在江天之间。江豚出入，风息浪静，银月澄澈；蛟龙出现，仿佛听讲，黑云升起。到了这里，正好使各种思虑都安静下来；那么我又将把万民托付给谁呢？江山没有改变，我的心也应如此。返回时我将勤于治理政务。甘露寺。江岸边有玉马，直上云表；进入祇园参拜，却不见萧公的镬，只姑且参悟六祖的法幡。四位名人的遗迹已经泯灭【见苏东坡诗】，六代的旧地仍然存在。我独爱司勋的诗句，因此在北轩休息。甘露寺北轩，用杜牧诗韵。在精美的佛寺礼拜完毕，试着闲行。向北走到疏朗的轩窗，最使心情畅快。座席俯临长江，江水拖曳着玉带；窗中含纳清越的风声，像飒飒的桃笙。这里的地名传自晋代，也传自梁代；寺钟发出的声音，究竟是唐代的，还是宋代的？千秋以来的古迹大都如此。司勋杜牧很幸运，能够独占这里的诗名。经过镇江府城。从焦山安稳渡过，乘紫霞舟；十里之间鸣鞭经过润州。秀丽的江山尽收眼底，喧闹的人群和年老百姓使我忧心，便询问万民。你们满怀瞻仰依恋之情，希望一心一意地使我勤于富民兴教。谋划前年的灾荒，庆幸去年的丰收，既感到欣慰，也因此忧愁。练湖。曲阿后湖，是古来所闻的名胜；波光如白练，水波连绵。中郎品评鉴赏，得到其中神韵；光禄铺陈文辞，留下许多清雅芬芳。七十二条水流，都汇聚在这里。筑堤以后，事务就纷繁起来。运输和灌溉田地，全都依赖它。闸坝应当修建设置，难道能任凭毁坏停废吗？乘船试着远望，心中有所思考，这些事情哪里容易说清？制度应当重新开始。花朝放歌。北方花朝时，花还没有开放，吟诗只是用来寄托清雅情怀。南方花朝时，花已经盛开，荡舟所见处处都有新鲜的赏心之物。花未开时盼望开放，情趣还有余韵；花已经开放又惋惜它将凋谢，反而踌躇不前。世间万事，大都如此。旁观的人产生羡慕，身在其中的人却迷惘。柔红嫩紫，你们不要欢喜，已经有纷纷落花将要付给流水。润州道中杂咏。铸剑坑 当年在击槖铸剑的坑中，铸成的纯钩剑价值足以倾覆一座城。越国的颠沛、吴国的困顿如今都在哪里？石屋中徒然流传着欧冶子的名声。京岘山 开凿京岘山，命穿赭衣的囚徒服役；山名的形迹虽还存在，但遗迹久已荒芜，未能像临洮那样。向东连接大海，长城筑成以后，胡人终于灭亡。读书台 隐迹江湖，是权宜地躲避祸患；读书千年，留下高台。虎贲中郎将曾为之感动，中郎将对亲情的仰慕多么深切；哪里知道，终究还不如这样。千里湖 洛阳人尚且思念千里之外的吴地，陆士衡的风度与众不同。莼菜羹从来不用盐和豆豉调味，王济又何必称赞乳酪为“酪奴”呢？石墨池 费长房学道、书写符箓的地方，洗砚时得到神灵相赠，留下了石墨池的遗迹。它可以和王羲之相比，反而觉得更胜一筹；直到今天，池水仍可验证其神异，真是奇特。华阳馆 画完双牛图后，他飘然离去而不再炼丹；炼成还丹，也就成了上仙。试去看看桥东，银杏树还在绿荫之中，哪里还会和当年不同呢？紫府观 福地号称有四十九处，青童子的马迹至今还留存。洞庭山已经有毛苌返回，知道通达华阳之道的又是谁呢？招隐寺 曾听说义季舍弃戴颙的竹林精舍，那里早已空无一物；磨笄山近在咫尺，黄鹄戴着巾帼又有什么妨碍，仍可有父亲的遗风。登城霞阁二首【董其昌题，俗名三义阁】我执辔来到丹阳县，巡视民情，走遍街巷；每每询问米价，只是忧虑百姓劳苦。登上华丽的楼阁，重新踏级而上，向着城霞进入图画【经过县城才登阁稍作休息】。仰望三义阁的遗风，尽览吴地的胜景；后乐先忧的心意，百姓异口同声地呼喊。世局转旋有赖洪大的造化，幸而元气稍稍苏复。

译层层屋脊控制着川口，来往之人确实都经过这里。如今祭祀仍很兴盛，想当年三分天下已经十分劳苦。黄叶间的牛，佳；防备卧龙，赞美良策。北伐应先攻魏，向东连接吴国则暂且缓办。什么时候禅让而他不肯接受？如果可以，董闻也会呼喊。赤城山色蔚然兴起，檐上的题字是苏轼的笔迹。清明 清明时节最可喜的是天气晴朗，毗陵春光秀美，缓缓骑马而行。红杏都含着昨夜的雨水，湿润的绿杨不动，清晨的风轻柔。纸鸢和竹马，都是儿童的游戏；拄鸠杖、穿莺色衣服的父老前来迎接。水边集市上吹箫，哪能谱成完整的曲子？远远看见人家，便知道是在卖新糖。过常州府城八韵 船靠堤边停泊，凤舟沿着曲折水路行进；骑着骏马绕道而行。询问市井风俗，遍访街巷，考察民情。舟车往来，连接百越的要冲，控制三吴之地。泰伯有高尚的遗风，贺公有可嘉的政绩。文人日益兴盛，百姓饮食衣服都更加丰足。这正是太平盛世的景象，难道就没有水旱灾害的忧患吗？如今虽稍有补救，回想过去却还没有完全复苏。告诫你们这些治理百姓的人，要引导他们安乐，切不可懈怠于谋划。策马经过常州，到舣舟亭后进船，于是写成这首诗。风流的苏髯仙人，当年曾在这里系船，遗迹直到今天还流传。关键在于人而不在环境，于是这里流为佛寺，松竹很是幽静。印公过去与他交情深厚，留下玉带，足以供人省察。南来本是为了察看民情，难道只是为了欣赏烟霞景色？敞开的水榭和孤亭，都是预备迎接临幸的点缀。玉局先生是刚直不屈的人，想来未必肯首肯。山僧不懂禅理，只念佛并持守清静警策。他说自己从前曾执戈，在陕西勇健营中从军【寺僧自称从前在陕西勇健营从军】；如今放下屠刀，勇猛之气仍在。乘船继续前行，回望之情长久不已。苏轼若留我，我便前往；我并不像闲云那样无所系恋。麋城 这是吴王饲养麋鹿的地方，因而以麋城之名留存；哪里知道，在胥台之上，最终竟让鹿和猪自在游走。题钱维城画苏轼舣舟亭图 苏轼确实风流，溪亭的佳话直到今天还流传。石岸旁边，行船往往在此停泊。文章和书法传下高尚的足迹，家乡的事迹真实可考。停桨亲自考察印证，在画外领会其精神。一座普通的野亭，因为苏轼而千年常新。哪里知道元祐年间，竟有许多人畏惧称颂他呢？岸边柳枝如金色般摇曳，春水像玉一样拍打浮动。吴门知道距离这里不远，还有一座仰慕苏轼的楼。射 水乡土地泥泞，修筑箭靶很困难；天气晴朗，到处都能得到平整的场地。和门这里正好可以观看，群体竞技射中靶心，不要夸耀自己独能擅长。难道可以因为天下太平就放松武备？怎么能忘记弓箭是家传的本领？不夸耀自己，也考核他人的职责；慎重地斟酌权衡，用来实行奖惩。黄埠墩 洲上的埠头没有陆路，四面都被清波环绕，不知道这些遗迹留给了谁，只空传着天关罗的故事。它却接近伞墩，否则便会误称为黄城。徒然喜爱这里构筑得美好，来往的人大多要经过一次。趁着晴朗把船停靠，登阁姑且停留片刻。梁溪像远方的白练，惠山洗濯着青翠如螺的山色。忽然想起李青莲，他在客中曾于此地豪放吟咏。美酒散发郁金香气，玉碗盛酒使红颜酡红。沧桑虽会不断变迁，超逸的风韵终究不会磨灭。赐苏州巡抚爱必达 青、齐二地如屏障般遮挡宿弊，保全吴地新近迁来的百姓；让隐居乡野者也能向官府表达意见，磨炼自己，期望确当。我知道治理的要领，岂能只求安宁而已，贵在没有私心。此地遭受灾伤以后，施惠救济百姓不可任意迟延。赐江苏学政李因培 学校以培养人才为职事，江苏之地有大雅之风，国家栋梁应当清正；要有鉴别文才的眼光，辨明淳厚与浮薄，不要辜负风檐寸晷。过去曾求取琼树般的人才，现有双倍的菁莪勤于培育，人才济济，如鸿雁般接连而来。先贤周敦颐的后代拿着小像请求赐予祠名，我答应了这个请求，并题写诗句。在锡山修祀先贤，孙氏后裔世代守护；开创程朱道学，继承孔孟的心传。水色碧、山色青的地方，松树繁茂、竹子秀丽的旁边，千秋不变的光明清澈仍在这里，又借龙眠山而显现。游寄畅园题句 又乘舟泛游烟水，梁鸿路旁的名园曲折相通。新的景色和林岚都超出六尘之外，往昔游览的岁月仍在心中。清泉白石自成仙境，碧竹寒梅全是造化的杰作。稍作休息便应移驾离去，一声定磬响起，走下花宫。介如亭 寄畅园中有一座山峰亭亭独立，旧名“美人石”，因为名称不相称，于是改名，并系诗说明。一座山峰卓然挺立，格外高昂挺拔。恰有一株古柏茂密地生长

译在旁边，看起来很有丈夫气概。谁能给它取一个像巾帼女子那样的称号呢？即使说这是巧妙的比喻，方子美也只会看见它；更何况没有修长挺立、参差如削的竹子倚着亭亭而立，也未免显得姗姗。阎易并不是恰当的拟称，所以就改名为“介如”。长篇言语仍不足以说明，于是又作图。用正当的言辞辨析事物，终于可以来到惠山、梁溪之间，长久享受幽静的乐趣。双河中逆流驶入慧溪湾，格外喜爱秦园林壑的闲静。月亮如镜，光辉映入窗中；云带般的水声落入山涧，潺潺不断。清幽已经独擅毗陵的胜境，规摹描写又曾使万寿山仿效。一个水池、一座亭子都模仿得很像，但其中的古树终究更胜一筹。乘舟沿双河逆流而上，进入慧溪湾；我雅爱秦园林木山壑的清闲。月亮如镜，光辉涵映着▯防防；云绅之声落入山涧，水声潺潺。清幽之景已独擅毘陵一带，规摹描绘万夀山也曾教人称赏。一池一亭都仿佛曲折肖似，然而那株古柯终究觉得胜过这里。惠山寺 再次来到九陇之间寻找惠山寺，遥想梁溪和大同年间。要知道，外在形相并不能长久存在，只有林泉永远保持自然。可喜的是春天正开始进入画境，劳烦僧人赤足试着参禅。听松庵幽静，竹炉洁净，便在那里煮云、汲取圆池中的水【府志：惠山寺第二泉上有方池、圆池二池，圆池水最为优良】。题惠泉山房 从前来游惠泉，曾在听松庵用竹炉试茶。八角石栏杆旁，明亮的泉水带动辘轳汲取。茶香洗涤尘俗的忧虑，泉水的源流就在这里。再次来到这里探寻灵源，才知道另有一片天地。沿石阶拾级而上，高低错落地安置着精舍。绿竹潇洒，青色荷花峭丽；山茶和水仙散发香气，美丽而繁盛。西北面有空洞，洞前有空旷的方塘。甘泉淙淙流出，苓香和石髓都十分肥美。对着它坐了很久，笑自己前次来得太草率。这里的境界也不可穷尽，奇景也难以全部陈述。名泉自古流传千年，哪里需要借助腥膻的祭品来增添声名呢？咏惠泉 冰洞深不可测，泉水从惠山东方发源；精舍和寺院坐落在左侧，德水宣扬着宗门的教化。泉水被凿成方池和圆池，虽然分为两池，实际上彼此相通。方池的水不如圆池甘美，其中的道理实在难以穷究。池上的漪澜堂，旧迹传说与坡翁有关。境地虽困顿，心中却安泰；高尚的风范仍可在想象中追慕。听松庵竹炉煎茶叠旧作韵 施行惠政时，想让如漏泉般枯竭的元气恢复；我心中煎熬已久，扶持和携带虽还像从前，家中吃饱、居室温暖，终究比不上前代长吏勉励百姓向善。体恤山僧，让你安稳长眠；闲居小庵中姑且试烧竹炉的火，消除口渴，哪里能够使恩泽遍及所有人呢？第一泉，我曾品尝过玉泉，用篾编的鼎，每每靠近泉边煎茶。来到这里，怎么能忘记在此追述典故？偶尔何妨探讨前人留下的茶事？谁能理解宗苍画图的补缀？竟然长久沉睡了。要知道一切有为之法，都如泡影和空花，若想长久保存，终究不能够。惠泉上作 从前我拍抚石栏，远远仰望云中的泉脉；如今来到这里探寻乳穴和牝湫。春天注入灵泽，绘成万物昌盛；月光映照出千秋碧色，找到源头后趣味更加美好。铺陈文辞，姑且补写昔日的诗篇。汲惠泉烹竹炉歌叠旧作韵 法云寺【惠山寺的名称】令人喜悦，位居佛法初地；声闻乘有学、无学，谁能分别并调御这位大丈夫？他独自超出众类，在天上天下无人能与他为伍。天龙显现泉水供其沐浴，清净地洗涤万劫以来的根尘；苓香石髓守护福地，使人离垢入净，传授经文。我和如来仿佛早已相识，焚一瓣香顶礼，愿以檀香芬芳供奉。佛的相好难道有今昔之别吗？俯仰之间，也不能说留下了什么踪迹。陈苾刍却习惯于举说公案，未忘记这种情意，仍然深厚。听松轩道路分明熟悉，松枝落地正好可以作柴薪。竹鼎烧火不可过猛，清净之物适合承受寂静，不适合承受纷扰。一会儿顾渚茶水沸腾，才悟到快不如慢。听说玉泉山房颇有仿效之意，因为那里较近、这里较远，所以暂且如此【叶韵】；如今这里反而成为主人，那里成为客人，有为之事如幻，真正能留下的又是什么？入画的九龙山亘古如春，第二泉淙淙流过，漪澜旧堂悬挂着御笔，千秋长存。圣迹传奇，珍重千秋。圣迹和传奇珍贵不朽，这正是继承先志、勉励我一人的意义。游锡山 惠山东面特出一座青峰；有锡便称名山，无锡便安宁【谚语说：“有锡争，无锡宁”，因此用来命名县名】。烟水映入太湖，几乎将其吞没；秀美的山林与九龙山的灵秀相接。春前老柏不与群芳争色，风中幽兰懂得送来香气。萝

译蔓小径和云中门户，仿佛从前相识，使人得以在精舍中稍作停留。

译御制诗二集卷六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诗二集卷六十九 古今体诗七十四首【丁丑四】驻跸苏州 顺应时势来施行仁义，乘玉鸾车巡行而驻跸吴城胥水之滨。春色向来是南国最美，百姓的情状比从前更加亲切。即使看见道路两旁多有欢喜，也怎能忘记灾后仍有贫困之人？他们缺少储藏，却还崇尚华丽装饰。这个地方的要务，在于恢复淳朴。看到苏州城中民居市井的繁盛不减往年，既用来慰藉心怀，也写成这首诗。世局转旋，深深承蒙造化之功；去年春天还发生疫病，幸而秋收丰盛。百姓像肉上生疮一样需要剜除补救，我感叹百姓满怀忧患，更加谦抑而恳切地表达内心。供给他们食物、衣服，我日夜忧劳；任用亲近、信任亲近，也要兼顾东西各方。羽林军护卫，何曾需要借助外力？膝下的原本都是我的赤子，完全相同。凝怀堂 在苏州织造衙门旁的行宫内，建于康熙年间。赐名为“凝怀堂”，刚好来此居住，便写成这首诗。巡行三吴，数间屋舍中停驻，夜里仍穿着朝服办理政务。珍贵的匾额悬挂着美玉般的篆书；凝聚心怀，揭示精妙的机要。完全排除尘俗思虑的扰乱，常常守持微妙的道心；施行仁义，将以法度约束。武如临 圣日辉 支硎山 询问东峰和碧泉的景色：支硎这个名称是怎么来的？遥远的往事还记得吗？喜爱鹤，又调养马匹，哪里妨碍读经和习禅？图画般的奇景参差在窗户之内，弹琴声传到榻床旁边。旧日题字仿佛仍在，苍崖上的刻痕却已漫漶。为什么苔痕遮掩了一半，仍隐约可见呢？寒泉亭子 没有哪一眼泉水不寒凉，这里尤其突出；凿开山石引水，使泉流回旋曲折。什么时候能在深夜坐在孤亭中，让万般忧虑全都消除，捧起一轮月影呢？寒山别墅 泉水出自寒山，寒山秀色分布在支硎一带。过去游支硎山，曾经没有到过这里，只是常听说它的名字。如今初见烟峦，欣喜其林壑幽深奇特，应接不暇；一切都使精神澄明。庭前古梅干上，春天开着两三枝花。谁说宧光已经离去？这个人仿佛仍在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飞鱼峡 朗山是谁借来的名字？浪水已经使人疑惑。沿云中的洞穴向源头追溯，水光澄澈，如镜中映着天空。投竿可以像庾信那样垂钓，煮水可以像宁封仙人那样。所遇景物令人欣喜，因为初次得到；又因此缅怀古代贤人。驰烟驿 驿路上烟尘飞驰，墙壁上留下游人的题字。来时衣履还觉得凄清，支硎山的秀色却千秋相映。遥想文化传承，又想到孔稚圭。绿云楼 熙春时节雨后初晴，间有轻阴；山色秀美，正好畅游支遁的寒泉。刚听满宧光别墅，又登临红梅翠竹之间。天然景物绘出精妙的道理，清新的心机吟咏不尽。千顷绿云，凭观赏这些景物，便足以使我心中喜悦。对瀑 九重叠垂的瀑布仿佛从云中落下，水带般的一泓泉流注入石髓；草木花卉极其繁茂鲜妍，借此足以洗涤身心。戏题空谷 幽居之人过去隐居在空谷，和木石相伴，任鹿和猪游走，哪里计较高低贵贱？如今建起飞阁，又让成群的驺骑喧杂鸣叫。徒然观赏梅竹三春的雅致，便打算在此栖息片刻。驰烟驿旁有许多条颖【空谷中有驰烟驿，宧光题字如此】。问你低垂的树枝，是否还会扫过遗迹？寒山千尺雪叠旧作韵 寒山就是支硎山。赵凡夫最初疏导山泉。我从前凭栏观赏，喜爱泉水的清澈，却没有在云中穷尽它的源头。隐士的别墅，我如今来了一次，旧迹历历可见。闲谈考订，才知道泉水从芙蓉般的乳穴中流出。千条万派由此分流；烟雾缭绕的山崖和冰雪般的峡谷，高低重叠，有的成为飞瀑，有的停聚成深潭。大珠小珠跳跃在涧谷之间，五瓣六瓣的水花散布在山林。四季都这样，被滕六般的飞雪舞动。千尺雪仿佛幻化而生，究竟是蓝田之雪吗？不是吗？不是雪吗？人大笑如此，我也如此。兴致来了便题诗，兴尽便离去；淙淙水声仍在依稀之间回响。听雪阁叠前韵 飞鱼峡在云中，听雪阁却在峡底，地势高低不同，把名称倒置成这样罢了。刚从寒山来，才遇到空谷的美景【辛未年只到过千尺雪，寒山别墅今天才第一次经过】。过墙就是范园，在水阁中再次休息。峰色和泉声认得我重来，令人欣喜，仿佛把今昔的分别消除了。万物本无始无终，落笔只不过一笑，偶然如此而已。游华山 策马经过寒山，秀美的山峰屏障般相互映衬。天池想来不远，向来是熟悉的道路。图经记载洗心，柱史标举养性。初入山中，松竹幽深；于是登上绵延崎岖、险峻秀丽的岩峦，时时有飞泉迸出鸣响。马鞭难道不方便吗？何必乘山轿【地方大吏准备了登山轿，因骑马更方便，便没有使用】？曲折攀援登到绝顶，群峰都在脚下。凭春光仿佛有脚走来，浮云自然无心。最后稍稍站立，尽情远眺已经满足，清幽的兴致十分畅快。行漏报午时，归路盘绕着烟雾中的石阶。到精舍礼拜庄严佛像，又在别室幽静处休息。珍贵的御笔如日月般垂照，难道只是书法中的圣迹而已吗？追寻昔日踪迹，既生爱慕，又生敬意。恭敬地依照 皇祖华山诗的韵脚 春日万物和畅而旺盛，春山秀美而幽深。佛光古今绵延不断。御笔文章历经岁月仍在；风吹竹林，发出籁声，温暖中鸟儿鸣唱喧闹。石莲花如今还在视线之中吗？远远怀想古集，胸襟也随之开阔。驻跸灵岩叠旧作韵 道路已经熟悉，步步穿过松林；钟声表明已经走出花宫。山峰秀峭，四面相接，塔影玲珑，八方都能看见。远望震泽，仿佛凭镜映出白云。小坐片刻，篆香燃尽；安静地观赏，哪里还管什么古今？行漏依旧报时，丁宁地又回到东方。临湖榭 震泽有三万六千顷，空旷的水榭只有三间，宽十笏。水榭置于湖上，仿佛一粒黍子漂浮在水面，水榭伸向湖中。湖面如一片悬镜，使人游心物外，忘却忧乐。苏东坡过去说，这里处处都值得观赏。偶然来到灵岩，驻跸于春日。只需凭临湖栏一次，便觉气清天朗，阳侯安静。具区湖水浩渺，没有一丝波澜。洞庭东西二山排列如眉黛；芥子容纳须弥山，也并非难事。即使灵威丈人可以相接，我哪里有闲暇去求仙呢？又听说京师得到了雨水，记下喜悦【二月十四日】二月降雨三寸，在北方原来很少听闻。谁说不到十天，尺深的水泽又重新滋润？长江以南的江国要形成霖雨容易，绿色田野在春日巡行中得到滋润。我每每向北眺望，正等待甘霖降临。什么时候不重视农业？哪里不是我的百姓？我因此欣喜宽慰，也以此警惕自己，额手感谢鸿钧的仁德。畿南将要连及齐、郑之地，因此牵挂思念频繁。那里是否也同样普遍受到雨泽？等待大吏上报。穹窿山上真观 穹窿山只有 帝王宫宇巡狩，正值春朝，登临碧霄之上恭敬参拜。高居绛节之处，早晚祈愿风调雨顺。明日清晨在昭精室前揭示，位于萧台旁；凭栏放眼远望。拈花寺 暂且乘坐紫机，有空便来访青莲佛宇。穹窿山真高大，阳山比它低了这么多。经过云栈和觉路，汲取山泉如同取得法雨。春景是青帝绘成的图画，石脂由赤松子采得。于是来到古老的道场，确实是超脱尘世的地方。太湖正在胸前，云烟仿佛随着呼吸吞吐。如如不动的是西竺，堂堂正正的是东鲁。这个境界我还未能达到，那一边又何曾有所补益？徘徊之间更加惭愧，拿起笔想说几句话。买臣不过是世俗官吏，往事哪里值得再提？穹窿山望湖亭望湖 震泽水天相连，洞庭山分列西、东。双眼望去没有尽头，面对如此景色，各种忧虑应当全都空去。三万六千顷湖面，处在春风秋月之中。谁承受了五车般的精气？又是谁召请了陆龟蒙呢？寄题包山

译七十二座山中推为最大的一座，望去云气缥缈，深藏于云中的地方，巴陵之地不过徒有其名；林屋洞天，又知有什么来历呢？灵威丈人偷取素书，天地间的大文章收藏着夏禹的遗迹；这一次不过是纵目游览，并非羡慕神仙。至于怪异之力和神奇之事，孔子是不谈的。恭敬瞻仰邓尉山。皇祖题写“松风水月”四字，各作八句诗，以题字为韵。称邓尉山，是因为梅花，皇祖的御笔却完全没有涉及梅花。然而说没有涉及，实际意思已经包括其中了，这难道就是所谓得到梅花的神韵吗？触目而触发心意，铺陈辞藻、推衍意义，也是感情不能自已罢了。松 旧日的契约，权且用竹子来措辞；知音总是伴随着松树。三位友人曾见过这两种植物，又因昔日到过这里而更加看重。松涛的影子笼罩着淡淡香气，冰一般的心映衬着浓翠。问谁最善于品评万物？伟大的造化就在尧的胸怀之中。尧的胸怀。风。这里在春天尤其称作“雪”，并不妨碍微风细细传来香气；玉色花朵轻轻绽开花蕾，仍带着红色，摇曳在初春的明丽之中，吹拂之间气息正温和。假如要把它比作御苑，那么它的光彩和福气便是崆峒山。水。广平的肠子像铁一样坚硬，高密的心像水一样清澈。仿佛见到了这样的人，何必还称作仙子？枝条斜映在清浅的水面上，倒影在涟漪中摇曳。谁最先获得我的心意？和靖曾经说过。月。依稀仿佛有三座仙山，正值淡淡的二月；摇曳的月光进入黄昏，散发的芳香飘荡而清越；水气蒙蒙，映照着冰一般的心，棱角分明，显示着玉一般的骨格，静静相对，令人仰望。当年的余香至今还没有消歇。《邓尉香雪海歌》，叠用旧作的韵。邓尉山在西北，是山名；我的香雪海就是我家的山，在邓尉山西北六里，《姑苏志》说它附属于邓尉山。我过去游览尚未到过这里，这次来到，才初次见到奇峰怪石，景色更加幽深。商邱所题的三个字刻在石上，并非虚妄。虎山桥的春水碧绿上涨，光福塔中舍利的光芒舒展，湖山内外彼此映照，带状的山峦都拱卫着香雪海，成为它的范本。循着名称探求实际，有什么不可以呢？不妨暂时让銮驾鸣响，曲折经过万座山峰，小别于化人寺；再到山阴的至理，慢慢询问山村道路。越往上越高，绵延而下，实在是以前没有见过的景象。清幽的芬芳和冷峭的韵致，不是应时趋附所能相比；山陵和沙滩漫延开去，又何必一定要有蔚然的云气、浩荡的水势呢？鲛人出产珍珠，珍珠多得无法计数；海童为人引路，道路中充满游赏的乐趣。香雪海既不是江，也不是湖，天高地阔，万物分散各异，只有“海”足以形容它广大而汇聚输送的气势。繁花绚丽，已经不需要再增饰了；笑我从前略微涉足港汊，才感叹这里真是“观止”了。确实可以说从前疏忽了：原来在这空旷辽远、没有边际的地方，直到今天才看见三座山孤立的图景。府志各执一说：明代《统志》称邓尉山又名袁墓山；《姑苏志》则说邓尉山在锦峰西南的光福里，俗名光福山，与袁墓诸山相连接。一个邓尉山，袁墓、光福二说不同，记载纷乱，往往如此。袁墓、光福难道不是吴地吗？袁墓、光福难道不是吴地的旧墟吗？拘泥于争辩，白白耗费工夫。《游灵岩杂咏》，再次叠用沈德潜的韵。馆娃宫。沿着石砚小径，重新寻找春花，任凭春风自行起舞。昔日这里是馆娃宫，如今已经成为选佛之地。清净的梵音落在云间松树上，洁净的香气飘过埭边的杜树。在这里暂且收摄心神，又何必谈论前代古事。琴台。西蜀和东鲁都有许多名为琴台的地方，这里为什么也有一座。遗迹传说始于阖闾年间，松风发出飒飒声，峡中流水常常潺潺。想来那三郎流连其中，听着这样的声音，早已想睡了。响屧廊。灵岩镇的古迹宏敞，景色正当春日明丽；山间小路又有谁借用楩树之名？至今还传说有木屐的声响，却没有人来感叹露葵。有客人来寻找烟雾迷蒙的荒境，荒诞幻异之景总归虚无，也不必再作伤悼往事的赋。涵空阁。大地母神并不把景色藏起来，高阁真正把天空涵容其中。不知它的名字是谁所取？窗户收入千岩之风，太湖仿佛在衣襟袖中，疑似听见深渊之龙吟咏；若能到达洞天，玉柱便会成为银色的宫殿。吴王井。清美的泉水从云根涌出，汩汩流至峰顶。秀峰寺就在它旁边，舍利映入塔影。回忆从前在春雨中，偶然汲取一绳井水；井口不加覆盖，乃是大吉。玩味《易》的文辞，观察卦象，就是“井”卦。研池。山川自太古以来就高峻耸立，深而清的水令人清冷，谁能夺取造化的功劳？泉水洁白，山峰常青。这池大概过去曾有水草横斜，并不是吴王开凿的。至理本来无需惊怪。采香径。句践用心苦思，暗中谋划而不露痕迹。他采葛并不让藤蔓相连，用葛丝织成细葛布，献给吴国，以满足吴王的欲望。吴王欢娱，沉溺于迷雾之中；群妃仍在采香，曲折小径上春风已近黄昏。玩花池。德潜本是幽人所居之处，喜爱山岩深谷，曾一再吟咏他的诗；诗调高雅，义理也很充足。我偶然凭临玩花池，池水澄澈，映入心中。这样的遗迹哪里值得称为德水？早已清净如浴。寄题南园。听说南园是留给王禹偁的，林色泉声始终像新的一样。我曾熟读《待漏院记》，难道他是只知狂饮、沉醉于醉乡的人吗？【府志说：王禹偁曾任长洲县令，有诗说：“他年我若成功后，乞与南园作醉乡。”】三高祠【祭祀范蠡、张翰、陆龟蒙，范成大为它作记】。碑记说：如今观看范成大所画的图，昔日吟咏李公麟的作品。三吴共同仰慕三位高士的节操，他们避世，却常常成为安顿世人的人。游天平山十六韵。吴地群山环绕，天平山上万笏般的山峰从远方飞来；峰峦遍地林立，奇石直冲云霄。茶坞在西边相邻，支硎山在北面可招；山势连接着高景山，秀美的气息接通太湖潮。今天正值仲春，出行时兴致格外浓厚。灵岩盘山道路上，寻访功德寺的云中僧舍。芬芳的玉兰和梅花绽放，柔黄的柳枝在道路旁摇曳。一路走来不断看见别墅，缓缓渡过横桥，仿佛来到从前游览之处，闲看旧日题咏。题名园林果然潇洒【范家高义园，辛未年赐名】；古迹有一半已经荒凉寥落，但范仲淹的风范仍在，乡梓受到的恩泽并不遥远。暂时在闲馆休息，又继续登上层层山椒。翠绿的树荫参差茂密，苍岩突兀如高峤。庵中传承远公佛法，清泉追溯白居易的歌谣。山顶高耸无比，三吴景色尽收眼底；还不能说已经穷尽天地元气，因此我的心情仍然焦灼。高义园。走下石磴道路，来到灵岩的名园，寻找高义。雨后烟霭收敛，天空开阔，春光明丽畅达。经过文正祠，默读《义田记》。春日和暖，面对芷兰，又想到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志向。白云寄托千载不变的心意，名山如同藏有五经的书笥。我是勤于政务的人，流连此处不能过于放纵。时刻警惕的心意更加勤勉，偶然寄托于智者仁者之怀。《白云泉》，再次叠用白居易的韵。当年少傅白居易曾为这泉题诗，流露出超越尘世的高雅情怀，只是喜爱清闲自适；这与香山居士所愿不同，他所愿的是让恩泽流布田间。再次游寒山别墅作。吴中即使不下雨也多阴天，今天晴朗明亮，令人心情愉悦。天平山高峻耸立，试着闲暇时沿着山路登临别墅，便重新寻找山峰。难道要借沐都凝黛泉来观赏吗？又何必每次听琴，还要登上绿云楼远望。虎丘塔的影子高高矗立在平林之间。澄怀堂。即使应接外物已经没有闲暇，澄明心怀仍然绰绰有余。哪里需要施加文饰彩绘？只是喜爱它的清幽舒展。春天是四时之冠，山中仿佛太古的居室。什么时候能来这里安坐，重新温习少年时读过的书？《琳琅丛》，用杜甫《佳人》诗的韵，并仿效它的体制。

译一时想起杜甫的诗：真正的空谷，正是空谷中的小径；进入琳琅般的竹林，哪里同凡俗花木一样？即使化育之轴还想培植，又哪里敢让樵斧砍伐？若说品评曲直的人，竟然说竹子不如肉。淇水之滨将接近渭川，香气馥郁，游人秉烛而来，难道知道寒山的幽深？这里密集地立着万竿玉竹。凡夫从前选择在此居住，常常带着烟霞入睡。有梦时像蝴蝶一样舒展飞舞【“为”读平声】，无泪时便为百姓哭泣泉水【“为”读去声】。有时泉水清澈，有时泉水混浊。吴中永远祭祀的社神，荒祠仍是旧日屋舍。风姿可爱，情致也萧散；月光如手可以捧取，粉黛都不足以相比。不是佳人，佳人就是修长的竹子。芙蓉泉。芙蓉峰下的泉水，往往因此称为芙蓉泉。称作泉当然可以；若说峰上种着花，也很相像。究竟谁是主、谁是宾，先后又何必争论？山峰和泉水都不知道，只是人强行给它安上名称。《千尺雪杂咏》。名园依傍别墅，曲折的石墙相通，自成一方小天地。又仿佛大壑之中的竹丛，坐在板阁上听雪，往年的声音仿佛仍在耳边。飞流在轰轰声中奔泻，前后景象同样尽收眼底；迸出的水流如云中白带，奇石像青色佛莲。再看岩间显出的新景：笠子亭从峡谷中突现，晴日里涌起轰轰的雪浪，又白得皑皑。靠近水流，更能亲切地看见它从源头而来。法螺寺。奇异的山石令人惊叹，苍翠的山峰上松树盘曲，小径深远幽邃，深翠之处林木与山谷彼此掩映。春日禽鸟唱出清越的声音，涧边花朵含藏清净的性情。梵宇来到眼前，才知道深藏在幽远密林之外。忽然登高远望，仿佛面对明镜。吴中寺院也有很多这样的地方，唯独以幽静秀胜著称；若要拿它比拟诗人，恐怕不是贾谊在孟门之类。【原文“非贾宜在孟”疑有脱误，含义不明。】赋咏华山鸟道。山势高峻而重重耸立，青色莲花般的山峰悬植半空；自古称作鸟道，颇觉得它不同于蚕丛开辟的道路。层层石磴穿入云中，白色回廊栏杆挑出险峰；红竹被风吹得发出戛戛声，细小花朵的颜色争相与春光斗艳。遥远的险路彼此相似，到了这里却都成为平坦道路；游山时应当慢慢读画，缓缓骑着花色骏马。题吴历《天池石壁图》。我登上鸟道，在华山之巅俯视一泓天池。假如从山下仰望，石壁虚无缥缈，应当就在云端。由此才知道居于高处，所见自然广阔；身处万物之中游览，反而容易迷失美丑。吴历写此景，正可在眼前展开画图来评论；不如评论其中的道理。初次游石湖作。踏青正好遇上明媚的春晴，桥上的风光映入眼中，清新明净。绿竹红花，都是他人绘画中的景物；黄童白叟，却是我所见的田园民情。白洋的烟水仿佛收入衣襟袖中，莋碓的云岚又像在迎送我。只是惊讶这园林竟如佛门之外的清净之地，启发我以“治平”二字命名。观看打鱼歌。地方大臣准备观看打鱼，因为事情已经办成，略看了一会儿便命令停止，因此作这首歌。江乡本来以捕鱼为业，在烟水寒气中生活，应当不会畏惧寒冷。但我出行时，正希望万物兴盛、百姓安乐；看见鱼儿被捕杀，并不是我所喜欢的。张网连网，围成四周；大鱼摆尾，小鱼跳跃。把鱼烹煮来充作祭祀和宴席上的食物，供人一口吞食，哪里比得上任鱼吐浪、听水而自在逍遥？木兰围猎每年在秋天举行，即使猎物纷纷逃散，也从未吝惜过。为什么对鱼慈悲，却不对鹿慈悲？春秋时节有温暖和肃杀，南北情形各不相同。湖中鱼难道真有这么多吗？我只求务实，命令停止捕鱼，悠然离去。确实离去了，却又怀念啊！里革与臧僖公的故事。在石湖怀念范成大。参政范成大修筑园林，奇峰异渚，清静幽闲；他抗拒金人而保存气节，匡扶宋朝，难道只是为了追求高雅闲适吗？飞白书流传于淳熙年间，青名留在茶磨山；余下的情怀寄托在翰墨之间，展开阅读便令人开颜。泛舟石湖作。潮水涌来连接天际，春水上涨，令鸥鸟和野鸭欣喜。柳影如金丝浸在水中，兰花旁的碧色水波如白绢铺开。四时都有清风明月，万古却没有功名利禄。怪不得范蠡从此进入五湖。行春桥。越来溪口有长桥相接。正好赶上踏青，便从桥上经过。鱼跃鸢飞，参照其中的自然道理；耕田凿井，百姓安乐和睦。湖心亭。白洋汇聚成洲，宫亭临水而筑；水色与天光相接，若有若无。既能赏心又能悦目，取名时何必又称作西湖呢？游上方山。治平路连接楞伽院，两座寺院由来是一寺分处山涧两边；松涛彼此应答，山峰的形态和水波的姿态都笼罩在烟霭中。登座披览莋碓，栖息悬崖，饮月泉水，煮曹溪嫡传的茶；云下还要绘图、考察经籍，辨析异同。自古以来记载和议论就多有纷纭。郊台。乘着羽盖车驾齐国旧制的车，也是壮观啊！当年僭越举行祭祀，筑起了郊台。谁知道五次经过竟招来三寸舌的讥议？从此横塘便有了越来溪。题文徵明仿黄公望山水画，即用原画的韵。观察百姓，难道只是为了办理事务吗？春日出游，衣食的根源最值得访察。谋得闲暇也来寻找山景，心情全然惬意。过去曾经游历此地，如今从头回忆：花朵刚经春雨，红色还很浅；树木将要成荫，绿色渐渐浓密。画家写照恰好令人欣喜，展开画卷如同玉磬；片刻之间不觉已经留在画中。记得天平山有范氏园林，清泉白石，带着汀洲沙岸，山峰横列如屏障；远处云横，树林环绕村落，寻得一条斜路，正合我最初的心愿。只有古老的月亮能使人产生新的思绪，正如梅花。不要等到吟诗吟得喉咙干燥，便可在松荫下试饮一杯茶。江村桥到上沙塘十里，并不遥远；接连着苍茫的春日景色。晴日烘照，麦苗茂盛，水风轻轻吹过，菜花散发香气。所欣喜的是到处都可供我铺开江砚，难道只是为了无端举起鲁觞吗？我笑衡山哪里会忙碌，山灵应当笑我实在忙碌【这两句反用衡山诗意】。五家的意气与平生相合【见文徵明题句】；穿着木屐，步行进入春山如画屏。吴国的文人创作吴地的文字，白云泉旁有白公亭。展开小幅画卷，篇幅虽然不大，却能得到层层山峰不改的青翠。衡泌之间确实知道真正的赏鉴之人在哪里，难道曾经隐遁避世的人还会以此为耻吗？游虎丘云岩寺。在短簿祠旁寻找旧日别墅，到吴王丘顶礼拜云岩寺。当时兄弟二人舍弃住宅，永远超脱尘世。圣贤、凡人和霸业都已消沉，只有寒剑之气与佛光仍在。古今镇藏的经函使人息心，才知道古人的话容易触景生情而兴发吟咏，不可闭口不言。静观斋【康熙四十六年赐额】。斋额。御笔题写“静观”二字。想象圣人的踪迹在宝云之端；管弦之声充满耳际，那样岂不是喧闹吗？礼义使内心喜悦，这才是安适之处。含晖山馆【也曾赐额】。水的姿态、山的容貌，清丽而妍美。山房遇上美好晴日，便在这里略作盘桓。分明是谢灵运诗中的景色，穿木屐登山的风流情致仿佛就在昔年。

译沈周《虎丘图》。美好的约会耽误了期限，客人已经开船；泉声松影，使人感到无边的情思【见沈周诗】。山中的气息已经久远，金玉宝物的纷争早已消散，只有幽闲之处仍然盛满管弦。虎丘寺，再和苏轼的韵。瞻仰定光佛宝塔，拾级登上仙岭，于是一直走到山巅。向下俯视，万家井邑尽在眼中；松涛如虎啸，翻动竹林的声音如龙吟。耿苟之徒还在逞口舌之辩，见到此景必然低头如蛙。听经的高僧声如金石，已经不再有矿石之生；生公本来与此无关，谁说服饰精猛的长髯翁是绝世才子？儒佛两道的场域任其驰骋，胜游寄托于豪迈诗句，难道真能增加什么？小坐仰望苏楼，绿色田野含着成片麦苗，祝愿今年的饼饵足以使人不再忍受昔日的饥寒。人们说天地元气已经恢复，我却感叹哀鸿仍然长久不绝，哪里相同？苏子瞻当年无事，只是览景而已；我乘车归来，沿着山塘，群臣百姓共同仰望翠华的影子。施恩惠贵在及时，何必等待大臣请求。题钱维城《借山斋图》。林泉景色彼此印证，真实而亲切秀丽。自古以来说起虎丘，便以四海为家；如今在外苑凭临山景，不必再借山游览。在山塘策马。在山塘策马，观览山色而归。春光淡荡，马鞭任意挥动；朝阳烘照，花蕊绽放而滋润，含着夜雨；麦苗肥壮。说是游乐，说是逸豫，却没有放纵安逸的享乐；水有水的乐趣，山也有山的静谧。更高兴的是吴地百姓也容易教化了，重来时歌舞比从前少了【辛未年南巡时，曾多次强调返朴还淳的教化；又明令禁止地方大臣陈设过度的供奉。这次来民间结香亭迎接祝颂，大都不敢准备歌舞场面，足见百姓听从命令，因而心中喜悦】。降旨记载回銮，途中取道徐州巡视河工，作诗记录此事。这次南来有两件事务，重在治理河流和察看百姓；二者表里相成，确实互相资助。河流得到治理，百姓才开始安定；进入疆界，就想到疏浚治理河道，于是命令河臣随驾，这只是小事，正在等待好的谋略。陈述如下【当时曹、徐二郡临河地区积水妨碍农事，荆山桥黄河泥沙淤积而水流缓慢，总河白钟山没有奉命接驾，副总河嵇璜也被命令赴工察看】。高堰的新堤坚固，淮河入黄河的河口如同前次巡视时一样。这里的问题不在于此，而在徐城临渡江以南：沿途乡村、商贾聚集，麦田和菜花经过雨润日照，长势均匀，眼前实在值得庆幸安慰，令人额手称颂天地仁慈。但想到那些偏远乡乡，难道没有人叹息道路艰难、处境困顿吗？希望及时施行恩泽，使天下百姓都能登上安席。昨天接到奏牍，果然说河道淤塞；事先没有预防，恐怕会危及城墙。自从石林口决溢以后，南北两岸频繁侧向冲刷【黄河自乾隆七年石林口漫溢，过了一段时间才堵塞；此后张家、马路、孙家集频繁遭受冲决，黄河水势减弱，不能冲刷泥沙直流，导致河底泥沙停积，主流侧向冲刷】。河中水力反而减弱，冲刷泥沙更加困难。虽然我不熟习治河，也应当亲自察看筹划，集合众人的思考，这胜过只在纸上空谈。道路大体修好后，可以让快马传递消息，足以供应行役和住宿，不要加重百姓劳苦。咏开元寺古迹。开元寺的石像钵，传说是从海中漂浮而来。钵上的铭文记载梁简文帝，序文由皮日休传写。偈语仿佛演说七佛【钵上有七尊佛像】，境界就是三洲。想登上去把它安置在经阁上，借此放眼远眺。听说河南得到降雨。京城接连报告，春雨已经降下；齐、郑以及京畿以南，都盼望传来好消息。何况河南处在天下中央，尤其看重麦苗；雨露滋润已经足够，确实能安慰我的心。清晨从苏州出发。巡视河工将要到达徐城，在姑苏停留五日后便启程；浙江省的百姓一齐盼望皇帝临幸，吴地水路只停留一夜，便兼程赶路【当天不在南斗圩停留，兼程到嘉兴】。假如因为欣赏景色而产生留恋，难道是因为内心畏惧天明吗？老臣不必沿途攀留、载道挽留归途；应当暂时停下旌旗。【“为”读去声。】《御制诗二集》卷六十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七十。古今体诗一百一十三首【丁丑年五】。进入浙江境内。轻舟迎着清晨的太阳，离开吴门。水路和溪流笼罩在烟霭中，荡漾着安闲温和的气息。柳叶青翠，笼罩着村社中的鸡犬；菜花金黄，映入苎萝村。跨过省界，顿时觉得民风不同；转过山壑，却处处牵动我的心意。恩泽难道还需要再次施加吗？仍要咨询大臣，尽心商议。赐给闽浙总督喀尔吉善。海疆水乡，长久以来声名传播；你坐镇一方，宣扬教化，我嘉许你能以统率之威仪接连治理各地。如今像陶侃一家父子一样，昔日又如韩弘【喀尔吉善的儿子定长任贵州巡抚】推行春日恩惠教化；我正要把你看作施雨的平章。百姓久已称说供奉和接待之事，何必还要讲究华丽装饰？山川秀美，这一带实在是胜地。赐给浙江巡抚杨廷璋。监察官和地方长官任职长久，自然能够熟悉民情。关键在于能够倡导率领百姓，难道只贵在廉洁清正吗？艰难经营九年，积蓄民力，使五方百姓得以生息；无论饥饿还是溺水之患，都要救济。我心中切切地勤勉，你安抚救恤百姓，也确实如此。经过嘉兴府城。相邻的金阊就是秀水之地，这里丰收、那里歉收，按道理实在不能一概而论。知道大臣正在为百姓积聚恩泽，岂肯让这些百姓叹息自己处在困境之中【前一年秋天南方省份遭受偏灾，江苏、浙江相邻，江苏请求赈济的地方很多，而浙江报灾独轻，并且完全遗漏了嘉兴郡，因此特命增加赈济】？流离失所、濒临沟壑的百姓，期望能够普遍救济乡里；民间气象幸而稍稍复苏，城乡道路虽然偏僻，向来不同之处仍未能完全获得救济，我仍然忧虑哪怕一个百姓。赐给梁诗正。文章和馆阁本来就是仙人般的职位，为什么还要在江乡遨游六年？膝下有承欢之乐，也有林下闲适之乐；南峰高峻，也有壮观山峰之高。依然像桥梓一样欣喜前来朝见，年岁不老，正值春秋盛年而阅历豪迈。成全你的孝名，使你享受亲长在世的欢乐；暂且让你尽情山水，得到清雅陶然的情趣。题《烟雨楼》。在杨柳矶边系泊着画船，六年之后，皇帝的清跸再次来到这里游览。向来称作“雨意”，又有“烟意”弥漫。数防州、还沔州【《名胜志》说，烟雨楼有三处：一处就是这里，一处在防州括山，一处在沔阳州】。诗句全都从画中得到，云山常常留在镜子般的湖水中。鸳湖依旧，谁还认识我？懒得也无心去问那些野鸥。观看钱陈群书写赵孟頫《耕织图诗屏》的题句。侍臣归老后居住在这里，我停留在烟雨楼中，题写素屏，遍述我对耕作和纺织的重视；难道画中的情景竟能如铭文一般长存吗？深思衣食问题，是为了探求百姓的疾苦，哪里只是用湖山来愉悦性情呢？你可知道“无逸”二字，我曾亲笔书写【勤政殿屏风间的《无逸》篇，是朕亲手书写的】。应当珍视这面金镜，仿效张龄。烟雨楼即景。不是蓬莱岛，便是方壶；柔柳、新荑，清丽而美好。烟霭的姿态依稀如雨意【这一天晴朗温和】。滮湖的消息传递到西湖，无论春夏秋冬，都自有景致，何必再画什么渔樵耕牧图【士民有人进献《渔樵耕牧图》，所以故意提及此事】？应当让晴光弥补从前【辛未年到这里时，身处烟雾中，很看不清远处】；奇景和远景全都呈献眼前，兴致确实格外不同。和钱陈群《田园杂兴十首》，书写后赐给他。庸医只凭望、闻、问来寻找形貌、声音和气息，几乎像三闾大夫的病一样；哪里能像我下令让你归田，在家静养、调摄精神，终于得以恢复平生的健康？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听说你居家生活，已经开启七十岁。迎接銮驾的道路上，多是旧日同伴；其中我很高兴，这个人也来了。乡村房舍，门上即使横缚着柴木也无妨；逃禅之时，常有野僧前来。只是眷恋朝廷的心仍如香炷般燃烧，辨明天色赶赴早朝的心意还没有熄灭。前些年遭受灾荒，确实辛劳于赈济周恤。向南望去，只见徒然搔首；相逢时替我问一问：百姓恢复生机了吗？巡行出访，难道只是为了询问柳树和桃花吗？年初正好可以开垦春季的田畦，更喜爱柔桑的叶子渐渐肥厚。劝农务农、督促养蚕，都是林下的事务，哪里能高枕无忧地说要闲居归去呢？武原放舟，莫要迟延【见陈群诗】；烟雨楼前，烟雨微微。检得石湖诗三十首，一时唱和，兴致轩昂飞扬【陈群的诗本来和范成大《田园杂兴三十首》中的第十首】。溪上吹来风，微微寒冷；即使穿着春衫，也觉得贴身而单薄。笑你为何竟把朝服典当，换取乡里的俸禄？从今以后，心志可以宽舒了【命令仿照沈德潜的例子，让他在家领取俸禄，所以故意提及此事】。世代为钱塘望族的钱御儿，迁居乡里是在哪一年？滮湖水面浩渺，清澄明净，足以涵养胸中一片开阔天地。溪云将要消散，柳烟低垂。柳树外，青帘迎风飘动；新酒已经压在糟床上。春酒酿熟了，换来买酒，便可以解下腰带，使腰围宽松。煮黍米，何必计较莼菜和菘菜？桃李使人怡情，图画使人感受浓郁的香气。如今前来扈从銮驾，只好暂且把这些事务搁置。螭头帽上插着笔，供职于【原文缺字，意不可详】。作于石门道中。水路三十里，和风柔和；曲折行经由拳，接连到达秀州。每到横桥，人烟更加稠密；夹岸百姓欢喜迎接，惊讶于龙舟。杏花红，菜花黄，间杂着茂盛生长的碧绿麦苗。岸边转折，河流回环，全都增添了喜悦；芒穗预示着秋季丰收。缓缓行走，减少随从，经过城郭；万骑奔驰，也不知究竟为了赶到哪里。岸边彩绘的船只还在，稍待片刻便全都知道了。船比马还是慢。溪亭和水上市集夹在横塘两岸，年老的百姓相互扶携，共同来瞻仰皇帝的光临。却喜爱田间桑树刚刚吐出叶子，百姓家中还没有忙到妨碍养蚕。偶然因为建置沿革，考察图经，县降为县、州升为州，徒然让名声传遍天下。本来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喜爱石城；荣辱哪里会牵动心情？赐给贵州巡抚定长。你迎接銮驾，应当入朝觐见并陈述政绩，又要回去探望亲人，这番心意本来值得嘉奖【定长上奏请求入朝觐见，恰逢皇帝南巡，想借迎接銮驾的机会顺便探望父亲喀尔吉善，所以准许他前来】。推恩哪里只及一人【京城中随驾前来、获准请假探亲或祭扫祖墓的臣子很多，也不只是定长一人】？西南门户得以巩固，礼乐使獞苗焕然一新。只愿远方安定宁静，使福泽普及百姓。到达杭州行宫驻跸八韵。早晨从塘栖启程，午时在宝庆系舟；骑马进入武林，观察百姓文教；重修湖山，重新到来，了解衣食和长远谋划。看到百姓众多，确实值得欣喜；想到治理艰难，反而更加忧虑。遇到灾荒，怜惜他们安静等待【乙亥年秋季遭逢歉收，杭州人只是安静等待赈济，并未因米价上涨而越分妄求】；救急之事都尽心筹划，局面逐渐转圜，承蒙【原文残缺】。百姓欢欣迎接六驺【原文末字疑为串句】。提前施行义举，以祝颂【原文残缺】。祝愿增添筹算，渐渐接近光明圣德；防闲之事拟定妥当，准备畅快游览。再次依照【题名残缺】。皇祖巡幸杭州诗的韵脚。前些年遭逢灾荒，如今稍稍安定。观察百姓并非为了游乐，游览余杭，也是在省察政事，来到行宫。二月春风中，驻留翠色銮驾。常常承受温凊奉养【原文句意未完】。以志向和欢乐为意趣；湖山景致美好，使心情舒畅开阔。前来迎驾的妇女孩子，大多面有喜色，应当广泛【原文残缺】。慈祥的容颜一笑，便充满欢悦。登上吴山作诗。沿着藤萝小径登上烟雾缭绕的山峦，吴山的壮阔景观尽收眼底。平陵、秦望山秀美，近处可以俯视浙江的波澜。放眼远望，心胸因而开阔；纵情抒怀，又告诫自己不可纵逸。民间房屋密集遍地，只是仍然忧虑百姓的饥寒。瑞石洞。天目山向东延伸，奔向大海，山势如龙飞凤舞，奇特惊人。吴山控临江面，是其中最奇的一座。瑞石洞奇异，在吴山中最为著名【“最”叶韵】。我过去没有游览过，今天才初次来游；洞穴深广幽险，真像神仙居处。拾级而上，即使百丈高峻也不推辞，乘兴而来，何必轻便地乘坐步舆？兴致本来不可穷尽，奇景又哪里会有尽头？只是因为初次游览，登临凭栏一次，竟耗费了中等人家十家的财产。飞来石。

译飞来峰顶有一块拳头般大的石头，不知从哪里飞来，忽然停留在这里，形状奇特诡异，确实轻快灵动。郭璞也没有能够穷究其中的道理。再次依照【题名残缺】。皇祖《吴山诗》的韵脚。再次驾临明圣湖、吴山，先登上云路；万家烟火日益繁盛，人口众多，足以使人衣食充足，更要谨慎谋划将来。检阅武备。旭日明丽，和风轻拂；在广场上试行检阅军队。百年不用兵虽然可以，一日的武备仍须明备。军队气势激励，如熊罴一般；勇武之气使组练般的铠甲闪耀。整饬军备是古来的训诫，哪里敢夸耀天下太平？昭庆寺。钱塘门外有古老的昭庆寺，取道方便，便寻访幽静之处，经过野堤。僧人不参禅，而修习净业；佛没有固定形相，只是显示全部教法。佛法丛林本来就是忘忧之所，精舍也足称小隐居处。可是百姓的艰难总是满眼可见，哪里能沉溺于清静而面对和尚呢？题写黄龙洞。想要游览栖霞峰，便取道黄龙洞。山石根部格外峭拔秀丽，有泉水从嵌凿的孔穴中流出。相传从前僧人慧开在这里卓锡，泉水便涌出；于是移用吴兴的名称，把这座山命名为黄龙，山势高大重叠。攀登到幽深处，竹树纷纷茂盛。千年紫藤花穗累累，风吹动着天池；池水不过方圆半亩。月影映入其中，仿佛不可收拢；月亮就是太古的明镜，池水就是涌动的丹砂。这里很适合安置忘却尘世的人。邱索之书有数种，我却不能出门庭读书；无奈我离去匆忙。黄龙石佛。是谁用月斧劈开山石？佛相庄严，是调御众生的人。石佛倚着山壁，恰好看似飞檐四柱，真像一顶斗笠覆盖着金色佛身。作于紫云洞。过去是在画中读到这里，今天却从画里游览而来。这天颇为暖热，进入洞中便有凉风飕飕。栖霞峰等待着我迈步前往，黄龙洞只好暂且回头。并不是我屡屡沉溺于吟咏，而是大都用来记载行程里程。经过栖霞岭。龙洞沿着盘旋的山路通往云洞，一道清溪从桃溪流出。栖霞岭本来就在金陵一带最为著名，谁让这里借用这个名称来题写呢？在竹素园稍作休息。骑马走山阴二十多里，沿着山岭曲折前行，又到达山阳亭；观看放鹤，追想高士祠；经过褒忠祠，嘉奖鄂王。又喜爱名园传承翰墨，也有许多幽趣，足以徜徉。外湖宛然与内湖相接，距离烟宫很近，可以泛舟前往。戏咏灯船。灯船自古以来就是秦淮的艳丽景致，为什么余杭也想与它相比呢？难道不只是苏州百姓遵守教训【这次吴地百姓迎驾，只结彩棚而没有灯船和戏剧，都是遵循此前的禁令，令人欣喜的是他们很容易接受教化；昨天已有诗歌嘉奖他们】？只是稍嫌浙江官吏费心安排。花香早已使人知道春天富足，鸟语哪里会输给小令的谐声？可惜湖山本来清净，却让丝竹管弦混杂其中，破坏了真正的美好。前往圣因寺。在皇祖神御殿行礼。明圣湖这次重新游览。卷阿从前创建并留下，岂敢说【原文残缺】。祖先的功业，只依赖【原文残缺】。留给子孙的谋略和家法：勤于宵衣旰食，体察百姓疾苦。游览一湖，春水碧绿，常常与圣恩一同流淌。驻跸圣因行宫。为了考察民情再次来到明圣湖。在白沙堤上，果然清幽而格外高峻；南北两峰呈现双髻之形。行宫和寺院，另成一区。丽日和风，春光荡漾；花香鸟语，万物复苏。百姓欢乐的地方，我也与他们同乐。至于艳舞清歌，又何必需要呢？题写西湖十景，叠用旧作的韵。苏堤春晓。再次来到这里，幸而民气重新振作；灾荒之后，仍然挂念百姓而忧劳。这是春巡的第一要义，游览苏堤难道是为了玩赏西湖吗？柳浪闻莺。空传这里称作公子之地，穿着金衣的人却看不见，只听见声音从深深的绿树中传来。我哪里是戴颙那样的闲逸之人？手拿双柑，也不再前往树林寻访了。花港观鱼。玉泉空说鱼称作锦鲤【玉泉观鱼，大概是西湖新增加的十八景名称】；蕉石还邻近花港，并以花为名【这里靠近丁家山，又名“蕉石鸣琴”】。名称和景色任凭增加新意、点缀新辞，鱼在水中跃出或潜藏，终究还是要让位于旧日的风华。曲院风荷。嫩芷新蒲刚刚开始在风中摇曳，哪里看得见碧水中栽植的红花？笑我自己却拘泥于名称和形象。杏花如雨、桃花如霞，难道不也同样美好吗？双峰插云。南峰仿佛向上仰起，北峰像向下垂落，彼此呼吸相通。白练般的云气披覆其间，倒影映入清波，浑然合为一体。在湖心亭上，暂且【原文残缺】。雷峰夕照。群峰夕阳映照，都奇异绝美。西湖十景中，只有此景自古就以盛名著称；可惜还没有登上堵波，只好任凭它高高耸立，让晚霞横铺其上。三潭映月。塔影虽然有三个，月亮却只有一轮；究竟是三个还是一个？那是否就是金身，谁能辨识？金身本来虚幻，或许可以在潭前领悟清净的因缘。平湖秋月。华美的水榭，纱窗疏朗，空明的碧色如油。春日的月影映在水波中，和风柔和。已经看到了烟霭景色足以澄清各种忧虑，哪里一定要等到秋月才算胜景呢？南屏晚钟。湖山从四面围合，宛如画屏。有钟声警醒众人；唐宋直到今天，万物都已改变，只有霜天中的这钟声未曾更改。断桥残雪。断桥的佳趣属于三余时光；春日景色澄明，观看起来也很像积雪。田野中麦苗茂盛，预示丰收，农民欢喜地迎接巡行的车舆。赐给浙江学政窦光鼐。两浙山川常常孕育英秀之才，诸生每月受到品评，你掌管文教。自古以来，士人的习气会使百姓形成风俗；勉励他们做到知行合一，尊重所听闻和所见识的道理；对外施行、对内务实，清正持守，含纳今古，去除琐碎纷乱。说你近似古之贤公，说明白要务而求取俊杰；这样也能舒缓我心中殷切的一念。作于放鹤亭。孤山北面，圣湖水边，有林家处士的坟墓。他本来就傲然于时俗，崇尚高逸，哪里关心缀饰景物和追逐华丽纷杂？桑田变成海水，世代已经大不相同。鹤子梅妻的美名，暂且归属于这位先生。提笔吟咏并非不可，只是担心没有佳句可以继承他的余芬。题写林逋诗帖真迹，采用卷中苏轼书写《和靖林处士诗》后的韵。在美好的春天再次来到西湖一带，并不爱山青水绿；所爱的是别馆靠近林家，步步都远离尘俗，树树仿佛以美玉装饰。云处士如今还在吗？我知道这个人也未免脱离不了世俗。新近得到先生遗留的精妙墨迹，天天观赏也不厌，又接着在烛光下读五首诗。其神韵暗合“暗香”之句，清峭雄浑，无所不备，应该让东坡拜服于下风。笔力强健而藏有筋骨，岂只是丰厚的血肉？司马迁死后，优秀史家再没有达到那样的光彩。湖光全都是真实记录；即景联缀成篇，吟咏两首绝句。唱和起来哪里会逊于巴人曲调？两位贤者同在这里享受祭祀，常常有小祠丛立，倚着松竹。可惜我也只是其中一个人，遥遥地只能享受柴桑菊花。急雨。急雨从西峰而来，不待酝酿便形成漫天雨势；细密的雨丝如倾盆一般，突然奔涌而至。近来已有五日晴天，颇觉阳光炽烈。在南方恐怕不合适，在北方却是常事。南北百姓都是我的百姓，谁不值得忧劳？祈求年成、晴天出游，虽然能够带来美好景致，却切切不可因此快意。如今这场雨实在甘美，麦苗正吐穗；洗去炎热，人人更加欣喜，洗濯青山，山色越发妩媚。明天应当向北面的高峰进发，骑马行春。吟香别业。亭台胜迹，取“句留”的意义，采用白居易留恋此州的诗意【前任巡抚范承谟的别业，取白乐天诗句题为“勾留处”，在孤山东面；地方大吏重修后，因为荷花很多，改用现在的名称】。本来就痛惜湖山听任荒废，又嫌官吏过分搜求；如果官吏都能这样体察百姓疾苦，我的心也就得到安慰，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稍坐片刻，并不是为了欣赏烟景，而是题诗用来告诫治理地方的同僚。在清涟寺观鱼，叠用旧作的韵。

译烟霭轻淡，春雨过后，闲暇时乘坐万斛船，礼拜金光佛，因而观看青色的鱼。鱼群充满生机，挥笔吟墨也令人欢悦，情意映照衣襟。难怪参军会羡慕这里；还劳烦开士像新题一样，看那些画上的旧句，读碑上的书法。徒然设下再次前来的约定，如今看过去，和过去还一样吗？题写沈周《冷泉亭图》，即用原图的韵。灵鹫峰飞来，却没有飞走，秀美地耸立在南北两峰之间。亭子临近石缝，千层瀑布从溪流中飞落；寺前一带山竹，碧叶如花，红色交错。春日探寻奇景、游览胜地，恰逢【原文缺字】。自己知道并不是清闲的人，只能空自羡慕画中诸位前来往还【指画中的沈周、文徵明等人】。恭敬地依照【题名残缺】。皇祖《灵隐寺诗》的韵脚。这座山岭仿佛是西方灵鹫飞来停驻，山势高峻，是名山中的名胜，景观很多。这里相比之下更加幽胜，佛法园林展开，龙象尊者胸襟清净，与薜萝相接。诸天应当环拱【原文残缺】。从前御驾曾经经过这里。北高峰。北高峰是最高的一座山峰。夹路的新竹清秀，古松又高远奇绝。放眼远望，尽收越地景色；望见险峻的山岩和马匹，不禁惊叹吴地人。千山吐出春雾，万道山谷飘落如银絮般的山花；天目山的紫色茸花尤其奇异。姑且放下这些景色，一半因为没有空闲，一半因为慵懒。韬光庵。云林中的别室，稍作徜徉，幽深秀美，确实称得上曲折隐蔽。两座寺院自来本是一座寺院【见白居易诗】；湖光俨然接连着江光。奇松怪石天然静穆，涧边野草、山中花朵自在芳香。不辨认北高峰下的道路，只见碧绿修竹之外，峰峦高耸苍苍。飞来峰歌。我想在灵隐寺登上高峰，经过这里，姑且慢慢穷尽幽深之境。三十六道曲折山路既盘旋而下，韬光庵已经使我舒展了幽隐的情怀。奇异境界明明在眼前，竟然失之交臂，也许是山神嫌我粗疏。笑【叶韵】辞别坐骑，穿着木屐步行，姑且乘坐车舆。何必拘泥于花纹装饰？千亿化身栖息在碧色山岩之间。法华世界哪里能够考察？经中所说一佛一树，非色非空，又有谁能明白？这时雨后阴晴变幻，洞中钟乳石垂下水珠宝光。正应当摆脱六根尘染，像这样以佛法的滋味充饥。可我总是先忧后乐；人与佛究竟有缘还是不能入道？作歌也像慧理和尚的感叹，能够传下名声而已，实在令人绝倒。上天竺。竹林和泉水幽深秀美，梵宇仿佛天然生成，也自有庄严的形相，却没有尘俗之情。在这里可以消除万般忧虑，谁说不能体认三生因缘？稍作休息便鸣鞭离去，行云从山穴中轻轻飘出。湖心亭。春雨连夜下个不停，临近清晨才放晴；船行其中，宛如进入小蓬莱仙境。千重水边树木映出葱翠，四面云气山岚彼此迎送。哪里有波涛来惊扰俗人的眼睛？常常正因清淡宁静而使精神愉悦。若要把湖光比作明镜，这里就是镜子的中心，纯粹而精华。题写漪园。山峰分隔着南屏峰，水面占据着西湖。水竹阁和柏堂，或许是从苏轼诗中拟取明圣湖的名称。景色没有边际，左右都能遇到好景。停船暂且一览，布局格外清幽美好。题写“漪园”二字，记在《漪园记》中。我初次来到这里。在净慈寺瞻礼。山峰的景色和湖光汇聚成美景，金色的佛寺在这里敞开。这里全无尘俗之相染污初地，想来一定有天花飘落在讲经台上。何况还要为祝 延请众人伸展众愿【浙江士绅在此恭敬设立经坛，邀请僧众一百人，顶礼祈求为圣母祝福延寿】，岂是因为观赏景色，偶然来此闲游相陪吗？愿慈宁宫的寿命与净慈寺同样长久。稽首。我听闻如此而来。小有天园 园中草木繁茂而幽深秀美，秀丽而婉约，才知道这是名园小有天。新笋带着紫色笋苞，雷雨之后长在田埂；落花如红色织锦铺在溪边。泉水清幽，最喜欢这里的树木全是古树，点缀在园中；只是略嫌景色胜过从前。新建的御书楼固然很适合挥毫题字，却使我惭愧不能像米家父子那样纵情挥洒。琴台 这座琴台并不是因为宓子贱的传说而得名，自从米芾题作琴台以来，我也不明白其中缘故；抚弄琴弦，使春意温和，便借眼前景物来偿愿。留余山居杂咏【俗名陶庄】道路进入绝尘之境，居处确实有太古遗风。湖山秀色无穷无尽，唯有此处独自留给我。步步都踏着奇石，声声都听着冷泉。香炉峰下的瀑布，仿佛借来一半悬挂在那里。穿过石壁登上丹梯，倚着楼阁便可看见绿树。放眼远望，仿佛冲破了上天的吝惜；纵情吟咏，终于得到畅快。挽着仙人乔松的手臂，极目远望，进入空旷辽远之境。振衣时天风寒冷，西湖真像一勺水，竟能留住这样的情意。境界将使福气无穷，门庭应当建得高大显著。从前有于公这样的故事。从苏堤下马到圣因行宫 在山居中乘兴停留，留余泉水白、山峰青，令人留恋。诸事到正午，沿着堤岸策马返回，因为要将封奏送达中书【内阁奏报每隔两日发送一次，这一天应当送到】。苏堤上的桃树李树已经略过花期，油菜长得茂盛，花朵正盛开。我吩咐随从戒止践踏，因为我百姓的衣食深深依赖这些作物。两湖像两面夹在中间的镜子，六座桥横跨在堤上；挥鞭任意缓行。这里的耕织图景，完全像是这样。偶然因向北眺望，想起昆明【昆明湖仿照这里建有六桥，桥外就是耕织图中养蚕、育蚕种和种水稻的地方】。停止捕捞 在石湖略作观赏，见鱼很少，随即停止观鱼；西湖连看也不看，其中自有道理。那些鱼并非出自本地水浦，而是由官府购买后移放，所得利益仍归百姓，略作观赏应当没有妨碍【叶】。但究竟这件事并不实际，于是作歌告诫属吏。湖中的这些东西，是百姓各自经营的产业；主管官员听说后，便为保护水产，数日禁止捕捞采集。牛还没有踏进田里，夺取它本来当然无罪。长官以爱民为务，这件事我却不能理解。敖汉瀑布水声轰响，吉林的水流绵延不绝，哪里有渔业曾经不借助这些水域？这样的小事，如今却取消禁令，交给百姓撒网出售，所得利益增加三倍。水乐洞 探访水乐洞的幽深之处，水声果然宏大奇异，足以消除各种忧虑烦恼。这里的八音之声并非竹制乐器，也不是革制乐器，却能合于宫调，也能合于商调；洞中奇妙地展现出洞庭的情趣，何必再问东阳【见苏轼诗】？理安寺 一条小径通入深邃秀美之境，万座山峰森然簇拥。石桥原本并不隔绝道路，莲花世界总能使人欢喜。道路起初狭窄，进入其中便豁然开阔；登高远望，视野也更加宽广。禅理与儒理难道不同吗？只是都希望使义理得到安定。戏题虎跑泉 清泉从地下涌出，老虎便避居他处【这泉虽名为虎跑泉，但山中本来并没有老虎】。想象这里就是佛寺园林，最初究竟因何得名？佛教宗风确实有能够降伏强暴者；否则苛政岂不是会比虎害更加凶猛？山崖上悬挂着钟乳石，千年藤蔓滴水缀石。花、疏淡的色彩、声音、香气、滋味和触感，全都归于寂静；于是试着用泉水煎茶，也不过是余绪而已。开化寺 寂静的佛寺倚着江岸，江天开阔，适合远眺。智慧之灯传承于浩大劫数，佛塔镇住洪涛巨澜。庭院中竹声带来凉意，山野春气散发兰香。坐在这里欣赏各种清净之物，哪里还要寻找内心的安宁？云栖寺 道路进入美玉般的竹林，竹子一竿竿青翠，洗涤人的尘心；这里就是洗心亭。七年的幻梦，有谁参透了？六字真言，在这里反复听闻。蝴蝶飞舞、花香飘散，自然就是最好的诠释。瀑布飞泻，山石耸立，谁能使流水停住？坐在修竹深处的轩中【轩名】，忘却机心，恰好依然能够使性灵喜悦。观看采茶作歌【三月初二日】

译前些日子采茶，我并不喜欢看，因为大多是为了供人观览，由官府经营管理。今天观看采茶，我却喜爱看吴地百姓勤劳谋生。云栖自然是靠近山路，沿途都不是官吏为我清道。让道路上没有事情的人回避，出来采茶的男女一同劳作，实在辛苦【叶】。嫩茎新芽细细地拨取挑选，趁着忙碌赶在谷雨到来的明天。谷雨前茶价贵，谷雨后茶价低。百姓的艰难处处可见，陈鸣镳向来重视诚实而不重视虚伪。可叹年老之人还要迎合时势，穿粗衣、吃粗食尚且不能满足。龙团、凤饼这样的名茶，真正尝来反而没有滋味。赋得循名责实【以“田”字为韵作八韵，浙江省士子试题】名与实究竟说的是什么？应当像宾客与主人那样相称。为什么一定要把名放在前面？还是应当以实际为先。沐浴于文章之中，像海滨开垦田地一样研习经训。淮南王倡导正义之论，《说苑》记载了良好的解释。修养自己如果违背方法，治理百姓又怎会有根据？重要的不是靠沽名就能获得，哪里能借助奉养而流传？循名而求实，实在不能有愧于名；希望把虚伪全部革除。春官新定制度，只希望能够得到真正的贤才。表忠观 故乡依傍桑梓，崇高的祠堂旧日表彰忠贞。由此可知识时务的人，才可以称为英雄。牛斗之间仍没有妖星，江湖之水终究向东流去。勉励啊，钱氏宗族，百世都要守住家风。巡视海塘作 骑马渡过钱塘江，巡视海塘和百姓居处的根本生计。圣明的谋略实在良善【雍正年间海潮直逼北岸，成为杭、嘉各郡县的大患，皇考特意命大臣会聚众力修筑海塘来抵御海潮，潮头于是逐渐转向南岸，海宁一带沙滩淤涨了数十里，至今二十多年，整条海塘长久坚固，百姓安居乐业】。长江已经平息了风浪，万户都安稳地耕田种桑，南方的安定由中原所依赖 神灵保佑众生，永远奠定百姓的安宁；庆幸沙地淤涨百里。确实没有事情可歌颂，只有更加敬畏，忙都来不及。上巳 询问景物，来到江边，正值国家举行上巳节的日子。湖山增添明媚，花柳正显清新；近处接近兰亭，远处遥想洛水之滨。不让陈、马之戏重演，我的心意在于使民风复归淳厚。吟咏煎盐的人 一经停留在篷屋和芦棚的盐场，便又看见盐灶。百姓砍柴，山已经离得很远；在海上煮盐也十分艰辛。火候应当知道何时成熟，卤浆还要调配均匀。可怜他们终年劳苦，享受盐业利益的却是别人。观看江潮作歌 楼名叫望潮楼，靠近江岸。既然到了却不上楼，究竟在忙什么？登楼了，却又不等待潮水。这样一望便大煞风景，事情实在怎么会这样！月魄形成潮汐，潮盛还要看机缘，恰好遇上，姑且在这里徘徊。这天未时，潮水应该来到；一直到申时哪里见得到，只有涛水驾着江面、像山一样涌来，张起华盖也只能徒然想象。诗写完了，祭祀也结束了，实在荒唐。江山县的小船习惯于迎潮【船名出自江山县地方官吏，迎潮时使用】，解嘲之作略仿羯鼓曲调。金色饰物和翠色旗帜交错闪耀，敲击金属和皮革，声音铿锵。片刻之间，江面潮水也来了，风平浪静，并非声势震天。只觉得两岸暗中增加了水流，商船正好趁着轻帆扬行。阳侯安静地收敛威势，苍茫水波变得细密；一霎时依旧是苍茫的天水相接。过去听说伍子胥与文种的潮水之战，借此传说欺骗人已经很久了，真是文人惯用的夸张。又有人说乘舆有百灵护卫，伍子胥、文种的怨气早已降服【当地人说潮头奋起高涨的叫灵胥潮，后来像棉絮一样而且较弱的叫文种潮】；又有人说江水流到中流之后，潮汐已经不如从前强盛。究竟是不是这样？姑且付之一笑。只要沙地淤涨，能够资助耕田种桑，我就高兴。敷文书院六韵 崇尚儒学，于是扩大求学之所，设置教化；幸而有敷文书院来砥砺人才。先修养自己，如圭璋般的美德，等待用来辅佐君王；不必羡慕两京的班列，董仲舒的三策应当勤加学习。岂能只崇尚外表的修饰？还应当尊重所听闻的道理。江山确实有助于文章秀美，也想借此去除纷杂。棫朴之地真正能够培育人才，勉励吧，众多贤才。李嵩西湖图 眼前境界就是画中的图画，又披览湖山景色加以印证，神情姿态都彼此相合。六年来朝夕思念，哪里想得到一勺清凉的湖水，竟会宛如画中这样。每当高雅的情怀得到满足，将其中妙理表现出来，难道一定要依靠急促的管乐和繁密的弦乐吗？远近珍藏的名迹，怎样才能回答它们？塔是雷峰塔，幸好还在当时。岳武穆祠 他曾轻视列阵交战，兵法一向高明；绍兴年间也曾委

译任他施展才略，正要挥戈，却没有料到战争兴起。张俊接受金人财币，终于促成退兵；李光又是为了什么，作为书生还要叩马劝阻？于是竟使名将饮下鱼肠剑。直到今天人们仍恨秦桧分裂岳飞的遗体；宰杀秦桧的树木留在余杭，万古流芳。再次来到云林寺 云林寺旧日就是灵隐寺，这两个字 奎章殿的匾额高悬，鹫石从西面来，成为屏障；浙江向东流去，只见波涛。若论诗歌裁制，谁能比得上骆宾王、宋之问？禅宗流派还分成济、曹等宗派，彼此幽深隔绝。若论真实面目，大多不过是形迹上的糟粕。经过灵隐寺到韬光寺 谁说我不留恋韬光？这里山路盘绕，满山都是红色的杜鹃，一路上还有翠绿的竹子。泉水看不见，却不断在石间回响，仿佛险峻地转折。安置金莲池，占地半亩，不要在这里插下钓鱼竿。我坐在金莲池上，使用白居易《寄韬光禅师》的诗韵。最爱那翠色的山鬟，因而想起白足僧；家鸟衔着飞叶，竹鱼跃上又落下。溪花一唱一和，已经成为陈迹；林泉自称有芽上人，却连一杯茶也不肯领受。用韬光禅师《答乐天诗》的诗韵 僧人在树林下开凿泉水，结一座茅庵自在安眠。辞去官舍的俸禄又何妨，山池正好是金莲池。想来他谢绝往来招待的日子，仍如行云流水般自在。何必借海宁来称说好古？苕华又在碧峰之前重现【此诗为海宁查嗣塛所书】。泛舟西湖即景杂咏八首 西湖本来就是适合泛舟的地方，风静浪平，船更适宜行驶。最爱六桥那一边，兰木船桨缓缓划动，任意向前移动。南高峰又映照着高峰，倒影全都呈现在镜中的容貌。浓妆淡抹，都称不上雅致；合起来看，正好像青色的两朵芙蓉。阳光明丽，微风轻柔，是畅快的春日。苏堤上的花柳洁净无尘，哪里禁得住眼前景色激起清新的喜悦？无须更改言语，我喜爱这一点含情的姿态。白芷、青蒲已经覆盖水面，暮春初到，景色清明温和。忽然疑心自己来到了去年昆明湖上，沐浴佛日之后写成诗篇，泛舟玉河。孤山清幽绝美，似乎就是梅花所在。梅花已经谢了，客人才来到。恰好知道它傲然于世而富有神韵，不肯让尘俗因缘同它来往。清丽的诗篇和超逸的笔墨，长久以来令人赞叹芬芳。项、坡翁的意思更加深长，不是为了别人，完全是为了自身珍藏。祠堂都陪伴着水仙王【东坡题写和靖诗卷中有“宜伴水仙王”一句】。内湖的水与外湖相连，小堤伸入湖中，有一半已经成为田地。一方面要节制疏导，一方面又关系到耕种，斟酌两方面的利益，实在很难权衡【内湖被居民日益侵占而成为田地，湖面越来越狭窄；不加清理，下面田亩的灌溉就会受损；若清理，又担心小民失去生计，确实处于两难】。四面都是湖山，美景吸引着来往之人，每当紫霞舟荡漾而来。因为蚕事正忙，便催促马匹回程，哪里肯留恋这怡情的景色而再次停留？赋得蚕月条桑【以“留”字为韵作八韵】南方正值养蚕繁忙时节，桑叶柔嫩茂盛。郑国郊野难道能胜过这里？漆水一带可以相比吗？那砍桑的斧头沿着林边挥动，装桑叶的美筐遍布田间小路。落下的枝条比竹笋还嫩，采来的桑叶碧绿如油。箔上桑蚕满了，才听见沙沙声；箱中蚕茧将满，预先庆贺收成。西陵赐予了美好的恩惠，女工们却忌讳寒冷而停止劳动。终究不能不妨碍众人的劳作，因此返回六驺。湖山景色并非不美，哪里肯因此长久停留？登六和塔作 初登佛地，坚定信心；登上六和塔，真俗二谛在这里融会。空与色本来无所分别，三明显现为真正清净的境域。可以使今古冥合。四天王垂下宝网，铃声零落可闻。五色云聚拢，托扶着宝盖，拥护着龙象之众。六鳌永远背负大地，万劫之中镇定江边水口。七宝庄严胜妙，像这样焚上一瓣香。层层塔上都标示着真实的义理【七层塔上都是辛未年所题的匾额】。历历凭栏可作证据，江山也知道这是重新巡游，欢喜之情由八部天龙扬起；细风轻轻吹来，细雨纤纤飘落。登临极顶，扶着朱栏纵览四方。供人仰视俯视，自己也可以忘忧，但对于百姓又怎能忘记他们的苦难？回头礼拜释迦牟尼，也只能徒然羡慕，究竟有什么补益？雨中游云栖即景杂咏四首 在江岸缓缓策马，穿过如烟的细丝。到了烟雾外的青山，才知道这里确实幽美。明天就要驾船回去，清净的寺院正适合暂时小住。昨天到云栖，没有传令清道；忽然想起，今天又教我策马前行。农父戴着雨笠、披着蓑衣走出来，脚掌磨出了厚茧，令人怜惜他们正趁春天耕作。飘来的钟声是上方寺院的声音，四柱空亭经过洗心亭。还担心尘心洗涤不尽，于是请海龙再降下一场满天甘霖。

译三间空敞的水榭，坐落在碧云丛中；烟雾在竹梢间淅淅沥沥，风声飒然停息。既然真正使各种事物清净，又何必计较今昔的差异和同一？再次题写云栖寺 雨中尤其适合访问云栖寺，曲折小径通向幽处，行走而不沾泥。截取竹子引泉水到香积厨，搬动云中的山石修成丹梯。野鼯在松树间得意地跳跃，山鸟无心地在花下啼叫。小坐片刻，烟丝散开，青山显现；雨后一片晴景，又值得题写。到天竺寺谢晴【有序】浙江省的麦田和菜花高低起伏，长得茂盛，众人都说是数十年仅见的景象。桑叶浓密成阴，连接各村，覆盖田垄，养蚕的事情也将兴盛起来。数日以来，颇觉雨水过多。正好明日回銮，再到开化寺，登六和塔，于是冒雨访游云栖。四面山色蒙蒙，雾重烟凝，一时很难消散，我心中切切挂念此事。听说天竺的观音大士十分灵验，便派人到那里祈求放晴。到了云栖，暂在精舍休息，云雾便散去，太阳出来，千峰显出明朗的翠色，感应如此迅速。当天原本没有打算到天竺寺，这样一来便有不敢不到、也不忍不到的理由。因此绕道恭敬前往，以诗感谢保佑，并记录事实。重新教我到天竺寺，特意前去恭敬致礼，以酬谢神灵赐予的恩惠，确实光明显著。农事和养蚕的愿望美好，只是稍嫌雨多；祈祷之心飞驰，忽然便放晴。不是为了及时寻找游乐之地，早已传令第二天启程回宫。大慈大悲正是观音的愿望，应当全心勤勉于百姓，一念之诚便足以感通。喜晴 前些天为降雨而高兴，今天又为放晴而高兴。难道是我的心没有固定的尺度吗？只不过是勤于百姓之事，祈祝时令像这样适宜。国家的养蚕与耕作同样重要。杭州启跸回銮之作 巡视地方本来就担心百姓的疾苦，询问民间情形，并未觉得与从前出游有什么不同。时令调和，年成美好，不要超过对小小补益的赞颂；粗略安定，哪里就能解除忧虑？间或也因湖山景色而频频得到欣赏，反而觉得丝竹歌舞略嫌太多。如今正是养蚕繁忙的时候，难道肯因一时耽误而留在这里吗？诗篇反而阻滞了归程。《御制诗二集》卷七十 钦定四库全书 《御制诗二集》卷七十一 古今体诗九十九首【丁丑】从嘉兴一日到灵岩驻跸二首 从檇李到灵岩有一百三十多里，乘船顺风而行，等到抵达时也已经很晚了。长堤可以骑马，马跑得快而方便，而且换马容易；沿堤行走超过一刻钟，风帆船只便落在后面。南北之间习惯完全不同，差别竟然如此之大。是谁挂着翰林的布帆【布帆上大书“翰林”二字，这天看见了，所以开玩笑提到它】？我白天正靠着几案小睡，前行的马已经赶上了。靠岸行走又停下【随行的无事船只，通常命令它们先行；这天换马后沿堤骑行追上了它们，所以反而落在后面】。说是船只落后，却让它们劳累，而自己闲逸无比。吃饱了又疲倦，况且可以睡觉，夜里到达也无妨。在宝带桥换船，取道石湖寺；骑马上方山，又走了二十里，申时到达灵岩。罨画峰更加青翠，我坐在临湖水榭，太湖仿佛就在衣襟袖口之间。若不是经历半日劳顿，哪里能享有无穷的情趣？来往已经半个月，弹指之间，惊讶时间过得如此容易。再次游览寒山别墅 灵岩山路曲折，驻跸于此是为了游览。寒山春晓，夜雨已经收住。千山轻烟散开，沿石阶走下高峰。天平山就在眼前，这里姑且先放下不去。全部随从戒备整齐，过岭不到五里，别墅便到了。高峻的山峰如屏，陡峭的山壁曲折绵延，枕着平缓的山峦；水汇成半亩池塘，激荡成千仞急流。随地势设置亭台楼阁，面向山林泉水，彼此环抱。昨天来时梅花落英，今天来时牡丹开放。今与昨确实如幻，来与去也同样偶然。凡夫果真并不平凡，面对这境界便知道人可以如仙。把这份心意藏在苍岩之间。清晖楼 架木建成高阁，疏导泉水形成开阔池塘。台阶下可以听到淙淙水声，座席间展现秀丽景色。新竹发出如笙箫般的声响，衣服沾上夜间雾气的细丝。景色如同米芾的画，神韵如同谢家的诗。作《听雪阁》范家有一处别业，正好与寒山相连。越过墙壁走入幽径，趁此刻暂得清闲。松树与泉水富有古意，色彩和声音都是真正清净的天地。木板楼阁坐落在峡谷上方，听雪姑且就是这样。石湖在这里显现出来，都是宧光一眼望去便能见到的景色。无事面对这样的境界，我也想安然

译睡到很晚。如今难道少有这样的人吗？只是经过时光流逝，名声才得以流传。要警惕“井”卦三爻的意思，游心于《白驹》篇。《听雪阁》叠用旧作韵 宧光凿开山石，引泉水落入潭底。山石上有别墅，我过去只是听说过它的名声，今天来此才真正寻访，竟发现两种奇景。它们确实同样美好，而这里又是我过去所欣赏的，也可以称得上美景的极致。倒影映入心中，明亮如镜；园林能够洗去俗气，令人欣喜，仿佛以水作雪。得到水原本就是雪的开始，请你忘记耳朵的分别。既然眼观耳听都可以不听，也就罢了。听闻山东得到降雨，记下喜悦 已经知道春雨遍及全郑，更希望丰沛的雨泽也降临青齐。忽然接到封章，佳音报来喜讯，麦田和菜畦都得到滋润。游狮子林【在苏州府城内】早就知道狮子林传自倪高士，原以为它藏在幽谷之中，却没想到竟安置在闹市。后来有人肯出资修建，只可惜没有人管理，久已归属其他氏族【如今为黄姓的涉园】。倪高士的手迹藏在石渠中，没有失传，幸而还有这座园林【《石渠宝笈》旧藏有狮子林图，是倪高士的真迹】，哪里可以任其失去？眼前地方官说尚未修饰【叶】；不加修饰才是本来面目，更应当防止鞋履践踏。假山仿佛真山，仙境与凡境相距不过咫尺；松树上挂着千年藤，池中蓄有五湖之水。小亭真像一顶斗笠，矮屋低得可以用肩膀倚住。遥想五百年前，良友曾在这里聚集，浇花供奉佛钵，煮茶谈论玄理。没有想到泉石能够长存，而泉石如今又大半毁坏。向西望去是寒泉山，赵氏留下的旧址；亭台却全都重新建造，高低错落，红紫灿然。究竟是幸还是不幸，谁能剖析其中道理？仿佛听见凡夫之言，面对云林子不免惭愧。前往 文庙行礼 文庙建在城南，相传原是钱氏园林；范仲淹得到这处园地，胡瑗受聘到此。所尊重的只是经术，何曾考虑子孙后代【相传文正公得到这座园子，风水家认为子孙应当世世代代科举及第，文正公于是将它捐作府学】？把短长相互比较，终究觉得它胜过私门。经过紫阳书院叠用旧作韵 书院邻近泮宫，是讲学、振兴贤俊之地，正是储备人才的地方，因此主持督率尤其应当谨慎。潜老的宏伟文章，继承者彼此谦让，如同蔺相如【原文部分字词疑有误】。章氏又是闽中人，紫阳之道应当振兴性理之学。不要追求奇异言论而只在身体力行，厚重地用道理教导他人；已经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就要毫不吝惜地改正过错。去掉浮华而趋向实际，安于自己的地位，只守本分。克制自己如果不努力，外来的污染就会乘隙而入。正好因为到至圣宫墙行礼，仰望数仞高的宫墙，经过这里，便接见诸生，为新进士子诵读勉励之言。有闲暇时应当交付剡藤纸，挥毫书写，使心意得到舒展。杂咏吴地下的古迹 锦帆泾 高高挂起锦帆，随水荡漾的船只驶来。阖闾沉溺宴饮享乐，尽情追逐风流。吴王已经忘却城墙，城墙却没有忘记吴王。最终使伍子胥的尸身漂浮，成为麋鹿野猪游荡之地。鸡坡墟 卧薪尝胆，暗中筹划深谋；请买粮食，姑且作为郑重礼节。哪里料到狐狸卑下而野鸡偏偏傲慢，斗鸡的事情又成为豪奢游乐。鲈乡亭 林家的亭子，陈家的诗句，都因为张季鹰而流传；四柱之间，曾有人阅览莼羹鲈鱼而品得其中滋味，也曾有人在此追怀。短簿祠 黑发时任短簿的王珣，容貌仿佛仍活着；松竹丛中的祠堂清静幽深。千年之后，名山归于佛法；当年游赏的志愿也没有辜负【见王珣《伯远帖》】。辟疆园 优美的景致曾经因顾辟疆而流传，后来任氏宅第也已经颓败荒芜。唯有那豪放的风采可以传述千秋，仿佛那个人还在，只是道出了王姓。交让渎 遗迹传说与陆晓有关，难道与张融不在堤边吗？杨渎水中流传千载，游人常常凭想象追怀，因此应当为这里叹息并仰慕高尚风范。戴颙宅 舍宅本来就是福地，宜于北禅、皮陆一类人物。昔日曾联句说：“门前碧柳黄鹂啭，便是双柑往听时。” 陆羽泉 石壁鳞皴斑驳，贮存着清流；提着绳索汲水，取水的罍瓶相连百尺。可笑吴中品评泉水，遍列姓名，反而把它排在第三等。三贤堂 以五字诗而言，苏州的诗属于上乘。白居易、刘禹锡相互唱和，也足以称道。若把垂虹桥拿来同三高相比，却觉得这座堂的风雅更胜一筹。齐云楼 这座高阁无需拾级而

译登；放眼吴地天空，正因晴朗明净而令人欣喜。白居易的诗和王氏的记文，我早已在往来阅览中熟知其名。沧浪亭 洗濯冠缨，寄托高傲的志趣，以歌诗自娱。奇石珍花，样样都足以称奇。士人本来就应当取信于知己，不妨用激切的话回答韩维。虎丘阁 版刻中说：“当日天朗气清时，纸上承载寺院景色，包罗无遗。”【见陶九成《辍耕录》】我姑且试着查验，才知道并没有这回事；记载荒唐，大都如此。苏州启跸作 在金阊停留三日，稍稍延缓了防护凤艒的行程。天刚亮便启跸，邮传惠施如瀑，重重清音可供聆听。回望灵岩，翠色凝聚在眼前，难道没有余情？百姓眷恋，更有深切忧虑，河务仍须筹划。何况秣陵正在急切等候，我也应当减少随从，作一次游览。游山寺，叠用旧作韵 座座山峰被晴色洗得如新螺，青黑色的佛寺宫殿借着群峰罗列。稀有的秘宝永远珍藏，四处都成为佳话，实在值得称道。春泉从石缝中细细淙流，新竹在风前映出婆娑的影子。文字禅虽然不是本分，却要借清净功业取悦陀那。题漪澜堂

译一泓清水照出新鲜的镜光，正好含风荡起细小波纹；半轮千古之月映满水面，又映入龙凤的影子。几竿竹子题着堂名，忽然使我怀念苏轼，读书求学也应当想起李绅。可笑我匆匆催马离去，哪里算得上其中潇洒之人。若冰洞 我从前抚摸石砌的泉井，已经喜爱它清冽而明净。如今探访若冰洞，才更知道泉水就在这里。幽深的谷地孕育灵液，乳状的洞穴淙淙流出神髓。即使盛夏九个月洞中也寒冷，更何况三春时节？尾部不可久立。姑且在岩斋徘徊，展开书卷，领悟求学进步的道理，哪里可以停步？澄明心怀，面对有源之水；静观万物，心中追想无始之理。这本来就是太古以来的情形，为什么却称作陆羽之泉呢？题张宗苍补绘《惠泉图》，叠用旧作韵 补绘的图画曾经描写惠山泉，光彩映照王氏、吴氏，前后相合；谁说此人也已经长逝？只能徒然叹惜绝妙的技艺如今还在眼前。花香鸟语使春天如同图画，流水行云在静境中得到阐释；洗涤尘俗根性，泯除能观与所观，偷得闲暇题写诗句，也觉得欣然。寄畅园杂咏 水光云影的佳趣映满檐楹【轩名，园中十二景之一】。雨过之后，林木山岚满眼都是清新。知道乘舟曲折航行十里，无奈泉石牵系着我崇高的情怀。远峰近巘都滴着新螺般的青色，清旷的名园我已经一再经过。不同朝代竟有一家能够守住产业，至今还传说凤谷是昔日的行窝。九人加起来六百多岁，往年曾因佳话流传；如今硕果仅剩四人还在，这才知道长寿者也并不坚固。松竹深处，藤花紫色绽放，花朵缀满枝条，略可逍遥。今日到了锡山，姑且置身闲适之中，间间可见高塔的影子，显出高标。再听说京师得雨，写诗记其喜悦 春雨滋润北方，艰难地在二月沾足八寸，既额手庆幸又心怀警惕，哪里敢再希望超过分封章奏所言。今日读到三月已有尺余的润泽，惊喜竟有这样的事，感慰之中还半信半疑。麦田将要可以查看，谁敢修饰言辞进献？天下都在勤恳祈求丰年，何况首善之地近来又获得佳兆，因此内心惭愧，所说的话并非故意谦逊。江南正要省察耕作，麦子和蔬菜的征兆全都顺利；只是近来阴天稍多，按时晴朗更为急切。愿意一半欢喜、一半忧虑，循环往复，彼此缠绵。从无锡放舟经过丹阳，驻跸方渎桥所作。回銮将要前往徐州，金陵必定也会到达；六朝文物荟萃之邦，访古本来就是我的夙愿。难道不会停留数日？又恐怕归期因此延误，不能每天计算行程；这原本并不是为了游乐放纵。今日遇到顺风，早早停舟，颇觉无事，于是传令驻跸方渎。此地距一百三十里，毗陵、曲阿转瞬便依次经过。众多船只大多赶不上，中途瞠目而被抛在后面；既有相逢的快意，也有不如意之处。驻跸金山 在杨子江乘着波涛换船，远远望见定光寺和石排峰。吴头越角才刚经过，便已是浪静风平。幸而每逢万古东流的江水，眼睛游览的正是一时的佳景。兴致飞动，往来重游，屈指计算才刚过一月；两岸青山竟浓绿到如此。慧居寺八韵 宝华山深秀幽静，莫非问路才能记得。我曾在这一天观览民情，正值青春佳兴；乘着梵宫迎来的马匹，沿崎岖小径破云而登戒井。谁来汲取莲池之水？依旧清澄。六檀是身、口、意，三宝是佛、经、僧，清净功业遵循毗柰禅机，感谢慧能。寺额千载光焕【寺旧名圣化隆昌，皇祖南巡时改为今名】。仰慕之情一心增长，稍作休息；催促车马前行，却又留恋此理，哪里应该…… 游栖霞山 金陵最为明丽秀美的山，我所欣喜的是初次遇见，足以胜过前人画屏。云气遮蔽紫峰阁，乳窦春泉淙淙，便是白鹿泉。佛寺功业所刻的碑，还可追溯到隋代。清净因缘在舍宅之时，齐贤以来便有传说。又有谁凿壁成洞，命名为纱帽？只恐怕平原的心意并不是如此。紫峰阁 一座山峰高高耸立，群崖峰顶绚丽，云霭凝成山岚，秀色扑向筵席。这里难道不是匡庐瀑布帘幕旁边吗？也应当把这座山峰的名声寄托给李青莲。春雨山房 山房名叫“春雨”，雨中的景色值得细细品味。万籁寂静，更加悠远；群峰翠色如同洗濯，烟丝织成空中的罗网，云片张开如油布帷幕。农夫早早歌舞，行路人前来休息取乐，都露出欢快的笑容。子瞻曾经说过这个道理，只是没有写出。太古堂 水的姿态和山的情致，都仿佛遵循唐氏诗篇。什么时候才能除去万般忧虑，来度过这短暂而清闲的时光呢？驻跸栖霞行宫作 建业道路还在西边，栖霞正好可以栖息；它的声名冠绝白下，树木间还看得见萧齐遗迹。住一宿实在耗费不少，各座山峰大都收入诗题。山房春雨充足【春雨山房是旧名】，颇为盼望雨后晴光。山势面向远方，延伸出清丽的视野；林木山峦的景色没有隐藏。流水如银，声如琴瑟；依傍青绿，仿佛抚摸美玉。文饰彩绘确实算不了什么，茅屋反而显得更加坚强。不要反复举说僧绍傲岸的志趣，恐怕并不适合这次游览。摄山栖霞寺，用尹继善、沈德潜唱和的韵。久闻摄山的名声，秀美如玉，冠绝僧绍的小隐；他的高尚节操，古今都令人羡慕。山高一百三十丈，峻峭的山峰凌越青天，群山全在脚下，如同老翁俯视儿童。画石和落星石历历可见，都可以按《图经》考察。昔日敬仰馨香已经很久了，系恋清幽之境；这次前来是因为巡视地方，乘暇游览禅院。苏州百姓艰难地获得恩泽，我面对佛法，惭愧自己止观修养不足。请你们这些进京朝觐的牧守，不必铺张营造高大屋宇。山房名叫万松屧，沿着深径步行寻访。孙枝的外貌已经苍老，侧生的树干形态仍然端正。何况那些古老高大的树木，谁见了不会产生敬意？即使免遭斧斤砍伐，也更加凛然如冰霜。树性拂拭星光，自然形成景致；吐纳云气，应当称作祥瑞。偓佺曾把它遗留给尧，养真可以说是战胜外物。又像商伯夷，终于成为清正之圣。登上层台远眺，百姓的疾苦就在眼前。凭借天地元气使它复苏，若没有涛声，我还有什么心情来听呢？古人也说过：“枕着流水而漱洗石头，不可没有这样的心意。”我喜爱这里的淙淙泉水和高悬峭壁，仲璋雕琢出四十尺高的佛像。松树撑出云的姿态，竹子破土迸出；山石形状断裂盘绕，彼此交错，像伞盖，也像帷帐，可以不用栋梁，永远安置在岩壁之间。山峰回转，道路曲折，化身已经千亿之多；既然分辨不出异同，又有谁再区分主客？舀取泉水品评，暂且盘坐休息。轩渠地笑陆羽没有遇到这样的真正泉脉。曾听说这里有虎的名声，后来因为遇见白鹿，每每吐出云气；云气晶莹，也浸润着月色，水声淋漓。它最初形成于哪一年？太古以来，这条山涧便如此。苔痕石缝之间，细流才刚刚旋转回荡。听说自从皇帝停跸，阶下便宛如形成瀑布。这件事属于偶然，不必再说个没完。倘若有时来、又有时去，谁能够享受这清福？回头对山僧说：把这些话交给你听闻并筑室记下。【山中有白鹿泉，日久淤塞，大吏在此建书室以备休憩，于是稍加疏导，便形成巨流飞瀑，奔流倾注，冬夏不竭。】抬头望向最高峰，山岩险峻，拾级而上；药草可以摄养生命，含着芳香袭人。向北眺望，可见大江，浩大的清气弥漫无际；我的胸怀也因它而变得开阔坦荡。忽然想起东坡翁曾独自前往赤壁，俯视水府冯夷的幽宫，长啸发出超逸的声响。他的气概涵盖古今，景色融合万象；这次游览可以同他相比吗？我只是遥远地向往并想象罢了。

译请问夏日谚语中所说的游豫，究竟因为什么事？江南正遭灾祲，我仍然忧伤，尚未放下。可叹你们这些在位者，谁不是百姓所依靠的？近来乡里的情形略有改善，我乘着春日车骑巡行，纵然说可以免于沟壑之灾，却还不能说已经富足。何况这里所见如此，难道没有未见之处吗？供奉之臣啊，不要徒然劳苦，这同踏访巡阅便游览山水又有什么不同？听说你带着诗人一同来索取观览，唱和诗章，并不是为了夸饰词藻。【尹继善入山阅工，沈德潜同往，所以有此作。】月 山间云气傍晚收拢，春月依着山峰吐出；月轮越过松树，暂时停驻，瀑布落下的影子清晰可见。静观万物，忘掉言语和工具；进入禅境，泯灭今古之别。此时万籁俱寂，清越的声响又从哪里传来？原来台阶下水波如龙纹般涌动，才知道声音是从近处传来的。万松山房 万松春晓时，坐在山房中。雨后千峰洗出翠色光芒。因地势迂回而登高，步入古老幽深之处。得到其中意趣，延纳清凉，闲听松涛。倚着山巘，松涛翻卷如鬣；极目远眺，田野铺展，麦芒随风摇摆。哪里只是游山而已，实在欣喜惬意。为百姓在适宜的晴天里庆贺而举手加额。幽居庵 绿云深远幽静，筑屋其中，名为幽居。僧绍、张融从前的高明，实在可以作为师友。群峰围绕，青翠峭拔；丛生的桂树映衬着疏朗的枝叶。想来可以看见那个人，在此从容徜徉，写下《遂初》。登最高峰望江放歌 坐在井中的人，不能同他谈论观看天空；从缝隙窥视的人，不能同他决定争斗。鲲鹏图谋南徙，困于笼中便技穷；鸟雀飞向北方，见识局促便术乏。劳作之中得到闲逸，登高才能看得长远。如果不到极顶，怎能知道天地包容万物？吴地之头、楚地之尾，云岛风潮，上下不知经历了多少劫数，东西相距万万里。魏、吴相互割据，金、宋交替兴亡。一觉醒来，槐树荫下的荣华显得如此渺小。天风飒飒，拂动胡须，荡涤胸襟；涛声传入耳中，轰鸣铿锵。收起船帆，停住船桨，群船避开蛟龙。谁知道坐在峰顶的人，正在空阁中豪迈吟咏？雨后晴光向下照耀，平野更加开阔；菜色金黄，麦色青绿，实在适宜农作。太虚亭 登上太虚亭放眼远望，一片晴光，千里景色都令人心旷神怡。并不是因为林壑本身多么美，而是想到杭州、苏州的农事可庆。登燕子矶观江 峭壁捍卫着长江，探寻奇景，胜过绝境。双眼望尽天空，合起双耳仍惊骇于如雪的涛声。水流淙淙，鸟声啁啾；殷祖泥驹造就宋邦。自古称道守德之地，天堑哪里会如此奔流呢？游观音山永济寺 江边得到最初的佛教圣地，山峰插入云汉，俯视诸天；铁锁连接飞阁，金绳阐扬福田。风中站立，听涛声；雨中花色如火焰燃烧。默默和尚如今在哪里？那难道不是大年和尚吗？【默默和尚从前住在此寺，年过百岁。辛未南巡时仍然精神矍铄，出门迎接。如今已经示寂。】驻跸江宁作 这里龙蟠虎踞，是古代神圣的区域。我展开仁义，巡视百姓，六辔纡徐而行。难道只是迤逦向南来观赏山水吗？说到这里，夏代帝王曾建都于此；春日前后正当耕种，百姓都努力劳作。灾后街市的气息尚未恢复，幸而恩泽使其苏醒。恩泽哪里有不遍及之处？百姓怜爱并拥戴他，不约而同地如此。赐安徽巡抚高晋 长江分为上下游，各自抚治，政务有简有繁，因此把任命寄托给你。特别因为你谨慎勤勉，应当胜任这片凤庐之地。还要想到灾害接连发生的地区。赐安徽学政刘墉 出身海岱高门【刘墉为刘统勋之子】，又是瀛洲新翰林；你的才华足以比拟东箭，品行之美也应当精选南金。河边应当警戒伐檀之讥，勤勉培植薪柴与棫木；内心和家声都要努力承继，不要辜负深重的勉励与期望。金陵凤凰台，用李白韵，并仿效他的体制。为了诸侯而加重礼制，乘兴驾着飞舟，因而渡过长江。凤凰飞流忽然又遇到此地；在东平想起往日登齐丘之事【去年东巡经过东平，也有凤凰台，曾作诗】。九成若不是虞帝的宫阙，六苞哪里能见到秦淮洲？姑且唱和谪仙，想象他的胸怀；人又到哪里去了？只留下满怀愁绪。泛舟后湖览古 太平门外，蒋陵湖春水荡漾，含着新生的蒲草；在烟水深处敲响船梆，濯清水面，因而以此获得清雅的娱乐。回忆往昔繁华时期游苑，开凿池水，演习武事，陈列船舰。熙宁年间泄水，号称救济困乏，实际上与青苗法的意旨没有不同。胜朝又恢复开浚工程，在洲上设置库藏和舆图。如今池塘安静无事，捕鱼捉虾的人往来不断，同百姓一起驾着小舟，自以为已经忘掉机心。为什么还有纷纷飞来的鸥鸟和野鸭呢？大报恩寺 南朝四百八十寺，只有建初寺真正最初。走入长干巷，寻找觉路，想来赤乌年间曾创建佛寺；烛光照彻天空，镇定如常。登上凌云顶，记得我曾拾级而上，耸目远眺。姑且把千秋兴废置之不论，只能慨然凭吊余情。雨花台口号 崔巍的雨花台，遗迹流传至今。梁武帝说，若只讲光明佛理，导致雨花台下的城池不能获救，叹息这又能济助什么？文殊菩萨问候维摩诘，天女于是散下天花；天女这样做，为什么却认为不可呢？著述者徒然捶胸，仿佛敲击涂毒之鼓。秦淮歌 始皇帝向东巡行，压制王气；开通秦淮，凿断方山埭，痴心忧虑五百年后的事，哪里知道秦朝亡在二世。长江源流因此称为秦淮，环绕建业，通达江湾；水道时而堵塞，时而修治，不同地方各有变革，秣陵终究免得秦淮成为灾害。六朝往事难以寻觅踪迹，王谢家燕子飞过的究竟是谁家宅院？风流的江令已经厌倦游玩归去，只看见秦淮依旧碧绿。杨吴割据，修筑金陵，清波荡漾贯穿城中；十六座红桥夹在两岸，蜀地娇女、越地美女传扬新声。千金买笑，一掷千金；缠头锦是贫寒女子织成的。竞相夸耀盒子，斗弄新奇；薛鸭、袁羊都是精美食物。如今法令禁止俳优歌倡，歌楼舞馆全都荒凉。烟花美景纵然逊于昔日，抑制邪淫、崇尚质朴，实在是良策。赋得“鸿渐于陆”【得“时”字，五言八韵，江宁试士子题】美好啊那三种同类的鸟，玩味这上九爻辞。鸿雁终究没有什么能胜过它的，羽毛可以用来显示仪态。说它从胎中出生，实在是幻说；天冲之气有时使它飞去。容郭瑀指引它来，必定有季卿跟随野鸭；乙任呼唤它罢了。羽毛又岂能依赖稻梁？只愿它能躲过弓箭罗网，何必施加薄网？汉代的大雁从此留下记载，旌旗车骑早已知道寄托。说到观看国政的人，还应当自我勉励，使文饰之美流传后世。灵谷寺 钟山东南，寻访道林，草木蔚然，深幽秀美；松树森森，溪光山色，仿佛都认识钟声和旛影。空寂的人心，八功德水清澄而洁净。梵天与震旦，为什么要分彼此？又听说左边有琵琶街，拍掌相应，弹丝之声响起。这并非神奇，也不是邪淫。世尊早已明白指出其中道理：干闼婆鼓琴，山河大地便都成为琴声；迦叶起舞，也是同样如此罢了。阅兵 建业开设军门，驻扎禁军。当年深远的用意，在于谨慎守备；处于安定时也不能忘记危险。每日讲求武备，不能只看作具文。八色旗帜分列，光彩照耀，仿佛旭日映照千行。士卒意气凌云，正要踏遍禹王的旧迹。无非是办理大烈之事，敬谨承受并勉励继承前人声名。题鸡鸣山

译天地剖判之初，江河流淌，山峰便已经耸立。山本身不会自称其名，何况名称更不是它的起始。六朝称它为鸡笼山，说是因为形状相似；后来改称此名的人是谁，纷纷都是后人的猜测。汉魏以前从未听说，或许当时还没有这个名称。开设书馆，教授传授经书旨意；又创建佛寺，清净地演说禅理。我来到这里畅游远望，玄武湖澄澈见底，想请扬起的清波把各种称谓一并洗去。凭虚阁 高大的建筑占据鸡笼山幽远的峰顶，金陵的胜景全都收入眼中。晋家的石马已经埋没在烟草之间，旧日遗迹难以寻找，令人感慨。游清凉寺 在石城礼敬佛教圣境，这条路从前曾经走过。清净功业确实配称白居易，好山依旧青翠不改。想寻找辛未年所作的诗句，于是登上翠微亭；触景又成新诗，清明的心机使性灵喜悦。遥题扫叶楼 隔着山岭，是谁家的扫叶楼？清雅的风标独占石城秋色。分明就是郑谷诗中的景象，超逸的兴致迅速飞到楼上。东山 风采神韵不减王东海，潇洒的姿态常使人想起浙江会稽。筑土之事只是暂且借来想象，哪里料到这个名字至今仍被题写。幕府山 当年建幕府时便知道王茂弘，渡江后的事业依靠他的经营。要济助时局，本应进用贤才；曹樊一类人物，哪里比得上贺循和顾荣。青溪览古 东渠还记载着旧事：吴王开凿白芷，青蒲长出水面。才到江总宅第，如今只剩名声独存。郗施曾作诗等待客人，重来时绮楼烟月却多已寥寂，画舫在春波中小幅回旋。六代风流，又有什么值得珍贵？郗家母亲的话，政治解释已足以概括。寄题祈泽池 听说当初结庵时，法师请龙女显现这座池子来展示神通。果真能使那伽降伏，又何必等到听讲《法华经》的时候呢？热 已经三天没有下雨，麦子和蔬菜庆幸遇到适宜的晴天。向南遥望，寄托深远思绪，一律希望苏州、杭州也如此。只是这里地势低洼潮湿，骤然炎热，阳光郁积；好像北方夏季第五个节气，竟提前了一个多月。挥扇也没有爽风，蚊声如雷，势头更加张狂。北方人不习惯这里，回程的车骑应该催促赶路。可怜那些三季耕作者，背部被炙晒，如何承受？对于蚕来说已经合宜，对麦子却担心有所妨害。于是明白很难两全，又担心蒸腾的云气茫茫。随时勉励勤劳的百姓，顺应时令，勤于巡视地方。石城歌 依凭山岩扼守长江，占据地利；修建城池的往事，遥想吴大帝。当年水军乘风迅疾，不能停下一片降帆，于是由此出发，吞并宋、齐，相互割据争战。石城经历了多少次阅历，凡是同荆、袁粲有关的人，虽然身死，其志固然未死；褚渊表面严肃，难道就是活着吗？我巡视地方，偶然经过重重山岭；城墙和女墙仍然完整。孝陵的营建，想起当年金川门开启，转眼便在风雨中明暗变幻。回头看见这些景象而兴起悲意，应当不免叹息。德行和险要都是守国的鉴戒，如今才谈到守备，却已经晚了。朝天宫 在冶城拜谒道教宫观，竹树郁郁苍苍。凭吊古迹，怀念王谢，遗风已经湮没于宋、梁之间。沿山飞起紫色楼阁，守护丹房的汞药。回顾这些事，我一向内心恭敬谨慎，哪里愿意同崇尚老庄的人相同。牛首山 姑且趁万般政务的闲暇游览这座双阙山。沿丹梯登上觉路，访寻清净佛业和禅关；钟声回荡而显得更加幽静，吟诗的情怀搜寻景物也觉闲适。透过空隙倒映出影子【寺西侧有一殿，关闭两扇门时，全寺的山峰和塔影都会倒映其中，实在是一奇观】，尘世的念头至此全都删去。祖堂 花岩连接着牛首山，古寺正可幽静栖居。道路转折，千花如同彩绘；山中空寂，百鸟啼鸣。只要有树林便飒飒作响，即使不下雨也令人感到凄清。试问融开士，佛法是全部提出，还是只提出一半？献花岩【在牛首山东南，有百鸟献花的奇异现象，因此得名】听说道融懒于进入禅定，奇花忽然自己在雪中开放。仔细想来，这只是枝叶边上的事，百鸟又何必再来献花呢？江宁回銮，驻跸栖霞作 在金陵停留三日，驻着皇帝的旌旗；巡视百姓的事情大体已经完成。百姓尊敬亲近，难道不怜惜他们共同拥戴的疏浚水道吗？全因还要前往徐州营办河务【将往徐州阅河】，沿途各县驾着四轮车将要检阅堤坝；在摄山住一宿，也姑且随行程比较农民所愿。收获春雨，游览景色又恰逢午后放晴，格外欣喜。玲峰池 天池在一座山峰之顶，泉水在旱季不枯，在涝季也不溢，难道容许凡俗的鱼藏在这里吗？时时有祥云在水波上缭绕。南齐隐士曾在这里枕石漱流，哪一天才能看见红亭从崖侧显现出来，这难道不是幸运吗？泉水自知俯照清澈，姑且使人的精神得到宁静愉悦。石梁精舍【就是南齐明僧绍隐居的旧址】高台远榭，很适合观赏烟云缭绕的山峦，寄托幽深奇特的遐想。南齐隐士当时未必有这样的景致。万松山房 一条小径令人惬意赏玩，几间房屋足以容膝安居。松涛声晴天也像下雨，树影覆盖之处夏日应当也觉寒凉。疏朗固然适合清幽寄情，过于稠密难道就妨碍开阔的观赏吗？本来没有什么不可，仿佛就在田盘山【盘山万松寺为十六景之一】。叠浪崖 海涛被称作排山，山崖的形态被说成叠浪；这些称呼难道本来就如此吗？名字是由想象产生的【叶韵】。抬头眺望层层山峰，确实有翻卷波涛的形状。谷神不只是擅长造化，冰夷仿佛也在这里相对而立。僧绍从前曾乘木筏，依稀就是从这里放舟而去。德云庵 云气英姿蓬勃、浓密缭绕，镇日氤氲不散。道路转过禅房，花木便分列两旁。哪里能和阇梨一起举说公案？所有山峰都看得见德山上的云。九株松 观察其形象，树干的数目合于阳数奇数；形态古老，面貌郁郁苍苍。把摄山比作香山，召来九位老者居住，果然十分昌盛【原文“防防”疑为“彭彭”等讹字】。玉冠峰 旧名是纱帽峰，嫌它近于俚俗，恰好和沈德潜的诗联想到一句：“早就听说摄山的名声，秀美得如玉而为群峰之冠。”于是就用“玉冠峰”改换了原名。自从宇宙形成以来，便有这样的秀美山峰。江南很少有可以相比的，六朝时才开始著名。万物各以名称来称呼它，难道这是有道理的吗？彭泽不肯为五斗米折腰，常常披头散发，逍遥自在。假使有人郑重地作《白驹赋》，夏日收获殷实，难道就能招回重重山峦吗？山峰和山嶂层层叠叠，越发高峻。我想为它改名，却难以揣度出恰当的称呼；和老沈唱和，得到奇特的诗句，神思传来、文机凑合，实在绝妙。僧绍如果有知，应该默然赞同；崔琰又是什么人，竟敢这样做到吗？驻跸金山 从栖霞山纵马来到江边，恰好高兴轻风不起波澜。船系在石簰边，刚过中午便登上石级，攀登雁堵，略觉生寒。云气到来，仿佛接连着遥远的巫峡；月亮从江中涌起，月轮高悬，海边山岭显得开阔。幸好苍岩上刻下了新诗，后世还可以把它当作旧题来观看。观涛楼 此楼占据江山胜境，临近潮汐；奇妙之处在于观览中有所领悟，所见自然之理与无为之道相契合。月光如镜般明亮，映照着轻风吹动的纨扇般水面；披览惊涛的景象，从未见过，实在是适逢幸会。泛舟长江夕景 微波不起，阳侯没有兴风作浪；金山的楼阁倒映在如镜的天空般的水面上。长江绵延万里，辽阔得哪里有尽头？仿佛太液池西苑之中。此时此景，难道可以只坐在画舫中观赏吗？真像坐在天上。哪里需要箫鼓奏出铿锵声，只喜爱水面如轻纱般淡荡。此时金乌将近傍晚，太阳像一轮十丈大的玫瑰红色圆盘。苍茫江水收纳落日，才一眨眼便显得苍凉，仿佛万物都与浮玉山同在水中。舟行周游忽然转向，车轩飞驰，逸兴又很浓。火炬照耀的树木和歌唱的船又有什么必要呢？印公、苏老应该能够辨识这种情景。渡过长江，驻跸天宁寺 春江波浪平息，晓风轻柔。片刻之间便到瓜洲，骑马行走和乘船一样便利。长江绵延，广陵已经很近；岸边临近别馆。正午天空晴朗，难道只是为了观景而来吗？经常探访胜境，是为了筹划河道事务和便利行程。舞榭歌台，都不能牵系我的心；能牵系我的，是百姓的民情。游平山堂

译正午时分，行宫中颇为无事，便偷得闲暇一再来到平山堂。花朵在和风中飘荡，红花纷纷，如同雨落林间。正值清和时节，绿色枝叶都可以攀折；过了一个月，春日风光很容易就会变成这样。查阅历代千秋吟咏，什么时候才能面对此处留下新的诗篇？早已刻好了美好的篇章，等待我回来。命令在高邮城外修筑石堤，作诗给负责此事的诸位大臣看。河水一天比一天上涨，河堤也一天比一天增高。乘船经过高邮，看到城中房屋低于堤面，实在无计可施，只能使堤与水面相平。百姓的生计系于此事，令人惊心。看看前次淮城的情形，命令砌筑石堤。这次审察轻重缓急，略微可以有所依恃。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仍然采用下策。耗费国帑本来不是所吝惜的，只是惭愧我仍没有疏浚治理的良策，怎么能责备别人尽职呢？这不是为了巩固高大的城墙、谋求保障而计较费用，只是期望它真正有用罢了。运河行 运河的水向东南流，催运漕粮的风却向西北吹。水为什么竟这样相反？造物主安排节制，其中一定有深妙的用意。顺水行舟，向南行的人高兴，顺风扬帆；向北行的人也能顺利，这就是天地最大的公道。往来的人没有不得到便利的。若能顺风又顺水，人就不知道满足了！听听这个议论吧。题钓鱼台 寄食乡里，连早饭也缺少，天天像淮阴侯那样整理钓丝。漂母何曾期望韩信报答？幸亏得到滕公的欣赏和好言相助，奇特挺拔的人才难道算是超过常人吗【“量”读去声，取苏轼《留侯论》之意】？出门跨步，难道不同于张良在圯桥进履时吗？长笑着说，防山墩还在，能够安置万户人家，究竟又是为了什么？【末句疑有脱讹】阅河，示总督尹继善、副总河嵇璜：皇祖开辟清口，依照时令控制启闭；以高堰阻挡淮水，在东面设置三坝泄水。顺着湖水逐渐宽阔的形势，往往有容纳不下的危险。辛未年亲自察看地势，于是命令增筑第二、第三两坝；形势实在危险，才得以开坝泄水【高堰旧设三坝，洪泽湖靠它们蓄泄水量。秋汛时湖水上涨到不能容纳，辛未年南巡阅河，命令增筑其中第二、第三坝；五坝以仁、义、礼、智、信为次序，依次宣泄。智、信二坝非洪水涨到极盛不得随意开启】。多开泄水，堤坝才稳固；高邮、宝应也必然受到影响。运河各坝又像鱼鳞一样排列，车逻坝和天然坝，前人都有深意，实在不得已才开泄。有人想要有次序地开坝，却又坚持为下河地区关闭坝闸的意见，反复提出，偶然获得了侥幸【前任河臣高斌坚持保全下河地区的主张，高邮、宝应田庐起初得到利益，最终却因壅塞关闭而溃决】。这种办法不可频繁试用。所以癸酉年秋天，上下游都遭灾害；他们的用心可以怜悯体谅，但他们的见识实在愚昧。如果说只要鉴戒以往、保护堤坝便能了事，那么开坝泄水谁不能做？灾害将年年发生。应当审慎权衡，按照时节调节，掌握时刻，谨慎观察消长【叶韵】。这五言诗只说明大概原则，推行时要慎重考察其根源。恭和 皇祖览阅淮河、黄河诗的韵脚 竹箭般的水流向东，河川之气混浊发黄；清淮交汇，水势向癸、壬方位奔流。六次巡幸，辛劳而不自安逸。一心勤劳地为百姓着想，就像看见他们受伤一样；休养生息总是关心百姓衣食，赈济和蠲免赋税哪里敢吝惜？救济灾荒本来就是应当的，前几年心中仍然警惕；眼看洪水像沸汤一样泛滥。巡视高堰工程有作 癸酉年秋季，灾气流行，江南浑浊的黄水和涝水日益增多，清淮水位又上涨；清口不能畅通，五坝的泄水口被淹没，这可怎么办？拘泥成见的人坚持前议更加严厉，以天然坝不能开启为忧虑；下游逐渐受到追究，终于大溃决。灾害不但加倍，还使高邮、宝应的城郭危急，盐场和民居毁坏，上下游一同失败，哪里还有什么办法可说？河流再次决口改道，浑浊的洪水淹没四处；若不立即堵筑，恐怕洪泽湖水会占据数丈高的堤身，堰水连接到堰面，淮扬亿万百姓危险了！怎么忍心谈论安居立命？于是重命大臣前往分别负责，各自勉力承担【这年秋天洪泽湖水涨，冲决高邮两闸；黄河又在铜山决口向南改道，特命舒赫德、刘统勋等往来督率堵筑】。修筑茭楗不惜费用，齐、郑两地共同供应材料【工地所需物料，均命山东、河南转运，迅速接济】。那年冬天终于合龙，同一天奏报送达【两闸和铜山河口都在腊月十二日合龙，奏报同日送到】。善后工作正在这里，渗漏之处可以看清；凡是培高堤防、削凿山骨以求坚固，便用米泔水灌溉施工处，同时借工程赈济灾民。其余百姓也来拿畚箕铁锨参加劳动，经过一年检验工程成效，才上奏说明缓急，大概可以相信了【叶韵】。我来到高大堤墙前巡视并询问测度，停止巡行车马，却始终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内心扭捏惭愧，只会更加增多。题李唐江山小景卷 这幅画卷得到后，在众人之前还没有题字，却在众人之后题写，难道是因为谦让而另有图画的旨趣吗？听我剖析它，就像面对讲说六经的士人，哪里容易开口谈论？嘴上想停止，却又感叹不能停止。恰好神思到来，文章难道还需要增添什么吗【叶韵】？兴致到时便吟咏，笔墨奔走；原来是画中的灵气流露出来，借用了我的手。画中的江水不是岷江，山又是浙江的山吗，是辰方还是酉方？思翁题写小景，我认为其中无不包含洪荒混沌孕育的气象，浩荡辽远，郁结盘绕。瑶林已经参差错落，霞峰又盘曲屈折。有时像壮士怒目相持，争论胜负；有时像比丘参禅，空与色都不接受；有时青色如从蓝草中染出，有时红色如醉酒，有时艳丽如美貌女子，有时苍老如驼背老翁。有时像宝剑出匣，静听泉声怒吼；有时像镜子打开妆匣，万象都呈现在眼前。取云阁是偓佺栖居之处，丹灶由庚申守护，苍茫水波如悬挂的白布。这个人难道是徐福吗？能够传承大将军的遗风，画苑中谁能超过他？萧、马只能望其后尘，哪里还值得计数？至于黄子久，正应对这位画禅老人恭敬屈身，惊叹其如美玉。武林的金屋中尘土蒙蔽了弓箭，还要去叩访荆溪邻里的豪杰。转眼之间可叹丰蔀【数语见卷中思翁及程正揆的题语】；经历沧桑，真不是偶然一例。画禅室中的雪溪与它相互为友【王维《雪溪》小幅先收入《石渠宝笈》，因曾经董其昌收藏并有题识，所以收藏在画禅室中，与此卷可称双璧】。香光也知道吗？墨色的光华仿佛永远不会朽坏。苏东坡的话确实可信：怎么才能使你的寿命也这样长久呢？渡河驻跸行营作 南巡事务办完后，在这里渡河，已经五十多天了。白驹飞驰般经过桃花水上涨之后，水位已经完全消退。天色将晚时风平浪静，彭沛一带波涛不动；萦绕心头的是劳心察看、疏浚河道和忧虑民生。叹息又能怎样？计算陆路行程里数，应该要在武帐中安排；姑且欣慰于已经逐渐习惯了这些事务。《御制诗二集》卷七十一

译苏公说河道恢复，从前并不是恢复成彭城河；如今仍然是河，既然仍然是河，为什么说是恢复呢？姑且用它来解嘲，作这首歌。汉、唐以来，河道通向钜野，水草燃烧不断；没有办法阻止它侵入沛、吕一带，渐渐事情增多。河道狭窄，波涛怒涌，翻腾盘旋成为旋涡。只适宜合流，不适宜分散；合流有助于冲刷泥沙，分开就会使水波停滞。虽然古人有成语可说，却只能看见它的害处；至于好处在哪里呢？去年河水夺道，孙家集的河心水势减缓，沙泥大量淤积在堤旁。按照水势测量，泥沙停积已有五尺高，还在不断增加；桃汛水势浩荡，已经拍打堤岸。伏汛、秋汛转眼就要到来，片刻也不能拖延，因此忧愁急切，不能放下。绕道巡视，亲自研究摩挲河道，仍然只得修筑堤坝，改用石料加固，周密布置水工，很高兴地说河道渐渐恢复旧状。几天之间形势忽然变迁，冲刷掉三尺沙，剩下二尺水志，确实如此，不能用虚言自夸。这也只是偶然慢慢超过颂词，事实已经昭然可见，感受永远不会磨灭。游云龙山作 驻跸彭城，专心忧虑河防；云龙山近在咫尺，就在戏马台旁。本意原不是游山玩水偷闲，只是姑且来访苏轼、张天骥的遗迹。翠峰正当初夏，树林的叶子碧绿，野风清爽吹拂，麦芒又怎么样了？如今来此已难以写出幽远的诗句，只因为替百姓筹划救济，也为百姓忧伤。大士岩 山峰上有飞来的大士像，难道没有色相吗？空与色既已确定，同样通达普门；诚心祈愿宏大的慈悲，在此时此刻应当更加殷切地利益、救济众生。用苏轼韵题试衣亭 瓦罐里缺少黄齑，身体又缺少衣服；为了百姓的艰难而微服出行，直到斜阳西下，只有惭愧忧惧之情。哪里还有高兴而飞扬的闲适兴致呢？放鹤亭歌 木石哪里能存在千年？穿羽衣的人早已翩然飞去。为什么云龙山顶还会有放鹤亭，依然留在原处？稀疏的轩窗眺望远方，亭子栖立在崎岖山石之间；台阶前也立着一群仙鹤。坡翁的公案又重唱一遍。当时还有张山人，面对青山绿野和古老的徐州。黄河之水向东南流。本意是登临以舒展远大的心志，筹划治水的深谋反而增加了忧愁。戏马台【原文“防”疑为“台”】用谢灵运诗韵 谢灵运当年游览胜境，铺陈文辞如飞扬的白雪；把高远志趣寄托在山林园圃，像秋日阳光一样皎洁。我从西面来筹划河务，在彭城驻留；疏浚治理没有良策，只能让贤能之士来帮助。回头看灾后的百姓，粮食缺乏，衣服也缺乏；即使有八珍美食也觉得不甘美，哪里还能畅快游玩？云龙山有苏轼的遗迹，秀美景色排列在城头；路过而方便登临戏马台寺【就是戏马的古台】，题下一阕清丽诗词。放鹤亭已经让车驾停歇，戏马台也慢慢停住车辙；寄语后来者续写佳作，我所怀念的另有不同。追慕古人的遗风，心中珍藏；面对今日现实，惭愧治理无能。孙家集 去年久雨造成灾害，漫滩终于夺去了河道【上年秋汛后，黄河在孙家集漫溢；此处本来没有堤防工程来防备大涨水，按例应在秋汛后补筑被水冲毁的沟渠，但富勒赫巡视时疏忽，两年都没有补筑，于是形成河渠并夺去水道。特命尚书刘统勋督工堵御，河流才恢复故道】。事先防备稍有疏忽，祸患便造成而不可救；不是人为任用失职的官员，我的过错又能归给谁？淤积连续延伸到荆山，齐、豫两地都遭水涝，因此深深忧虑百姓。大臣们督促奔走，防护治理，堵塞决口，疏浚排水；现在我来巡视高大堤防，未雨绸缪【叶韵】。层层加固关键处，切切防止渗漏；这确实是燃眉之急，秋汛尚远，又怎样做好善后呢？登黄楼作 高峻雄伟的建筑俯视徐州城，黄色墙土还在，玉局先生的名作镇守千秋。彭城、沛地祭祀贤人，子瞻和子由兄弟并坐【楼中塑有子瞻、子由像】。我作诗的警句实在没有成就，先生当年却独自写得精妙【二句概括苏轼《黄楼诗》的意思】。太守尚且一心为民，何况我怎敢忘记百姓饥饿溺水之苦。再次题黄楼，用苏轼韵 登上黄楼不能没有一番说明；再读苏轼的诗，兴致由此发起。只见青天张开圆形帷幕，下面洪水像玉笏一样平滑流过；两位贤人仿佛脱胎而出，高坐楼中，使人想拾级而登，却嫌尘土污了鞋袜。遥想九日登高的盛会，宾客痛饮高歌，鹦鹉也来啜饮；但并没有因为欢乐而忘记忧虑百姓，堤坝修筑时王尊亲自督促人们拿畚箕铁锹。我来到这里时黄河虽然冲刷泥沙，灾后的饥民却可怜至极。向北看，丰、沛一带展开霸王旧日的基业；向南望，云龙山排列着梵刹。城头竟没有被泥水侵入，河中也有船工敲击船舷发声。眼前景物并没有减少忧愁，姑且用险韵吟咏解嘲。泗水无从寻找渡口水滴，楚山依旧围绕着崎岖山势。可叹我的百姓缺衣少食，哪里有千村万户畜养鸡鸭？违背众议绕道前来，实在是因为忧切民间疾苦，哪里同于游赏山水、寻访苕霅呢【原议前往徐州阅河，许多大臣都说驻地被连日积雨淹涝、道路泥泞，极力劝阻。朕认为筹划河防、救济灾害不是游览之事，不能中途停止，便排除众议登程。连日天晴，安稳行进，巡视一如原来所定】。渡黄河 春巡往来总共乘船六次，总喜欢风平浪静，渡过大河；百姓和河防事务，我都深深忧劳，也一起承蒙上天的福佑。神灵降下恩赐，众人得到庇护；越过山地和吴地的水乡，告别江南各国，经过齐郡、燕畿，指向陆路驿站。只有这些都城百姓，灾害实在难以忍受，皱眉远望，回头叹息。子房山，用谢瞻《子房诗》的韵 散尽黄金报答韩侯，借助筹策辅佐汉王。妖氛消除，紫色祥气出现；争相运筹，使汉家火德昌盛。只是筹划军国大事，难道一定要奋力挥舞马枪？决定在关中建都，天府之地开辟宏伟基业。于是飞身进入赤松子所在的白云乡，经过这里祭祀，仰慕他的高风。千秋万代都应尊崇此地。荆山桥歌 石桥长约三里，形如长虹，蜿蜒着饮取两座水塘之水，是南北往来的咽喉和形胜之地，掌握着春秋水利调节的良好规划。东面连接睢、邳的农耕桑蚕之野，西面连接丰、沛的王霸故乡。我曾坐在这里，借助它便利渡水；于是拨发国帑修筑，终于恢复如常【乾隆丙寅年拨发数万帑银修桥，到丁卯年告成】。徐州巡视地方后如今回銮，正好乘车渡过这座桥。去年孙家集工程使河水夺道，听说经过这里向东流去时，一百多个孔洞仍不足以泄水；水流越过桥面，水势强劲而泥沙停积，半数已经淤塞；防山一带于是壅塞，水流奔向低洼处。正当我询问督促，要求迅速疏浚；如今下游水口才刚刚能够通航。唉，百姓的艰难触目皆是，善后的防治办法仍然茫然。进入山东境内 继续前行，大雁渐少；一路行走，鸡鸣犬吠渐多。一旦完全进入另一个省，百里之内方言便已经改变。面对这种变化，欣慰实在深切；但一路以来的忧愁仍然存在。群山在远处合拢，回头看就是彭门。韩庄闸 韩庄一带靠湖蓄水以供漕运，还担心春水不足，按冬季惯例疏浚。去年黄河泛溢，壅塞阻挡湖水，水流顺着泛滥处连接运河，再也分辨不出堤坝闸口。如今漫水使纤道转运漕粮迟缓，向北到荆山更近；即使疏剔十分，也没有减少一半。骑马停下望着浩荡水势，几个郡的播种都将困难。筹划河防而感到惭愧，实在是因为想到百姓困苦。下令截留漕粮十万石，作为徐州、凤阳各郡县仓储的储备。作诗表达心志。

译赈济增加到夏季，五处百姓仍然不能免于饥饿；平价出售粮食和借给种子等各项措施，命令一并施行。常平仓虽然辗转积储，也将会没有余粮。我本人虽然向北而来，心却常常向南驰念。彭城确实亲自经历了瘟疫，正应趁此时机救助，不必等到监门，亲眼看见流离失所的人便令人叹息。凤阳所属各县，听说也和沛、徐相同【叶韵】。恩惠只施给已经见到的人，留下偏僻角落不顾，难道合适吗？夏季并不是截留漕粮的时候，但灾情严重，不可拘泥常规【叶韵】。分别储存以补充仓储缺额，缓急之时可以依靠；与我共同治理这些事务的，难道不是贤能的有司吗？把这种心情放在心中，推行善政。麦色 麦子的颜色一路向北，日益胜过从前。黍稷禾苗铺满田野，滋润而青葱。含着风气、沾着露水，清和时节使歉收的忧虑稍稍退去，希望齐鲁能够丰收。田野不遭灾荒，才可以讲求礼让。家家户户多有弦歌诵读之声，自然会兴起贤才。萧县、丰县同样都是我的百姓，面容像鹄鸟一样憔悴、衣服像鹑鸟一样破烂，实在可怜。前往 到阙里瞻仰祭拜 去年亲自前往祭奠 返程时再次拜谒素王 朝廷庄严肃穆，谁知献俘之事反而成为虚妄【去年春天因平定伊犁，亲自到阙里报告，启程时恰好得到擒获阿睦尔撒纳的消息；过了很久才知道富楞等被贼人欺骗，轻信而妄奏】。于是余下的叛乱势力又造成祸患【逆贼既没有被擒获，反而逃窜到哈萨克；其余党尼玛等又和噶尔藏多尔济纠结作乱】。难道不妨碍告成之事就此定局吗？回答说，只有声讨罪行、使不来朝者归服才……【原文句末残缺】祖先的功业 圣明的德泽和功业都流传下来，垂下福佑；在泮宫中举行歌咏，收束兵戈，完成礼章。驻跸古泮池时所作的诗。古泮池在城东，我今日鸣銮驻跸于此，题诗留在墙壁上，仿佛与去年相隔不久（去年驻跸这里，曾在墙壁间留下题诗）。庭院中的柏树依旧常青，与毡庐相比，这里自然更加清爽；何况还看到了澄澈的石池。居处虽卑简，却接近古人遗训，心中时时铭记着不可安逸忘忧。皇太后的车驾到达泰安行营时，问候起居。记述此事。绕道行程十日，前往徐州；到了齐地，又说即将返回，正值麦收之时，便赶来拜谒。问候起居，比平日更加恭敬；民众的忧乐和生计状况，也都挂在心上。奏疏从头读起。拜谒。拜谒岱庙，作六韵诗。春季巡行，行程受到限定。远望泰山寄托情怀，趁着返回的道路，便前来恭敬地拜谒；至诚之心震动四方，惟愿祈求丰年。上天在寅方显现德泽，开始养育万物；仰望天地承载万物而无所偏私，祈祷丰年时内心惶惧不安。祥云笼罩着宝殿，祥瑞之气环绕着曾城。退下休息，寻访环咏亭而吟诗（环咏亭在庙西侧，四壁刻有历代游人的诗），诗篇实在难以评论高下。登泰山时所作。经过合云亭，栈道盘曲萦绕；相隔十年，又登上这险峻的山路。昔日与今日，完全不因登封、降禅而隔绝，也根本不必多说。偶然遭逢的忧乐，实在已经很多了。试问山川景物大概有所不同吗？抬头看天门，仿佛高达三万尺；终究还是一步一步积累功夫，才能到达。壶天阁。从前曾在这高阁远望，如今来此却没有再次登临。攀登跋涉尚且无暇，只能凭借周览景物，认出这里曾经来过。碧水自深涧流出，白云直指高层。崖壁上刻着许多旧诗句，清清楚楚，可以作为明证。回马岭。这里是古人回马的地方，前进的道路被岩石阻挡。孔夫子有明确的训诫：功业不可只差一筐土就停下来。朝阳洞。这是当年题诗的地方，已经洒扫整洁，准备迎接来客。停云栈依然高耸，白色的泰山山峰也没有改变青翠的颜色。没有让自己长久停留休息，只因这里从前已经来过。于是把劳苦当作安逸，天门就在眼前，可以叩关而入。十八盘。还记得从前登十八盘时，曾架设平坦而高的道路，宽有一丈多。那时因为过于耗费，曾命令方伯率领人力修筑，以便趋向平坦之处。大安（戊辰年恭奉皇太后安舆登泰山，有司架设木栈道，险峻处全都变成平坦道路；这次来，朕骑马登山，不让架设木道）。这次挥鞭骑马吟诗，不让人仿照栈道在云端开辟道路。沿着石阶拾级而上，千层台阶高远；却喜爱看见山峰未经修饰的本来面貌。登泰山，第三次依韵。皇祖的诗韵。春月南巡，行程受限，题诗寄兴于碧岩之巅。假如两次都白白经过（辛未年以及这次丁丑年），终究会觉得一片心意过于轻率浮泛。圣驾离开曲阜县，登山于是到达泰安州，天地之间都得到普照。胸襟开阔，景仰之情油然而生。奎章万古长留。转眼之间已过十个春秋，岩石上的光影也记录着岁月。回想从前的忧乐，谁能从石上认出三生的因缘？姑且看烟雾中的九州，原来都是浮幻之物。仙人的踪迹已归于蓬莱仙海，可怜的是百姓的疾苦。指着徐州的云巢说起前次巡行的事情（岱顶行宫的名称；戊辰年三月，孝贤皇后确实在这里得病），泪水洒满空庭，实在不忍久留。西峪。又问灵岩寺的道路，听说要从西峪经过。林木的阴翳延入夏日，密集的山峰苍翠，比春天更为不同。诗意常常联想到李画的情趣，哪里肯让吴地之时超过这里的勤政之念？住一夜又有什么妨碍呢？登玉符山最高峰，作四百字诗。春巡时天气还寒，虽有兴致却没有登高远眺。如今清和时节返回，白昼又长，何况一早便到达了宇宙间最奇特的地方；若白白错过，怎能不被山灵责怪？即使遇上炎热暑气，挥汗而行，又有什么要紧？正逢景色美好，况且公务少有空闲，既然偶然遇到，便不可错失一次尽情游览的机会。智仁园北面开有便门，不必命令仪仗旌旗随行。乘肩舆登上高山，林中鸟儿仿佛在前面引路。山峰高低错落，稀疏的群峰环列，曲折的层峦相接。陡峭的石壁仿佛没有道路，只有一线小径穿过林边。有的像田见龙，有的像雾中隐藏的豹子；有的雄伟而狰狞，有的幽深而曲折；有的秀美如丹青，有的壮阔如宫殿。树木抱石而生，泉水飞过峡谷形成声调。山花飘散着细微香气，山鸟接连发出幽鸣。一路所见历历在目，开阔明朗地舒展胸怀。舍弃肩舆继续步行，哪里还需要借助竹杖和木屐快走？初到半室岩，山势险峻，仿佛棚舍或地窖；方形石床俨然如维摩居室，想象中不见天花飘落（“叶”疑衍）。诗僧逸顿时暂息尘缘，喧闹地攀登险处，抚摸烟萝。洞中有名为“肤寸”的白云，一脉云气兴起，仿佛响应三农祈祷，证明盟誓功德。山顶的调御佛像容貌古朴，鹤巢位于最高处，仙胎仿佛可以召唤。各种奇观应接不暇，足以供四面观览。向南望是日观峰，正是我昨日登临之处；向北眺望，鹊华山的翠色隐约可辨于云中；它的东面是朗公山，近处仿佛还能听见锡杖的声响。只有向西才豁然开出道路，盘曲的山崖幽深险僻，已经觉得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地方。于是想要看看它的奥妙；如果不是经历片刻劳苦，哪里能知道其中无穷的妙趣？苍茫的日色已近黄昏，归路还要寻找青翠陡峭的山径。回想从前可公一类的人，另传西竺佛教；想来他们也如巢父、许由一般，寄身林泉，纵情笑傲。渐渐把心思放在庄严装饰上，追逐末节，实在可笑。如果他们的老师有所知晓，一定不会允许，甚至会摇头。凡是有为之法，终究都是虚幻，必然形成败坏的形相；诏令却仍然希望施舍布施，说这样可以得到福田果报。坐在松树掩映的山坳中静观，万般缘虑，究竟有谁能够觉悟？我还不能忘掉物我之分，只好吟诗遣怀，暂且推敲字句。恭敬奉迎。恭奉圣母懿旨启程返回京城，记述此事（有序）。经过徐方，按时启程。鸾驾暂时离开曲阜，返回京城。在帷宫中再次朝见，等到驾临玉符山的胜境，只见泉石茂盛而清凉；于是恭敬地奉迎銮车来到名胜之区，饮食起居都调理得适宜安适，便颁下懿旨。懿旨命令迅速启程，连夜赶路进奏；稍作休息便同行，未曾耽搁。慈谕允准，于是首先启程，迅速出发；仰承圣上的心意。中宫率领嫔御前来承接圣颜。亲王藩属整顿队伍随驾护送，稍稍耽搁了十天，仍然恭候侍奉。写起居诗，抒发五言诗的情怀，共六韵。南巡已经三个月，北返的日期也临近了。亲自到方泽坛举行祭祀，正值明廷举行胪选之时；然而距离皇都的路程还很远。慈驾加速赶路并不合宜，何况…… 又喜爱名山秀色，想要…… 留下来住一宿以便颐养；亲藩简选护卫，宫中眷属也都完成准备，随驾追随。懿旨关心勤政，前驱……

译表达恭敬，此次…… 题写倪瓒《狮子林图》，依照旧作韵脚重作。谁能料到狮子林，原来就在金阊？有一条溪水和一座山峰，各自安排位置；倪翁亲手经营（园中有题记说：都说是倪云林自己构筑的）。我昨天走入其中，哪里能够真正领会其传授与承接？已经觉得这里清净了各种品类，外物不足以玷污它。驿路上重新题写诗卷，仍然听见竹林风声怒吼。开山驿。开山面向平野，东北方就是济城。转眼已经过去十年，往事仿佛只在片刻之间；想到这里（自戊辰年至今总共十年），才知道一切如同醒梦，何必徒然惹起清冷的悲感？清晨空气爽朗，城池还在近处，前面的旌旗可以缓缓移动。听说京师得到雨水，记述感怀。北方各省春季大多干旱，十年中有九年令人忧虑。今年实在是大幸，恰逢我南巡。奏报每次打开阅读，都频频报告甘雨充沛。大体上符合十日一雨的时期，雨后随即放晴；两季麦子有希望丰收，黍稷禾苗也都生长，齐地鲁地同样如此。然而我仍然为百姓额手庆幸，只是西南边地仍有许多低洼积水之处。乡荆山急需疏浚治理积水，但广大水面排干还不到一半，播种已不可指望，因此不能安居，又在筹划救济百姓。正高兴时又收到从北方来的消息，说已有二寸雨水滋润了绿色秧苗，惊喜而欣慰；接着又疑虑此行能否看到新的好收成。忧喜总是由农事引起，忧虑多而喜悦常常忘却。可叹两鬓之间，怎么能不添上霜白？命令江苏巡抚爱必达骑马急驰到行在，询问徐州的事情。齐鲁之地麦田一望如云，正盼望秋收；我的忧心日夜都在徐州。急忙前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咨询，首先要问：我们的百姓是否稍稍得到休息？经过运河。一条河水仿佛分开了赵地和齐地，浮桥如白练横跨河面，连接着长堤。离去时柔弱的柳枝含着嫩烟，回头看，来牟一带麦浪繁茂。衡量雨量、估计晴日，不过是为了适时而行；丰收令人欣慰，歉收也使人忧愁。仆从只知道皇都已近，挥鞭赶路时，谁又能顾惜马蹄呢？浙江督抚奏报天气晴和、合乎时令，蚕桑和麦子都有收成，作诗以记欣慰。武林的风雨送我登舟，直达金阊，雨势还没有停。人们说这是常有的情形，不值得忧虑；我却担心雨水过度，常常因此忧愁。忽然传来天气转晴、山川明朗的消息；又欣喜听说正值时节，蚕桑和麦子都有收成。向南望去，哪里能不笑一笑？但随即又因徐州、沛县的事情皱起眉头。下令免除济宁、鱼台等五州县的积欠，作诗记述此事。齐南五个州县，去年秋天淫雨成灾；荆山不能排水，大都因河水泛滥而受害。春巡时才知道这种情况，于是督促疏浚河道。如今来此询问，土地排干了一半，才播下秧苗；其余地方仍然积水，怎么能指望秋粮？没有收成，赋税就难以缴纳，受灾百姓哪里能够偿还？应当赶紧筹划抚恤救济，难道可以说已经出境就不管了吗？（这一天已经经过德州。）加以赈济直到夏季，五更时也没有停止施恩；后来查明拖欠赋税达数十万，便一概免除征收，使乡里百姓得以安康，众多灾民或许可以稍稍苏醒，仍应努力期待秋收。红杏园。帘幕收起，树木映着红花，庭院里的莎草深绿如云。来去之间，原本没有改变春夏的景色；若比较水榭和毡庐，这里的池水清爽，冰池也更多。文田田地里长出莲叶，乌龟嬉戏其中，吟诵着清芬。即事。批阅奏书，放下文卷；驿站传来消息，说京师春雨充足。皇都以北来的人总是询问，南边的恩泽却还不够优厚；景州、河间两地不如京师一带（从京城往南的人都说，河间、景州虽然已经得雨，但麦收和大田播种的景象不如京师一带以及德州以南；如今亲眼看见，果然如此）。齐鲁之地，一麦可抵三秋（俗谚说，一麦抵三秋）。如果不是亲自看见，我还会因此忧愁下去。遇到炎热。舟行兼且停顿，落帆也迟缓；赶路何必太过急促？今天在归途中已经遇到炎热，这才知道先前安排缓行是适宜的。免除河南夏邑等四县的积欠，概括其事作诗。巡行各省并不是游览观光，而是到处询问百姓疾苦。春月南行时，旧臣都来朝见。御前家臣屏彭实是河南人，向他询问农事；他奏称：数年来遭受水灾，虽有蠲免和赈济，却始终没有遇到真正的好年景。当时河南方伯图尔炳阿前来迎接銮驾，正随路同行并传宣旨意。我把他叫到近前，详细告诉他：听着，不要误判州县，也不要让州县欺骗你；你也不要欺骗百姓，百姓更不应受到欺骗。现在还可以回头补救，带着他前去仔细勘查；改正过失，应当迅速。要治你的罪，难道很难吗？但我还有顾虑：乡绅是你治下的人，听任他们治你的罪，这种风气关系重大，所以暂且宽恕。一个月后，抚臣报告已经实地丈量，亲自查验估量；米价昂贵确实如此，大概因为粮食被贩运出售，所以只能说是借贷，不能说是赈济。听到这些，我不禁悚然，实在还不能解除我的忧虑，于是特命赈济一月，稍稍救助沟壑中的灾民。随驾返回到彭城时，才听到道路旁的谚语说：百姓很少真正受到实惠，至今仍困于积水之中。因而想到“让百姓自然遵从”这句话本来很有深意；如果反而因灾加赈，或许会被说成是希求恩惠。屡次反复思量，似乎有人一去便把过错归咎于他人；这一点也不难辨别。彭城多是贫瘠困苦之地，随行各部员亲眼看见了这些情况，于是挑选四县前往察看，比较它们与徐州的异同；十天后，观保回来（就是前往察看的部员），详细说百姓的痛苦，与徐州很相近，只是苦于没有恩惠施行。唉，竟有这样的事吗？这就不应再顾及方伯以及各方面大员了；你们都是百姓的牧民。我并非吝惜施恩，为什么却要隐瞒灾情？本来就应罢免斥责，以示严惩；还要重新选用贤能之才，让他们承担多年来爱护百姓的责任。难道还有没有完全明白的地方吗？如果仍然这样祸害我的百姓，真是可叹，也更加使我感到畏惧。驻跸赵北口时所作。万株柳树掩映着长堤，江南水乡的景色又一次题咏。谁知道如今的赵北口，竟很像从前杭州以西的景色。鱼鸟使人心情愉悦，蘼芜草又使人怜惜，不忍马蹄践踏。乘着清爽之气到达水中宫室，眺望云水，清冷而凄清。往来已经三个月，凭窗一望仍觉潇洒。清楚地知道光阴转瞬即逝，只是尘俗之意还未消降。风吹水面泛起涟漪，青草连接着沙洲；白鸥成双，发出欸乃之声；云雾笼罩的水汀之外，渔舟唱起晚歌。新城道中。北来的麦子长势更加好，黍稷禾苗也一天天茂盛。如今只要晴雨合时，便可希望秋收获得万般丰收。近来天气颇为炎热，土地干燥，把幼小的秧苗埋在其中；早晨的露水虽略有滋润，终究还是觉得水泽不足。因此又盼望下场透雨，并以往年情况来考察：春旱大多已经成为惯例，祈求降雨往往要到枣花开放时，而麦秋常常歉收。大田尚且可以保住，哪里能像今年这样呢？绿色田野中早早怀抱新苗，人们全都同样希望收成赶快到来，难道这不是急躁吗？我虽明白道理如此，对雨泽的希望却始终萦绕心头。江浙一带天气正好，燕地齐地的雨水又滋润美妙；寰宇九万里，都希望时令调和的消息传来。欣慰少而忧虑多，大概也应当在这些事情中老去。良乡行宫晚间闲坐。停下銮驾，来往之间已接近皇都。忽然想起南巡时正是在这里启程。三个月的光阴实在过得飞快；百年人生的长久与短暂，难道有什么不同吗？推行仁义历来最为重要；所谓豫游，是为了休息，也是为了有所助益。尽心寻求观察民情，丰收之年也不觉得富足；与民同乐还要看年成歉收与否，只因始终把先天下之忧放在心上。越地的水、吴地的山，我一路向北仍然尽情观览，所得的景物何止这些？清闲的欢乐终究抵不过深重的忧虑；真正重大的事情不在苏州、杭州，而在沛县、徐州。瓯中的香气，砚台已经磨净；值此清闲，记中的诗篇还要重新删改。我并没有心思留恋江南之国，究竟是谁有意作《东山》之赋呢？阴。希望天边傍晚布满浓云，难道雨泽会嫌多，不愿降下甘霖吗？只是行舟时常常懒于抬头观看；想来人们确实很少能够始终如一。

译《御制诗二集》卷七十二。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七十三。古今体诗一百三十二首（丁丑年八月）。南巡回銮驻跸圆明园时所作。麦子已经登场，秋收的黍稷全部耕种，喜气迎接銮驾到达帝京。此次南巡又完成北返，恰好看到夜里下雨、早晨放晴（这天夜里有小雨）。要使受灾的土地恢复生产，怜悯众多百姓；在明亮的朝廷勤于政务，接见九卿。遵循懿旨，身心都…… 膝下所感到欣慰的，是十天之内就接近归程（皇太后驻跸灵岩，于十九日启銮回京；中午炎热，缓慢行进，估计应当迟十多天）。雨。夜雨声声，躺在枕上听见回响。銮驾赶在清晨出发，来到晴日之下，看见麦子成熟。虽说雨水可以使草木变绿，却又担心黍稷禾苗因此生长不足。只是喜爱浓云重重铺满碧蓝天空，更希望雨泽继续降落，倚着前廊等待。农事比往年好，正因为好，反而更加萦绕着祈盼善政的心情。题写郭畀《雨梧烟柳图》，依用倪瓒的韵。疏落的梧桐和嫩杨柳，沉静安闲得如同醉酒，不适合再作画；只看草书，传承颜真卿、柳公权的笔法。御门听政时所作。南巡已经三个月，接受诏命处理政务，内心岂敢懈怠？询问民情、登临岳山，向牧守询问政事，并与群臣相接；驿站奏章按路程递送，逐件批答。有时直到亥时还在朝廷对答，虽然这是旧例，也是礼制所重，但如今正值回銮，仍是首先应办的事务。百官共同辅佐政务，我想到他们劳作之后才能得到安逸，勉励自己以恭敬胜过怠惰。《周易》有名言：“乾乾惕若，时自宰。” 西直门外。麦子大多已经登场，黍稷也长满田埂；怀想着新收成的美好情趣，进入吟诗之境。看今天的景象，确实值得庆贺，历来比较，似乎从未有今年这样好。希望大雨降临，使膏泽更加丰厚；祈求年成，勉励自己如履薄冰，以先天下之忧为忧，始终牢记后天下之乐才是我的快乐，哪里能够…… 斋居。鹑首星运行到相应的星次，羲和驾日，白昼最长。辨明方位，谨慎防备水火；协调历法，验证阴柔与阳刚。鸡漏报告更迟，龙舟停止在远处池塘。迅速来到这里，是因为谨慎戒惧。祭祀岂能因端阳节而废止？（这一天正值端阳节。） 题写范宽《行旅图》。山势雄伟而险胜，秀水流势湍急；这不是范宽所画的大山，却是北方的景色。是谁在歌唱《行路难》？风声仿佛生于万片树叶之间，云气像要从遥远的山峦中涌出。简淡的画法承接四大家，在这里看起来像是鼻祖。偶然写下寒山诗，作为口号。腹中已有草稿，便写下寒山诗，姑且趁片刻闲暇。心中所怀难道只有这些吗？九州万方都在方寸之心中。夏至。北郊祭礼完成后叙述其事。年年亲自…… 举行祭典，迅速命令驾车回宫。八变《咸池》乐曲奏起，祭祀六宗。举行隆重祭祀，举起山纹酒樽；以吉祥云纹装饰，清洁的醴齐酒漂浮着瑞兰香气。面对神灵恭敬调和，以资助祭礼，哪里只是端正地戴着冕旒而已。恭敬迎接。皇太后的车驾到达。在畅春园恭迎皇太后车驾，作近体诗一首。方山的佳景仿佛西池，供养、养志…… 因此写成小诗，稍作停留，迟…… 恭敬地返回，勤于处理大政，询问…… 安频繁派人系念远方，迎接欢待。凤辇来到长日，恰好停驻。仙园相合而清凉；时在二十日，寸心萦绕，顿时得到舒释。台阶旁的萱草和庭中的柏树，总都含着怡悦之意。雨【五月十二日】春月屡次得到雨泽，北畿却很少听闻。自从我经过德水以后，晴了很久，道路上尘土飞扬。两种麦子的长势实在很好，禾黍遍布田间耕作。人们说不下雨好，这只是就麦子而言。大田还需要很多甘雨，哪里会推辞频频往返于途中和皇州之间？殷祀已经亲自举行，骤雨虽然时时飘落，仍然还不够优厚。为此急切希望雨水能够照常而来，这一愿望随着云气辗转祈祷，岁时的忧虑与我哪能分开？连日来云气浓密，细雨霏霏，流注天津，察看地面已经接连湿润。檐下的水还在滴落，恰好适可而止，仍然惋惜它停止；稍稍得到安慰，哪里敢欣喜？少有忧愁，常常却有许多责任聚集到我身上。

译题写王炳仿王翚《松路仙岩图》。《松路仙岩图》确实仿自王翚的笔迹，我临摹一两次便得到它的神采。艺术唯有师法古人，超过同时代的人，于是才悟到菁莪培育人才的道理【王炳学画还不到十年，能达到这个境界，实在难得】。木根如意。它呈现着青山般的生意，仿佛昔日枯禅的白足僧家；天然喜爱幽静素朴，鄙弃世俗的雕饰华美。器物仿佛取材于林间之竹，形状又像出水之花。时而晴朗，时而下雨，还有什么愿望超过这些？麈尾虽同属一类，哪里曾是王谢人家的旧物？竹子可以赠给僧绍，木根也可以使人悟得《南华经》的道理。月亮悬挂，像千秋不变的明镜；天空飘着烟霭，如四座盛开的花。在山中若设置九锡，这件谈柄一定还要加上。《渌水曲》。渌水冬夏都清澈，山涧中水草如同梳理整齐。谁说它没有可以借助的东西？一场雨过后，水涨满了湖。《携手曲》。白色的马，要辨知是公是母，尚且要等着挑选；黑色的马，要辨知是雄是雌，更加难以分清。摆下三层酒席，防备新声悠扬婉转；密席相近，携手而坐，低声私语以通达情意。情意各自深藏心中，即使面对面也像相隔千里。《夜夜曲》。夏夜苦于短，冬夜苦于长。银河横陈，北斗直指；参星在东，商星在西。难道没有美酒吗？却要戒备边防。难道没有清歌吗？听了也不能因此欢喜。半夜起身坐着，说：“军书中还有机密要事没有办妥。”遥望远方，迟疑徘徊；兰室之中温暖，沙塞之地却寒冷。自从我怀着这件事，至今已经三年。《昭君怨》。昭君走出玉门关，回头远望故乡的山。双眉频频蹙起，怨恨胜过容颜上的愁苦。龙沙之地遥远又遥远，面对鹤禁，步步走向远方。哪里比得上荆门村？秋日晚风中，修竹相倚。行贿并不只是黄金，正是因为红颜薄命。否则毛延寿，怎么能混淆美丑？赵伯驹《春山》。古寺掩映在云霞之间，山岭人家、桃柳村落相间；画中的精神气韵，本是北宋绘画的结构。正如仲长统所说的大地文章，这幅画概括描绘了春山。说来不必询问姓名，远望便可辨认出王孙的风神。骤雨经过池塘。骤雨掠过池塘，烟光与水光相接。雨既丰沛又滋润，使人顿觉炎热消退、清凉来到。柳丝和芦苇叶间，含着苍茫的妙趣。凭栏还有余兴，便命船泛游潇湘。潇湘哪里在眼前，心神所到便无彼此之分。忽然想起麦子将要报秋，长久阴雨会使麦穗恋青【麦子成熟后应当天晴，遇上连绵阴雨，收割迟了，籽粒便不坚实，农家称为“恋青”，会有所减产】。因此又盼望放晴，竟然没有半日的欢喜。太液池泛舟。早晨晴、夜间雨，果然适宜于从容游赏。乘“紫霞”【船名】泛舟太液池，水底仿佛也知道甘雨已降。南边田地得到滋润，堤岸上的杨柳还带着露珠低垂。冬日适宜紫禁城，夏日适宜园林；返驾还宫，又因选拔新状元而停留。感叹俊才，颁诏加以慰勉；雨后景色芳润，便在方便时加以评论。题文征明《竹树》，即用他的原韵。萧疏零落，枝干欹斜，各自有神韵。新长的杂草和奇石，静静地没有尘埃。万物尚且选择朋友，彼此正好相得。应当笑那对着画中人焚烧琴的举动。同豫轩得句。太和殿清晨，传来御试唱名的声音。到西苑更换衣服，取其清静便利。雨后群峰姿态都很滋润，若是风前竹韵则格外悠然。窗户临近街市，百姓富足而政治安定，刚柔相济。心志和身体都与“同豫”相合，确知这在于顺应时势。若竟因安逸而放纵增益，也应当加以防范。听鸿楼。不必拘泥于春，也不必拘泥于秋。长天之中目送鸿雁，雁声悠扬不绝。若要在沈约诗中防备拟作，应该更名为“八咏楼”【“名”为平声】。进舟长河至昆明湖万寿山。清爽之中乘轻舟行在细雨里，这是我今年由长河出游的开始。麦子登场，长势很好；黍苗繁茂如云；桃花谢了，堤岸仍有芳香；柳丝如线，仿佛梳理过。万般景色已经令人欣喜，吟咏也写不尽，三吴之景又哪里更胜一筹？昆明湖正急待亲自沿岸观赏，其他景物暂且都放下不论。凤凰墩。泛舟并不是在梁溪的道路上。举目所见为何使人联想到皇甫墩？【此处仿照无锡皇甫墩而建】这也是旧日习惯罢了，知道不应当过分着意；但不能忘记的，是对民心的记挂。昆明湖泛舟至万寿山即景杂咏。玉蝀桥横跨湖面，水波荡漾，上下天光一色。多次使我想起余杭；如今巡行返驾而来，哪里还要拿它同苏氏的景物比较高下？湖面宽阔，风也能兴起波涛；锦帆不必借助长篙便可前进。今年春天雨水充足，田畦之外还存有余水，因此昆明湖水位涨得很高【昆明湖蓄水用来灌溉稻田，每到春月雨水不足时，便放水灌溉田畦，湖中有时难以行舟；今年雨水充足，所以湖水特别充盈】。曲折的长堤宛转如带，夹在明镜般的湖水之间，面对六桥一带，实在适宜寻览景色。明楼旁边，青青的柳树还没有呈现含烟之色，早早便锁住了阴凉。香锦般的荷叶盈盈，沾着露水鲜润。虽没有曲院，却有风中莲花。这里面的神韵，你们都知道吗？西湖十景应当补画完整【春月西湖尚未开荷花，所以这样说】。夕佳楼。山间的气息横入窗中，水上的气息浮动摇曳，因此题名为夕佳楼。不要空说它远承陶渊明，陶彭泽也会觉得眼前景色更胜一筹。万寿山即景。松风宛然还是去年听到的声音，偃卧如盖的松树又增添了翠色，仿佛隔开了岁月。山容忽然进入夏日，随着时日推移，塔影渐渐横入云间【当时塔已修到第八层，尚未完工】。峰峦明丽、湖水秀美，确实是两种绝胜；越地的角落、吴地的根脉，也拟议不尽。这眼前景色并非由于生出留恋之情，难道能忘掉往日众人殷切的心意吗？静佳斋。屋檐掩映在茏葱树木之间，台阶依傍着高峻岩石；借此可以同周濂溪一起在其中体悟太极。构虚轩。莲宇高踞层层山峰，别的山峰中这里最为幽远。何必一定要住在佛寺构筑的轩室里？我习惯于静静游览，与浩然之气一同安坐。觉得短暂的年岁也变得长久澄明，观察理与气的机妙，竟与神明相契。境界泊然，室内生出白光，空旷极了。窗中含纳景色，只可惜没有多少闲暇，不能常常在这里省察天性。袖岚书屋。山岚环抱书屋，书屋又环抱山岚；虚心承受，教人得到满足，宁静中含有安适，能够总忘掉忧愁吗？这正是乔、佺般的乐事，携手在其中谈论。

译再次题写李公麟《醉僧图》。身子像枯藤，心境像死灰。醉中拿笔，笑容欢快。李公麟的神韵，仿佛僧繇的法度和面貌显现出来；又像公孙大娘看剑器舞回旋。赋得“夏云多奇峰”【得“峰”字，八韵】。云本来就是依着山峰出现的，因此也像碧绿的山峰。请看它原本触石而生，何必一定要随龙而行？究竟是一峰，还是两峰？若分离又若相逢，嵯峨的形态全都如幻；昏暗迷蒙的气势，这时才浓重起来。丁公之斧哪里能够施展，虞舜之歌或许还可以用来歌咏。城郭仿佛显现于干闼婆之中，窗前仿佛排列着芙蓉；高耸的山峰正迎入眼帘，轻盈的云气早已荡入胸怀。纵然难以兴云致雨而使宝藏般的云气化为雨水，也足以有利于三农。陆师道《云壑松涛》。亭子临近苍翠的岩壁，早晚都同岚霭相接；下面有寒冷的石泉，上面有飒飒的松风。作者颇有深意，不让人的踪迹混杂其中。请您忘掉耳朵而用心观看和聆听，看它们彼此相问答。急雨【五月二十二日】。午间炎热特别厉害，郁结的湿气蒸腾在高大的屋宇中，令人不能爽快。炎风仍如祝融，夏日的威势确实显著【这一天是小暑节】。农夫们曝晒于烈日之下，实在值得怜惜。重视根本，雨水滋润已有明显效验。不一会儿，西岭上油润的云气兴起，阳侯与列缺各自施展本领。细密地织成天空的罗网，知道它会分解层层烦热、洗涤暑气，只在片刻之间。细葛布衣显得单薄，纱衣也增添了。麦子已经收入仓囷，黍苗奋力生长，只觉得欢喜，没有忧愁。既然如此，难道果真如此吗？我正在思念军书，忧愁实在难以承受。宴坐斋中成咏。江浙盼望晴天，便得到晴天；闽粤盼望下雨，便得到雨水。其余各地也都得到合时的气候，我拍手庆贺农事。谁说我只在这一室之中？每因各地周遍的报告而欢喜：丰收的报告不能不高兴，又恐怕那只是粉饰之言；附带报告灾情，便不由得忧愁。赈济之事哪里敢有所企求？本来是从人情中察知百姓的艰难。承蒙上天眷顾，使我有所增益；唯恐长久以来持守的这个志向有所失误，希望不至于犯下大的错误。赋得“动复归有静”【得“为”字，八韵】。俯仰之间探究天地的本原变化，舒卷之理可以推求。乾坤虽然显现万象，天地本来却无所作为。静是动的根始，动最终又归于静。元气与正道递相更替，根本必定归于这里。春鸟能够鸣叫之后，风中的花停止飞舞之时。云气聚成山峰，终究是一定的幻象；江河流到大海，又何曾推辞？难道要攀登深山幽谷，才可以探究它吗？哪里妨碍用管窥天、以蠡测海来试探？《五千言》中标示的深奥道理，要靠谢客这样的高才才能窥见。惠山园即景。偶然称道这里有寄畅园的景致，于是涉足惠山园。亭榭都曲折地仿照主客之景，而且不必慢慢谈论它胜过千里之外；近处已经消解了我万般烦恼。正在参悟佛地，忽然又想起玉门关。墨妙轩。苕华阁接续阅古楼【楼名，用来贮藏《三希堂法帖》的石刻；后来续摹刻入石中的法帖，则贮藏在墨妙轩】。如此美好，难道是为了收藏珍品而慢待它吗？既然已尝到甘蔗的甜头，哪里还应把它说成积薪？烟霞相互滋润，贤哲的精神也由此显现。揭示要旨，超过庭前讲论；谁能够跟随其后而不落人后？题嘉阴轩。高大的槐树历经岁月，形成美好的浓荫；在树旁建轩，四面临望都不受妨碍。观山可以遮蔽烈日，这位青云之士足以称合人心。

译仇英《梅径寻诗图》。梅花的丰姿如玉，枝干的风骨如铁。横斜的疏影浸在银色池塘中。高士倚着树，抒发吟诗的情思；落笔之后应当知道，连字迹也带着香气。咏玉韘。不知是哪一年制成的玉扳指，放在手中正合规圆之形而且可以使用，足以承受三百斤，能够拉开六钧弓。大抵因旧物而得到此题材，诗句也由旧意翻出新意。它像苏公的砚台【苏东坡谢人赠砚说：我的两只手只有一只会写字，却有三方砚台，为什么还要这么多呢】。即使如此，仍然惭愧不如古人。恭敬奉上。皇太后在御园观荷之作。有阳光，有雨水，都能按时应验；五谷丰收，欣然相邀。凭借荷香泛舟池沼，接受美好的赏赐；西边景色锦绣清爽，延入窗户，仿佛玉壶中的冰。景运福祉安宁，福泽如川流而至；题在屏风上的诗句，也随着年岁增加。慈颜还询问三农，我报告忧劳之事，哪里敢忘记更加兢兢业业？夏日悦心殿。绿树重重成荫，清晨露水浓厚。高高的台基上宫殿如花朵般排列，暑气中也能安适容身。每逢视朝，总要忧念诏令中的要务【因为视朝而提前一天进宫】；停下车驾，尤其怀念修身自持的恭敬。琼岛仿佛笼罩在图画中，山峰高峻突兀；金鳌与明镜般的水面相夹，水波流动。刚才骑马而来，城西道路姑且在这里合成一片令人愉悦的农事景象。泛舟至瀛台即景三首。玉蝀桥新近修缮，横卧水面如白练【御河桥因年久失修而重新修缮，当时刚刚完工】。轻舟径直仿佛可以到达仙境。太液池本来只是一池水，三海又是谁把它们勉强分别命名的呢【桥北为北海，南边为中海，经过勤政殿红墙便是南海，这些名称大概明代末年便已有了】？船夫缓缓划桨，船荡着兰桨前行，只因喜爱芳荷沾露的丰润。阵阵清香不分远近，蓬莱瀛洲仿佛还在锦云之上。补种高大的梧桐，从老枝上长出团团树荫，参差的绿色遮挡暑气。墨壶书屋中，在三庚日静静端坐，正是当年敬业读书的时候。春耦斋。春耦斋邻近丰泽园的田地，岁岁演习亲自扶犁、公田代耕的礼制，因而展示重农之义【今春因南巡，按例由苑丞代为耕作】。眼前所见，每每祈求风调雨顺；今年若黍稷禾苗在夏日茂盛，五头牛便能达到十五头【斋中贮藏韩滉《五牛图》以及项圣谟、蒋廷锡所仿的两卷，共为十五牛】。考察牧养之事，也可以由此贯通。虚白室。石缝之间，五丁开凿出假山，却具备真实的理趣。沿着曲折的小径行走，在虚室壶天之中，谁说这里既狭窄又幽暗，无法开阔远望、尽情揣摩？我把《西铭》一篇悬置于此，颜面对着《南华子》。何必辨析两者的异同？吉祥所受，只在于止息；止息，止息。爱翠楼。所种竹子长得茂盛，已经形成竹林。高楼从竹林中升起，翠色云气侵入其中。空窗并不妨碍视线，稀疏与繁密相间。曲折的小径又何妨？正因幽静而显得深远。哪里只是坐下来就能听满清音？每每适宜远望，足以使幽静的胸襟舒畅。河阳寄托傲意，不是我的事情；只愿耐心等待薰风，弹奏一曲琴。王绂山水。峭壁直冲云霄，山路如羊肠般高耸曲折。赶着驴来到陡峭峡谷，穿过岩石走出险滩。渔父收起渔网，合家欢笑交谈；这样的劳作与安逸之趣，难道不是眼前就有吗？不必着意言说，只凭观看。喜雨【六月初七日】。已经十多天没有下雨，盼望已久的甘霖终于又在片刻间降下。油润的云刚刚铺开，絮状的甘膏随即纷纷化作细丝。炎威被洗涤，赫赫的雨水流布出和乐的恩泽；滋润黍苗，使它们开花结实；稻子抽穗，也使将要枯萎的禾苗重新振作。檐下的声响，怎能让它长久滴漏？即使因此延误早朝、簪笏群臣等候谒见，也没有关系；这份喜悦不是为了我个人。夏日讨源书屋。问。安适宜于夏日清凉，退朝用膳正当时辰，牌匾悬在这里，常常提醒勤政。各种事务哪里敢懈怠？怀中的荷花清香飘到座席。古松带来清爽，书斋自有理趣。尧的年世高远，令人自觉远远不能企及。咏白莲。以银为世界，以玉为围栏。莲藕是西池王母所栽，既然不染污泥，难道还会被空无所染吗？那里裁制锦绣，这里裁制素雅，正相宜。高低错落的绿叶作衬托，总使它同红色花朵隔开而独自开放。看到它色香清净，简直可以称作六月水中的梅花。题文徴明《红叶渔梁图》，即用原韵。绣绘般的高峻山峰和瀑布环绕山冈，秋日景光与人的心意都显得茫茫。若停留的云朵能赊给我惠山的美酒，问渡之人应当知道这条溪流名叫梁。落叶松。有一种松树会落叶，生长在兴安以北。那里的山夏天还积着雪，风势强劲而且善于荡涤。因此这种树的性质适宜寒冷，翠色如云盘绕在高峻山岩间，却颇感羞惭。孤树同众树一起凋零，寂静的山崖口向来已经没有阻隔。树内怎么能得到什么？我命人带根移栽，培植在平坦土地上；既然根系牢固，又顺应树木的天性，于是转移土地也能借助地力，在奇峰怪石旁森然成林，帮助增添景色。木材哪里限于地域？自古以来都在于培植。寓言。四足动物胎生，两足动物卵生，也有间或相反的。大体相同而细节各自不同【一解】。有羽毛的动物用孵化来使幼雏成长【“长”读上声】，蛋壳外白而其中黄；造物主有神妙的权能，自然之中包含阴阳【二解】。鹅、鸭和家鸡，六畜本来是一类，可为什么聪明和笨拙却不同？是谁使它们有愚有智【三解】？鸡善于用翅膀孵蛋，鹅鸭却常常不能。人若明白这个道理，果然可以穷究万物的情状【四解】。把鹅鸭蛋混放在鸡蛋中，母鸡便不猜疑，一个个都替它们抚育【五解】。啄破蛋壳忽然成形，回头看护，慈爱之情很多。它们吃水藻下水而去，母鸡惆怅，因为并不是自己所生【六解】。鹅鸭难道真是笨拙吗？它们只是把笨拙藏起来，让别的动物代为劳作。鸿雁与雁类抱着幼鸟，头上的羽毛还未长齐【七解】。观看万物而得到奇妙的启发，不禁叹道：哎呀！那只痴鸡替白色的雏鸟张开翅膀，公胜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八解】？徐贲《阆州山水卷》。在江边握手作别，情意很多，都画入图中，显出巴岷山遥远而高峻的景色。乘一叶船逆流而上，问前方是什么地方？是万重山。昔日谪仙人曾经经过这里。含经堂对雨六韵。雨势先缓缓形成，继而急洒长空；时而密，时而疏，甘雨实在丰厚。炎暑全被冲洗，错落的雨珠仿佛都成为玉宇，清凉充满玉石台阶。雨水排出檐外，仿佛瀑布；跃入池沼的鱼儿也得到生机。所喜的是适宜良好庄稼，也使我能够读自己的书。正如时雨化育万物、经训教化人心，这正是耕作之地。泛月。池塘经过暑雨洗涤，乌鸦背上翻映着斜阳。乘兰舟正适宜泛月，水风清爽而且微寒。此时正好是望日之夜，圆月从东山升起，素洁的月光流入胸怀，只可意会而不可言说。厌倦了繁复的丝竹管弦，便在山水之间寻找清雅的欢乐。清欢还未说已经结束，心神忽然驰向万里之外。三军枕着雪中的兵戈，一轮明月应当也与他们共同照临。心中怦然一动，便命令返航，等待报来胜利的露布。范宽《仙山楼阁》。云树层层重叠，苍岩壮丽而浓郁。向来传承北宗画派，却不觉得逊让于南宗。若论禅意，不必参拜黄蘖；若论仙人，或许应居于赤松子之处。可以容纳我的心意吗？我想登上最高的南峰。昆明湖泛舟至藻鉴堂。处理政事之余，得到清闲，便在昆明湖泛舟。船桨穿过锦绣般的水湾，藻鉴堂坐落在凤麟洲上。到了这里，暑气还有什么可说的？兴致常常留连不去。衡量事物、剖析义理，只是惭愧自己不如前代贤人。赋得“涉江采芙蓉”【在昆明湖上作，得“江”字】。开辟水泽是为了储水，平湖也可以称作江；水面花朵繁盛如锦，仿佛荷船入画，重重叠叠。呈现祥瑞，双蒂交缬；三闾大夫曾经修葺荷盖，洛浦神女忽然移来旌幢。爱惜花朵，轻轻沿着船桨前行，徘徊之间明亮地开启窗户。香气因水波和风声而清净，韵致使陆地上的花朵也仿佛降临。佛土光明深藏其中，渔歌唱出欸乃之腔。采撷真实之理，咏叹古人之作；诗句落地，仍像金石相击般铿锵。玉河泛舟至玉泉。平静的湖面经过雨后，仿佛生出潮水。源头山色翠绿，距离并不遥远。正好乘着雨后的润泽和清爽继续行舟，恰好经过第三座石桥。蜗牛般的小屋、螃蟹般的居舍，仿佛学着江村的样子；桑叶浓荫，曲折环抱着原野。诗的意味和画的情致，精神恍惚而若有所疑。展开合卷，阅览王孙之作。

译船驶向界湖楼旁停泊，峰峦的姿态都十分雅致。追寻芙蓉旧日的踪迹，却寻觅不得；塔影横映云间，又是一个时辰。偶尔偷闲观览景色，也寻找题咏。江砚和宣纸、毫笔，侍从携来绝佳之物。常年凭栏观赏，只见稻田禾垄如绿色云霞般齐整。题写倚晴楼。痛快的大雨连下了整夜，欣喜雨过天晴。沿着玉河溯流而上，玉泉迎面而来。山岩间的建筑刚刚完工，我也因此给它取名为“倚晴”。黍子高、稻子低，田野一片葱郁生机。山的容貌、水的姿态，都令人心情愉悦。西山又现出来，云丝从山间吐出。北方沙漠只盼捷报呈来。喜悦与忧虑交替，时时凭栏眺望；喜悦胜过忧虑，却仍萦绕于心。云鹤岑。深山大泽之中，闲云野鹤自在从容；玉泉近在咫尺，又有什么可求的呢？我的心意依稀与它们相同。咏半舫。高峻的山石临近水波，顶部建有一间屋子。虽然缺少月帆一类的景致，却很雅致地接近烟波之景。船若当作实物便没有，作为船的意趣却大略可以领会。像书生登临滕王阁，又像渔父偶入桃花源；它只取二者的一半相似。倚着船篷，发出清幽省悟。在栖霞室作诗。倚着山岩已经很久了，三间小屋用来休憩；每每借此寄托闲情，我自爱这里朝暮的山岚云气，并不是因为仰慕蔺相如才来到摄山。云气舒卷，丝缕般飘荡；锦绮似的云彩散开映照，群峰含着翠色。一阵风吹来，北窗之内也仿佛身在江南。涵漪斋。临水背山，正值夏日深处。雨后天晴，有时闲暇便选取胜景，静谧中引发思绪。荷花香气从窗间传来，水波光影铺展在座席上。淡泊的胸怀凭借光影得到照见，玄妙的道理与无为之境相契合。飞淙阁。引水使它飞流而下，落入碧绿的水川；水声如天琴，镇日在窗前鸣响。瀑布何必一定要像康王谷那样才值得喜爱？这里水声淙淙，近便而可亲。练影堂。一股泉水分成几道支流，地势安排成两间屋舍；泉水落下山崖仍曲折流行，进入水池便潺潺而无阻。听泉时环境静雅，适合对着泉水闲闲展卷，以消磨清暇。初唐的格调，不可攀比。竹绘屏。兰。巧匠裁制有纹理的竹片，绘成兰蕙丛生的图景；削刻得如同输子所制，绘画又不借用文同的颜色。带有渭川竹子的质地，香气飘出楚地兰苑的风韵；天然地和谐于气韵，台阶旁的细竹翠色彼此掩映。竹。竹屏上又绘着竹子，竹竿的离合疏密尽在其中。辞去尘嚣，便知岁月流逝；竹影依依，又有几竿。竹影参差，月光留下影子，仿佛清寒之声从竹林中生出。早晚面对这清贞的节操，犹如座右铭端端正正地置于座旁。王翚山中访友。拄杖渡过溪桥，走过石矶；春日烟霭滋润，几乎沾湿薜荔女萝衣。主人早已倚在竹窗旁等待，莫要让我只留下题写凤字便离去。立秋日作。四时更替从不停息，秋金之运转行迅速；驿传带来风的消息，暑气仍然贪恋而未尽。节令又迎来秋天，天空云色淡淡；铜仙承露，露气浮动。秋收虽已可望，尚未确定，难道能没有忧愁吗？即事。我在江浙时，担心雨水太多；离开一个多月后，又担心雨水太少。近来听说雨泽开始丰厚，溪边田地大多已经长满茂盛的粳稻。徐州、沛县一带始终忧虑连绵淫雨，水一退便播种，转眼又有积水。豫南四郡大都如此【开封、归德、陈州、许州四府州都苦于积水，其中归德尤其严重；地方大吏大多忌讳隐瞒不报。今年春天南巡途中察知此事，立即命令查勘赈济并疏浚】。因隐瞒灾情而独未蒙受恩泽，早早陷于困境，更是我所忧心。赈济救援、疏浚河道，还要勤于讨伐燕、齐之地；今年若庆幸时令和顺得晚一些，田地再下一场雨才算适宜。我一念之间忧虑九方，来不及安宁；即使有八珍满满一丈见方，又怎能吃得饱呢？

译题写管道升《紫竹庵图》。因缘所结并不在于外在形色，空谈道理也没有什么意味。反而可笑那咏絮般的才女，仍未脱离嫏嬛仙境般的气息。急雨【六月二十八日】。近日暑气贪恋不去，炎热之威腾腾而来。晚田盼望雨泽，干枯得将要萎蔫。此前时令若不顺，恐怕白白错过，我心中忧闷，如同饥饿难耐。浓云布满天空，只一会儿，艮风与坎雨便相互招引而来。金官白帝施行号令，驾着素车、玉马，举着珠饰的旌旗。玉女投壶，天帝发笑；闪电奔驰，雷神丰隆相随。前些日子的流火似乎还未尽去，这一场雨立即洗涤干净，驱散得毫无遗留。泉水原本微弱，湖水将要消退，池塘也快干涸；片刻间水势上涨，仿佛要与堤岸齐平。水亭空蒙，眺望烟景顿生寒意，忽然想添一件纱衣。雨水有利于农事，又能消除疾病，人心喜悦，我也因此喜悦，并非虚言。军书恰好报告了好消息【刚得到军营来报，侦知叛贼阿睦尔撒纳的踪迹已非常接近，参赞大臣富德率众奋勇追捕，预计不日即可擒获】。等待擒获丑类，班师回朝。题钱选《红白牡丹》。白花像赵飞燕般纤瘦，红花如杨太真般丰肥；并肩开放在春风之中。多年来都是国色天香，已经绝非同类可比；只是还因被人称作富贵花而自怨，富贵的缘分尚未洗去铅华。七月初一日作。太阳驾车行至西方，秋神报告白藏之令。夜半告别早秋的暑气，清晨起来已觉秋凉。露水盈满，千尺高云如披锦绣；七襄星雨过后，余润使天色澄明。烟光收敛而淡远，荷塘红色渐成紫色，禾田绿色将要转黄。拂过屋檐的高树明朗，环绕台阶的杂花芬芳。姑且在绮阁停留休息，芸香书卷可以继续翻阅。碧蓝天空纤微的云翳也已洁净，这是晴朗的嘉兆。题明宣宗画《鱼缸》。鱼的快乐并不在于要到濠上去探寻，玻璃缸中映出鱼影浮沉。看它们吐气、含藻、乘波游动的趣态，颇能看出把百姓视作同胞、把万物视为同类的仁心。池上居。引来高处的水，曲折修成石渠，注入池中，得到半亩水面。于是凿出龙首，疏通池水。池上有什么？有文轩和碧纱窗。池边有什么？有九株苍翠茂盛的松树。扶着步廊，三面环绕在外面，那里就是后湖。湖难道很大吗？池难道很小吗？谁还去分辨它们的异同？只不过都是用来灌溉输水罢了。此时正值新秋雨晴，暑气消退。若没有澄澈的景色，这一刻举目所见也全都清明，格外令人回味。几年来忧乐常常与众人同乐，却觉得忧患尚未充满眼前，仿佛总要充盈全身。辗转之间又被环境推移，难道只是见道之徒空自叹息吗？我说未能先忧，原本是我的过错。翠云堂。倚着山岩，古树苍翠，绿荫森然；朴素的屋舍悠然自在，正合于道心。窗户开在靠近西面的地方，从窗中远望西山，只见翠色深浓。陈仲仁山水。万片树叶铺展出秋色，千重山岩传来瀑布声。谁不会画丹青？难的是画出其中的情致。新秋登玉泉山眺望。半夜西风吹来，云丝散入长空；清晨碧天的景色清澈如洗。试问观赏秋景何处最宜？玉泉山翠色明朗，近在咫尺。乘轻便车走郊外道路，不扬尘土；露气弥漫黍田，香气迎面而来。三时雨旸，我都牵挂计较。面对这样的景色，怎能不心生欣喜？林泉明丽秀美，松轩中清爽可坐，使我心中生出寄情青霞的想法。传膳、处理政事，大都已经结束。趁凉走山径，攀着藤萝登上最高峰。在高峻的书室凭窗远望，因而领悟逸乐常常来自劳作。愿皇都保有安泰，思考谋求长久之策；又忧虑西海兵事何时消弭，远远企望安定。重建伽蓝，仿佛是金源时期修建亭子的地方。古今兴废，令人感慨；俯仰之间只是偶然经过此处。创得斋。山峦重叠，水边相接；轩窗领会其中要旨，容纳众多奇景。因为不能经常来，所以每次来都像初次发现一样，从初遇中得到欣喜，常常如此。近青阁。高楼清晨，秋雨后烟霭笼罩窗户。高峻的山峰如一朵莲花，仿佛在说山中那人应当姓李。想要借此追寻传承，却只能瞠目而已。丽瞩轩。玉泉山最高处，趁着清爽天气登临一次。闲暇时寄托高雅情怀，在清秋中纵览美景。放眼望去，黍田花穗铺满如锦的田野；桂花吐出玉色般的花朵。古北口近在窗前，行将催促猎骑出发。静怡书屋。书屋在玉峰西面，凭高远望，似乎这里反而低下；面向更低处，又觉得少有地方能够与之齐平。这里常常供人安静地体会理趣，也使人懂得如何怡情。回头看丽瞩轩，诗句正在白云间题写。题沈周《桂花书屋图》。幽居之人在桂花树荫下结屋而居，片片叶子如绿色美玉，串串花穗如黄金。他自己悠然自得，没有世俗杂念；小山的桂花却触动了我爱惜白驹流逝之心。初月。伏火西流，月中蟾影渐渐显现。秋天初始才看见月影，不过一弯而已。细细体会，寒意已经十分浓了。何处传来惊人的捣衣声？谁人在枕边因鞍马劳顿而疲倦？叛乱首领还等待被割下首级，遥远边疆怎能说已经安宁？即事。既希望适时下雨，又希望适时放晴，只略略筹划农事。康豫一带同样令人忧愁：雨水泛滥【今年六月中，河南的开封、归德、陈州、卫辉，以及山东兖州、曹州所属各县，多因连绵大雨毁坏田地房屋】；徐州、沛县又牵挂河防【徐州是河流汇聚的要地，泥沙淤积、水浅受阻，多年来成为灾害。今年春天亲自前往察看，急命大臣治理，作为长远之计】。忧患仍多，哪里还顾得上片刻与长久的得失呢？忙于政务而荒废学习，面对书画绢本也感到惭愧。

译王翚《松窗高士图》。在山涧边洗脚，还听着瀑布声；闲坐松窗之下，无所事事。请问这个人姓什么？不是愚公，便一定是潜夫。西直门外。清晨鸣鞭出行，露气浓重。庄稼多得如云，茂盛而丰美。虽然还没有到挥镰收割的时候，但这种景象常年也很少遇到。春雨频频滋润，夏季又适时修筑场地，早黍看起来已经堆积如小丘。聂夷中诗句说：“平常总想着救急，欣喜的是比预期早了一个月。” 秋日承光殿。殿宇居于中央，七宝栏杆层层环绕；城郭的规制拥抱着一轮秋色，太液池的秋风水波相互映照。只惊讶游人仿佛来到广寒宫。嵌岩室。假山仿佛真山一样，高峻而崎岖。屋宇依傍险峭的山色而建，时时有落花如雨。若从远处看便没有穷尽，走近它又似乎无物可得。人间景境是谁造成的？面对这里，实在难以着笔言说。植秀轩。三伏之中移栽竹子，雨停后来到轩中。刚刚清静下来，竹声传入窗牖；稀疏的竹影映照台阶。它不但能使人远离俗气，也可以学习竹子的虚心。若拿《菁莪》诗篇比拟培育人才，也足以启发我。环碧楼。一楼一室，各自都有合宜的名称，大体随着方位寄托情意；反复题咏，往往因便利而搜寻四周景物。这里不妨让浓荫叠翠层层生长，地上没有缝隙；玉露金风使天空格外清爽。最喜爱近郊可以纵目远望，村村都有珍贵的庄稼，盼望秋收。进舟长河，经过乐善园，戏作一韵二首。今年两次泛舟长河，都没有停船，径直驶过。树木山石有情，难道不会说话吗？主人为什么事情这样多、这样忙？旧园重新修葺，近临河边。回想当初经营它时，每次重来都很早；知道往来之事大多没有空闲。原来的布置位置，何必还要增加许多呢？从昆明湖泛舟至鉴远堂作。从石桥回望，彩虹横跨在胜景之处；停船倚着楹柱。鉴远堂试着吟诵亲切的诗句，恰好来到这里，真像在镜中行走。题无尽意轩。背靠山、面临水，这是最佳的地方；玉露金风，正是恰好的时节。屏风上展开吴山十六景，意趣无穷，偶尔也正是如此【轩中屏风绘有吴山十六景，是张宗苍所画】。石丈亭。得到一块巨石，称作丈峰；轩名取自米芾的蜃窗。眺望烟波，苍茫而又浩渺；襄阳的水墨游戏半真半假，其中真实的作品像这样，历经劫难仍然美好。绘芳堂。这里是先天自然的境界，堂名却叫后素堂。群芳自然设下色彩，大地借来文章。花木荣枯又有什么关系？本来虚明清净，恒常如此。即使任凭粉墙上的画作描绘，四季景色也随之得到补偿。惠山园。园林仿效秦家寄畅园，寄托寄畅之心【秦园名为寄畅】。经过一段时日，竹木也已绿荫森然。自古以来，天天游览才会产生情趣；只是我太忙，大多偶尔才来。云气收敛，天空如美玉般澄澈；目光因远处的水而开阔，兰池也清澄，心意随之深远。静静观览，另有相互契合的理趣，眼前便可领会，不必再寻求。题盛懋山水。苍山在白云之外，茅屋位于竹篱西边；窗下有人闲谈，古船头独自泛在溪中。画面神韵传达得格外明朗，意趣滋润而又转为凄清。偶然拈取其中的妙处，依稀就是吴镇仲圭的风格。咏木盂子。浑然一体的木盂子，是哪一年从岩穴中取出的呢？虽然离开了根柢，仍保持土地般完整纯贞的本色。它不借助天工雕饰，也仍旧朴素雅致。大隐之意仿佛寄托在它的覆口上，我借“圆”来为你作比喻。它并不是用来斟酌酒水的器物，却可以与你共同周旋。真率而有长生之意，向我展示了《工部篇》中的情怀。题王翚《松溪草堂图》。两人相对坐在茅檐下，谁还能分辨宾客和主人呢？高谈阔论究竟谈些什么？已经无法听见了。自惊。在彭城初夏巡视河工，不过设置一点小规模的设施来救助灾弊罢了。河床高、堤防低，缺乏良策；伏秋大汛即将到来，只看时日了。向南眺望，一刻也不敢放松，百姓亿万都把性命寄托于此。第二天清晨，询问是否有南方来的奏章，河臣限令以四百里急驰送达。我叹息道：这恐怕不是好消息！打开袋子，惊惧不安地匆忙阅看，原来奏议说：“修治河道的奏疏，驿传本来就属于遵照我的规定【河臣奏章限行四百里，是急报。阅看后，侍郎裘曰：‘修治河道之疏，已命河臣、督臣共同议定，驿站传送，实在是遵照先前规定。’】。木桩柴捆务必牢固，沙土还要继续冲刷清除；庆幸我百姓将得到保佑和福祉。”自己惊恐，又因自己而惊恐；随后又安慰近臣，哪里容易知道这竟是喜讯。沈度《山意冲寒欲放梅图》。老梅树干横斜，倚傍青碧山峰；雪后春意已经舒展。断桥西边、孤山之后，画面很得梅花之神，只可惜现实中未曾遇到。遣闷。排遣烦闷写成几句话，不要叫它诗。得失何必请别人知道？禹、汤、文、武的政事是那样，孔、孟、程、朱的道统又系于谁？四海并不遥远，方寸胸中却蕴含天下万民；一个人治理天下，想来哪里还有闲暇心绪？更不必追逐风云月露来作诗。赵孟頫《高逸图》。奇异的山石与高大的松树，境界非同寻常。戴着华阳巾正好，不必再穿谢灵运式的朝服。刘伶仿佛正与阮咸相会，赶快到林中去弹奏阮咸。松花石屏。质地像峚山之玉，磨制成敞开的座屏；屏风清雅，名称也雅致相称。若用绘画装饰反而俗气，足以停放明亮之物；我厌弃琉璃的脆弱，却暗中通达风月之趣。灵巧勤思如班伯，这屏风也可以借来题铭。

译题卓迪《修禊图》。茂密的树林、修长的竹子，这里多次展卷观看，俨然回到晋永和年间。千百年来，人们凭摹写《兰亭序》流传禊帖；究竟谁传得了神骨精髓，谁传的只是讹误？赐江苏巡抚陈宏谋赴任。东南是繁忙复杂之地，抚治之任寄托于贤良之臣。为了使苏州、徐州、海州的百姓安宁，简拔召用【信臣】王【成】允。只有尽力治理沟渠水利，才可以督课耕桑；确实施行政务，才应当树立声名，务必谨慎而不要追求虚名。一心必须归于敬慎，五个字可以作为纲领，勉励你推行此道。善政美名应与桂岭同长。题陈书《荷花》。荷花出水而不妖艳，沾着露水，香气全然清净；凭什么能有这样的神韵？因为画中人传达的正是莲花的本性。哈萨克称臣归附，派遣使者进贡，作诗记述此事【有序】。哈萨克就是大宛，自古不曾与中国交通。即使汉武帝劳师动众，也只得到它的马，还要为此变色称颂功业，这算什么呢？去年我军因为追捕叛贼阿睦尔撒纳，直接进入哈萨克境内；哈萨克撤去帐幕，驱赶牲畜，逃走数千里。我认为在遥远边境驻军并不是办法，便命令撤军。哈萨克后悔被阿睦尔撒纳利用，谋划擒住他献上；但奸贼又从哈萨克逃回准噶尔，乘噶尔藏多尔济、巴雅尔等人作乱之机，张狂聚众。今春我军再次进入伊犁问罪时，噶尔藏多尔济已经被他的侄子札努噶尔卜杀死，而札努噶尔卜又遭阿睦尔撒纳袭击，仅仅逃得性命。我军参赞大臣富德率军穷追阿睦尔撒纳和巴雅尔，恰好与哈萨克军相遇；哈萨克不敢冒犯我军。其汗阿布赉随即派使者称臣入觐。如今巴雅尔已经被擒，阿睦尔撒纳也不日将被擒获；即使逃入哈萨克，哈萨克也约定将他捆绑献上。欣喜于战争将在不久后平息，于是挥笔写成这篇诗文。深入伊犁，平定横行的鲸鲕之徒，使叛逆受到惩罚，武功得以发扬。已经看到颉利成为活捉的俘虏，又报告洛那归入职方。获得马匹本来并不像汉武帝那样闭关拒绝；未能像萧王那样，更希望敌方首领自来请缚。献上俘虏，止息干戈，使日月重新光明。赵孟坚《水仙》，即用他的原韵。按花卉谱来评量，水仙正可称为仙品；脱离俗气，远离尘世，意态洒然。不与荷花争夺夏日的风光，因为它自有清净之中的妍丽。《御制诗二集》卷七十三。《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七十四。古今体诗八十九首【丁丑九】。秋日奉。皇太后幸临塞外、启程出发之作。夜雨滋润尘土，听到深夜，便启跸返回。到了午后放晴，最令人欣喜的是晚田滋长出如玉粒般的庄稼，正好适合新秋的清爽。应合秋金之行，诚然输送贡物，各属国都来朝见【每年行围时，木兰四十九旗蒙古及喀尔喀按例前来谒见，于是借此举行庆典、施加恩惠】；恩泽遍及大宛，开始接受盟约【去年我军抵达哈萨克，本来是为了追捕逃犯，并非要加害于它，所以今年哈萨克立即派使者来投降，将要到山庄接受宴饮赏赐】。恭敬奉上。乘坐安车出行，举行庆典，欢喜承受恩庆。祝愿慈寿如山、如瀛海般长久。驻跸石槽行宫即景。兰草生长的水边、柳树成行的道路，环拥着千座帐庐。朴素雕成的离宫，暂居一宿。马已经认得旌旗竿，行进的意愿很急【凡是马将近驻宿之处，行走必然加快，是贪图卸鞍休息。万物都有知觉，确实如此】；鸟儿窥视窗户，鸣声徐缓。鼓车计算里程，路程已接近一旬。树木成荫，约有半亩多。年年举行秋季搜猎，边境已经安定。先示以绳法，后施以恩惠，都殷切地寄托于我。收获庄稼。今年雨水和晴朗适时，庄稼收获比往年早些；遗落的谷粒和滞留的穗子堆满场地，颇觉可喜。然而这只是京畿附近的情形，还不足以宽慰我的心怀。近处忽然又变成远处，哪里适合对你说明？豫、齐以及京畿以南，夏季淫雨造成道路积水，禾穗又生耳，怎能指望五谷丰登？即使有万宝，也只能拿来修葺房屋、在干涸土地上修筑障堡，或许还可以播种麦子，盼望明年夏季成熟。又听说关外发生旱灾，因此举行祈雨；即使很快降下甘霖，也难以指望四鬴之粮充足。遇到歉收，就看受伤害的地方多加救济；遇到丰收，恩惠则少些施给。调剂天下，少有值得欢喜而多有烦恼。彭城。去年彭城上游决口，以致泥沙淤积，厚达五尺，真担心今年修筑堤防困难。初夏前来查看，忧虑更加严重，于是加高堤身、培厚薄弱处，填塞蚂蚁洞，骑在墙头姑且救燃眉之急。水工忽然报告说，泥沙已经冲刷掉三尺，剩下二尺，这是好消息；但既然有冲刷，怎能保证不再淤积二分？何况苦于淤积仍然如此，近来这种忧虑哪里能够放下？伏秋大汛即将迫近，亿万生灵的性命都系于此，向南眺望，忧怀时时萦绕。伏汛已经过去，白露将近，查看河道，水势平静，于是举手加额庆幸。梦麟近来从徐州、沛县回来，与各位大臣所说完全相同，都说淤积只剩二尺。近来又把中间刷深，竟然恢复到往昔的样子。北门的水志是我所设置的【河工设置水志，用来验证水势的消长。从前都从水底测算，比如说水长一丈七八尺，其实所长不过四五尺，起初并无定准。今年查看徐州北门河道，命人乘船到河流中央测量河身深浅；而北门水志只量出水面的高下，这样就能得到泥沙冲刷、淤积和停留深浅尺寸的实数】。用修饰之辞，谁能替它增减？还要等待秋汛报告平安，此时还不敢立即完全释怀。五更。五更时军书送到，说以六百里加急传递。我连夜穿衣，急忙披阅，才知道报告的是边防消息。高兴的是呢吗已经被俘获，并且他的妻子儿女也一并被拘捕。去年再次猖獗的祸首，实在就是札努噶尔卜；他倡导和议，与呢吗亲密如鱼得水。如今擒获祸首，审问他的踪迹，据说也已经被拘捕了。原来由于他们内部混乱，自相攻伐，里达瓦和浑齐【两位台吉的名字】把他捆绑献上，以赎自己的罪过【呢吗与札纳噶尔卜同谋杀害噶尔藏多尔济，但札纳噶尔卜随即被阿睦尔撒纳袭击；最近擒获呢吗，审问时得知札纳噶尔卜又被台吉达瓦、浑齐捆绑，因患天花尚未来献】。此前我方北路军已经早早擒获巴雅尔这个乱首，大半已经歼灭，所剩的只有两股。哈萨克方面，锡拉已经被指日可待地追捕；阿睦尔撒纳还在苟延残喘、逃避死亡。这样一来，这些魑魅魍魉也失去了三窟可恃【阿睦尔撒纳逃入哈萨克，偷马后逃回，并扬言哈萨克会助其兵力煽动叛党。近来哈萨克汗阿布赉派使者称臣，约定擒获逆贼进献】。等待着用白练牵引，断绝域外兵患，使战事平息。出古北口。秋季狩猎每年都要经过这里，山岩沟壑全都曲折；临洮与瀛海一带，像眉毛一样排列着兴废的遗迹，使人怀想千古守德之事。如今难道还没有设置关防吗？现在竟已成为门户洞开的地方，何必再增筑残缺的关隘？关外夏季报告旱灾，赤地像龟背一样龟裂，因此为它祈求甘霖；即使沾润，也恐怕已经错过时节。如今按辔巡视，所见却与担忧的情形很不相同。山顶本来就少有庄稼，各种作物也多有枯死；稍稍下到山谷中，原野上茂盛的穗子已经结实，十分收成虽已失去，仍可希望得到七八分。因此市镇之间米价大致相同，前面的情形却还不知道，哪里能立即欢喜呢？到避暑山庄后得句。山庄临近上塞。皇祖具有深远的谋略，最是承受恩泽之处。怎敢忘记继承他的志向。

译谋划诸藩群体入朝觐见，苏对远道而来归附【苏对即沙里，沙里就是大宛，见《史记》】。等到将要启程时，庆幸能够承受余荫，或许稍稍报答。清舒山馆。林间门扉不用再寻访山水深处，又到了秋日清朗的时节。依然向着防心窗，窗中含有千轴画卷，身边有五弦琴。一味安宁，沉溺于幽静之中；抬头看见舜日临照。舜帝的光辉照临。云彩停宿在屋檐。云气浓郁，仿佛真实，却又如幻；悠然散开，又重新凝聚成白云。它应当笑我，常常停宿于此，何曾…… 写心精舍。精舍靠近花宫，面向平旷的原野。房屋构筑在高大的树枝旁，屋宇依傍清净之地。不听清净的梵音，却很喜爱幽鸟的鸣叫。闲居者有闲居的快乐，我却没有安逸之处；早晚忧念百姓的疾苦，艰难经营，时时自我警戒。偶然借《诗经·卷阿》来歌咏祖先的武功，抒写心志，实在清楚可见。秋热。关外遇到秋日炎热，忽然像夏末时节。葛衣已经收入箱中，想要换出；扇子重新从箱中拿来，每每追逐含风的凉爽，却又思念蒸腾的雨水滋润。上天的恩泽，大家知道吗？华黍迟迟等待成熟。雨。关外夏雨很少，山田早早就担忧干旱。派人祈祷后立即得到雨泽，稍稍救活了良种；晚谷中绿色又回来了，只有山坡上的谷苗仍然黄萎。近来历历看见歉收的征兆，令人叹息，满眼都是忧患。晚荞和秋菜还可以救济饭食，既然已经苏醒，又等待继续滋润，因此为此忧愁。夜里辗转，听着枕上的雨声，雨势细微而不满足；清晨岩上云气又聚集成势，接连下了又停，积蓄到极点才下起大雨，一洗残余的旱热。到处都在祈求丰年，哪里只是任意游玩取乐呢？陆治《丛兰图》。露水滋润，兰花焕发新光；兰草柔美，生长在水石之滨。略微体会作者的心意，正合于《楚颂》和《离骚》诗人的情怀。永恬居。云彩悠闲，仿佛将要归去；窗外山色青翠，常常迎入檐下。景致和情趣接连而来，题写的诗篇也不断增加，等待梓材刊刻。从前引用苏对归化新近受雨泽的事，如今等待把他捆来献上【逆贼阿睦尔撒纳又投奔哈萨克军营，阿布赉想把他捆来献上。逆贼偷马，带着六名骑兵连夜逃走；阿布赉穷追不舍，眼看就可以擒获】。兵戈收起，永远安恬。澄观斋对雨。防架依傍高峻山峰，超尘脱俗而秀丽绝伦，胜过众多景观，呈现一派静谧。我的心意与秋气一样澄澈，细雨停歇后，残云散去又重新凝聚；所欣喜的是雨水滋润。晚稻没有受到妨碍，峭壁更加高耸。雨中观看瀑布。悬挂的水流从岩石上落下，林木之外天然形成大壑；瀑布层层落下，未曾离开山林，接连融入上方空蒙的云气。声与色都归于真正的寂静，胸怀消除了分别。灵泉源头究竟在哪里？只在左右白云之中。晴。两日密集的雨水，极其充分地滋润了大地。雨后适宜放晴，心情也因此喜悦。天空高远澄澈，银河斜映；絮状云彩已经退避，远山露出尖峰。树木被温暖的旭日轻轻笼罩，花朵和香风一同进入帘中。稍稍庆幸雨水造成的好处已经完成，登阁远望晚稻，约有一半可以预见丰收。八月初一作。天光澄澈，绛河的云影收敛；青山如螺，正值仲秋，尤其使塞外景色更加丰富。顺应时令，使政事秩序协调。往日来到此处，霁后的清色显现，残余的暖意仍令人欣喜，有利于晚稻。题千尺雪。水声浩荡而清美，又潺潺远流；云气环绕山林，台阶旁的松竹发出声响。三位朋友各具情态，陶制和匏制乐器没有演奏，八种乐音却自然和谐。秋风秋月，常常如此。无论江北江南，哪里有完全相同的呢，不过各有小小差异。支硎山的千尺雪，襄阳怀抱着旧日的宿意，寄托高远的情怀【皮日休有“抱宿支硎雪”之句】。赋得“风泉满清听”。玉石匾额题写着五个字，岩室足以容纳众多神灵。秋风穿过窗户，飒飒作响；泉水侵近台阶，清冷有声。风与泉自然相互问答，雅正地寄托高远情怀。契合事理，都足以观照；忘却言语，顿时进入清听之境。水波仍然轻轻荡漾，风声中含着声籁，又复归于宁静。触景而感，遥想…… 尧帝的法度，并不在于攀附孟亭。妙严室【有序】。乾隆乙亥年，平定四卫拉忒诸部落；这些部落都尊敬黄教，因此仿照西藏三摩耶的形制，在山庄北面建造普宁寺，并在寺旁设置一室，作为休息之所，命名为妙严，并系诗以咏之。疆域因而拓展，四卫拉诸寺建营，于是仿照三摩耶【去声】的花宫，完全显现庄严而又奇妙；旁边的别室也格外清幽美好。梵音和鸟声相间，松树架起

译重叠的屏风山色，翠色映入窗纱。声音即是景色，景色即是香气；气息如同童子当年所悟，并没有错【使用《楞严经》中的话】。素尚斋。防湾流水，防桥支撑山岭，空闲的书斋正好在这里。放眼高秋，原野恰好相称；昔日景色映入心中，从未改变。萧然自然而朴素的雕筑本来就很好，何必烦劳施加那些繁复的藻饰？岂止是崇尚情怀、适合幽静观赏，连风声也能敦厚风俗，这正是它的意义。细雨。细雨刚刚降过，五日后才又洒落空中，淅淅沥沥地徘徊。晚田恰好因此苏醒。秋后田野老人都说，是带着雨泽而来。远处水浦烟霭轻淡，红色蓼花映在斜斜的小路旁，路面湿润；浓重的绿色映入水波和苔藓。这是祈求丰年的办法。祖先啊，我一向愿意庆贺安慰百姓，哪里只是因为天马来归【当时哈萨克头目频频有人投顺，已经派使者在途中，尚未到达】。颐志堂。屏风般的山峰曲折环抱，林间屋舍映照着水中洲渚，清澈的水色涵映着锦绣般的景物。鹿有雌有雄，经过时有的潜行，有的跳跃；鱼儿任意枕着流水、漱着石头。并不是为了顺应时令、养育万物，只是让我赏心悦目。山水之外没有别的嗜好，能够怡悦心情的只有诗书。排遣情怀。豫、齐数郡遭灾，赈济和周恤必须赶紧筹划；遥遥牵挂着淮、徐一带的泥沙冲刷，幸而京畿以南没有遭受灾害，却又波及被水淹没的地区，令人更加忧愁。关北又遭旱灾，我到来后才得到雨泽。三辅虽然有收成，却禁止粮食买卖，这不是良策，所以粮食转而昂贵。上天的恩泽实在可惜【近京一带从春到夏晴雨应时，秋收可以称为丰稔；因为京畿以南受灾，商贩转运粮食，到歉收地区谋利；而关外又歉收，没有粮食输入。最近京尹奏报秋收有九成，米价却转贵，原因就在这里】。一心周遍九州，丝毫没有可以安逸的空隙。山庄即使自然美好，哪里能够沉溺于美景呢？玉琴轩。神泉注入池塘，池岸左右环绕；交错连接的朴素雕筑，恰好建在台阶之下。水流曲折，既不盈满，也不枯竭；不是笙声，也不是筑声。仔细推想，称它为“文琴”很合适；琴声仿佛哀玉之声。造化自然形成这一切，连续迁移之间，情怀也归于澄澈肃穆。初月。初次看见中秋的月亮，还是在避暑山庄。一弯月色清澈无尽，经历万劫仍像往常一样明亮。溪水依傍着防防，岩林掩映着苍翠。倚栏吟咏兼作远眺，哪里会妨碍晚风。即事。换上衣服，轻寒增添了秋意。许多野水没有定向，环绕着池岸。绿色的云彩为何映衬着红霞？这才悟到是岩上枫树经过夜雨后的景象。山行。登山不必命人随行，乘巾车慢慢行走，寻访幽景也足以令人欣喜。水涨的倒影越过桥面，残枝杂草间留下曦光，落入山涧便升起烟霞。园中晴雨不同，座座山峰景色各异；塞外温暖寒冷，日日都有差别。为什么始终忘不了旧日习气？一触动情怀，便想试着吟咏其义。桂花。一种桂花在塞外试着开放，风清气芬，洁白如玉，玲珑剔透。春天开花、秋天结果，平常就胜过燕北江南；惊讶它竟同样传来芳香，确实不孤单。八月时节，幽静的胸襟恍惚忆起小山丛桂。关河遥远，不必说难以送达；都在冰轮般明亮的月光照耀之中。八叠《中秋帖子词》，命随驾词臣唱和【有序】。玉宇在夜间澄澈，月亮到了秋季中旬更加明亮；屏山上的云彩收敛，地处塞上而更加清幽。若没有新的吟咏，怎么酬答这美好的节日？追溯《宜秋轩帖》，裁诗创始于丙寅年，驻在这座避暑仙庄时，唱和相续完成于丁卯年。此后在沙漠山地的帐殿中，继续举行前例；当太液池吹起秋风时，也都遵循成例。周而复始十二年，冰轮常常映照着冰心。八次叠和，胜赏仍然发生在胜境，既扩大了词林的典故，也增加了岁月编年的华美篇章。令人欢喜，也令人闲适。端正的诗句哪里需要借助斧削来删改？塞外尤其富有风雅之地，试着在玉阶上敲击诗句。三千世界，共有一轮月光；金粟花依然散发清香。风人的妙趣，仿佛能够令人解颐，应当胜过鼎来…… 何必借助丹青？命画师在曲折屏风上画八叠景色，恰好成为诗篇。涌金池姑且说钱塘美好，其实同样都是冰光映照碧池。山那么高，为什么还要登上层楼？又记下丁丑年秋日的清光。京城的风景争相显出不同，防棚和瓜饼在街头售卖。八月十六日，热河启程，前往木兰行围所作。山庄的节日已经过去，桂花宴也已结束，鹿期正临近八月时节。于是趁此时节发布出行警跸，不应贪恋林泉而安逸。举着虞舜的旌旗，猎

译骑出行，招引旧属和新近归附者前后相随。还要等待贵山使者到来，大规模搜捕，同时施展恩惠与威势。山村。巡行山村，农民正在修筑场地，及早收纳庄稼。询问夏季是否曾经得到雨水，稍稍救活了枯槁的青苗，因此秋收情况比更南面的地方好些。额手庆幸，茅檐下的人家或许能够得到二鬴粮食充饥，共同庆幸房屋家室完好，也暂且免受租赋扰乱。既然藏富于民本来就有办法，何必还要括田呢？谷中。

译山谷中下着雨，高山上下着雪，向北行进应当知道气候的变化。忽然想到热河，遥遥隔着山岭回转；晚稻已经苏醒，却还没有收进场院。赶紧命人巡视，骑着快马经过烟驿，同时检查仓廪。历经各处田野和山庄，原来多有遗落的谷粒和穗子；即便山峰像玉石般斑驳，倒也无妨。进入崖口。九曲伊逊水从峭崖流出【伊逊即蒙古语“九”的意思，这条水源出木兰，共有九曲后流出崖口，所以这样说】。岩关的秋色正清丽可爱。行进时检阅武备，仍然在这里举行；旧属和新归附的藩部全都沿栈道而来，仿佛从画屏中经过。俯视溪流，常常听到如绿色琴弦般和谐的声音。多年驾车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贪图游乐，而是谨慎长久地怀念仁祖宏大的法度。雨三首。海喇汗山一向灵验，天气很容易转雨，也很容易转晴。沉重的车辆全都在午后经过，围猎结束后便沾上雨水，秋山仿佛洗涤得清澈【塞上的灵验山，蒙古语称为海喇汗，不敢直接称其本名。凡是车马从它旁边经过，没有不遇到雨雪的，俗话说是“洗山”，屡次验证都没有不灵验】。天空空旷缥缈，又显得从容充盈。塞上的烟光，向来习惯遇见。最喜爱雨收之后霞光从天边铺展，露水倚着天空，仿佛玉石堆积在高峰上。声声银色的雨丝奏出笙竽之声，滋润了寒山。于是我惬意地倚着方窗，姑且放眼远望。石渠仿佛展开了米家山水图。雪猎。一夜朔风吹冻了云彩，高峰低谷都像被玉石皴染。虽然寒冷却不湿润，足以实行三驱并连网围猎；周围的围场，谢绝千轴画卷般的供役。左贤、右贤之人都惯于骑马，又能耐寒、习劳；以此示范法度，不能推辞寒冷。我也因此试骑玉韀。六片雪花有时停止，有时又飘洒。收放缰绳，仿佛飞驰；蓝田野外呈现丹黄青绿交织、银色山岭般的图画。塞外景色清丽，进入吟咏便更加美好。龟兹释弸，真是痛快啊。紫狐轻快地奔跑，祥瑞的雪花洁白高耸。想起伊犁大如手掌，官军还在等待。唱着《归来》。在兴安所作。兴安山高大隆起，像屏风一样环围着木兰。如今上林苑年年举行秋猎，这里是最北面的山峰，离天只有五尺之遥而高耸。天地相互开合，云雾幻化吐纳。荔枝已经结出红色果实，青松仍未落叶。清晨寒冷，想穿轻裘；中午温暖，仍然有细微风声。眼前景色大多足以吟咏，寄托兴致也多有惬意。诸藩携带属员前来，白日里每天多次接见。借此表达怀柔之意，哪里只是为了震慑威服？放鹿。母鹿比平常更加成群，打开围场任它们奔向丛林，姑且仿效宣王放牧之意【木兰的野兽本来就像苑中所牧养的牲畜，既有留作繁殖的意思，也有取用不尽的意思】。并不是想要博取商汤的仁德名声，只让它们悠然远去、得到适宜自己的地方；分给各处的数目也应当均等。哪里要等到明年再来猎取？明年它们仍将成群繁殖。毡庐。居处安稳，青色山嶂进入视野，白云铺展而不遮漏原野的胜景【“胜”读平声】。屋瓦不必雕饰，屋檐又何必借助华丽装饰？苍林抵御秋风，山势峭拔；坐在绿色原野上，感受霜后的清寒。每日张设又收拂帐幕，究竟在哪里寄托情怀？题张宗苍山水。行囊中收藏的画卷，已经很久没有展开观览，今日展开，画中人仿佛就在这里。临着山涧的楼阁像黏在绣壁上，隔着松树的泉水仿佛从虬曲枝条间落下。小径穿过竹林，高低相接如同船只；靠近菰蒲，左右移动身形而去。江湖更显古意，遗留下来的风气仍使钓竿低垂。哈萨克使臣到来，命令他们随行围猎，并作此诗。哈萨克自古以来一直处在教化之外，隔着关山驰来使者，远赴朝廷；他们本不知道中原的年月日，竟隔着长安万二千里的塞外荒野。如今便让他们参加围猎，喜爱这座山庄，随即一同接受恩赐。如今各国出产许多天马，附在防边之地，谁能穷尽太史的记载呢【哈萨克在汉代属于西域之地。《史记》《汉书》记载，匈奴在北方，西南夷在西南，西域诸国在西方，是最为遥远的地区。相传哈萨克是古代大宛，但《史记》说大宛是城郭之国，这应当正是今天的雅尔奇木、哈什哈尔及吐鲁番一带回部，并不是哈萨克。哈萨克虽也信奉回教，但其行国与布鲁特风俗相同。又称大宛出产苜蓿、葡萄，今天的哈萨克也完全不产，只因都以产马与大宛相似；然而西北各部哪里不产马呢？大概汉代的大宛、乌孙、康居、奄蔡、月氏、扞罙、于阗诸国，统称西域，而大宛部落强盛，附庸者很多；哈萨克在当时应当只是其中一个国家。史书说大宛东北是乌孙，而吐鲁番东北就是厄鲁特各部。乌孙，蒙古语说是水；厄鲁特逐水草而居，正是史书所说随畜牧、与匈奴风俗相同的地方。】况且如今的哈萨克在尼鲁特以北，这又不同于上述情况。史书说大宛东面是扞罙和于阗；扞罙的音韵与今天的哈密接近。《史记》写作扞罙，《汉书》写作扜弥，也有写作拘弥的；《史记》的记载最早，汉书的扜弥或许因字形偶然错误而沿袭未改，辗转讹误到写作拘弥，就更加相差遥远了。况且于寘、于阗的音声相差很远，两者之间必有一处错误。于寘完全无从考证；于阗产玉，历代相传。如今回部的和阗河多产美玉，应当就是于阗的故地，这更说明大宛并不能确定就是哈萨克。有人又把哈密当作古代伊吾，以历代开田屯兵、建设州郡为证；但怎么知道不是汉朝占据伊吾之地、屯田设戍，而扞罙西迁到靠近于阗的地方居住呢？又怎么知道不是中国逐渐扩张，而扞罙仍然回到原来的地方呢？从前夷人和汉人的语言完全不相通，传闻难免荒谬。如今文武将吏往来西域，与行走内地没有差别，那么史书所说的大宛、乌孙、康居、奄蔡、月氏、扞罙、于阗诸国，与今天的厄鲁特、哈萨克、布鲁特、雅尔奇木、哈什哈尔之间的同异、大小，都可以依次慢慢考察。况且历代传记所说西域诸国拥有的精兵，动辄数百人，其实不过相当于如今准噶尔二十一昂吉中的一个昂吉，或回部赛里木、阿克苏等小城；有一个酋长就可以称为一个国家，正是这种情形。若以今天划定的准噶尔、哈萨克和回部相比较，那么史书所称西域三十六国，简直不过九牛一毛。若一定要执着于《史记》《汉书》作为依据，就要知道司马迁、班固都没有亲自历经那些地方；即使到了那里，也语言不通、文字不懂，传闻出现讹误是必然的。因此把大概情形注记如下。寄题哈萨克独树【有序】。哈萨克西北角有一棵独树，树上五根枝干盘曲伸展，树荫宽广，可以遮蔽二百名骑兵。哈萨克称它为鄂埒引噶克义莫朶。鄂埒是河名，噶克义莫朶就是“独树”的意思，是当地土尔扈特所称的名称。树生长在河源处，早已听说这个说法；如今询问来使，果然如此。宇宙如此广大，还有什么奇异之物不存在？但若不是亲自见闻、确有实据，哪里值得称道呢？过去既然曾为长白山瑞树作歌，如今又详知此物，必定有相应的道理，确实如此。只是可惜它远在天涯尽头，处于异域，自古至今文人学士尚且没有听说过它的名字，又怎么能够传播它的真实情状？姑且援笔记事，大概不如漆园以物寓意，只能算作荒诞悠谬罢了。

译独树郁郁苍苍，盘曲高大；树木只有年代久远才显得神异【哈萨克人经过树下，必定膜拜并供奉，不敢直呼其名，大概如同蒙古人的鄂博。鄂博见于旧日诗卷】。树荫周围可以容纳二百名骑兵，每年阅历八千人。春天建木，谁曾见过它的奇异踪迹？我询问所得，依稀像是北谷子曾在树下用饭、在此修炼成真【《道书·登真隐诀》说：北谷子接受西梁真人传授时，曾在夫宛北谷用饭】。重九日，在张三营行宫赐蒙古王公及参加围猎者宴席，并按等级赏赐金银。作诗记事。围猎结束，依例设宴犒赏，又增加施惠，兼且借此酬答岁时。正好在行宫遇到重九佳节，适宜应节观赏黄花；把朱提钱分赐给一千名骑兵【实际是一千二百名猎骑，举成数而言】；彩色丝绸均分赏给九家【俗称四十九家王子】。苏对也不妨频频命他参加【当天哈萨克使者也参加了宴会】。一向施恩，总想不遗漏偏远之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木兰回銮到山庄所作。羽林骑兵迅疾奔驰出哨，回到山庄时已是秋末，烟霭中清光明净。寒冷的鱼儿害怕随着回旋水波荡漾，野鸟纷纷跟随落叶飞翔。筹划政务何曾有过早晚的闲暇？安抚远方，惟有考验他们是否顺从或违逆。闲暇之中又多有……为什么处理政务时常常吟咏，正因而领悟造化的机理。夕。赐宴后停下马车，乘着闲暇，兴致也很浓。夕阳隐没在西岭，暮色逼近稀疏的屋舍。月亮升起，山野空旷；清风吹过，树木寂寥。云轩中回归静谧休息，或许会做一个清幽的梦。尧。吟红榭。霜色染遍横斜的树林，映照在群山之巅；打开窗户远远相对，仿佛悬挂着一幅画图。姑且欣赏烂漫的山峰，如同织锦一般。不要轻慢飘零的花叶，任它们填满谷口；晚照常常使霞影纷乱，清晨的微风又经常沾满新鲜露华。我徘徊想要吟咏，仍停下笔来；两位杜姓诗人早已抢先催马而去。在万树园宴请哈萨克使臣，作诗记事。万树色彩如丹青般艳丽，雨后霜晴的秋日送来温暖，仿佛春阳；许多事还须深思。遵照典制，属国归附【二处都是哈萨克地名】。返回职方，显示武威，不必烦劳贰师将军李广利。穷究源流，何必借张骞凿空？使近处安定、远方归服，不要只说庆幸而更加勉励我的恭敬之心，无暇自安。含粹斋。把一切风流雅趣都收入静观之中，坐下来便全然抵御了深秋的寒意。若按虞乡廿四品来品评，即使要在这里增添一个字，也很难。巢翠亭 高大的树木枝叶茂密，亭子显得幽静。云海之间，仿佛没有系泊的船。徒然说秋风吹得纷纷落叶，檐间的意味却已足够，翠色的树荫仍然留存。九月十五日，赐哈萨克使臣观赏灯火。九瀛合为一体，贵山前来朝见；火树依旧，红蜡燃烧。哪里能辨认出仙庄的原貌？月下宫宇，简直疑心同盐泽连接着星桥。霜林叶落之后，又装点成落叶之景；霞光笼罩的山岭标志隐没，又重新树起标志。惠远行军时，哪里还寻求欢乐？不过是预先称贺节日，赏看元宵罢了。从热河启程回京即事 演习武事之后，柔远之行依次进行；六御骖驔，启程回归。云庄令人留恋，自然难舍清幽之情。经过麦田山坂，顺便查看住宿之处的耕作。骆驼每每嫌野渡寒冷，马匹还趁着温暖晴朗的日光前进。观光之事大体可以顺从人的愿望，宛使何妨带着他们一同进入京城【哈萨克使臣请求随驾到京，皇上答应了】。去年秋天黄河泛滥，实在是从孙家集开始的；当时开掘毛城，只是为了救燃眉之急。修补疮口反而使祸患更加潜伏，积水淤滞达到五尺，直到今年春天才全部恢复原状。于是下令修筑毛城，急忙束缚水流、借以冲刷泥沙；又告诫不要分散力量，仍担心河道不能承受。堤坝工程劳心筹划，对低薄之处加以培高；内心惶恐，常常忙到太阳西斜。彭门一带我昨天亲自经过，亲见百姓的艰难；从夏天到深秋，所见愁苦，何曾有片刻忘记？如今河臣报告汛期已经过去，又听到好消息：新淤积的泥沙已经冲刷五尺，全部冲去十分之八；旧沙也加以淘汰，终于疏通到五尺八寸，水流深广而畅通，百姓免于沉陷。庆幸欣慰之情，不禁举手加额。古人也说过，用人是君主的责任；以前的失误没有作为鉴戒，败坏堤防，祸害就会进一步扩大【前任河臣富勒赫没有预先防范，以致孙家集决口泛滥，黄河防线因此夺溜，便治他的罪】。如今勤劳用力，是为了补救过失，并非侵夺河臣的职责。若说这是上天赐予的佑助，也许上天鉴察到了这片默默的诚心。麦 进入关塞后，渐渐到了节气转暖的时候。麦田的颜色依依映照着轻车，传令让轻骑不要奔驰。突厥饼和麦饵中也包含着生机，这里面自有道理。筑场收纳庄稼，刚刚把这件事做完，又播种小麦和大麦。绿色的田垄聚集成片，这些辛苦又有谁能超过呢？农民住在茅檐之下，却很少能吃饱三餐。御园深秋 惠远行军时，刚从玉塞回来，又在御园观览深秋景色。林木间的阳光温暖，尚未凋落的枫叶像彩绘装饰篱笆；霜意清韵稀疏，菊花将要燃烧般盛开。在淡泊之中寻求理趣，并非在空色交界处忘掉言语训诠。究竟因为什么，忽然感到心头烦闷？想到伊犁的集赛边地。在大西门楼前较射，叠用旧作韵 戊辰九月，在这里较射，发射二十支箭，射中十九支。词臣齐召南进呈七律四首，于是押用他的韵，刻在墙壁之间。次年己巳孟夏。皇太后登楼观看射箭，这一天十箭射中九箭，其中三箭射破箭靶，仍然用原韵记述此事。这件事发生在前些日子秋狝回驾之后。九月廿有三日，询问此事。安之依次在楼下被引见，又命令他射箭，多次射中；后来悬挂最小的箭靶，也再次射破箭靶。恰逢哈萨克使臣列队观看，便在队列末尾三叠前韵以记此事。从朔方边塞回銮，带着贵山随从护驾。六龙车驾之间，经过一个月，准许他在视朝时列于千官队伍末尾【将于廿六日入宫视朝，也命令哈萨克使臣入班行礼】。暂驻御苑，姑且享受几日闲暇。寝宫恭敬趋行 在慈寿阁，勤勉地处理政务，接受鹭鹓般群臣的进对；咨询政事已经结束，趁着余暇较射，让人观看弯曲的骍角弓。是谁泄露了消息？犯了不合时宜的过错。像跳跃的兔子那样逃跑，脱下大黄弓【阿睦尔撒纳被官兵追得很急，又投奔哈萨克阿布赉；阿布赉把他留下，想捉住后献上，却被阿睦尔撒纳察觉，于是他独自徒步连夜逃走】。惭愧我仍然失去先机；向他表示，即使擅长穿杨射柳，也只是徒然自夸。消弭兵祸实在令人忧劳。正值夏天，我因怀念远方而教人观看各国，光和议罗义素应当坚守【从前俄罗斯请求和议，订立十一条，其中规定彼此不得窝藏逃犯；如今逆贼已经逃入俄罗斯，想来俄罗斯一定会把他捆送到阙下】。等待时机把他捆送回来，以实现封狼居胥之功。南方各地遭受灾伤，我深以不能像洛嵩那样体恤饥溺为惭愧，已经亲自与臣下从早到晚共同操劳；只是急切筹划衣食，财用支出窘迫，哪里还能顾得上弓箭射艺？边远地区却因他们前来而关系亲密，羽林军何况又仗恃着勇猛之士。联结情谊、显示法度，姑且亲自连射命中，夸示这种白羽良弓的功用。停止射箭后，在平野上轻轻挥鞭；山色万寿山正迎面而来。飞楼隐入丹霞山岭，彩绘船桨冲开碧水与长天。菊花开放，恰似黄金铺满大地；稻谷收获，欣喜地防止田地遗失收成。陪臣携带这些景物来观赏，并不是夸耀富有；敦厚的史官将从这一年开始把它传载下来。江南总督尹继善奏报下河地区有收成，作诗以记欣慰。

译下河地势如同锅底，十年中有九年遭遇水涝，是众多山沟水流汇归之处，面对这种情形，我忧虑得睁大眼睛，却惭愧于防治疏导无方。过去也曾坚决关闭堤坝，雨水较少时颇有效果【高斌任总河时，坚决关闭五坝，下河也获得丰收。到了癸酉年夏天，湖水、河水一同上涨，仍拘泥于成见，终于决口泛滥成灾】。一旦水势异常上涨便导致事情败坏，上下各处都遭受灾害；告诉后人，更应以这次教训为鉴，知道开坝的办法才是高明的。数州县陷入水中，只能每年依赖赈济和粜粮；长此以往将如何穷尽？辗转反侧，令人忧愁悲悼。我亲自巡视江乡，详细考察，反复筹划，大略知道了要领。与其临事仓促忙乱，不如事先预作筹谋。运河足以承载并输送水流，其余水量应当预先消纳；还要疏浚通往江河的水道，使它们共同流向下游【河工积习，是不肯早早利用运河泄水，必定等到水满沟渠、不能容纳时，反而冲决堤岸，一发而不可收拾。而且下河支流淤浅，水无处防御。今年南巡时察知其中缘故，于是命令河臣降低运河东坝，使水流能够借运河浮送而停止；其余水量依次缓缓下泄，并进一步疏浚通往江、海的各条水道，使水流畅通，预先准备承受水量的地方，水来之后才有所归宿。这样各邑田地房屋得以保全，并且还能获得收成】。今年秋天幸而获得收成，大吏奏报了好消息；向南眺望，庆幸得举手加额，百姓免于颠沛流离。然而庆幸之中又生出忧愁，徐州、沛县一带仍然泥泞不堪。孟冬斋居 铜人守着宫门，玉漏声静；枫墀秋狝，才刚办完。冬季举行尝祭又到了日期，斋戒时亲自屏除燕乐；询问政事，切实咨询群臣，也没有让纷杂的思绪驰骋，恭敬地思考。志意时时如此 孟冬时享 太庙礼仪完成后记事 吉日初一，修治礼仪 尝祭进献洁净的祭品 假以深思，仰望祖先，愿其意旨充实而长存。神灵洋洋然如在上方，愿祖先一脉永不衰替，绵延万年。三献礼完成，八佾舞迎来小春；音律奏于五弦琴。午门迎送使臣，更增添了苏对之臣【外藩贡使按例在午门前迎送，这一天哈萨克使臣也在列】。祖先的功烈如今在西海边得到发扬。十月朔日颁布历书作 恭敬地授予历书，正是所说的重明之时；怎敢不防察龙杓的弦望变化，辨明凤阙的典章？悬挂尧帝命羲和制定历法的训令。大清亿万年所用的铜制仪器都在这里，农政没有比这更优先的。发布朔日的祥瑞，开始把协调四时的历法颁行到象魏。以前伊犁、哈萨克由此列入中华的编年【《时宪书》以前已详细列出各省以及外藩各部的节气和日出入时刻；平定伊犁以后，特命何国宗率领西洋人遍历西域诸部进行测量，今年才增入历书颁行】。杂言 吉祥没有比知足更吉祥的，走到半途也要戒备中途停止；安宁没有比忍辱更安宁的，接近勇敢也在于知道羞耻；长远没有比广泛谋划更长远的，筑造房屋不能溃败于将成之时；优先没有比修养德行更优先的，神明听取中和而且平正的声音。似乎正确却又不正确，事理很难全部说清：失去后又得到，事情未必一定如此。养鸡的人不蓄养狸猫，牧羊的人不蓄养豺狼。智慧贵在决断疑难，明察贵在任用人才。君主受辱，臣子应当死；但愿如樊哙这样的臣子足以防备。布说：“应当斩断而夺取道理，强词夺理也许确实受限于时势，这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唾沫吐到脸上自然干掉，世上颇有这样的人，这种人还可以同他商议事情吗？旧衙门行宫即事 轩楹朴素简洁，翰墨陈列于筵席之间；老榆树和晚开的菊花，使景色清丽可爱。春秋两季行搜狝之礼，平常也在这里休息、往来。三十五年的光阴【我从十二岁起随皇祖来到这里，至今大概三十五年了】。看见打猎，怎能不关心而喜悦？练习劳作，总想亲自带头。洛▯服射，并不是擅长射箭【当时哈萨克使臣随驾围猎，没有一人善于射箭；然而见到骑马奔驰、连续射中，没有不心服于国家弓矢的威力】。这是显示法度，因为对不同的人要有所区别，权宜行事。重修德寿寺落成，作诗以记事 经过一年，佛寺因火灾而郁然；经营修建的深意，遥远地追念前代谋划。寺院建于顺治年间【世祖、圣祖在南苑行围时常来临幸；前些年因未加戒备而失火，特地下令重修】。本来就知道一切有为之法如梦幻泡影，应当作这样的观照，没有什么值得留恋；把一切尘缘洗尽又何妨？重新依旧修习四禅。从此佛法如雨，洒落金地；恩泽滋润苍生，历经百亿秋。海防寺 城南的佛寺位于道路东边，庆祝重修完成，重新树立了防护寺院的绰楔碑【寺院建于明神宗时，有张居正撰写的碑文。年久颓败，因而下令重修。此时刚刚落成，恰好借前往南苑的便利，来此

译瞻礼】。听说这里是神宗接受福庆之处，更追想张相在此迎接衡时。往来这里已经很久，早就惋惜它零落【此寺是往来南苑必经之路，我年轻时就看见它已经零落。近来因为关系到帝京的观瞻，凡是倾圮不堪的地方，有的归并清除，有的酌量修葺。有关官员恰好报告工程完竣】。建筑修筑不过是修葺废坏颓败之处；京城的观瞻焕然一新，佛法之轮明亮，宁不因此修福？六位檀施者也得到功德。冬日视朝 百官佩剑佩玉聚集在光明的朝廷，列班末尾的陪臣也赞叹并拜谒聆听【这一天哈萨克使臣行礼】。黄道上的星辰相连排列，正值小阳节气，元旦的祥气弥漫。东边的鹣鲽、西边的使臣，谁还分别疆域？北极与南荒，天下一统而安宁。远方归服，近处安定，我内心怎敢放纵，只能恭敬。上天勤政 训诫自己聪明地听取意见 雨【十月廿四日】整夜乌云密布，天将亮时冬云更加浓重，温暖的雨洒落，淅淅沥沥。顺应时令，称为太平；但我仍因施布恩泽而惶恐，这与普遍使农田获利有什么不同？只是遗憾往年输送的梅花已经开放，众人欣喜雨水润泽，正赶上麦苗封行。预防寒冷，放晴之后，凭高远望西山积玉，一带山峰。雪【冬至月朔日】夜里询问时乌云已经布满，清晨便密雪纷纷。冬至月朔日出现祥瑞，确实很快应验了十天之期【这一个月十一日为冬至】。玉海之中得到真正的趣味，天山牵系着遥远的思念。上林苑中景物纷纷可望，花朵开满万年枝。雪后瀛台即景，这一天又下雪 已经欣喜公田得到三寸雪水的滋润，又担心仙岛上六瓣雪花纷纷飘落。它不是烟，也不是雨，却正是这样的景象；用于绘画、用于诗歌，没有什么不合适。细雪洒满长空，远方渐渐显得幽远；岸边曲折，景物渐渐迷蒙。竹炉虽然已经备好，何曾试用过？今天恐怕还要下雪，可以试着使用它了。冬至 圜丘礼成后记事 祥瑞之气盛大，烟气升腾；陈设玉璧祭奠。在圜丘承继祖宗基业，敬畏地奉行授予阳气回转的时令；使黍稷得到生长，把光明显著的征兆彰显出来。祖先神灵昭然上下升降，依依不舍地降临。左右群臣敢说：“把馨香祭品荐入豆、登之中，难道祖先还会远离吗？只愿神灵前来享用。” 景祐【阿睦尔撒纳逃亡未获，西路军务仍在筹办】。保持盈满，更加勉励自己战战兢兢。仲冬香山即景杂咏 隔年再看山峰的容貌，仿佛依傍着岁时的防护；趁着温暖天气前去观览，竟不知寒冷。如今偏偏有相互呼应的景象：西山积雪在香山等待我观赏【香山有西山积雪坊，今冬才遇到它真正的面貌】。翠色交织，红花铺陈，为什么还要试验什么呢？哪怕景色惨淡，这才是真实的姿态。因此便想除去纷杂的忧虑，静静体悟贞元初始的时光。管弦收起，寒鸟隐匿，松林中的天籁也收藏起来，只有幽泉还在细细淙淙地流淌。便想借琴写下一曲韵调，琴徽琴弦恰好合于黄钟之音。好山的大致景色，一览各种雕饰绘画，反而不如素朴的本色；随着景物题写诗句，今天姑且放下。也因为诗稿所剩篇幅不多【过去每到香山，遇到佳景无不留下诗句；这次由于诗稿剩余篇幅不多，所以只作简略吟咏】。雪【冬至月十八日】云气蒙蒙，刚过午时，雪便纷纷洒落长空。密雪覆盖檐瓦，使青色更加深浓；明亮地映照着楼阁中的红梅。积雪连接着前一次降雪，铺展成滋润大地的膏泽，仰赖上天的化育。明天早晨到瀛台边，试着走一走这片玉石般玲珑的世界。徐州石堤建成，作诗以记事 去年秋天河水决口，实在是因为蚂蚁穴漏水；可是为什么还有人粉饰过失，声称并未夺溜？现在才知道，明白的惩罚没有及时施行，祸患已经酿成；既无法救治上游两旁的滔滔溢水，下面又有细沙淤留在彭城。河道狭窄，人口聚集在这里，谁能没有杞人之忧？面对灾情，只恨缺少周密筹划【叶韵】。今年秋天的灾情不必再问，万众说法一致；听到这些，我惊恐不安，如同饥饿难忍。难道可以谢绝防治之人而不防治吗？我岂能只在旁边听取违背众议的话？于是亲自巡视【南巡时想亲自到徐州，有关官员和随从大臣都以道路积水过多为理由劝阻；我排除众议决定前往，才得以亲临周密察看，指示疏浚和防洪之策】。亲自考察灾后百姓的艰难，在无可奈何之处，仍对堤防逐一尽心研究。石堤旧有设置，虽有间断、作工不足或渗漏，便拨发帑银命令补足，用以代替赈济、惠及百姓。又只有这样才能兴办重大工程；工程不是一时骤然完成的，夏秋数月之间，我向南眺望，总是眉头紧皱。幸而报告说两次汛期已经平安度过，令人感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承蒙上天保佑，柏冬工程也告落成，城墙高大而牢固厚实。拿它同草束木

译桩相比，后者在仓促之间或许还可以防守。从此黄楼一带，百姓可以安稳地睡觉【叶韵】。救急确实稍感欣慰，但要获得永久安逸，正是难以遇到的事。戊寅年春帖子 岁时的钥匙将要转动，春旗更换，迎来吉祥。楼头积雪仍在，春神已经登上高处迎接青阳。初春欣喜地遇到甲日【这一天为甲申日】；纪年恰逢寅木之德，木德符应，滋养万物，使百姓安乐，耕作者受到扶助。

译玉局中的龙图可以寻求精妙的义理，陶泓、毛颖号称清雅的陪侍；北溟却盼望佳音传来【当时正在等待俄罗斯捆送逃犯阿睦尔撒纳的消息】，愿它随着东风迅速到来。岁暮，各督抚奏报人口数、粮食数的册籍，作诗以记实。户口增加，难道不是盛大的好事吗？粮仓供应艰难，我每每因此先行忧虑。谁说岁末就可以简略对待防务？应当斟酌调剂其中的关系，谨慎地体察并求取办法。除夕 桃符灿然，阊阖宫门中玉管转动；昭华之诗与岁时一同饯别，兴盛和谐的春天正渐渐到来。滴酥写成吉祥的字，雕刻的胜饰如祥瑞的花。奉行青阳的节律，使恩泽宏大地施布于万姓之家。《御制诗二集》卷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七十五 古今体八十首【戊寅一】戊寅元旦 万声爆竹鸣响之中，九陌传来宫中的声音；祥瑞应验于岁朝，正值三阳和气。积雪临近寅月初升的旭日，丽日照开午门。资始之意如同萝图，恭敬地迎接御驾【“迓”字音】。景棣相通，玉烛调和，庆贺天地四时调元。贵山奉送历书，新近派来的使者带来恩泽，愿同东风一起到处带来温暖。元旦试笔 和穆愉悦的一气运转着鸿钧，十二座龙楼都换上了新春色彩。戊年又逢戊辰年，于是有利于农桑；寅年寅月，愿福泽臣民。世道和谐的愿望更加迫切，因内心敬重阳和之泽，也愿它同样普施万物。清晨开启铜龙门，首先…… 进宫祝贺 慈宁宫的纯厚福禄自然 由上天申赐 太和殿天色明亮，曙光照临百官；冠帽衣裳合乎礼仪。筹划政务，箕风将尽，雨水将来。王乌弋与黄支的来朝，使恩泽重重相续、和洽不绝。诚然，在今日应当保守太平、持盈守成；此时更有深切忧怀，惦念西北传来的春季消息，愿它与其他消息一同到来。重华宫新正 春日台阶之上，今日众人一同登临。合东皇之万福，青阳在东厢迎接紫凤。元旦的嘉祥得到应验，金鸡昭示土德。恭敬祈求丰茂，授予百姓农时，记下摄提之岁。兖、豫、徐、淮地区筹划治理，低洼湿地幸而干涸，可以举起耕犁。董祥《岁朝图》即用题画者的韵 松枝繁茂，梅花超逸，石头衬托着妍丽。绘画创作共同征示福禄，年岁生发；岁时的生机萌发，心中的花蕊开启祥瑞。雅韵之事开始吟咏，如泉水一般。昌盛的时辰，吉祥的事情一重又一重；一瓮尧年宝露浓厚。回头问这相互应和的景象，究竟谁是它的主人？但愿如鸿爪留下踪迹，也能沉醉于春天的容色。温牡丹行 女夷掌管花事，决定花开的日期；春天的芳香、秋天的艳丽，各有各的时令。牡丹压倒春风，确实来得迟，却一旦开放，百花全都凋谢。花匠懂得夺取女夷的巧妙，把它们在温暖的地窖和暖棚中培育得很好。仿佛把燕北缩到很近，忽然驻足于江南。原本年末凋零的花，反而早早繁荣；腊鼓尚未敲响，春草还未萌发，黄姚、紫魏已经先吐出花朵，把它们画入岁朝图，象征百事吉祥。玉梅是弟弟，水仙是哥哥；韩湘顷刻使花开放，虽然在迅速方面有所不及，但繁华并无不同。七栏中的蜜蜂想采花，却没有缘分。屏风之间相对观看，完全可以匹敌。帘旌外嫩日照耀，光彩温暖而妍丽；檐沟积雪映着轻烟。玉局的诗和石田的画【苏轼有《冬牡丹诗》，沈周有《温牡丹图》】，从古到今都是雅韵美事，流传不绝。奇异啊，草木是无情之物，却也能旋转变化，仍然有赖剪裁拂拭。剖开花苞、拨弄花蕊，令人笑看那些轻易改变风俗的人，也使我为自己的笨拙惭愧。题邹一桂《三益图》高洁的姿态适宜在雪后显现，芬芳的消息在春天到来前报知。它们仿佛来自澧水之滨和洛水之浦，可以结成忘年之交。右边题作“梅”。雅蒜这个名称，并不是雅正的冰夷形体；这是冰，仍然是铜洗的技艺。作赋来确定它，究竟有谁能够呢？右边题作“水仙”。将要生成可佩之物，山谷草木依依，芳香始终不改。假如因此比拟高洁之人，彼此欣悦相契，可以许诺唱和张扬。右边题作“兰”。玉盘谣 玉盘直径约二尺，周长六尺有五寸；中空而有益处，可以盛水，容量为一石。质地洁白而不加雕饰，颜色碧青；盘的边缘通达，内含孚尹之德，像美玉一样润泽而含蓄光辉，抚摸它不会留下手迹，是群玉之精华，出自昆仑。吉日甲子，天子在西王母处作宾，瑶池之滨行酒，作为媒介陈列簠、簋、罇。当时所使用的器物，如今保存下来镇守西极，长久完好，尚未进入震旦。三千年之后，试问它如今从哪里来？它没有长脚，却偶然从准噶尔灭亡之处流转而来；世代守有阿睦撒纳却私自窃取它。王师深入，平靖叛乱和丑类，正要擒获他时，他仓皇逃走，丢弃了这件重器，于是归我所有。把元英、大吕陈列在座右，唉！玉盘徒然华美滋润，不能用来吃饭，也不能用来穿衣；价值连城又怎么比得上俘获穷奇、除去那场祸患？难道可以停止用兵吗？前歌后舞，享受太平和乐；这些珍玩我将拿来做什么？打算交给鄛人，一概击碎更新。正月初二，降旨给河南省遭灾的各州县加发赈济，作诗以记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日〕 中州多年受灾，我叹息百姓困在一隅；过去积存的粮食不能及时发放，是因为有所隐讳粉饰。如今察知实情并加以谴责，主管地方的官员赈济救助，不遗余力。帑银三百万也不吝惜，希望使百姓免于困苦逼迫；又谆谆告诫那些大吏，不要让差役侵害百姓，要普遍勤勉地加以访察。往来之人都说，穷苦人家的生活稍有起色；更庆幸三场大雪滋润了过冬小麦。听到这些，略微能够舒解百姓的忧虑不安。不过夏季收成还早，怎么能因此放下忧怀？顺应时宜，公开施布恩德，就像刚离开母亲怀抱的婴儿，还不能强行进食；既然已经加以赈济，宁可再三增加给百姓的救助，哪里能吝惜粮食而让他们免不了掉入沟壑？应当共同努力进行春耕，向南顾望，我仍然忧惧叹息。宋人《牧牛图》清泉旁还有细草，仿佛从睡梦中醒来，看见成群的牛。白色画面曲尽神态，黄钟之声充满牛的脖颈。何必劳烦丞相询问牧养之事？反而笑尚书还在考察牧政。诗人铺陈辞藻吟咏，意气自然遒劲。雪【正月三日】欣喜地遇到甘美的瑞雪，正是正月三日清早，报告新春的第一重祥瑞。节律应和执规之象，雪堆如玉璧，先前撒落的雪花又仿佛成为荔枝糕点和粮食。巡看屋檐，已经积起迟迟未消的冰雪；雪水流到台阶便渐渐融化，散发着泥土的香气。正值璇宫举行庆赏，又有嵰山进献…… 寿筵尝祭 新正重华宫侍奉 皇太后宴饮 青阳之气和乐温润，笼罩着宫廷；新年的第一重福祚承接欢娱，奉上……

译圣慈的懿德，即使写满彤管也写不尽。懿德如金庭一般，愿长久在此临御。隆盛的福祉、珍贵的灯架、兰花般的灯焰、九华灯烛、玉液美酒、椒香芬芳。万寿酒杯虽然年年依照惯例举行，但事情既然如此，约定以一万钱办理，正是这样。赋得《玉壶冰》。玉壶静谧，佳夜漫长。华灯映着兰焰，冰也仿佛放出光芒。箕风毕雨，正是这清闲的时光。挥墨运笔，反而又忙于静思。缓缓数着漏箭，口渴如乌求水；铜瓶中芳香传来，仿佛梅花吐蕊。穿着轻裘处在温室之中，竟不知寒冷。不要轻易出言，我错了。题黄筌《梨花山雀图》。描摹物象而渲染芳姿，总能化育天机，艺术之道也由此相应。稀疏的雪中，禽鸟翻飞于树上；残落的花英坠下，仿佛惊讶于梳理羽翎时掉落而飞去。咏侧理纸。听说海苔可以制成纸，传自《拾遗》，只是听到这个名称，却没有见过实物；它怎么会映照座席、发出光彩呢？“配藜”之名竟不胫而走。于是我思量：它浑然一体、没有缝隙，像天衣一般；经纬细密，仿佛用丝织成的网，这就是侧理纸吗？我仍然怀疑。于是用张笔、李墨，试着以之书写妃、羲、献父子的法书，才知道果然不同；若说这种材料可以追及茂先，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如今抚玩这许多纸，难道不是夸饰并记录私情吗？两幅已经足够珍奇收藏；一幅书写，一幅姑且题记其辞。面对清风，恍如古人；澄心堂纸与金粟笺，仿佛父亲看着儿子。寄托情怀于枕席和书斋之中，正宜将“博览阙咏”一语补咏；又何必让宣毫在绫几上铺陈文辞呢？仿佛尚卿已经点头认可了。降旨免除甘省积欠，以诗记事。西方的军务还没有结束，边地尤其应当加以安抚。几个郡县的拖欠仍然累积，如今一次全部豁免；诏书已经颁给岳牧，恩泽应当善于推行。等待着歌颂太平、安定熙春、万物和谐的日子到来。唐寅《乘鸾图》。仙鸾恰好从西池返回，带来的蟠桃还没有品尝，却是飞琼仙子赠送的。慢说画中人是女子，分明是东方朔。正月四日恭敬奉陪。皇太后幸临圆明园，这一天又下雪。一夜纷纷下着雪，天亮时雪势更大。祥瑞的征兆，正可喜于农家。承受绵延的福祉和恩泽，春朝之中四方都来庆贺。欢庆万寿长久，鱼龙报来更多瑞气；恰好映衬楼阁如银霞，女夷今年也来迎接。銮巧苑中的树木高低错落，遍枝都缀满花朵。题伽楠木佛钵。古寺中听说收藏着古佛钵，珍贵的舍利中曾经供奉过金人。怎么会成为沙洲水边渔家的器物，又经历了风幡和海劫的春秋？记事的五言诗还使我忆起往昔；选取材料仿制七佛，重新传出神韵。可笑我为何又拘泥于名称和形象？青石自来便有一半是假一半是真。【开元寺佛钵，皮日休的诗序记载得很详细。去年南巡时索取观看并题诗，仍命令收藏在寺中，因为喜爱它的古制，于是命良工用伽楠香木仿其形制制作。可是皮日休所说是帝青石制成的，今日看来却是陶器而不是石器；大概世代屡次更换，哪里知道不是赝品，所以末句说到这一点。】题邹一桂《三益图》。罗汉松相依，腊月梅盛开，天竹高雅，恰好称得上清幽相伴，俨然是三位朋友。云霞与它们结成情契，看来这幅画别有一番新意。御园雪霁。夜间的霭气和淡淡阴云，酝酿出晴日的紫色霞光。水面不起波澜，日光晶莹；御园中即使灯火点得迟，也已经听到烟村传来的豳地乐声。腊月以前已经欣喜地得到三白瑞雪，春天以后又特别高兴六花相继而来。如此便足以安慰心情，使人畅快；举行庆贺，反而因心中安慰而更加敬畏。楼头堆积着白雪，两层重叠如冰；高处寒光一色。交相督促清扫收拾，培护树木根本，将恩膏都不忍白白抛弃。雪花缀在枝上，附着在叶间，蕊珠凝结成一带。西山排列着玉石般的峻岭；雪霁后的色泽和烟霭中的姿态，全都像画一样，景中便可以得到诗句。去年曾经如此。【去年冬天香山曾有咏积雪的诗句。】题马和之《麻姑图》。腰肢纤瘦，衣裾拖曳如雾；在人间又遇到了方平。麻姑的手指像鸟爪，纵然善于搔抓，也不如自己知道发痒的地方。春雨轩。积雪映着流光，映照着彩灯；今年上元的景色格外增添光彩。若要说春雪，它就像春雨一样值得庆贺；粮食一升可得四升。【见《史记·天官书》。】静鉴室。一扇窗容纳万象，十笏之室玩味“三余”。不拟作刘君之室，却仍想到周子的书。抒发情怀，常常以学习来涵养志趣；想要冲淡虚静，又设置尺度来衡量材料；回过头来观察自己，只觉惭愧如此。王蒙《丹台春晓》。松树下的黄冠道人是谁呢？举霞飞升，姿态轩昂；即使是赤松子、偓佺那样的仙人，也应当疏远药囊；忘却机心，也不必寻求阴符。春山浓翠之处，心情同样充满生意；古木枯老之余，身体也共同清瘦。这样的境界便是长生的真正妙诀，可笑那些人还要更事事经营丹炉。人日。摄提月当值，摄提年又逢正月初七；七日再次成为七日。人日正合时令，观看雕镂玉石般的春山；迎着朝阳，仿佛要熔化白银。虽然没有丝竹音乐，却有充分的清雅欣赏。【这一天是国忌辰，按例不设宴奏乐。】只有天明之后，切实体会仁德的节令；天气晴和，气息畅达，首先庆祝这一贞祥之兆，为我的百姓祈福。再咏侧理纸。南巡时得到陟厘纸两幅，珍如琼玖，藏在锦囊中，其中一幅题说项王，创意使我开口称奇。西清有典守之官，我命人检查防护所收藏的纸，守藏者五次聚集整理，时时拿来给我看，说是束置已久的纸。谁知竟是海苔纸，只看起来粗而厚，恐怕不适宜让墨卿使用，还不敢供在案几右边。新得到的纸和这两幅一起拿来呈览，听凭取舍。我拍手大笑：天府之中还有什么没有呢？或者珍品当面错失，哪里需要它自己不胫而走？但又惊惧起来：莫非人也和这纸一样吗？陈贞白《云山房》。树木和山石都可以居住，鹿也可以成群；隔绝尘世，重重山岭叠映，纹理纷繁。大空道人如今在哪里？只有山房占据着白云。【陈贞白自题为“大空道人作”。】新正登万寿山。昨天是人日，还没有登临；今日得以抽暇，便寻访名山，一览景色。最喜欢高峻山峰上层层积雪，又看见天空遍布熔化般的银光。烟村之外有新年的景象，田野村落中多有祈求丰年的心愿。柳眼初开、花须将发，暂且等待；我拟在六桥之畔再次来吟咏。乐寿堂即景。昆明湖还没有解冻，初融的水面像被擦拭过的菱花镜，明亮的鉴照并不妨碍寒光。披着料峭春寒，已经欣喜于美好的时令将来，报知和雍之气。脆嫩的花木杂植，瓶头插着新绿，姑且等待屋后的山峰。只有勺园的一片奇石最宜人，常常环绕着紫色芙蓉。绮望轩。蓝田般的嫩日下，烟霭迷离；敞开的水榭高临其上，适宜凭栏远望春色。等到红花交织、绿意繁茂，才知道绘画之美终究比不上这里。

译书写侧理纸并得到诗句。我曾惋惜没有咏侧理纸的诗，谁知道原来有河东之作。【薛道衡有《咏苔纸》诗；近来题咏侧理纸，写有“博览阙咏，又何其之”一句，才悟到从前竟未曾仔细考察。】守藏百年，纸面光滑坚韧；五幅同藏于书中，终于各有副本。【从前得到的仅两幅，所以一幅书写、一幅收藏；如今得到五幅，或用于书写，或用于收藏，都有副本了。】金玉之纸慢慢可以称为精工之作，只是惭愧腕力低劣；苔笺的材料本来就无穷尽。题惠崇《溪山春晓图》。兰花芬芳浓郁，水边的纑地陈列着溪流；山中动植物共同享受春日的和煦。我摩挲这幅七百多年的古画，仿佛万物润泽了手掌；桃花带露，显得格外新鲜。禅宗分南北，绘画却仍然相同；六度之中“禅”这一度属于惠崇。千秋奇迹最为可贵，得到真正的诠释；能够拈出其中真意的，是思翁。【见董其昌跋语。】这个僧人善于绘画，也善于作诗。他精妙地构筑出溪山春晓的景象；如果懂得本来一无所有，那么淡淡皴擦、浓浓涂抹，又有什么必要呢？新正曲宴外藩，即席得句。预先赏赐元宵，赐下恩波，也寓有怀柔之意，表示节令的亲爱。白雪映着金枝，恩泽丰厚；朝阳承接翠色旌旗，播送晴和之气。中外本是一家，欢乐更加深厚，许多臣民共同歌颂雍熙；愿这种敬畏之心更加增多。内扎萨克中六十岁的人，都说自己一生没有见过战争。正月十一日入宫斋戒作。选择吉日迎春，恭奉。徽音。大祀前一日，返回禁林；东方春气已动，心中祈求丰穰。回望西山，玉峰如林；凤凰城万户，苇桃在太液池边焕发光彩。长桥横跨如虹，寻访北寺南台，景色佳美而且便利。还没有斋戒完毕，不敢纵情登临。题邹一桂花卉图。腊月之后的【蜡梅】、春天之前的【山▯】，交相婀娜；玉英【水仙】和▯穂【天竺】映照玲珑。女夷巧妙地安排色彩与香气，每每以不同的形态显示出大同之美。新春斋居。新年按例不判行施政之事，更何况斋居之中只是简略阅览文书。太阳已经西斜，燕喜灯宵还未到，驾临鳌山也暂且迟延。民生和国计要从全局筹划，像盘石、苞桑一样深思远虑。伊犁的耕种和牧养，期望永远安定；我自己终究没有一刻闲暇。西部边陲。西部边陲刚刚平定，士卒还不能得到休息；军队劳苦远征，本来并非初衷，却历经三年才到今天。假如能够先擒获首领，又何必屡次调动棋子？事情顺利却缺少人才，干办事务也缺少人才，责任究竟在谁呢？【西部边陲用兵并非本意，前面的记述已经说明。幸而成就大功，决不能中途放弃。假使任事之臣智勇兼备，早早诛灭阿睦尔撒纳，那么众叛就会惊惧止息，必不敢再次生事。然而诸臣屡屡错失时机，以致群凶反复，逆首远逃，使我的军队劳苦至今三年。准噶尔向来号称强大，各部之中，哈萨克从来没有同中国往来。如今伊犁已经平定，哈萨克汗阿布赉也不用招徕，便倾心向内归附，这难道不是上天默默保佑吗？但是伊犁耕牧的善后，以及一两个残余叛贼还等待剿灭平定，一时不能罢兵。虽然不像古代那样役使百姓，但日夜筹划，自觉劳心，也确实是不得已之事。至于能够成事却无人可用，我只能深感惭愧。】白海青歌。猛禽从海东飞来，因羽色青白而得名。海青通常与翘英、皓羽同类，但这样的尤其罕见。它是怎样的神态啊，既杰出又雄健。固然不以祥瑞自夸，却也珍贵洁净。禀受瑶光之灵气，特殊而绝伦。双眼像火齐宝石，悬垂如珠；全身如梨花，飞动时宛如飞雪。鹰房中的木笼和匣子，交付专人饲养；支取谷物、支取肉食，都有专职掌管。说要建屋让它居住，显然是讹传。【《元史》说命兴和建屋安置海青。海青换羽时不能没有木笼饲养，今天也是如此；所谓“建屋”，大概是讹传而且夸张过甚。】五坊小儿的情形，想来也可以戒惧。既然把它豢养起来，偶尔试放金丝绦和翠色臂鞲；刚一脱离手臂，它便垂翼如神蕊，伏入荒荆，向云中逃逸的野雉飞去，哪里还能捕获？假如山林中的野物都像这样，猛禽将会饿死，什么也无法遗留。替人役使和为自己谋生，努力或不努力，按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努力或不努力，按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唉，人难道是鸟吗？为什么不想一想呢？题张照书联并张宗苍画。只要自有相知之人，没有什么不可为。【“无不可”是说过去的事情自然有相知之人。以前乐善堂所得的句子，每次都命张照书写，恰好与张宗苍的画一起刻在墙壁之间；这里概括的是那两句的意思。】高山流水，情意高雅而亲密。得到张照的书法和张宗苍的画，动不动就使人想到张家和古人。雪。【正月十二日。】雪气浓重，低压着宫中的树木；雪花纷纷，覆盖着防御津。当春天降下这样的雪，真是恩泽；数日还没有超过十天，禾苗的根甲便已暗中得到滋养。祈辛之日预先蒙受仁德，雪色和玉相比，价值也相称，端然胜过白玉，和同白银。题李唐《清溪渔隐卷》。沙洲、石滩，水波涵映流动；细草丛生，树荫幽深，清丽而幽静。这里的风月，究竟托付给谁？有人也只是像一叶空舟。直钩未必一定要垂下香饵；独坐在“鹿头”上【船名】，却没有留下姓名。古往今来，隐居垂钓的人多得难以屈指计算。逃避利益还抵不上逃避名声困难；钓取名声和钓取利益，处在季、孟之间。请问在水的一方那个人是谁？真正无愧于丝线和钓竿。前往斋宫时在车辇中作。春天经过崇城，玉銮仪仗浩荡，直达天门，连接着市廛街巷。集市在正午聚集，众人拱卫北阙；寒气凝结成雪色，映照西山。国家根本如金城汤池，谋划深远而坚固；以礼义作为堤防，显示出大法和界限。户口繁殖增多，世道熙和安泰；身处其中，冲和充盈之意格外迫切。辛日。祈谷礼成后叙述事情。洪钟稀疏的声响震动斋宫，只恭敬前往。皇坛庄严而令人瞻仰，向南方田亩祈求广施厚重恩赐；西部军队又有赖奏报丰功。律管调和，鸾鸟鸣啭；零陵玉笛的弦声合乎凤凰的仪态，峄山孔桐也相应和。烈祖。神宗都配享，恭敬地祭祀。上天或许鉴察我这颗同样的心。上元前一天赐宴亲藩。燕子贴在春屏上，花灯缀满屋檐。宫中举行游乐，懿亲们都在传柑宴中传递橘柑。歌咏《行苇》，月色满宵，预先庆贺瑞雪沾润。又有兄弟亲情，如埙篪相和；不要说远近，无不属于堂陛之礼，何必嫌弃这美好时辰？难道只是徒然追赏《麟趾》之乐，而忘了《周官》所说万国瞻仰吗？上元灯词。自古以来灯总与月相约，使佳节更加增色。瑞雪尤其适宜先于节日降下，已经纷纷飘落六出雪花；上元时正好欣喜地剪出千枝灯彩。龙角杓高悬，又在碧霄中旋转。明珠般的月镜年年如此，京畿以南也设宴赏灯。回头看来已经成为往事，但与百姓同乐的情景仍在眼前。延楼赐宴，按例一向如此。面对“山高水复长”【即楼名】，从前刚刚传来预备接待夷使的消息；今夜连投降的君王也一同得到赏赐。【准噶尔过去尚未臣服，曾遣使到京，适逢灯节，曾命他们参加宴会。如今擒获其可汗达瓦齐归顺朝廷，已经数年。我忝居侍从，得以在上元夜与诸王大臣承受皇恩，接受宴赉于楼下。】汉宫星辰转动，春意到来，星光多呈瑞色；月亮照临霁雪，正是祥光。踏灯歌唱，听得清清楚楚。只愿说：“风调雨顺。” 一道飞烟升起，万朵莲花绽放。片刻之间徒然称为仙境；威光与声音之中，普照明亮的世界。笑指西楼，忽然已经隔了一年。凤城丝竹奏响，灯光如月；茅屋中饥寒交迫，月亮却只是灯。调节丰歉盈虚虽然有心，回归淳朴的根本究竟何曾做到？

译幻化的楼台，像干闼婆城；三座仙山有赑屃盘踞，巨鳌托举着月亮。天子观看灯火，王法也不禁止；鱼鳞般的灯影映入太清之境。顺应时令举行庆贺，列藩陪同戎臣；如今已经遍及八方。却仍牵挂王臣，他们还在劳役之中；只愿共同等待爆竹催促他们归来。上元后一日小宴廷臣。以翰墨观灯，按例在上元之后陪侍辰时；过了初魄，月轮将满。【这一天正是望夕前后。】以雪月之景酬答天赐，忝受。承受上天的恩赐，情意融洽；堂帘之内引席设宴。珍贵之物寄寓铭文，歌奏一阕，哪里只是侧帽而饮？酒行三巡。【凡是赐宴不过饮酒一巡而已。】还询问《鱼雅》之事，挥毫作诗；想到那些手执兵器、勤劳效命的贤臣。张宗苍雪景。一片寒光笼罩着素白天地，椒祇还疑心雪势仍然纷纷。冰连接着曲折栈道，道路显得格外遥远；云气横过树林，树木显得更加高耸。遥远的白屋使人欣赏，凭靠着客舍几案；远处的红楼依稀可见，从僧舍中显露出来。穿着荷衣、戴着斗笠，寻觅作诗的兴致；哪里会吝惜驴蹄踏碎美玉般的积雪。西山积雪，联句仍拟《聚星堂》体。【有序。】年成正当丰茂，时令已到孟陬。腊月刚刚过去，三白瑞雪已经降临，成为祥瑞的应验。迎春刚开始，六出雪花又合于吉祥的占候。欣喜农事有了征兆，正值阳和之气初次普遍到来。因此在上元第二天，特意开启秘殿。初次设宴时，鸾树和成排的灯火映照西山，显得绚丽；鳌山上月色明朗，连同积雪更加增辉。于是召集群臣，共同唱和禁体诗。诗成如重叠的璧玉，希望删去盐絮般的芜杂。浮华的惯例仿效聚星堂而举行；欧阳修、苏轼的盛事，不只是夸耀辞章之美，更是为了联结上下的情意罢了。【御制】节日前瑞雪密集降下，布满祥瑞的雪花。燕山八景旧日便享有盛名，今日正好同堂唱和，共享乐恺。还教人以簪笔记录咸韺之乐；棱棱寒光映照三台，鳷鹊楼光辉澄澈，万象迎春。扶犁耕作，是从前听父老说起的占候。【臣傅恒】早早聚集衣襟，已经看见公卿相会；暖意回到上苑，频频惊起群雀。方壶的冰尚未融尽，黄莺还没有啭鸣。【臣来保】峰头光明灿烂，初晴的天空明朗；闭关之人一定会起身，像袁安停止卧雪；拖着鞋也不妨碍东郭出行。清爽之气正好到来，正当拄笏远望。【臣史贻直】晨光倏忽转过，正对着张设的灯檠；向阳山崖的气势凛然，高天逼近；幽深山谷寒雾浓厚，大地显得越发厚重。孤岭高耸回旋，只有一只孤雁飞过。【臣陈世倌】【御制】九重宫门浩荡，豁然使双眼开阔；从云端望去，寒光皎洁。树林上方浮现雪霁之色，晶莹明净。宫中再次题写禁体诗，采用聚星堂体。成篇远远相继，庆贺春色浸润十日；曾经采菜裁制春胜，节日前又传柑、预先献酒。雕刻成龙鳞，呼唤刻烛计时。【臣蒋溥】鹅管滴尽，学着吹笙；北台双峰如耳，尖峻依然；终岭中峰形势忽然平缓；如画景色模糊，浮现绿色荠菜。【臣汪由敦】冲破天空，红光灿烂，照亮红色金钲；大宫小霍一齐增添润泽；绝涧危峰全都吐出晶莹色彩，借着花朵铺满广阔原野。【臣刘统勋】花朵铺展，像莲花花萼拱卫神京；摩崖上迸发出三珠花朵；重叠山岭环绕七宝城；雪花散漫，也不嫌弃空洞地抛落。【臣秦蕙田】【御制】霏霏雪花只在远山眉际横陈；歌词正直，怀念于蒍；画意寥落萧瑟，面对李成；亲切之间，更加想起吟咏去年的诗句。【去年冬天香山有咏西山积雪的诗句。】询问商议之间又忆起往事，回溯前程；仍然防护着芳春的时序，开启新的琴弦。何况面对层层山岚的秀丽，雕甍彩瓦渐渐显出春阴的淡薄。蓬岛暗暗催促夜景。【臣董邦达】俯视昆瀛；居庸关安静地锁闭，关门遥远；潭柘寺深处隐约着塔影；野火烧痕未尽，只留下鸟道。【臣刘纶】炊烟飘荡，远处的钟声若有若无；几乎误认卢沟已经天明；水气潜流，暗中通入太液池，水面盈满，略似匡庐山瀑布初次倾泻。【臣介福】并非由于首镇填塞坑谷，山石高低难辨，千螺般的山峰突兀耸立；只显出一掌高的山势支撑着，法海寺松树根下堆积着大块乱石。【臣金德瑛】【御制】秘魔石的脚下失去了峥嵘之势。西邻如屏障，烟霞成为界格；东壁悬挂图书，寄托风月情怀。如此吉兆，正适宜祭祀太乙。寒光反而喜爱映照长庚星；全都融化，急流垂直如绅带；偶然遇到旋风，轻轻拂动衣氅，增添仙都的神采，姿态美好。【臣观保】姑射仙子的丰姿本来就轻盈；暗尘蒙蒙，曾随着马蹄而来；坠落的冰甲纷纷，使人想起剪鲸之事；紫陌上已经欣喜地升起火树。【臣程景伊】翠色山岩仍觉压迫霄汉；客衣何必等到乘舟出发；诗兴偏偏因道路泥泞而生；卷向花砖，仍然片片飘落。【臣钱维城】雪花飘落，与莲漏声共同丁丁作响；柳堤映入眼中，柳丝初次滋润；麦田含着钩状嫩芽，渐欲萌发；塞外赐貂之人远在万里。【臣陈德华】【御制】回旋水中夜半三更传来鸭声；干涸的田地因此值得庆贺，遗留的蝗虫也被消除。【去年京畿南部和山左偶然遭受水灾，特意派遣大臣疏浚，积水渐渐消退，春耕没有耽误，所以说到此事。】边海遥远地萦绕心头，马厩中的马也受惊；等待着洗兵息武，歌咏七德。姑且煮茶，吟咏三清楼。兰香使环境安静，不再传来急促的箭声；酒杯斟得浓满，已有花茎高擢。就在这阳和之气回到大地、地脉苏醒之时。【臣孙灏】直从太古夺取天工，磨砺成洞壑，霞光烘照座席；巧妙造成玲珑锦绣，排列在楹柱之间；秀逸的风骨▯▯，使人想起思叔。【臣张泰开】豪放吟咏，连端明也要退让；惠连授予诗简，兰花成为乐曲；泛胜传书，山谷就是精华；日下遗篇，听说还将继续。【臣金甡】梦醒之后，佳话美景应当并赏；泰阶广大，遍施醍醐般的恩宠；恩泽如沆瀣滋润群英，喜悦融洽；泛洒膏泽，燃起宝炬。【臣钱汝诚】【御制】丰收的征兆使祭祀中粥饭充满香稻；星桥上的翡翠灯火通宵明亮；道路界线如琉璃，从远处自然呈现。宴饮欢乐，怎能忘记勤政之意？就在东郊举行春耕。燕九日作。棣棠花通达温暖的节律，不依靠韦雪；雪霁之后春冰脆薄，夕阳已经过了望日，月光仍然明朗。灯火将要收起，却更灿烂地争相辉映。【这一天俗称收灯节。】新词恰好称合刘镇的故事，何妨说出其中机要；两句话清楚明白，提纲挈领地说明治道，抚临时辰更觉迫切，谨慎防范细微的变化。题《邹一桂书城十二图》，即用他的韵。梅花书屋。观玩卦象，卦临于复；先王因此闭关，凭谁传递消息？梅花花萼开放在寒山之间。红杏书楼。墙头有谁在挥笔？想来是姓吴的郎君吧。哪里比得上凭楼远望？庄子所说筌与鱼，两者一并忘掉。碧梧书馆。圭玉哪里羡慕唐土？笺纸应当胜过海苔纸。仿佛听到佳音从门下传来，清朗的诵读声也随之传来。青莲书社 为了避暑姑且延请清爽之气，绿荷满布碧色池塘。与知音相对而听商调，想来是要为《毛诗》作注。密筠书舍 书舍低临瀑布泉流，洁白之色如屏风遮蔽；山色苍翠，飒然有声，仿佛敲击满林的雅乐，合于宫商之曲。绿天书坞 心中的思绪剥取不尽，恰似抽取幽秘的思想；一旦得到诗句便立即写下。以绿玉来命名，也很相宜。天香书院 秋闱中的举子们正忙碌，纷纷奔向帝王宫阙。哪里比得上闭门读书的人，独自面对天香般的月色。万松书岩 古朴的色泽映照着凌云的高空，读书声应和着浩荡的涛声。假如要仿效名山藏书之事，只有司马迁才应当如此。秋林书圃 茅屋坐落在寒林之下，芸香书卷伴随着清雅的客人。不必再像宋玉那样重作辞赋，已经占得先声。迟云书阁 南山云气浓密，升起的润气逼近瑶琴；湿润了古今，也与稽山相接，人的精神同它一呼一吸。听泉书榭

译展开书卷面对瀑布，想到水流逝去正如孔子所说的‘逝者如斯’；流水仿佛在询问读完书的人，而人也已经在思索如何谋划。印月书堂 守之则不必依靠楼橹，占有它便可以资助歌咏；李家城中，万古明月照映着书林。俄罗斯驿站送来叛贼阿睦尔撒纳的尸体，消息传到，作诗记事【有序】去年因阿睦尔撒纳从哈萨克逃入俄罗斯境内，朕曾下令拘捕并索取。当时流言纷纷，有人担心这会引发边境争端。然而俄罗斯认为逆贼素来凶狠狡猾，留下他可以借以增强自己的力量，因此没有立即防范押送。这就更不能不竭力索取了。于是命典属国用严厉言辞再三催促。如今逆贼因患痘疮而死，俄罗斯便将他的尸体送来，并修饰辞令、派遣使者，以求永远和睦。大概他们有大的图谋时，就不屑于遵守和约；而奇货已经死亡，便宁愿遵守旧日盟约。这是事理上显而易见的。假如不向他们索取，那么连这具尸体也不会俘获并献上。从此俄罗斯的和好更加稳固，准噶尔的余孽及其反复之心自然消散。而那些主张庸弱姑息的流言者，也应当自己感到惭愧。抚念这件事的经过，略记其始末，既用来抒发因时制宜、裁断事务的心情，也借此昭示后人，使他们知道，对平息事变因循姑息，实在不足以谈论抵御外敌、巩固边防的方法。他善于奔逃，更长于隐藏；苏禄又暗中逃走，逃向北方荒漠，哪里懂得罗义和约？终于把叛贼僵硬的尸体从万里之外献来，功劳如同彭宠所说的辽东豕【在执达瓦齐之战中，阿睦尔撒纳原本不能说没有功劳；但伊犁平定以后，便怀有反复之心。然而假使当事者能够遵守朕的防范命令，及时把握事机，也不至于败坏大事，拖延三年之久】。心中想到温禺天外的狼族遗孽，廓清之后永远作为砥柱，越是在盈满之时越要勤勉而恭敬。早已嫌疑他有牛腹、鸢肩之相，秘密防备，郑重告诫并把事情安排在事变发生之前【起初任命阿睦尔撒纳为将军时，担心他有反叛之心，秘密命令固伦额驸塞卜腾班珠尔及军营大臣等说：‘他不反叛便罢，若显露反叛迹象，应当先杀掉他。’可是诸臣犹豫拖延，终于使他像兔子一样逃脱】。祸乱已经可以消弭，哪里能等到众口非难、祸患形成？正因为没有堵住细小的漏洞，才使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原来只需一名勇士之力，何至于只知姑息，任由荒远之地延长祸患？遵守盟约，保卫定藁街，怎能逃避将首级公开悬挂。哭汪由敦 辅佐治理常常依靠他的议论，谈论文辞每每心神相契。他在公事上真诚而不懈怠，一旦去世，确实不知为何缘故。言行都留在编简之中，老成之士也向缙绅告别。前往祭奠并临视，抒发深切的悲痛，怎能计算相隔的日期，只在今日此时。《御制诗二集》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御制诗二集》卷七十六 古今体诗一百七首【戊寅二】阅《春秋解》口号漫题 从来把扰乱华夏称作攘楚。如今却经常运输漕米来接济江南。寄语那些白发穷究经书的人：不要拘泥于区区纸上的议论【解说《春秋》的人，无不把‘猾夏’当作楚国的罪名，执持武器、聚众争辩，议论不休。这是经生沿袭旧闻，拘守偏狭地域观念的表现。秦、晋汛舟之战，传说把它当作美谈。如今楚地粮食每年大量输送给邻近地区，赈济救济尤其依赖它的利益。假如像《春秋》时代那样各自划分疆界，那么江浙出产的米，连本地半年的粮食也不够。若再遇上灾害，即使施行赈济，也将难以做出饭食。而且江浙、江西就是古代的吴越。汉武帝商议讨伐闽越时，刘安称应当先讲古道，认为一定不可讨伐。唐顺之赞同这一说法，认为那些反复的论辩，是以中国的劳苦去成全蛮夷的意思。以今天看来，闽浙、江西的人，难道全都不能用冠带之国的法律制度来治理吗？由此可知，古今情势不同；不通达时势却想实行封建、井田的人，大多就是这一类。因此一并记下。】新春万寿山即景 屋檐收起华美的装饰，撤去春灯；咫尺之间的春山，一眼就可登临。六桥花柳，正含蕴着春意；比起满眼红绿，更显得雅致相称。瓮山当日还是一座童山，近年来清跸车驾屡次往返，恰好为招提寺院增添祝寿之处【在山南修建大报恩延寿寺，以祝皇太后六旬万寿】；翠峰与层叠树木总是更加增色。水田已经开垦整治，田亩纵横分布；催促雇工，使它在腊月末完成。难道只是为了给溪村增加防护和装点？恐怕会妨碍农民举足行走，耽误春耕。高低错落地移栽着五鬛松，枝叶郁郁葱葱，秀美的气象助长了山色。岩边的枫树、溪涧的柳树还迟迟未显颜色，只觉得森然的翠色更加浓重。五里路上，玉河通达玉泉，融融的新水已经可以行船。静明园沿途的游览，留待改日；午漏声经过，便任意久久停留。牡蛎形的窗户空敞着，朝向远处开放；芸编书卷与绨绣几案相伴，显得清雅。温室花木哪里用得着费力培植？防备春天的万物，昌盛之气自然渐渐到来。赅春园 山的背阴处另有一个区域，姑且修筑一座朴素的屋舍。依傍山岩取得地基，面对野外延伸，供人观赏。虽然量地只有十笏，却能容纳其中万般景象【叶】。我将它命名为‘赅春’，因为今朝已经透出春天消息。机心与思虑先归于宁静，事情明白之后再绘制安排。构虚轩 飞阁高踞山峰，四面都可凭临；空旷而敞亮，幽静而深远。天风忽然送来，塔上的铃铎响起，却惊讶仿佛有人在弹奏玉琴。惠山园 位置都很合宜，教学山溪亭中暂且小憩片刻。九龙去年曾停驻春日车驾，如今却只在平常的想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