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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正义十二

卷三 三之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31–252 段

六章,章十句”至“淫,佚”。○正义曰:言男女无别者,若“外言不入於阃,内言不出於阃”,是有别也。今交见往来,是无别也。奔诱者,谓男子诱之,妇人奔之也。华落、色衰,一也,言颜色之衰,如华之落也。或乃困而自悔者,言当时皆相诱,色衰乃相弃,其中或有困而自悔弃丧其妃耦者,故叙此自悔之事,以风刺其时焉。美者,美此妇人反正自悔,所以刺当时之淫泆也。“复相弃背”以上,总言当时一国之事。“或乃困而自悔”以下,叙此经所陈者,是困而自悔之辞也。上二章说女初奔男之事,下四章言困而自悔也。“言既遂矣,至於暴矣”,是其困也。“躬自悼矣”,尽“亦已焉哉”,是自悔也。

译“六章,每章十句”到“淫,佚”。○正义说:所谓男女没有分别,如果“外面的话不传入内室,里面的话不传出内室”,这就是有分别。现在男女互相往来,这就是没有分别。奔诱,是指男子引诱女子,女子投奔男子。华落、色衰,是一回事,是说容颜的衰老,如同花朵的凋落。或者因困顿而自我悔恨,是说当时都互相引诱,容颜衰老后就互相抛弃,其中有人因困顿而自我悔恨,抛弃了配偶,所以叙述这种自我悔恨的事,用来讽喻当时的世风。美,是赞美这位妇人回归正道并自我悔恨,以此来讽刺当时的淫乱。“复相弃背”以上,是总说当时一国的事。“或乃困而自悔”以下,是叙述这篇经文所陈述的,是困顿而自我悔恨的话。上面两章说的是女子起初投奔男子的事,下面四章说的是困顿而自我悔恨的事。“言既遂矣,至於暴矣”,这是她的困顿。“躬自悼矣”,直到“亦已焉哉”,是她的自我悔恨。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氓,民也。蚩蚩,敦厚之貌。布,币也。笺云:币者,所以贸买物也。季春始蚕,孟夏卖丝。○蚩,尺之反。贸,莫豆反。匪来贸丝,来即我谋。笺云:匪,非。即,就也。此民非来买丝,但来就我,欲与我谋为室家也。送子涉淇,至于顿丘。丘一成为顿丘。笺云:子者,男子之通称。言民诱己,己乃送之,涉淇水至此顿丘,定室家之谋,且为会期。○顿,都寸反。称,尺证反。匪我愆期,子无良媒。愆,过也。笺云:良,善也。非我以欲过子之期,子无善媒来告期时。○愆,起虔反,字又作“諐”。将子无怒,秋以为期。将,原也。笺云:将,请也。民欲为近期,故语之曰:请子无怒,秋以与子为期。○将,七羊反。语,鱼据反。

  [疏]“氓之”至“为期”。○毛以为,此妇人言己本见诱之时,有一民之善蚩蚩然颜色敦厚,抱布而来,云当买丝。此民於时本心非为来买丝,但来就我,欲谋为室家之道,以买丝为辞,以来诱己。我时为男子所诱,即送此子涉淇水至於顿丘之地,与之定谋,且为会期。男子欲即於夏中以为期,己即谓之:非我欲得过子之期,但子无善媒来告其期时,近恐难可会,故原子无怒於我,与子秋以为期。○郑唯以“将为”、“请为”异。其以时对面与之言,宜为请。○传“氓,民”至“布,币”。○正义曰:氓、民之一名,对文则异,故《遂人》注云:“变民言甿,异内外也。甿,犹懵懵无知貌。”是其别也。其实通,故下笺云“言民诱己”,是也。《论语》及《灵台》注皆云:“民者,冥也。”此妇人见弃,乃追本男子诱己之时,己所未识,故以悠悠天子之民言之,不取於冥与无知。既求谋己与之相识,故以男子之通称言之,“送子涉淇”、“将子无怒”是也。既因有廉耻之心,以君子所近而讬号之,“以望复关”是也。以妇人号夫为君子,是其常称,故传曰:“复关,君子之所近。”又因男子告己云“尔卜尔筮”,己亦答之云“以尔车来”也。三章言士、女者,时贤者所言,非男女相谓也。士者,亦男子之大号,因贤者所言,故四章言“士贰其行”也。以蚩蚩言民之状,故云“敦厚貌”。谓颜色敦厚,己所以悦之。《外府》注云:“布,泉也。其藏曰泉,其行曰布。取名於水泉,其流行无不遍。”《檀弓》注云:“古者谓钱为泉布,所以通布货财。泉亦为布也。”知此布非泉,而言币者,以言抱之,则宜为币,泉则不宜抱之也。《载师》郑司农云:“里布者,布参印书,广二寸,长二尺,以为币贸易物。”引《诗》云“‘抱布贸丝’,抱此布也”。司农之言,事无所出,故郑易之云“罚以一里二十五家之泉”也。此布币谓丝麻布帛之布。币者,布帛之名,故《鹿鸣》云“实币帛筐篚”,是也。○笺“季春”至“卖丝”。○正义曰:《月令》季春云:“后妃齐戒以劝蚕事。”是季春始蚕。孟夏云:“蚕事既毕,分茧称丝。”是孟夏有丝卖之也。欲明此妇人见诱之时节,故言卖丝之早晚。以男子既欲为近期,女子请之至秋,明近期不过夏末,则卖丝是孟夏也。○传“丘一成为顿丘”。○正义曰:《释丘》云:“丘一成为敦丘,再成为陶丘,三成为昆仑丘。”孙炎曰:“形如覆敦。敦器似盂。”郭璞曰:“成犹重也。”《周礼》曰:“为坛三成。”又云:“如覆敦者敦丘。”孙炎曰:“丘一成之形象也。”郭璞曰:“敦,盂也,音顿。”与此字异音同。○笺“子者”至“会期”。○正义曰:子者,有德之名。此男子非能有德,直以子者男子之通称,故谓之为子也。上云“来即我谋”,男就女来与之谋也。今此送之,故知至此顿丘定室家之谋。又下云“匪我愆期”,则男子於此与之设期也,故知且为会期。言且者,兼二事也。

  乘彼垝垣,以望复关。垝,毁也。复关,君子所近也。笺云:前既与民以秋为期,期至,故登毁垣,乡其所近而望之,犹有廉耻之心,故因复关以讬号民,云

译那个男子笑嘻嘻,抱着布匹来换丝。氓,就是民。蚩蚩,是敦厚的样子。布,是货币。郑玄笺注说:货币,是用来买卖物品的。季春开始养蚕,孟夏出售蚕丝。○蚩,音尺之。贸,音莫豆。并不是来换丝,而是来找我商量婚事。郑玄笺注说:匪,非。即,就。这男子不是来买丝,只是来找我,想和我商量成家的事情。送你渡过淇水,直到顿丘。丘只有一层土堆成的叫顿丘。郑玄笺注说:子,是男子的通称。说男子引诱我,我就送他,渡过淇水来到这顿丘,确定成家的计划,并且约定相会的日期。○顿,音都寸。称,音尺证。不是我故意拖延婚期,是你没有好的媒人来通报日期。愆,过错。郑玄笺注说:良,善。不是我想要超过你约定的日期,是你没有好的媒人来告知日期。○愆,音起虔,字又作“諐”。请你不要生气,以秋天作为婚期。将,愿。郑玄笺注说:将,请。男子想定近期的婚期,所以我对他说:请你不要生气,以秋天和你约定婚期。○将,音七羊。语,音鱼据。

[疏]“氓之”到“为期”。○毛亨认为,这是妇人讲述自己当初被引诱时的情景,有一个百姓,样子敦厚,抱着布而来,说要买丝。这男子当时本意不是来买丝,只是来找我,想商量成家的办法,以买丝为借口,来引诱我。我当时被男子引诱,就送他渡过淇水到达顿丘的地方,和他确定计划,并且约定相会的日期。男子想就在夏天中期定婚期,我就对他说:不是我想要超过你约定的日期,只是你没有好的媒人来告知日期,近期恐怕难以相会,所以愿你不要对我生气,和你约定以秋天为婚期。○郑玄只把“将”解释为“请”,与毛亨解释为“愿”不同。他认为当面说话,应当是“请”。○传“氓,民”到“布,币”。○正义说:氓、民是一个名称,在对比文中则不同,所以《遂人》注说:“变民言甿,以区别内外。甿,是懵懵无知的样子。”这是它们的区别。实际上它们是通用的,所以下面笺注说“说男子引诱我”,是对的。《论语》及《灵台》注都说:“民,是冥昧的意思。”这妇人被抛弃,于是追溯男子引诱她的时候,她当时不认识他,所以用悠悠天子的民来称呼他,不取冥昧与无知的意思。既然男子来谋求与她相识,所以用男子的通称来称呼他,“送子涉淇”、“将子无怒”就是如此。既然因为男子有廉耻之心,用君子所靠近的地方来寄托称呼他,“以望复关”就是如此。妇人称呼丈夫为君子,是常见的称呼,所以传注说:“复关,是君子所靠近的地方。”又因为男子告诉我“你占卜你筮卦”,我也回答他“用你的车来”等。第三章说士、女,是当时贤者所说的,不是男女互相称呼。士,也是男子的尊称,因为贤者所说,所以第四章说“士贰其行”。用蚩蚩来形容男子的样子,所以说“敦厚的样子”。指脸色敦厚,我因此喜欢他。《外府》注说:“布,是泉。收藏时叫泉,流通时叫布。取义于水泉,其流通无不遍及。”《檀弓》注说:“古人称钱为泉布,用来流通货财。泉也叫布。”知道这布不是泉,而说是币,是因为说抱着它,那么应该是币,泉就不适合抱着。《载师》郑司农说:“里布,是布参印书,宽二寸,长二尺,作为货币贸易物品。”引用《诗》说“‘抱布贸丝’,抱的就是这种布”。司农的话,没有出处,所以郑玄改说“罚以一里二十五家的泉”。这布币指的是丝麻布帛的布。币,是布帛的名称,所以《鹿鸣》说“实币帛筐篚”,就是如此。○笺“季春”到“卖丝”。○正义说:《月令》季春说:“后妃斋戒以鼓励蚕事。”这是季春开始养蚕。孟夏说:“蚕事既毕,分茧称丝。”这是孟夏有丝出售。想要说明这妇人被引诱时的时节,所以说卖丝的早晚。因为男子既想定近期的婚期,女子请求到秋天,说明近期不超过夏末,那么卖丝就是孟夏。○传“丘一成为顿丘”。○正义说:《释丘》说:“丘一层土堆成的叫敦丘,两层叫陶丘,三层叫昆仑丘。”孙炎说:“形状像倒扣的敦。敦器像盂。”郭璞说:“成犹重也。”《周礼》说:“为坛三成。”又说:“如覆敦者敦丘。”孙炎说:“丘一成的形象。”郭璞说:“敦,盂也,音顿。”与这个字异音同。○笺“子者”到“会期”。○正义说:子,是有德之人的名称。这男子并非有德,只是以子作为男子的通称,所以称他为子。上面说“来即我谋”,男就女来与她商量。现在这里送他,所以知道到顿丘确定成家的计划。又下面说“匪我愆期”,那么男子在这里与她设定日期,所以知道并且约定相会的日期。说并且,是兼有两件事。

登上那破败的墙垣,来眺望复关。垝,毁坏。复关,是君子所靠近的地方。郑玄笺注说:之前既与男子约定以秋天为婚期,日期到了,所以登上毁坏的墙垣,向着他所靠近的地方眺望,还存有廉耻之心,所以借复关来寄托称呼男子,说

此时始秋也。○垝,俱毁反。垣音袁。所近,附近之近。乡,许亮反,本又作“向”。

译这时节正是初秋。○垝,音俱毁。垣,音袁。所近,指附近的近。乡,音许亮,原本又写作“向”。

[疏]传“复关,君子所近”。○正义曰:复关者,非人之名号,而妇人望之,故知君子所近之地。笺又申之犹有廉耻之心,故因其近复关以讬号此民,故下云“不见复关”、“既见复关”,皆号此民为复关。又知此时始秋者,上云“秋以为期”。下四章“桑之落矣”为季秋,三章“桑之未落”为仲秋,故知此时始秋也。

  不见复关,泣涕涟涟。言其有一心乎君子,故能自悔。笺云:用心专者怨必深。○涟音连,泣貌。既见复关,载笑载言。笺云:则笑则言,喜之甚。尔卜尔筮,体无咎言。龟曰卜。蓍曰筮。体,兆卦之体。笺云:尔,女也。复关既见此妇人,告之曰:我卜女筮,女宜为室家矣。兆卦之繇,无凶咨之辞,言其皆吉,又诱定之。○筮,市制反。体如字,卦兆之体也,《韩诗》作“履”。履,幸也。咎,其九反。蓍音尸。繇,直又反,卦兆之辞也。

  [疏]传“体,兆卦之体”。笺“兆卦”至“定之”。○正义曰:传以经卜、筮并言,故兼云“兆卦之体”谓龟兆、筮卦也。《左传》云:“其繇曰:‘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是龟之繇。《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是卦之繇也。二者皆有繇辞。此男子实不卜筮,而言皆吉无凶咎者,又诱以定之。前因贸丝以诱之,今复言卜筮以诱之,故言又也。

  以尔车来,以我贿迁。贿,财。迁,徙也。笺云:女,女复关也。信其卜筮皆吉,故答之曰:径以女车来迎我,我以所有财迁徙就女也。○贿,呼罪反。径,经定反。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于嗟女兮,无与士耽。桑,女功之所起。沃若,犹沃沃然。鸠,鹘鸠也。食桑葚过则醉而伤其性。耽,乐也。女与士耽则伤礼义。笺云:桑之未落,谓其时仲秋也。於是时,国之贤者刺此妇人见诱,故于嗟而戒之。鸠以非时食葚,犹女子嫁不以礼,耽非礼之乐。○沃,如字,徐於缚反。葚,本又作“椹”,音甚,桑实也。耽,都南反。鹘音骨。乐音洛,下同。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笺云:说,解也。士有百行,可以功过相除。至於妇人无外事,维以贞信为节。○行,下孟反。

  [疏]“桑之”至“不可说”。○毛以为,桑之未落之时,其叶则沃沃然盛,以兴己色未衰之时,其貌亦灼灼然美。君子则好乐於己,己与之耽乐。时贤者见己为夫所宠,非礼耽乐,故吁嗟而戒己,言“吁嗟鸠兮,无食桑椹”,犹“吁嗟女兮,无与士耽”。然鸠食桑椹过时则醉而伤其性,女与士耽过度则淫而伤礼义。然耽虽士、女所同,而女思於男,故言士之耽兮,尚可解说,女之耽兮,则不可解说。己时为夫所宠,不听其言,今见弃背,乃思而自悔。○郑以为,男子既秋来见己,己使之取车。男子既去,当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仲秋之时。国之贤者刺己见诱,故言:吁嗟鸠兮,无得非时食椹;吁嗟女兮,无得非礼与士耽。士之耽兮,尚可解说,女之耽兮,则不可解说。已时不用其言,至季秋乘车而从之,故今思而自悔。○传“桑女”至“礼义”。○正义曰:言桑者,女功之所起,故此女取桑落与未落,以兴己色之盛衰。毛氏之说,《诗》未有为记时者,明此以为兴也。言“鸠,鹘鸠”者,《释鸟》云:“鹘鸠,鹘鸼。”某氏曰:“《春秋》云‘鹘鸠氏司事’,春来冬去。”孙炎曰:“一名鸣鸠。”《月令》云:“鸣鸠拂其羽。”郭璞曰:“似山鹊而小,短尾,青黑色,多声。”“宛彼鸣鸠”,亦此鸠也。陆机云:“班鸠也。”《尔雅》鸠类非一,知此是鹘鸠者,以鹘鸠冬始去,今秋见之,以为喻,故知非馀鸠也。鸠食椹过时者,谓食之过多,故醉而伤其性。经直言“无食桑椹”,而云“过时”者,以“与士耽”相对。耽者过礼之乐,则如食桑椹过时矣。女与士耽以过礼,故为伤礼义,则时贤者戒女之过礼,谓己为君子所宠过度,不谓非礼之嫁为耽也。○笺“桑之”至“之乐”。○正义曰:

译[疏]传文说“复关,是君子所靠近的地方”。○正义说:复关,不是人的名号,而是妇人盼望的地方,所以知道是君子所靠近的地点。郑玄又申说,妇人还有廉耻之心,所以因为君子靠近复关,就假托这个地名来称呼这个人,所以下文说“不见复关”、“既见复关”,都是把这个人称为复关。又知道此时是初秋,是因为上文说“以秋天为期限”。下面第四章“桑叶落了”是季秋,第三章“桑叶未落”是仲秋,所以知道此时是初秋。

不见复关,哭泣流泪涟涟。是说她对君子一心一意,所以能够自我悔恨。郑玄说:用心专一的人怨恨必定深重。○涟音连,哭泣的样子。既见复关,又笑又说。郑玄说:又笑又说,是高兴到了极点。你占卜你筮卦,卦兆没有凶险的言辞。用龟甲占卜叫卜。用蓍草筮卦叫筮。体,是卦兆的形态。郑玄说:尔,是你。复关既然见了这个妇人,告诉她:我为你占卜筮卦,你适宜成为我的妻子了。卦兆的繇辞,没有凶险的言辞,是说都吉利,又以此诱导确定她。○筮,音市制。体音如字,卦兆的形态,《韩诗》作“履”。履,是幸运。咎,音其九。蓍音尸。繇,音直又,卦兆的言辞。

[疏]传文“体,是卦兆的形态”。郑玄“卦兆”到“确定她”。○正义说:传文因为经文卜、筮并提,所以兼说“卦兆的形态”,指龟兆和筮卦。《左传》说:“它的繇辞说:‘一薰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味。’”这是龟卜的繇辞。《易经》说:“困于石头,靠着蒺藜。”这是筮卦的繇辞。两者都有繇辞。这个男子实际上没有占卜筮卦,却说都吉利没有凶险,是又以此诱导确定她。先前因为买丝来诱导她,现在又说占卜筮卦来诱导她,所以说又。

用你的车来,把我的财物搬走。贿,是财物。迁,是迁移。郑玄说:女,是你复关。相信占卜筮卦都吉利,所以回答说:径直用车来迎接我,我把所有的财物迁移到你那里。○贿,音呼罪。径,音经定。

桑叶未落,叶子润泽茂盛。唉鸠鸟啊,不要多吃桑葚。唉女子啊,不要与男子沉溺。桑,是女工的开始。沃若,是润泽的样子。鸠,是鹘鸠。吃桑葚过多就会醉而伤害它的本性。耽,是快乐。女子与男子沉溺就会伤害礼义。郑玄说:桑叶未落,是说此时是仲秋。在这个时候,国家的贤者讽刺这个妇人被诱导,所以叹息告诫她。鸠鸟在非时吃桑葚,就像女子不按礼制出嫁,沉溺于非礼的快乐。○沃,音如字,徐音於缚。葚,本又作“椹”,音甚。耽,音都南。鹘音骨。乐音洛,下文同。男子沉溺啊,还可以解脱。女子沉溺啊,不可以解脱。郑玄说:说,是解脱。男子有百种品行,可以功过相抵。至于妇人没有外事,只以贞信为节操。○行,音下孟。

[疏]“桑之”到“不可说”。○毛亨认为,桑叶未落的时候,叶子润泽茂盛,用来兴起自己容颜未衰的时候,容貌也灼灼美丽。君子就喜欢自己,自己与他沉溺快乐。当时贤者见自己被丈夫宠爱,非礼地沉溺快乐,所以叹息告诫自己,说“唉鸠鸟啊,不要多吃桑椹”,就像“唉女子啊,不要与男子沉溺”。然而鸠鸟吃桑椹过多就会醉而伤害它的本性,女子与男子沉溺过度就会淫乱而伤害礼义。然而沉溺虽然男女相同,但女子思念男子,所以说男子沉溺啊,还可以解脱,女子沉溺啊,则不可以解脱。自己当时被丈夫宠爱,不听他的话,现在被抛弃,于是思考而自我悔恨。○郑玄认为,男子在秋天来见自己,自己让他取车。男子走后,正值桑叶未落,叶子润泽,仲秋之时。国家的贤者讽刺自己被诱导,所以说:唉鸠鸟啊,不要非时吃桑椹;唉女子啊,不要非礼与男子沉溺。男子沉溺啊,还可以解脱,女子沉溺啊,就不可以解脱。自己当时不听他的话,到季秋乘车跟随他,所以现在思考而自我悔恨。○传文“桑女”到“礼义”。○正义说:说桑,是女工的开始,所以这个女子取桑叶落与未落,来兴起自己容颜的盛衰。毛氏的说法,《诗经》中没有作为记时的,明白这是作为兴喻。说“鸠,是鹘鸠”,《释鸟》说:“鹘鸠,是鹘鸼。”某氏说:“《春秋》说‘鹘鸠氏司事’,春来冬去。”

以上章初秋云“以尔车来”,始令男子取车,下章季秋云“渐车帷裳”,谓始適夫家,则桑之未落为仲秋明矣。言“士”、“女”则非自相谓之辞,故知国之贤者刺其见诱而戒之。其时仲秋则无椹,贤者禁鸠食之,由当时无也。假有而食之,为非时。以非时之食椹,以兴非礼之行嫁,故云耽非礼之乐。《郑志》张逸问:“笺云‘耽非礼之乐’,《小雅》云‘和乐且耽’,何谓也?”答曰:“礼乐者,五声八音之谓也。《小雅》亦言过礼之盛。和乐,过礼之言也。燕乐嘉宾过厚,贤也。不以礼耽者,非礼之名,故此禁女为之。《小雅》论燕乐,言作乐过礼,以见厚意,故亦言耽,而文连和乐也。”○笺“士有”至“为节”。○正义曰:士有大功则掩小过,故云可以功过相除。齐桓、晋文皆杀亲戚篡国而立,终能建立高勋於周世,是以功除过也。

译上一章初秋说“以尔车来”,是开始命令男子取车;下一章季秋说“渐车帷裳”,是说女子开始前往夫家,那么“桑之未落”指仲秋就明确了。文中称“士”、“女”,并非男女互相称呼的用语,所以知道这是国家的贤者讽刺女子被诱惑而加以告诫。当时仲秋没有桑椹,贤者禁止斑鸠吃桑椹,是因为当时本就没有。假设有却去吃,就是不合时宜。用不合时宜地吃桑椹,来兴起不合礼法地出嫁,所以说沉溺于不合礼法的快乐。《郑志》中张逸问:“笺注说‘沉溺于不合礼法的快乐’,《小雅》说‘和乐且耽’,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礼乐,是指五声八音。《小雅》也是说超过礼制的盛大。和乐,是超过礼制的说法。宴乐嘉宾过于丰厚,是贤者的做法。不以礼制去沉溺,是不合礼法的名称,所以这里禁止女子这样做。《小雅》论述宴乐,说作乐超过礼制,以显示厚意,所以也说‘耽’,而文辞连及‘和乐’。”○笺注“士有”到“为节”。○正义说:士人有大功就可以掩盖小过,所以说可以用功过相抵。齐桓公、晋文公都杀害亲戚篡夺国家而即位,最终能在周代建立高勋,所以是用功来抵过。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陨,惰也。汤汤,水盛貌。帷裳,妇人之车也。笺云:桑之落矣,谓其时季秋也。复关以此时车来迎已。徂,往也。我自是往之女家。女家乏穀食巳三岁,贫矣。言此者,明己之悔,不以女今贫故也。帏裳,童容也。我乃渡深水,至渐车童容,犹冒此难而往,又明己专心於女。○陨,韵谨反。汤音伤。渐,子廉反,注同,渍也,湿也。帷,位悲反。隋字又作“堕”,唐果反。冒音墨。难,乃旦反。女也不爽,士贰其行。爽,差也。笺云:我心於女,故无差贰,而复关之行有二意。○行,下孟反,注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极,中也。

  [疏]“桑之”至“其德”。○毛以为,桑之落矣之时,其叶黄而陨坠,以兴妇人年之老矣之时,其色衰而彫落。时君子则弃己,使无自以讬,故追说见薄之渐。言自我往尔男子之家,三岁之后,贫於衣食而见困苦,已不得其志。悔己本为所诱,涉汤汤之淇水,而渐车之帷裳而往,今乃见弃,所以自悔也。既追悔本之见诱,而又怨之,言我心於汝男子也不为差贰,而士何谓二三其行於已也?士也行无中正,故二三其德,及年老而弃已,所以怨也。○郑以为,妇人言已本桑之落矣,其黄而陨之时,当季秋之月,我往之尔家。自我往汝家时,已闻汝家三岁以来乏於穀食,已贫矣。我不以汝贫之故,犹涉此汤汤之淇水,渐车之帷裳,冒难而来。言已专心於汝如是。今而见弃,所以悔也。馀同。○传“帷裳,妇人之车”。○正义曰:传以大夫之车立乘,有盖无帏裳。此言帷裳者,妇人之车故也。传於上章以桑为女功所起为兴此,桑落黄陨亦兴也。其黄而陨既兴颜色之衰,则食贫在已衰之后。言自我徂尔,三岁食贫,谓至夫家三岁之后,始贫乏於衣食,渐不得志,乃追悔本冒渐车之难而来也。故王肃曰:“言其色黄而陨坠也。”妇人不慎其行,至於色衰无以自讬。我往之汝家,从华落色衰以来,三岁食贫矣。贫者乏食,饥而不充,喻不得志也。○笺“桑之”至“於女”。○正义曰:《月令》季秋草木黄落,故知桑之落矣,其黄而陨,其时季秋也。上使“以尔车来”,不见其迎之事,此言渐车涉水,是始往夫家,故知复关以此时车来迎已也。此始乡夫家。已言“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故以为自我往之汝家之时,汝家乏穀食已三岁,贫矣,我犹渡水而来。此妇人但当悔其来耳。而言穀食先贫者,於时君子家贫,恩意之情遇已渐薄,已遭困苦,所以悔。言已先知此贫而来,明已之悔不以汝今贫之故,直以二三其德,恩意疏薄故耳。帏裳一名童容,故《巾车》云:重翟、厌翟、安车皆有容盖。郑司农云:“容谓襜车,山东谓之裳帏,或曰童容。”以帏障车之傍,如裳以为容饰,故或谓之帏裳,或谓之童容。其上有盖,四傍垂而下,谓之襜,故《杂记》曰:“其輤有裧。”注云:“裧谓鳖甲边缘”,是也。然则童容与襜别。司农云:“谓襜车者,以有童容,上必有襜,故谓之为襜车也。”此唯妇人之车饰为然,故《士昏礼》云“妇车亦如之,有襜”,是也。帏裳在傍,渡水则湿,言已虽知汝贫,犹尚冒此深水渐车之难而来,明已专心於汝,故责复关有二意也。

  三岁为妇,靡室劳矣。笺云:靡,无也。无居室之劳,言不以妇事见困苦。有舅姑曰妇。夙兴夜寐,靡有朝矣。笺云:无有朝者,常早起夜卧,非一朝然。言已亦不解惰。○解音懈。言既遂矣,至于暴矣。笺云:言,我也。遂犹久也。我既久矣,谓三岁之后,见遇浸薄,乃至见酷暴。○浸,子鸩反。兄弟不知,咥其笑矣。咥咥然笑。笺云:兄弟在家,不知我之见酷暴。若其知之,则咥咥然笑我。○咥,许意反,又音熙,笑也。又一音许四反,《说文》云:“大笑也”,虚记反,又大结反。静言思之,躬自悼矣。悼,伤也。笺云:静,安。躬,身也。我安思君子之遇已无终,则身自哀伤。

译桑树叶子落下的时候,颜色枯黄而飘落。自从我嫁到你家,多年来忍受贫苦的生活。淇水波涛滚滚,打湿了车上的帷幔。陨,是坠落的意思。汤汤,形容水势浩大的样子。帷裳,是妇女乘坐的车。郑玄笺注说:桑叶落下,是指季秋时节。复关的男子在这个时节驾车来接我。徂,是往的意思。我从这时前往你的家。你家缺乏粮食,使我吃了三年的苦,家境贫寒。说这些,是为了表明我的悔恨,并不是因为你现在贫穷的缘故。帷裳,也叫童容。我渡过深水,直到浸湿了车上的帷幔,仍然冒着这样的艰难前往,又表明我对你的专一。○陨,音谨。汤,音伤。渐,音廉,注同,意为浸湿、沾湿。帷,音悲。隋字又作“堕”,音果。冒,音墨。难,音旦。你没有差错,男子却变了心。爽,是差错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我的心对你,所以没有差错,而男子对你的行为却有了二心。○行,音孟,注同。男子没有定准,三心二意。极,是准则、中正的意思。

[疏]“桑之”到“其德”。○毛亨认为,桑叶落下之时,叶子枯黄而坠落,用来兴起妇人年老之时,容颜衰老而凋谢。这时君子就抛弃了我,使我无处依托,所以追述被轻视的缘由。说自从我前往男子家,三年之后,在衣食上贫困而遭受困苦,已经不能实现自己的意愿。悔恨自己当初被诱惑,渡过浩大的淇水,浸湿了车上的帷幔而前往,如今却被抛弃,所以自我悔恨。既追悔当初被诱惑,又怨恨他,说我的心对你没有差错,而男子为什么对我行为不专一呢?男子行为没有中正,所以品德三心二意,等到年老就抛弃我,所以怨恨。○郑玄认为,妇人说自己当初在桑叶落下、枯黄飘落之时,正值季秋之月,我前往你家。自从我前往你家时,已经听说你家三年来缺乏粮食,已经贫穷了。我不因为贫穷的缘故,仍然渡过这浩大的淇水,浸湿了车上的帷幔,冒着艰难而来。说自己对你如此专一。如今却被抛弃,所以悔恨。其余解释相同。○传文“帷裳,妇人之车”。○正义说:传文认为大夫的车站立乘坐,有车盖而没有帷裳。这里说帷裳,是因为是妇女的车。传文在上章以桑叶兴起女功的开始,这里桑叶落下枯黄坠落也是兴起。枯黄坠落既兴起容颜的衰老,那么食贫就在容颜衰老之后。说自从我前往你家,三年吃贫,是指到了夫家三年之后,才开始在衣食上贫乏,逐渐不得志,于是追悔当初冒着浸湿车帷的艰难而来。所以王肃说:“是说颜色枯黄而坠落。”妇人如果不谨慎自己的行为,到了容颜衰老就无处依托。我前往你家,从花落叶落、容颜衰老以来,三年吃贫。贫是缺乏食物,饥饿而不充足,比喻不得志。○笺注“桑之”到“於女”。○正义说:《月令》说季秋草木枯黄凋落,所以知道桑叶落下、枯黄坠落,是季秋时节。上文说“以尔车来”,没有看见迎接的事情,这里说浸湿车帷涉水,是刚开始前往夫家,所以知道复关的男子在这个时节驾车来接我。这是刚开始前往夫家。已经说“自从我前往你家,三年吃贫”,所以认为自从我前往你家之时,你家缺乏粮食已经三年,贫穷了,我仍然渡水而来。这妇人只应当悔恨自己前来罢了。而说粮食先贫穷,是因为当时君子家贫,恩情逐渐淡薄,已经遭受困苦,所以悔恨。说自己事先知道贫穷而来,表明我的悔恨不是因为你现在贫穷的缘故,只是因为三心二意,恩情疏薄罢了。帷裳也叫童容,所以《巾车》说:重翟、厌翟、安车都有容盖。郑司农说:“容是指车帷,山东叫作裳帏,或者叫童容。”用帷幔遮挡车的旁边,像裳一样作为装饰,所以有的叫帷裳,有的叫童容。上面有车盖,四周垂下,叫作襜,所以《杂记》说:“它的輤有裧。”注说:“裧是指像鳖甲一样的边缘”,就是这样。那么童容和襜是不同的。司农说:“说襜车,是因为有童容,上面一定有襜,所以叫作襜车。”这只有妇女的车饰是这样,所以《士昏礼》说“妇人的车也是这样,有襜”,就是这样。帷裳在旁边,渡水就会湿,说自己虽然知道你贫穷,仍然冒着这深水浸湿车帷的艰难而来,表明自己对你专一,所以指责男子有二心。

做了三年妻子,家里的劳苦活儿没有不干的。郑玄笺注说:靡,是无的意思。没有居室的劳苦,说不因为妇人的事务而遭受困苦。有公婆叫作妇。早起晚睡,没有一天不是这样。郑玄笺注说:没有一天,是经常早起晚睡,不是一天如此。说自己也不懈怠。○解,音懈。心愿已经满足了,却变得粗暴。郑玄笺注说:言,是我。遂是久的意思。我已经久了,指三年之后,受到的待遇逐渐淡薄,甚至遭受残酷暴虐。○浸,音鸩。兄弟不了解,反而讥笑我。咥咥然笑。郑玄笺注说:兄弟在家,不知道我遭受残酷暴虐。如果他们知道了,就会咥咥然嘲笑我。○咥,音意,又音熙,笑的意思。又一音许四反,《说文》说:“大笑”,音记,又大结反。静静地想一想,只能自己悲伤。悼,是悲伤的意思。郑玄笺注说:静,是安。躬,是身。我安心思考君子对我的待遇没有始终,就自身感到哀伤。

[疏]“三岁”至“悼矣”。○正义曰:妇人追说已初至夫家,三岁为妇之时,颜色未衰,为夫所爱,无室家之劳,谓夫不以室家妇事以劳於己。时夫虽如此,己犹不恃宠自安,常自早起夜卧,无有一朝一夕而自解惰。我已三岁之后,在夫家久矣,渐见疏薄,乃至於酷暴矣。我兄弟不知我之见遇如此,若其知之,则咥咥然其笑我矣。我既本为夫所诱,遇己不终,安静而思之,身自哀伤矣。○笺“有舅姑曰妇”。○正义曰:《公羊传》曰:“称妇,有姑之辞。”传以国君无父,故云有姑。其实妇亦对舅,故《士昏礼》云“赞见妇於舅姑”,是也。

译[疏]“三岁”到“悼矣”。○正义说:妇人追述自己当初嫁到夫家时,做妻子三年期间,容颜没有衰老,被丈夫所宠爱,没有操持家务的辛劳,意思是丈夫不拿家务琐事来劳累自己。当时丈夫虽然这样,我却不倚仗宠爱而安逸,常常早起晚睡,没有一朝一夕让自己懈怠。我在做了三年妻子之后,在夫家时间已经很久了,逐渐被疏远冷淡,甚至到了残酷暴虐的地步。我的兄弟不知道我遭遇如此,如果他们知道了,就会讥笑我。我既然当初被丈夫所诱惑,他对待我却不能始终如一,我安静下来思考这件事,内心独自悲伤。○笺注说“有公婆才称为妇”。○正义说:《公羊传》说:“称为妇,是有婆婆的说法。”传文因为国君没有父亲,所以说有婆婆。其实妇人也是对着公公而言的,所以《士昏礼》说“赞者引见妇人拜见公婆”,就是这样。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笺云:及,与也。我欲与女俱至於老,老乎汝反薄我,使我怨也。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泮,坡也。笺云:泮读为畔。畔,涯也。言淇与隰皆有厓岸,以自拱持。今君子放恣心意,曾无所拘制。○泮音判。坡本亦作“陂”,北皮反。《泽陂》诗传云:“障也。”吕忱北髲反,云:“陂,阪也,亦所以为隰之限域也。”本或作“破”字,未详。观王述意,似作“破拱”,俱勇反,本又作“共”,音同。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总角,结发也。晏晏,和柔也。信誓旦旦然。笺云:我为童女未笄结发宴然之时,女与我言笑晏晏然而和柔,我其以信,相誓旦旦尔。言其恳恻款诚。○宴,如字。本或作“丱”者,非。旦,《说文》作“{且心}{且心}”。恳,起很反。恻,本亦作“{则心}”,楚力反。不思其反。笺云:反,复也。今老而使我怨,曾不念复其前言。反是不思,亦已焉哉!笺云:已焉哉,谓此不可奈何,死生自决之辞。

  [疏]“及尔”至“已焉哉”。○正义曰:言男子本谓已云:与汝为夫妇,俱至於老,不相弃背。何谓今我既老,反薄我,使我怨?何不念其前言也?然淇则有岸,隰则有泮,以自拱持。今君子反薄而弃己,放恣心意,曾无所拘制。言淇隰之不如。本我总角之宴然幼稚之时,君子与已言笑晏晏然和柔而相亲,与已为信誓,许偕至於老者,旦旦然恳恻款诚如是。及今老而使我怨,是曾不思念复其前言,而弃薄我。我反复是君子不思前言之事,则我亦已焉哉,无可奈何。○笺“我欲”至“我怨”。○正义曰:以下云“不思其反”,责其不念前言,则男子之初与妇人有期约矣,则此“及尔偕老”,男子之辞,故笺述之云:我欲与汝俱至於老,老乎汝反薄我,使我怨也。言反薄我,明“及尔偕老”,男子之言也。老者,以华落色衰为老,未必大老也。○传“泮,坡”。笺“泮读”至“拘制”。○正义曰:以隰者下湿,犹如泽,故以泮为陂。《泽陂》传云“陂,泽障”,是也。笺以泮不训为陂,故读为畔,以申传也。但毛氏於《诗》无易字者,故笺易之,其义犹不异於传也。畔者,水厓之名,以经云“有岸”、“有泮”,明君子之无也,故云今君子放恣心意,曾无所拘制,则非君子。○传“总角”至“旦旦然”。○正义曰:《甫田》云:“总角丱兮,未几见兮,突而弁兮”,是男子裛角未冠,则妇人裛角未笄也。故笺云“我为童女未笄”,《内则》亦云:“男女未冠笄者,总角,衿缨。”以无笄,直结其发,聚之为两角,故《内则》注云:“故发结之。”《甫田》传云:“总角,聚两髦也。”《释训》云:“晏晏,柔也。”故此云:“晏晏,和柔。”又曰:“晏晏,旦旦,悔爽忒也。”谓此妇人恨夫差贰其心,变本言信,故言此晏晏、旦旦而自悔。解言此之意,非训此字也。定本云“旦旦”犹“怛怛”。○笺“我为”至“款诚”。○正义曰:笺言结发宴然之时,解经“总角之宴”。经有作“丱”者,因《甫田》“总角丱兮”,而误也,定本作“宴”。传直云“信誓旦旦然”,不解旦旦之义,故笺申之言,旦旦者,言恳恻为信誓,以尽己款诚也。○笺“曾不复念其前言”。○正义曰:今定本云“曾不念复其前言”,俗本多误。“复其前言”者,谓前要誓之言,守而不忘,使可反复。今乃违弃,是不思念复其前言也。

  《氓》六章,章十句。

  《竹竿》,卫女思归也。適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者也。

  籊々竹竿,以钓于淇。兴也。籊々,长而杀也。钓以得鱼,如妇人待礼以成为室家。○籊,他历反。钓音吊。杀,色界反。岂不尔思?远莫致之。笺云:我岂不思与君子为室家乎?君子疏远己,己无由致此道。○远如字,又于万反,注同。

  [疏]“籊々”至“致之”。○正义曰:籊々然长而杀之竹竿,以钓於淇,必得鱼,乃成为善钓,以兴妇人嫁於夫,必得礼,乃

译等到与你白头偕老,年老却使我怨恨。郑玄笺注说:“及”,是“与”的意思。我本想与你一起活到老年,到了老年你却反而轻慢我,使我产生怨恨。淇水有岸,低湿之地有边。郑玄笺注说:“泮”应读作“畔”。“畔”,是水涯的意思。说的是淇水和低湿之地都有岸涯,用来自我约束。如今君子放纵心意,竟然毫无拘束。○“泮”音判。“坡”原本也写作“陂”,音北皮反。《诗经·陈风·泽陂》的传注说:“陂,是堤障。”吕忱音北髲反,说:“陂,是山坡,也是用来作为低湿之地的界限。”原本有的版本写作“破”字,不详其义。看王肃的意思,似乎作“破拱”,音俱勇反,原本又写作“共”,音同。少年时欢聚,谈笑温和。誓言诚恳真切。总角,是儿童结发的样式。晏晏,是和顺柔和的样子。信誓旦旦,是誓言诚恳真切的样子。郑玄笺注说:我作为未及笄的童女,结发欢聚之时,你与我谈笑温和和顺,我因此相信,与你立下诚恳真切的誓言。说的是情意恳切真诚。○“宴”,读如字。原本有的版本写作“丱”,是错误的。“旦”,《说文解字》写作“{且心}{且心}”。“恳”,音起很反。“恻”,原本也写作“{则心}”,音楚力反。不念旧情。郑玄笺注说:“反”,是“复”的意思。如今年老使我怨恨,竟然不念及你以前的话语。不念旧情,也就罢了!郑玄笺注说:“已焉哉”,是说无可奈何,生死由命的决绝之辞。

[疏]“及尔”到“已焉哉”。○正义曰:说的是男子原本说:与你结为夫妇,一起活到老年,不相离弃。为什么说如今我既已年老,你却反而轻慢我,使我怨恨?为什么不念及你以前的话语呢?况且淇水有岸,低湿之地有边,用来自我约束。如今君子反而轻慢抛弃我,放纵心意,竟然毫无拘束。说的是君子不如淇水和低湿之地。本来我总角欢聚幼稚之时,君子与我谈笑温和和顺而相亲,与我立下信誓,许诺一起活到老年,诚恳真切如此。等到如今年老使我怨恨,竟然不思念你以前的话语,而轻慢抛弃我。我反复思量君子不念旧情之事,也就无可奈何了。○郑玄笺注“我欲”到“我怨”。○正义曰:下文说“不思其反”,责备他不念及以前的话语,那么男子起初与妇人是有约定的,所以这句“及尔偕老”,是男子的话,因此郑玄笺注叙述说:我本想与你一起活到老年,到了老年你却反而轻慢抛弃我,使我怨恨。说“反薄我”,说明“及尔偕老”是男子的话。所谓“老”,是指容颜衰老,未必是年纪很大。○传注“泮,坡”。郑玄笺注“泮读”到“拘制”。○正义曰:因为低湿之地如同沼泽,所以将“泮”解释为“陂”。《泽陂》传注说“陂,是沼泽的堤障”,是对的。郑玄笺注不将“泮”解释为“陂”,所以读作“畔”,以阐明传注的意思。但毛亨在《诗经》中没有改字,所以郑玄改字,其义仍与传注无异。“畔”,是水涯的名称,因为经文说“有岸”、“有泮”,明显是君子所没有的,所以说如今君子放纵心意,竟然毫无拘束,这就不是君子了。○传注“总角”到“旦旦然”。○正义曰:《诗经·小雅·甫田》说:“总角丱兮,未几见兮,突如弁兮”,这是男子结发未冠,那么妇人结发未笄也是如此。所以郑玄笺注说“我为童女未笄”,《礼记·内则》也说:“男女未冠笄者,总角,衿�。”因为没有簪子,直接束发,聚成两角,所以《内则》注说:“所以束发。”《甫田》传注说:“总角,是聚拢两旁的鬓发。”《尔雅·释训》说:“晏晏,是柔和。”所以这里说:“晏晏,是和顺柔和。”又说:“晏晏,旦旦,是悔恨变心。”是说这位妇人怨恨丈夫改变心意,违背了原来的信誓,所以说这晏晏、旦旦而自悔。解释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解释这些字的字义。定本作“旦旦”犹“怛怛”。○郑玄笺注“我为”到“款诚”。○正义曰:郑玄笺注说结发欢聚之时,解释经文“总角之宴”。经文有写作“丱”的,是因为《甫田》“总角丱兮”而误,定本作“宴”。传注只说“信誓旦旦然”,不解释“旦旦”的意思,所以郑玄笺注阐明说,“旦旦”,是说恳切地立下信誓,以尽自己的真诚。○郑玄笺注“曾不复念其前言”。○正义曰:如今定本作“曾不念复其前言”,俗本多有错误。“复其前言”,是说以前的誓言,坚守不忘,可以反复提及。如今却违背抛弃,是不思念你以前的话语。

《氓》共六章,每章十句。

《竹竿》,是卫国女子思念归乡的诗。嫁到异国得不到回应,思念家乡却能以礼自持。

长长的竹竿,在淇水钓鱼。这是起兴。籊々,是长而尖细的样子。钓鱼能得鱼,如同妇人等待礼数以成为室家。○“籊”,音他历反。“钓”音吊。“杀”,音色界反。难道不想你吗?路远无法到达。郑玄笺注说:我难道不想与君子结为室家吗?君子疏远我,我无法实现这个愿望。○“远”读如字,又音于万反,注同。

[疏]“籊々”到“致之”。○正义曰:籊々长而尖细的竹竿,在淇水钓鱼,一定能得到鱼,这才算是善于钓鱼,用来兴起妇人嫁给丈夫,一定要符合礼

成为室家。今君子不以礼答己,己岂不思与尔君子为室家乎?但君子疏远於己,己无由致此室家之道耳

译(我)想与你结为夫妻。如今君子不依礼制回应我,难道我不愿与君子结为夫妻吗?只是君子疏远了我,我没有什么途径能达成这结为夫妻的办法罢了。

。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泉源,小水之源。淇水,大水也。笺云:小水有流入大水之道,犹妇人有嫁於君子之礼。今水相与为左右而已,亦以喻已不见答。

  [疏]传“泉源”至“大水”。○正义曰:泉源者,泉水初出,故云小水之源。淇则卫地之川,故知大水。笺申说之,言小水有流入大水合为一之道,犹妇人於君子有相亲幸之礼。今淇水与泉源左右而已,不相入,犹君子与已异处,不相亲,故以喻己之不见答。

  女子有行,远兄弟父母。笺云:行,道也。女子有道当嫁耳,不以不答而违妇礼。○远,于万反。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瑳,巧笑貌。傩,行有节度。笺云:己虽不见答,犹不恶君子,美其容貌与礼仪也。○瑳,七可反,沈又七何反。傩,乃可反,《说文》云:“行有节也。”恶,乌路反。

  淇水滺滺,桧楫松舟。滺滺,流貌。桧,柏叶松身。楫,所以棹舟也。舟楫相配,得水而行,男女相配,得礼而备。笺云:此伤己今不得夫妇之礼。○浟,本亦作“滺”,音由。桧,古活反,又古会反,木名。楫,本又作“檝”,子叶反,徐音集,《方言》云:“楫谓之桡,或谓之棹。”《释名》云:“楫,捷也,拨水舟行捷疾也。”桡音饶。棹,直教反。

  [疏]传“桧,柏叶”至“而备”。○正义曰:《释木》云“桧,柏叶松身”。《书》作“栝”字。《禹贡》云:“杶榦栝柏。”注云:“柏叶松身曰栝。”与此一也。言楫所以棹舟,以喻女所以配男。此不答之诗,以舟楫喻男女,故反而为兴,言舟楫相配,得水而行,男女相配,得礼而备。

  驾言出游,以写我忧。出游,思乡卫之道。笺云:適异国而不见答,其除此忧,维有归耳。○乡,本又作“向”,同,许亮反。

  [疏]传“出游,思乡卫之道”。○正义曰:今定本“思”作“斯”,或误。

  《竹竿》四章,章四句。

  《芄兰》,刺惠公也。骄而无礼,大夫刺之。惠公以幼童即位,自谓有才能而骄慢。於大臣但习威仪,不知为政以礼。○芄音丸,本亦作“丸”。芄兰,草名。

  [疏]“《芄兰》二章,章六句”至“刺之”。○正义曰:毛以为,君子当柔润温良,自谓无知。今而不然,是为骄慢,故二章章首一句及第四句是也。下二句言有威仪,是无礼也。次二句言佩觿、佩韘,明虽幼而行成人之事,不当骄慢。郑以为,幼而行成人之事,当任用大臣,不当骄慢,上四句是也。刺之,亦下二句是也。○笺“惠公”至“以礼”。○正义曰:经言童子,则惠公时仍幼童。童者,未成人之称,年十九以下皆是也。闵二年《左传》曰:“初,惠公之即位也少。”杜预云:“盖年十五六。”杜氏以传言“初,卫宣公烝於夷姜,生伋子,为之娶於齐而美,公娶之。生寿及朔。”言为之娶於齐,则宣公己即位也。宣公以隐四年冬立,假令五年即娶齐女,至桓十二年见经,凡十九年,而朔尚有兄寿,则宣公即位三四年始生惠公也,故疑为十五六也。且此自谓有才能,则非身幼也。经云“能不我知”,是自谓有才能。刺之而言容璲之美,故知但习威仪,不知为政以礼。

  芄兰之支,兴也。芄兰,草也。君子之德当柔润温良。笺云:芄兰柔弱,恒蔓延於地,有所依缘则起。兴者,喻幼稚之君,任用大臣,乃能成其政。○恒蔓於地,蔓音万,本或作“蔓延於地”者,后人辄加耳。童子佩觿。觿,所以解结,成人之佩也。人君治成人之事,虽童子犹佩觿,早成其德。○佩,蒲对反,依字从人。或玉傍作者,非。觿,许规反,解结之器。虽则佩觿,能不我知。不自谓无知,以骄慢人也。笺云:此幼稚之君,虽佩觿与,其才能实不如我众臣之所知为也。惠公自谓有才能而骄慢,所以见刺。○与音馀,下“佩韘与”同。容兮遂兮,垂带悸兮。容仪可观,佩玉遂遂然垂其绅带,悸悸然有节度。笺云:容,容刀也。遂,

译泉水在左边,淇水在右边。泉水,是小水的源头。淇水,是大水。《笺》说:小水有流入大水的途径,就像妇人嫁给君子有相应的礼仪。如今泉水与淇水只是左右并列而已,这也用来比喻自己没有得到回应。

[疏]传文“泉源”到“大水”。○正义说:泉源,是泉水刚流出的地方,所以说它是小水的源头。淇水是卫国地域的河流,所以知道它是大水。《笺》进一步解释说,小水有流入大水合为一体的途径,就像妇人对于君子有相亲爱的礼仪。如今淇水与泉水只是左右并列,不相汇合,就像君子与自己分居两地,不相亲近,所以用来比喻自己没有得到回应。

女子出嫁,远离兄弟父母。《笺》说:行,是道路。女子有出嫁的道路罢了,不会因为不被回应而违背妇人的礼仪。○远,音于万。

淇水在右边,泉水在左边。巧笑的样子洁白美好,佩玉的动作舒缓有度。瑳,是巧笑的样子。傩,是行走有节度。《笺》说:自己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仍然不厌恶君子,赞美他的容貌和礼仪。○瑳,音七可,沈又音七何。傩,音乃可,《说文》说:“行走有节度。”恶,音乌路。

淇水水流湍急,桧木做的桨,松木做的船。滺滺,是水流的样子。桧,是柏叶松身的树。楫,是用来划船的工具。舟和楫相配合,得到水就能行驶;男女相配合,得到礼就能完备。《笺》说:这是哀伤自己如今不能得到夫妇之礼。○浟,原本也写作“滺”,音由。桧,音古活,又音古会,是一种树名。楫,原本也写作“檝”,音子叶,徐音集,《方言》说:“楫叫做桡,或者叫做棹。”《释名》说:“楫,就是捷,拨水使船行得快捷。”桡音饶。棹,音直教。

[疏]传文“桧,柏叶”到“而备”。○正义说:《释木》说“桧,柏叶松身”。《尚书》写作“栝”字。《禹贡》说:“杶榦栝柏。”注说:“柏叶松身叫做栝。”这与这里说的是一样的。说楫是用来划船的,用来比喻女子用来配合男子。这首诗是写不被回应的,用舟楫来比喻男女,所以反过来作为起兴,说舟楫相配合,得到水就能行驶,男女相配合,得到礼就能完备。

驾车出游,用来排解我的忧愁。出游,是思念回乡卫国的道路。《笺》说:嫁到异国却没有得到回应,要消除这忧愁,只有回去罢了。○乡,原本也写作“向”,相同,音许亮。

[疏]传文“出游,思乡卫之道”。○正义说:现在定本中“思”写作“斯”,可能是错误。

《竹竿》四章,每章四句。

《芄兰》,是讽刺卫惠公的。他骄傲而无礼,大夫讽刺他。惠公以幼童身份即位,自认为有才能而骄傲轻慢。对于大臣只是习练威仪,不知道用礼来治理政事。○芄音丸,原本也写作“丸”。芄兰,草名。

[疏]“《芄兰》二章,每章六句”到“讽刺他”。○正义说:毛亨认为,君子应当柔润温良,自认为无知。现在却不是这样,这就是骄傲轻慢,所以两章每章首句及第四句是这样的意思。下面两句说有威仪,这是无礼的表现。再下面两句说佩戴觿、佩戴韘,表明虽然年幼却做成年人的事,不应当骄傲轻慢。郑玄认为,年幼却做成年人的事,应当任用大臣,不应当骄傲轻慢,上面四句是这样的意思。讽刺他,也是下面两句的意思。○《笺》“惠公”到“以礼”。○正义说:经文说童子,那么惠公当时仍是幼童。童,是未成人的称呼,十九岁以下都是。《左传》闵公二年说:“当初,惠公即位时年幼。”杜预说:“大概十五六岁。”杜氏根据传文说“当初,卫宣公与夷姜通奸,生了伋子,为他娶了齐女而美貌,宣公也娶了她。生了寿和朔。”说为他娶齐女,那么宣公已经即位了。宣公在鲁隐公四年冬天即位,假设五年就娶齐女,到鲁桓公十二年见经文,共十九年,而朔还有哥哥寿,那么宣公即位三四年才生惠公,所以怀疑是十五六岁。况且这里自认为有才能,那么就不是身体年幼。经文说“能不我知”,是自认为有才能。讽刺他说容璲之美,所以知道他只是习练威仪,不知道用礼来治理政事。

芄兰的枝条,是起兴。芄兰,是草。君子的德行应当柔润温良。《笺》说:芄兰柔弱,常常蔓延在地上,有所依靠就生长起来。起兴,是比喻年幼的君主,任用大臣,才能成就他的政事。○恒蔓于地,蔓音万,原本有的写作“蔓延于地”的,是后人随意添加的。童子佩戴觿。觿,是用来解结的,是成年人佩戴的饰物。人君治理成年人的事务,虽然是童子也佩戴觿,早早成就他的德行。○佩,音蒲对,依字从人。有的说玉旁作的,不对。觿,音许规,解结的器具。虽然佩戴觿,能不我知。不自认为无知,用来骄傲轻慢别人。《笺》说:这年幼的君主,虽然佩戴觿,但他的才能实在不如我们众臣所知道的那样。惠公自认为有才能而骄傲轻慢,所以被讽刺。○与音馀,下面“佩韘与”相同。容兮遂兮,垂带悸兮。仪容可观,佩玉遂遂然垂下绅带,悸悸然有节度。《笺》说:容,是容刀。遂,

瑞也。言惠公佩容刀与瑞及垂绅带三尺,则悸悸然行止有节度,然其德不称服。○悸,其季反,《韩诗》作“萃”,垂貌。绅音身。称,尺证反。

译这是祥瑞啊。说惠公佩戴着容刀、瑞玉以及垂下的绅带长达三尺,于是行走举止都有节制,然而他的德行却配不上这样的服饰。○悸,音其季,《韩诗》写作“萃”,是下垂的样子。绅,音身。称,音尺证。

[疏]“芄兰”至“悸兮”。○毛以为,言芄兰之支性柔弱阿傩,以兴君子之德当柔润温良。今君之德何以不温柔而为骄慢?以君今虽童子,而佩成人之觿,则当治成人之事,当须温柔。何为今虽则佩觿,而才能不自谓我无知以骄慢人也?君非直骄慢,又不知为政当以礼,而徒善其外饰,使容仪可观兮,佩玉璲々兮,垂其绅带悸悸兮,而内德不称,无礼以行之。○郑以为,言芄兰之支以柔弱恒延蔓於地,有所依缘则起,以兴幼稚之君,以幼时恒闇昧,於政有所任用,乃能成其德教。君今幼弱,何以不任用大臣?君虽童子,佩成人之觿,则当治成人之事。君虽则佩觿,欲治成人之事,其才能实不如我众臣之所知,何故不任大臣,而为骄慢矣!不知为政以礼,徒善其威仪,佩容刀与瑞玉及垂绅带,使行止有节度悸悸兮,而内无德以称之。○传“芄兰”至“温良”。○正义曰:《释草》云:“雚,芄兰。”郭璞曰:“蔓生,断之有白汁,可啖。”陆机《疏》云:“一名萝摩,幽州人谓之雀瓢。”以此草支叶柔弱,序刺君骄慢,故以喻君子之德当柔润温良。○笺“芄兰”至“其政”。○正义曰:以此大夫刺之,而下云“能不我知”,则刺其骄慢自专,故易传取其有所依缘,以兴幼稚当须任用大臣也。○传“觿所以”至“其德”。○正义曰:《内则》云:“子事父母,左佩小觿,右佩大觿。”下别云“男女未冠笄者”,故知成人之佩。《内则》注云“觿貌如锥,以象骨为之。”是可以解结也。又解童子而得佩成人之佩者,由人君治成人之事,故使得佩,以早成其德故也。《尚书》注云:“人君十二而冠佩为成人。”则似十二以上。要人君虽未十二,亦治成人之事,不必至冠也。此解觿以成人自当佩之,不必国君,为父母在乃服也。下章韘亦佩时有之,举以言焉,不必国君常佩。○传“不自谓无知”。○正义曰:传以此直责君骄慢,言君於才能不肯自谓我无知。○笺“此幼”至“见刺”。○正义曰:笺以此大夫刺之,云“能不我知”,则大夫自我也。以君才能不如我所知,因解其见刺之意,由自谓有才能而骄慢大臣,故刺之。○传“容仪”至“节度”。○正义曰:传以此三者皆言兮,故各为其状。《孝经》曰:“容止可观。”《大东》云:“鞙鞙佩璲。”璲本所佩之物,因为其貌,故言佩玉璲々然。带之垂者,唯有绅耳,故知垂其绅带也。“悸悸然有节度”,总三者之辞。○笺“容刀”至“不称服”。○正义曰:笺以容及璲与带相类,则皆指体言也,故为容刀与瑞。知绅带垂三尺者,《礼记·玉藻》云“绅长,制三尺”,是也。“行止有节度”,亦总三者之辞也。定本云“然其德不称服”。

  芄兰之叶,笺云:叶犹支也。童子佩韘。韘,玦也。能射御则佩韘。笺云:韘之言沓,所以彄沓手指。○韘,夫涉反。玦,本又作“决”,音同。沓,徒答反。彄,苦侯反。

  [疏]传“韘,玦”。笺“韘之言沓”。○正义曰:传云玦者,以《礼》及《诗》言决拾。《车攻》传曰:“决,钩弦也。”《缮人》注云:“玦,挟矢时所以持弦饰也,著右手巨指。”引《士丧礼》曰:“玦用正,玉棘若择棘。”则天子用象骨为之,著右臂大指以钩弦闿体。《大射》、《士丧》注皆然。以士用棘,故推以上用骨。《大射》注“诸侯亦用象骨”,以大夫用骨,不必用象。彼注云“钩弦”,与《车攻》传同,则一也。拾,一名遂,以韦为之,著於左臂,所以遂弦,与玦别。郑以《礼》无以韘为玦者,故易之为沓。《士丧礼》曰:“纊极二。”注云:“极犹放弦也。以沓指放弦,令不挈也。生者以朱韦为之而三,死用纊又二,明不用也。”知生用朱韦而三者,《大射》云:“朱极三。”注云:“以朱韦为之,食指、将指、无名指。小指短,不用。”此是彄沓手指也。《车攻》云:“决拾既佽。”笺云:“手指相比次。”亦谓巨指既著玦,左臂加拾,右手指又著沓而相

译[疏]“芄兰”到“悸兮”。○毛亨认为,是说芄兰的枝条性质柔弱弯曲,用来兴起君子的德行应当柔润温良。如今君主的德行为何不温柔而变得骄慢?因为君主现在虽然是童子,却佩戴成人用的觿,就应当处理成人的事务,就应当温柔。为何现在虽然佩戴了觿,却才能不自认为我无知而骄慢他人呢?君主不只是骄慢,又不知道为政应当以礼,却只擅长外表的装饰,使仪容可观,佩戴玉璲众多,垂下的绅带悸悸然,而内在的德行不相称,没有礼来实行它。○郑玄认为,是说芄兰的枝条因为柔弱而常常蔓延在地上,有所依靠就生长起来,用来兴起年幼的君主,在年幼时常常昏昧,在政事上有所任用,才能成就他的德教。君主现在年幼柔弱,为何不任用大臣?君主虽然是童子,佩戴成人用的觿,就应当处理成人的事务。君主虽然佩戴了觿,想要处理成人的事务,但他的才能实在不如我们众臣所知道的,为何不任用大臣,而变得骄慢呢?不知道为政以礼,只擅长威仪,佩戴容刀与瑞玉以及垂下绅带,使行止有节度悸悸然,而内在没有德行来相称。○传“芄兰”到“温良”。○正义说:《释草》说:“雚,芄兰。”郭璞说:“蔓生,折断后有白汁,可以吃。”陆机《疏》说:“一名萝摩,幽州人叫它雀瓢。”因为这草的枝叶柔弱,序言讽刺君主骄慢,所以用来比喻君子的德行应当柔润温良。○笺“芄兰”到“其政”。○正义说:因为这大夫讽刺他,下面说“能不我知”,就是讽刺他骄慢专断,所以改变传文取其有所依靠,来兴起年幼应当任用大臣。○传“觿所以”到“其德”。○正义说:《内则》说:“儿子侍奉父母,左佩小觿,右佩大觿。下面分别说‘男女未冠笄者’,所以知道是成人佩戴的。《内则》注说‘觿的样子像锥子,用象骨制作。’这是可以解开绳结的。又解释童子而能佩戴成人佩饰的原因,是因为人君处理成人的事务,所以允许佩戴,以便早日成就他的德行。《尚书》注说:‘人君十二岁加冠佩戴作为成人。’那么似乎十二岁以上。大概人君虽然未满十二岁,也处理成人的事务,不一定等到加冠。这解释觿以成人自当佩戴,不一定国君,为父母在才穿戴。下一章韘也是佩戴时有的,举出来来说,不一定国君常佩。○传“不自谓无知”。○正義说:传文这里只是责备君主骄慢,说君主在才能上不肯自认为我无知。○笺“此幼”到“见刺”。○正义说:笺文因为这大夫讽刺他,说“能不我知”,就是大夫自我。因为君主才能不如我所知道的,因而解释他受讽刺的原因,是由于自认为有才能而骄慢大臣,所以讽刺他。○传“容仪”到“节度”。○正义说:传文因为这三者都说兮,所以各自说明其状。《孝经》说:“容止可观。”《大东》说:“鞙鞙佩璲。”璲本是所佩之物,因为其貌,所以说佩玉璲々然。带之垂者,只有绅而已,所以知道是垂其绅带。“悸悸然有节度”,是总括三者的话。○笺“容刀”到“不称服”。○正义说:笺文因为容及璲与带相类,那么都指身体而言,所以是容刀与瑞。知道绅带垂三尺的,《礼记·玉藻》说“绅长,制三尺”,就是这样。“行止有节度”,也是总括三者的话。定本说“然其德不称服”。

芄兰的叶子,笺云:叶就是枝条。童子佩戴韘。韘,就是玦。能射箭驾车就佩戴韘。笺云:韘的意思就是沓,用来包裹手指。○韘,夫涉反。玦,原本又作“决”,音同。沓,徒答。彄,苦侯。

[疏]传“韘,玦”。笺文“韘的意思就是沓”。○正义说:传文说玦,是因为《礼》及《诗》说决拾。《车攻》传曰:“决,是钩弦的。”《缮人》注说:“玦,是挟持箭矢时用来持弦的饰物,戴在右手大拇指上。”引用《士丧礼》说:“玦用正,玉棘若择棘。”那么天子用象骨制作,戴在右臂大拇指上以钩弦闿体。《大射》、《土丧》注都如此。因为士用棘,所以推论以上用骨。《大射》注“诸侯也用象骨”,因为大夫用骨,不一定用象。那注说“钩弦”,与《车攻》传相同,那么是一回事。拾,一名遂,用皮革制作,戴在左臂上,用来遂弦,与玦不同。郑玄因为《礼》中没有以韘为玦的,所以改变为沓。《士丧礼》说:“纊极二。”注说:“极就是放弦。用沓指放弦,令不挈。生者用朱韦制作而三,死者用纊又二,表明不使用。”知道生者用朱韦而三的,《大射》说:“朱极三。”注说:“用朱韦制作,食指、将指、无名指。小指短,不使用。”这就是彄沓手指。《车攻》说:“决拾既佽。”笺云:“手指相次。”也是说大拇指既戴玦,左臂加拾,右手指又戴沓而相

比次也。

译这是排列次序。

虽则佩韘,能不我甲。甲,狎也。笺云:此君虽佩韘与,其才能实不如我众臣之所狎习。○甲如字,《尔雅》同,徐胡甲反,《韩诗》作“狎”。狎,户甲反。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芄兰》二章,章六句。

  《河广》,宋襄公母归于卫,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宋桓公夫人,卫文公之妹,生襄公而出。襄公即位,夫人思宋,义不可往,故作诗以自止。

  [疏]“《河广》二章,章四句”至“是诗”。○正义曰:作《河广》诗者,宋襄公母,本为夫所出而归於卫。及襄公即位,思欲乡宋而不能止,以义不可往,故作《河广》之诗以自止也。序言所思之意,经二章皆言义不得往之事。○笺“宋桓”至“自止”。○正义曰:《左传》云“公子顽烝於宣姜,生文公及宋桓夫人”,故知文公之妹。襄公,桓公之子,故知襄公之母。今定本无“襄公之母”四字,然子无出母之道,故知当桓公之时,生襄公而出。今系之襄公。言母归者,明思而不止,当襄公时,故云“襄公即位,夫人思宋”也。所以义不得往者,以夫人为先君所出,其子承父之重,与祖为一体,母出与庙绝,不可以私反,故义不得也。《大戴礼》及《家语》皆云:“妇有七出:不顺父母出,为逆;无子出,为绝人世:淫佚出,为其乱族;疾妒出,为其乱家;有恶疾出,为其不可供粢盛;多口出,为其离亲;盗窃出,为其反义。有三不去:有所取,无所归,不去;更三年丧,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於今令犯七出,虽在三不去之中,若不顺父母与淫、无子亦出。虽古亦应然,以其终不可绝嗣与勃德故也。诸侯之夫人,虽无子不出,以嫔妾既多,不为绝嗣。故《易·同人》注云“天子诸侯后夫人不出”,是也。知者,以《春秋》鲁夫人无子多矣,皆不出。若犯馀六出则去,故《杂记》有出夫人礼。又《春秋》杞伯姬来妇,及此宋桓夫人,皆是也。王后犯出,则废之而已,皆不出,非徒无子,故《易·鼎卦》注云:“嫁於天子,虽失礼,无出,道远之而已。”以天子天下为家,其后无所出故也。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杭,渡也。笺云:谁谓河水广与?一苇加之则可以渡之,喻狭也。今我之不渡,直自不往耳,非为其广。○苇,韦鬼反。杭,户郎反。与音馀,下“远与”同。狭音洽。为,于伪反。

  [疏]笺“一苇”至“喻狭”。○正义曰:言一苇者,谓一束也,可以浮之水上而渡,若桴筏然,非一根苇也。此假有渡者之辞,非喻夫人之乡宋渡河也。何者?此文公之时,卫已在河南,自卫適宋,不渡河。

  谁谓宋远?跂予望之。笺云:予,我也。谁谓宋国远与?我跂足则可以望见之。亦喻近也。今我之不往,直以义不往耳,非为其远。○跂,丘豉反。

  [疏]笺“谁谓”至“亦喻近”。○正义曰:宋去卫甚远,故杜预云:“宋,今梁国睢阳县也。”言跂足可见,是喻近也。言“亦”者,以喻宋近,犹喻河狭,故俱言“亦”。定本无“亦”字,义亦通。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笺云:不容刀,亦喻狭小。船曰刀。○刀如字,《字书》作“舠”,《说文》作“<周舟>”,并音刀。

  [疏]笺“小船曰刀”。○正义曰:上言一苇桴筏之小,此刀宜为舟船之小,故云“小船曰刀。”《说文》作“<舟周>”。<舟周>,小船也,字异音同。刘熙《释名》云:“二百斛以上曰艇,三百斛曰刀。江南所谓短而广、安不倾危者也。”○

  谁谓宋远?曾不崇朝。笺云:崇,终也。行不终朝,亦喻近。

  《河广》二章,章四句。

  《伯兮》,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王前驱,过时而不反焉。卫宣公之时,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伯也为王前驱久,故家人思之。○为,于伪反,又如字。注下“为王”并同。“从王伐郑”,读者或连下“伯也”为句者,非。

  [疏]“《伯兮》四章,章四句”至“不反焉”。○正义曰

译虽然佩戴着扳指,却并不与我亲近。甲,就是狎昵的意思。郑玄笺注说:这位君子虽然佩戴着扳指,但他的才能实际上并不如我们众臣所熟悉的那样。○“甲”字按原字读,《尔雅》相同,徐邈读作“胡甲反”,《韩诗》写作“狎”。“狎”读作“户甲反”。仪容美好啊,举止从容啊,垂下的衣带微微颤动啊。

《芄兰》共两章,每章六句。

《河广》,宋襄公的母亲回到卫国,思念宋国而不能自止,所以作了这首诗。宋桓公的夫人,是卫文公的妹妹,生了襄公后被休弃。襄公即位后,夫人思念宋国,但按礼义不能回去,所以作诗来克制自己。

[疏]“《河广》两章,每章四句”到“所以作了这首诗”。○正义说:作《河广》这首诗的,是宋襄公的母亲,原本被丈夫休弃而回到卫国。等到襄公即位,她思念想要回到宋国却不能自止,因为按礼义不能前往,所以作了《河广》这首诗来克制自己。《诗序》说的是她思念的心意,经文两章都说的是按礼义不能前往的事情。○郑玄笺注“宋桓”到“克制自己”。○正义说:《左传》说“公子顽与宣姜乱伦,生了文公和宋桓夫人”,所以知道她是文公的妹妹。襄公是桓公的儿子,所以知道她是襄公的母亲。现在的定本没有“襄公之母”这四个字,但儿子没有休弃母亲的道理,所以知道应当在桓公的时候,生了襄公就被休弃。现在将她系于襄公名下。说母亲回到卫国,是为了表明她思念而不能自止,正值襄公在位的时候,所以说“襄公即位,夫人思念宋国”。之所以按礼义不能前往,是因为夫人是被先君休弃的,她的儿子继承父亲的重任,与祖父为一体,母亲被休弃就与宗庙断绝关系,不可以因私情返回,所以按礼义不能前往。《大戴礼记》和《孔子家语》都说:“妇人被休弃有七种情况:不顺从公婆,休弃,是因为违背伦理;没有儿子,休弃,是因为断绝后代;淫乱放荡,休弃,是因为扰乱宗族;嫉妒,休弃,是因为扰乱家庭;患有恶疾,休弃,是因为不能供奉祭祀;多嘴多舌,休弃,是因为离间亲人;盗窃,休弃,是因为违背道义。有三种情况不休弃:有所娶而无所归,不休弃;为公婆守丧三年,不休弃;娶时贫贱,后来富贵,不休弃。”如今如果犯了七出之条,即使在三不去之中,如果不顺从公婆以及淫乱、无子,也要休弃。虽然古代也应当如此,因为终究不能断绝后代和败坏德行。诸侯的夫人,即使没有儿子也不休弃,因为嫔妾已经很多,不至于断绝后代。所以《易经·同人卦》注解说“天子诸侯的后妃夫人不被休弃”,就是这样。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春秋》中鲁国的夫人没有儿子的很多,都没有被休弃。如果犯了其余六种情况则被休弃,所以《杂记》中有休弃夫人的礼仪。又《春秋》中杞伯姬来嫁,以及这里的宋桓夫人,都是这样。王后如果犯了休弃之条,只是废黜罢了,都不休弃,不仅仅是因为没有儿子,所以《易经·鼎卦》注解说:“嫁给天子,即使失礼,也不休弃,只是疏远罢了。”因为天子以天下为家,他的后妃没有休弃的道理。

谁说黄河宽广?一根芦苇就能渡过。杭,就是渡的意思。郑玄笺注说:谁说黄河宽广呢?加上一根芦苇就可以渡过,这是比喻河面狭窄。如今我不渡河,只是自己不去罢了,并不是因为河宽。○“苇”读作“韦鬼反”。“杭”读作“户郎反”。“与”读作“馀”,下文“远与”相同。“狭”读作“洽”。“为”读作“于伪反”。

[疏]郑玄笺注“一根芦苇”到“比喻狭窄”。○正义说:说一根芦苇,是指一束芦苇,可以浮在水上渡河,像木排一样,不是一根芦苇。这是假设渡河者的说法,并不是比喻夫人回到宋国渡河。为什么呢?这是文公的时候,卫国已经在黄河以南,从卫国到宋国,不渡黄河。

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尖就能望见。郑玄笺注说:予,就是我。谁说宋国遥远呢?我踮起脚尖就可以望见。这也是比喻距离近。如今我不去,只是按礼义不能去罢了,并不是因为路远。○“跂”读作“丘豉反”。

[疏]郑玄笺注“谁说”到“也比喻近”。○正义说:宋国离卫国很远,所以杜预说:“宋国,就是现在的梁国睢阳县。”说踮起脚就能看见,是比喻距离近。说“也”,是因为比喻宋国近,就像比喻河窄一样,所以都说“也”。定本没有“也”字,意思也通顺。

谁说黄河宽广?竟容不下一只小船。郑玄笺注说:容不下小船,也是比喻狭窄。船叫做刀。○“刀”按原字读,《字书》写作“舠”,《说文》写作“<周舟>”,都读作“刀”。

[疏]郑玄笺注“小船叫做刀”。○正义说:上文说一根芦苇做的木排很小,这里的刀应当是舟船中的小船,所以说“小船叫做刀。”《说文》写作“<舟周>”。<舟周>,是小船,字不同但读音相同。刘熙《释名》说:“二百斛以上的叫艇,三百斛的叫刀。江南所说的短而宽、安稳不倾斜危险的就是这种船。”○

谁说宋国遥远?竟用不了一早一晚。郑玄笺注说:崇,就是终的意思。走不完一个早晨,也是比喻距离近。

《河广》共两章,每章四句。

《伯兮》,讽刺时政。说君子服兵役,做君王的前驱,超过期限而不返回。卫宣公的时候,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君王讨伐郑国。伯也做君王的前驱很久,所以家人思念他。○“为”读作“于伪反”,又按原字读。注下“为王”都相同。“从王伐郑”,读者有人将下文“伯也”连成一句,这是不对的。

[疏]“《伯兮》四章,每章四句”到“不返回”。○正义说

:此言过时者,谓三月一时。《穀梁传》“伐不逾时”,故《何草不黄》笺云“古者师出不逾时,所以厚民之性”,是也。此叙妇人所思之由。经陈所思之辞,皆由行役过时之所致。叙言“为王前驱”,虽辞出於经,总叙四章,非指一句也。○笺“卫宣”至“思之”。○正义曰: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春秋》桓五年经也。时当宣公,故云“卫宣公之时”。服虔云:“言人者,时陈乱无君,则三国皆大夫也,故称人。”《公羊传》曰:“其言从王伐郑何?从王,正也。”郑答临硕引《公羊》之文,言诸侯不得专征伐,有从天子及伯者之礼。然则宣公从王为得其正,以兵属王节度,不由於卫君。而以过时刺宣公者,诸侯从王虽正,其时天子微弱,不能使卫侯从己,而宣公自使从之。据其君子过时不反,实宣公之由,故主责之宣公,而云“刺时”者也。

译这段话的意思是:所谓“过时”,是指超过了三个月的期限。《穀梁传》说“征伐不超过时”,所以《何草不黄》的笺注说“古代军队出征不超过时,是为了厚待百姓的本性”,这是正确的。这里叙述妇人思念的原因。经文陈述思念的言辞,都是由行役超过时限所导致的。叙述中说“为王的先锋”,虽然词句出自经文,但这是总括四章而言,并非特指某一句。○笺注从“卫宣”到“思之”。○正义说: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讨伐郑国,这是《春秋》桓公五年的经文。当时正值卫宣公在位,所以说“卫宣公之时”。服虔说:“称‘人’,是因为当时陈国混乱没有国君,那么三国都是大夫,所以称‘人’。”《公羊传》说:“说跟随周王讨伐郑国是什么意思?跟随周王,是正当的。”郑玄回答临硕引用《公羊传》的话,说诸侯不能擅自征伐,有跟随天子及霸主的礼制。那么卫宣公跟随周王是得其正道,军队归属周王节制,不取决于卫君。但因为超过时限而讽刺卫宣公,是因为诸侯跟随周王虽然正当,但当时天子微弱,不能命令卫侯跟随自己,而是卫宣公自己主动跟随。鉴于君子超过时限没有回来,实在是卫宣公的缘故,所以主要责备卫宣公,而说“讽刺时政”。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州伯也。朅,武貌。桀,特立也。笺云:伯,君子字也。桀,英桀,言贤也。○朅,丘列反。桀,其列反。

  [疏]传“伯州伯”至“特立”。○正义曰:言为王前驱,则非贱者。今言伯兮,故知为州伯,谓州里之伯。若牧下州伯,则诸侯也,非卫人所得为诸侯之州长也。谓之伯者,伯,长也。《内则》云“州史献诸州伯,州伯命藏诸州府”。彼州伯对闾史、闾府,亦谓州里之伯。杰者,俊秀之名,人莫能及,故云特立。○笺“伯,君子字”。○正义曰:伯、仲、叔、季,长幼之字,而妇人所称云伯也,宜呼其字,不当言其官也。此在前驱而执兵,则有勇力,为车右,当亦有官,但不必州长为之。朅为武貌,则杰为有德,故云英杰。杰亦特立,与传一也。

  伯也执殳,为王前驱。殳长丈二而无刃。笺云:兵车六等,轸也,戈也,人也,殳也,车戟也,酋矛也,皆以四尺为差。○殳,市朱反。长如字,又直亮反。轸,本亦作“<车尔>”,之忍反。酋,在由反,发声。矛音谋。

  [疏]传“殳长丈二而无刃”。○正义曰:《考工记》云:“殳长寻有四尺。”寻八尺,又加四尺,是丈二也。冶氏为戈戟之刃,不言殳刃,是无刃也。○笺“兵车”至“为差”。○正义曰:因殳是兵车之所有,故历言六等之差。《考工记》曰:“兵车六等之数:车轸四尺,谓之一等。戈祕六尺有六寸,既建而迤,崇於轸四尺,谓之二等。人长八尺,崇於戈四尺,谓之三等。殳长寻有四尺,崇於人四尺,谓之四等。车戟常崇於殳四尺,谓之五等。酋矛常有四尺,崇於戟四尺,谓之六等。”是也。彼注云:“戈、殳、戟、矛皆插车輢。”此云执之者,在车当插,用则执之,此据用以言也。又《庐人》先言戈、殳、车戟、酋矛、夷矛之长短,乃云“攻国之兵”。又云:“六建既备,车不反覆。”注云:“六建,五兵与人也。”则六建於六等不数轸而数夷矛。不引之者,因六等自轸历数人殳以上为差之备故。引之六等者,自地以上数之,其等差有六,故注云“法《易》之三才六画”,非六建也。建者,建於车上,非车上所建也。凡兵车皆有六建,故《庐人》先言戈、殳、车戟、酋矛、夷矛,乃云“攻国之兵”,又云“六建既备”,六建在车,明矣。但记者因酋矛、夷矛同为矛称,故自轸至矛为六等,象三材之六画,故不数夷矛。其实六建与六等一也。若自戈以上数为六等,则人於六建不处其中。故郑云“车有天地之象,人在其中焉”,明为由此,故自轸数之,以戈、轸为地材。人、殳为人材,矛、戟为天材,人处地上,故在殳下。如此则得其象矣。或以为,凡兵车则六建,前驱则六等。知不然者,以《考工记》“兵车六等之数”,郑云“此所谓兵车也”,明兵车皆然,非独前驱也。前驱在车之右,其当有勇力以用五兵,不得无夷矛也。《司兵》云“掌五兵”,郑司农云:“五兵者,戈、殳、戟、酋矛、夷矛。”又曰:“军事,建车之五兵。”注云:“车之五兵,司农所云者是也。”步卒之五兵则无夷矛,而有弓矢,则前驱非步卒,必有夷矛明矣。知步卒五兵与在车不同者,《司右》云:“凡国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属焉。”注云:“勇力之士属焉者,选右当於中。”《司马法》云弓矢、殳、矛、戈、戟相助,“凡五兵,长以卫短,短以救长”。以《司兵》云“建车之五兵”,则步卒五兵与车兵异矣。夷矛长,非步卒所宜用,故以《司马法》五兵弓矢、殳、矛、戈、戟当之。车之五兵云“建”,与“六建”文同,故以司农所云戈、殳、戟、酋矛、夷矛当之。勇力之士属司右,选右当於中,则仍是步卒,未为右也,故以步卒五兵解之。步卒无夷矛,数弓矢为五兵,在车则六建,除人即五兵。以弓矢不在建中,故不数也。其实兵车皆有弓矢,故《司弓矢》云:“唐大利车战、野战。枉矢、絜矢用诸守城、车战。”又《檀弓》注云:

译丈夫威武又英武,是国家的杰出人物。伯,指州伯。朅,威武的样子。桀,特立出众。郑玄笺注说:伯,是君子的表字。桀,指英杰,是说贤能。○朅,音丘列。桀,音其列。

[疏]传文“伯,州伯”到“特立”。○正义说:说他是为君王做前驱的,那就不是卑贱的人。现在称他为伯,所以知道他是州伯,即州里的长官。如果是牧下面的州伯,那就是诸侯了,卫国的人不能做诸侯的州长。称他为伯,是因为伯,就是长的意思。《礼记·内则》说“州史献给州伯,州伯命令收藏在州府”。那里的州伯与闾史、闾府相对,也是指州里的长官。杰,是俊秀的名称,别人都比不上,所以说特立。○笺注“伯,君子字”。○正义说:伯、仲、叔、季,是长幼的称谓,而妇人称呼丈夫为伯,应当叫他的表字,不应当说他的官职。他在前驱位置拿着兵器,就有勇力,做车右,当然也有官职,但不一定是州长担任。朅是威武的样子,那么杰就是有德行,所以说英杰。杰也是特立,与传文意思相同。

丈夫拿着殳,做君王的前驱。殳长一丈二尺而没有刃。郑玄笺注说:兵车有六等,车轸、戈、人、殳、车戟、酋矛,都以四尺为差。○殳,音市朱。长,音如字,又音直亮。轸,本也作“<车尔>”,音之忍。酋,音在由,发声。矛,音谋。

[疏]传文“殳长丈二而无刃”。○正义说:《考工记》说:“殳长寻有四尺。”寻是八尺,再加四尺,就是一丈二尺。冶氏制作戈戟的刃,没有提到殳的刃,就是没有刃。○笺注“兵车”到“为差”。○正义说:因为殳是兵车所具有的,所以列举六等的差别。《考工记》说:“兵车六等的数量:车轸四尺,称为一等。戈秘六尺六寸,安装后倾斜,高于车轸四尺,称为二等。人高八尺,高于戈四尺,称为三等。殳长寻有四尺,高于人四尺,称为四等。车戟常高于殳四尺,称为五等。酋矛常有四尺,高于戟四尺,称为六等。”就是这样。那里的注解说:“戈、殳、戟、矛都插在车輢上。”这里说拿着它,在车上应当是插着,使用时就拿着,这是根据使用来说的。又《庐人》先说戈、殳、车戟、酋矛、夷矛的长短,然后说“攻国的兵器”。又说:“六建都具备,车就不会翻覆。”注解说:“六建,是五兵和人。”那么六建在六等中不数车轸而数夷矛。不引用它的原因,是因为六等从车轸历数到人、殳以上作为差别的完备。引用六等的,是从地以上数,其等差有六,所以注解说“效法《易经》的三才六画”,不是六建。建,是建立在车上,不是车上所建的。凡是兵车都有六建,所以《庐人》先说戈、殳、车戟、酉矛、夷矛,然后说“攻国的兵器”,又说“六建既备”,六建在车上,很明显。但记录者因为酋矛、夷矛都称为矛,所以从车轸到矛为六等,象三材的六画,所以不数夷矛。其实六建与六是一样的。如果从戈以上数为六等,那么人在六建中就不在其中。所以郑玄说“车有天地之象,人在其中”,明显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从车轸数起,以戈、车轸为地材。人、殳为人材,茅、戟为天材,人在地上,所以在殳下。这样就能得到象了。有人认为,凡是兵车则六建,前驱则六等。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考工记》“兵车六等的数量”,郑玄说“这就是所说的兵车”,明显兵车都是这样,不是只有前驱。前驱在车的右边,应当有勇力来使用五兵,不能没有夷矛。《司兵》说“掌管五兵”,郑司农说:“五兵是戈、殳、戟、酋矛、夷矛。”又说:“军事,建立车上的五兵。”注解说:“车上的五兵,就是司农所说的那些。”步卒的五兵则没有夷矛,而有弓矢,那么前驱不是步卒,一定有夷矛是很明显的。知道步卒五兵与在车不同的原因,《司右》说:“凡国家的勇力之士,能用五兵的属于这里。”注解说:“勇力之士属于这里,是选择车右应当在其中。”《司马法》说弓矢、殳、矛、戈、戟互相援助,“凡五兵,长的保卫短的,短的救援长的”。因为《司兵》说“建立车上的五兵”,那么步卒五兵与车兵不同。夷矛长,不是步卒适宜使用的,所以用《司马法》五兵弓矢、殳、茅、戈、戟来对应。车上的五兵说“建”,与“六建”文字相同,所以用司农所说的戈、殳、戟、酋矛、夷矛来对应。勇力之士属于司右,选择车右应当在其中,那么仍然是步卒,还没有成为车右,所以用步卒五兵来解释。步卒没有夷矛,数弓矢为五兵,在车上则六建,除去人就是五兵。因为弓矢不在建中,所以不数。其实兵车都有弓矢,所以《司弓矢》说:“唐大利车战、野战。枉矢、洁矢用于守城、车战。”又《檀弓》注说:

“射者在左。”又《左传》曰:“前驱歂犬,射而杀之。”是皆有弓矢也。

译“射箭的人在左边。”又《左传》说:“前面的车马驱赶着猎犬,射杀了它。”这都是因为有弓和箭。

自伯之东,

  [疏]“自伯之东”。○正义曰:此时从王伐郑,郑在卫之西南,而言东者,时蔡、卫、陈三国从王伐郑,则兵至京师乃东行伐郑也。上云“为王前驱”,即云“自伯之东”,明从王为前驱而东行,故据以言之,非谓郑在卫东。

  首如飞蓬。妇人,夫不在,无容饰。岂无膏沐?谁適为容!適,主也。○適,都历反,注同。为,于伪反,或如字。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杲杲然日复出矣。笺云:人言其雨其雨,而杲杲然日复出,犹我言伯且来,伯且来,则复不来。○杲,右老反。出如字,沈推类反。复,扶又反,下同。原言思伯,甘心首疾!甘,厌也。笺云:原,念也。我念思伯,心不能已。如人心嗜欲所贪,口味不能绝也。我忧思以生首疾。○厌,於艳反,下同。嗜,市志反。忧思,息嗣反。

  [疏]“原言思伯,甘心首疾”。○毛於《二子乘舟》传曰:“原,每也。”则此“原”亦为“每”。言我每有所言,则思念於伯,思之厌足於心,由此故生首疾。○传“甘,厌”。○正义曰:谓思之不已,乃厌足於心,用是生首疾也。凡人饮食口甘,遂至於厌足,故云“甘,厌也”。○笺“如人”至“不能绝”。○正义曰:笺以甘心者,思之不能已,如口味之甘,故《左传》云“请受而甘心焉”。始欲取以甘心,则甘心未得为厌,故云“我念思伯,心不能已”。如人心嗜欲,甘口不能绝。“甘与子同梦”,义亦然。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谖草令人善忘,背北堂也。笺云:忧以生疾,恐将危身,欲忘之。○焉,於虔反。谖,本又作“萱”,况爰反,《说文》作“藼”,云“令人忘忧也”,或作“蕿”。背音佩,沈又如字。令,力呈反。忘,亡向反,又如字。原言思伯,使我心痗!痗,病也。○痗音每,又音悔。

  [疏]“焉得”至“心痗”。○毛以为,君子既过时不反,己思之至甚,既生首疾,恐以危身,故言我忧如此,何处得一忘忧之草,我树之於北堂之上,冀观之以忘忧。伯也既久而不来,每有所言思此伯也,使我心病。○郑以“愿”为“念”为异。○传“谖草”至“北堂”。○正义曰:谖训为忘,非草名,故传本其意,言焉得谖草,谓欲得令人善忘忧之草,不谓谖为草名,故《释训》云:“谖,忘也。”孙氏引《诗》云“焉得谖草”,是谖非草名也。背者,乡北之义,故知在北。妇人欲树草於堂上,冀数见之,明非远地也。妇人所常处者,堂也,故知北堂。《士昏礼》云“妇洗在北堂”,《有司彻》云“致爵于主妇,主妇北堂”,注皆云:“北堂,房半以北为北堂。堂者,房室所居之地,总谓之堂。房半以北为北堂,房半以南为南堂也。”《昏礼》注云:“洗南北直室东隅,东西直房户与隅间。”谓在房室之内也。此欲树草,盖在房室之北。堂者,总名,房外内皆名为堂也。

  《伯兮》四章,章四句。

  《有狐》,刺时也。卫之男女失时,丧其妃耦焉。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多昏,会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育,生长也。○狐音胡。丧,息浪反,下注同。妃音配,下注同。杀,所戒反,又所例反。“所以育人民也”,本或作“蕃育”者,非。长,张丈反。

  [疏]“《有狐》三章,章四句”至“人民”。○正义曰:作《有狐》诗者,刺时也。以时君不教民随时杀礼为昏,至使卫之男女失年盛之时为昏,而丧失其妃耦,不得早为室家,故刺之。以古者国有凶荒,则减杀其礼,随时而多昏,会男女之无夫家者,使为夫妇,所以蕃育人民。刺今不然,男女失时,谓失男女年盛之时,不得早为室家,至今人而无匹,是丧其妃耦,非先为妃而相弃也。与《氓序》文同而义异。《大司徒》曰:“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十曰多昏。”注云:“荒,凶年也。多昏,不备礼而娶昏者多也。”是凶荒多昏之礼也。序意言古者有此礼,故刺卫不为之,而使男女失时。非谓以此诗为陈

译自从我夫君东行,

[疏]“自伯之东”。○正义说:这时跟随君王讨伐郑国,郑国在卫国的西南,却说东行,是因为当时蔡、卫、陈三国跟随君王讨伐郑国,军队到达京师后才向东行进讨伐郑国。上文说“为王前驱”,接着说“自伯之东”,明确是跟随君王作为前驱而向东行进,所以据此而言,并非说郑国在卫国的东边。

头发像飞散的蓬草。妇人,丈夫不在,就不修饰容貌。难道没有油脂和洗发液吗?为谁打扮呢!適,指对象。○適,音都历,注同。为,音于伪,或读如字。

盼着下雨盼着下雨,却明亮地升起了太阳。杲杲然太阳又升起了。笺说:人们盼着下雨盼着下雨,却杲杲然太阳又升起,就像我说夫君快来快来,夫君却又不来。○杲,音右老。出读如字,沈音推类。复,音扶又,下同。每想每想思念夫君,心中满足却生出头痛!甘,满足。笺说:原,念也。我思念夫君,心中不能停止。就像人心嗜欲所贪,口味不能断绝一样。我因忧思而生出头痛。○厌,音於艳,下同。嗜,音市志。忧思,音息嗣。

[疏]“原言思伯,甘心首疾”。毛在《二子乘舟》传中说:“原,每也。”那么这里的“原”也是“每”的意思。说每当我有所言语,就思念夫君,思念到心中满足,因此生出头痛。○传“甘,厌”。○正义说:是说思念不止,于是心中满足,因此生出头痛。凡人饮食口中甘甜,以至于满足,所以说“甘,厌也”。○笺“如人”到“不能绝”。○正义说:笺认为甘心,是思念不能停止,就像口味之甘,所以《左传》说“请受而甘心焉”。开始想要取来使心满足,那么甘心还未达到满足,所以说“我思念夫君,心中不能停止”。就像人心嗜欲,甘甜口味不能断绝。“甘与子同梦”,意思也是这样。

哪里得到忘忧草,把它种在北堂?谖草让人善于遗忘,背指北堂。笺说:忧思生出疾病,恐怕危及自身,想要忘记它。○焉,音於虔。谖,本又作“萱”,音况爰,《说文》作“藼”,说“让人忘忧”,或作“蕿”。背音佩,沈又读如字。令,音力呈。忘,音亡向,又读如字。每想每想思念夫君,使我心忧成疾!痗,病。○痗音每,又音悔。

[疏]“焉得”到“心痗”。○毛认为,君子过了时候还不回来,自己思念到极点,已经生出头痛,恐怕危及自身,所以说我如此忧愁,哪里得到忘忧的草,我把它种在北堂之上,希望观看它来忘忧。夫君已经很久不回来,每有所言思念这个夫君,使我心病。○郑以“愿”为“念”,意思不同。○传“谖草”到“北堂”。○正义说:谖解释为忘,不是草名,所以传推究其意,说焉得谖草,是说想要得到让人善于忘忧的草,不是说谖是草名,所以《释训》说:“谖,忘也。”孙氏引用《诗》说“焉得谖草”,是谖不是草名。背,是朝向北的意思,所以知道在北边。妇人想要把草种在堂上,希望经常看见它,说明不是远地。妇人常处的地方,是堂,所以知道是北堂。《士昏礼》说“妇洗在北堂”,《有司彻》说“致爵于主妇,主妇北堂”,注释都说:“北堂,房半以北为北堂。堂,是房室所居之地,总称为堂。房半以北为北堂,房半以南为南宫。”《昏礼》注说:“洗南北正对室东隅,东西正对房户与隅间。”说在房室之内。这里想要种草,大概是在房室的北边。堂,是总称,房内外都称为堂。

《伯兮》四章,每章四句。

《有狐》,讽刺时弊。卫国的男女错过婚配时节,丧失了配偶。古时国家有凶荒,就减杀礼仪而多行婚配,会合没有夫家的男女,用来养育人民。育,生长。○狐音胡。丧,音息浪,下注同。妃音配,下注同。减杀,音所戒,又音所例。“所以育人民也”,本或作“蕃育”,不对。长,音张丈。

[疏]“《有狐》三章,每章四句”到“人民”。○正义说:作《有狐》诗的人,讽刺时弊。因为时君不教导百姓随时减杀礼仪进行婚配,以至于使卫国的男女错过年盛之时进行婚配,而丧失了配偶,不能早成室家,所以讽刺它。因为古时国家有凶荒,就减杀其礼,随时多行婚配,会合没有夫家的男女,使他们成为夫妇,用来蕃育人民。讽刺现在不这样,男女错过时节,是说错过男女年盛之时,不能早成室家,至今人无配偶,是丧失了配偶,不是先成为配偶而相弃。与《氓序》文字相同而意思不同。《大司徒》说:“以荒政十二种,聚集万民。第十是多昏。”注说:“荒,凶年。多昏,不备礼而娶妻的人多。”是凶荒多昏的礼仪。序意说古时有此礼,所以讽刺卫国不这样做,而使男女错过时节。不是说以此诗为陈

古也,故经皆陈丧其妃耦,不得匹行,思为夫妇之辞。

译古时候,所以经典都陈述丧偶者不能单独出行,思念配偶的言辞。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兴也。绥绥,匹行貌。石绝水曰梁。○绥音虽。心之忧矣,之子无裳!之子,无室家者。在下曰裳,所以配衣也。笺云:之子,是子也。时妇人丧其妃耦,寡而忧是子无裳。无为作裳者,欲与为室家。○无为,于伪反

  [疏]“有狐”至“无裳”。○正义曰:有狐绥绥然匹行,在彼淇水之梁,而得其所,以兴今卫之男女皆丧妃耦,不得匹行,乃狐之不如。故妇人言心之忧矣,是子无室家,已思欲与之为室家。裳之配衣,犹女之配男,故假言之子无裳,已欲与为作裳,以喻巳欲与之为室家。○传“绥绥,匹行貌”。○正义曰:序云“丧其妃耦”而言,故知绥绥是匹行之貌。○传“之子”至“配衣”。○正义曰:以此称妇人之辞。言之子无裳,则谓男子为之子也,故言“之子,无室家者”。直指言无裳,则因事见义,以喻己当配夫,故云“裳,所以配衣”。二章传曰“带,所以申束衣”,则传皆以衣喻夫,以裳带喻妻,宜配之也。故笺云是子无裳,欲与为室家之道,申说传“裳所以配衣”之义。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厉,深可厉之旁。○厉,力滞反。心之忧矣,之子无带!带,所以申束衣。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言无室家,若人无衣服。

  《有狐》三章,章四句。

  《木瓜》,美齐桓公也。卫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于漕,齐桓公救而封之,遗之车马器服焉。卫人思之,欲厚报之,而作是诗也。○瓜,古花反。遗,唯季反,下注同。

  [疏]“《木瓜》三章,章四句”至“是诗”。○正义曰:有狄之败,懿公时也。至戴公,为宋桓公迎而立之,出处於漕,后即为齐公子无亏所救。戴公卒,文公立,齐桓公又城楚丘以封之。则戴也、文也,皆为齐所救而封之也。下总言遗之车马器服,则二公皆为齐所遗。《左传》:“齐侯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以戍漕。归公乘马、祭服五称、牛羊豕鸡狗皆三百,与门材。归夫人鱼轩、重锦三十两。”是遗戴公也。《外传·齐语》曰:“卫人出庐於漕,桓公城楚丘以封之。其畜散而无育,齐桓公与之系马三百。”是遗文公也。系马,系於厩之马,言遗其善者也。器服,谓门材与祭服。传不言车,文不备。此不言羊豕鸡狗,举其重者言。欲厚报之,则时实不能报也,心所欲耳。经三章皆欲报之辞。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木瓜,楙木也,可食之木。琼,玉之美者。琚,佩玉名。○琼,求营反,《说文》云:“赤玉也。”琚音居,徐又音渠。楙音茂,字亦作“茂”,《尔雅》云:“楙,木瓜也。”匪报也,永以为好也。笺云:匪,非也。我非敢以琼琚为报木瓜之惠,欲令齐长以为玩好,结已国之恩也。○为好,呼报反,篇内同。

  [疏]“投我”至“为好”。○正义曰:以卫人得齐桓之大功,思厚报之而不能,乃假小事以言。设使齐投我以木瓜,我则报之而不能,乃假以琼琚。我犹非敢以此琼琚报齐之木瓜,欲令齐长以为玩好,结我以恩情而已。今国家败灭,出处於漕,齐桓救而封我,如此太功,知何以报之。○传“木瓜”至“玉名”。○正义曰:《释木》云:“楙,木瓜。”以下木桃、木李,皆可食之木,则此木瓜亦美木可食,故郭璞云“实如小瓜,酸可食”,是也。以言琼琚,琚是玉名,则琼非玉名,故云:“琼,玉之美者。”言琼是玉之美名,非玉名也。《聘义》注云:“瑜,玉之美者,亦谓玉中有美处谓之瑜。”瑜非玉名也。《有女同车》云“佩玉琼琚”,故知“琚,佩玉名”。此言“琚,佩玉名”,下传云“琼瑶,美石”,“琼玖,玉石”。三者互也。琚言佩玉名,瑶、玖亦佩玉名。瑶言美石,玖言玉名,明此三者皆玉石杂也,故《丘中有麻》传云:“玖,石次玉。”是玖非全玉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琼瑶,美玉。○瑶音遥,《说文》云:“美石。”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

译有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的石梁上。这是起兴。绥绥,是成双成对行走的样子。水中断绝水流的地方叫梁。○“绥”音读如“虽”。心中忧愁啊,这个人没有下裳!之子,指没有妻室的人。在下身的叫裳,是用来搭配上衣的。郑玄笺说:之子,就是这个人。当时妇人失去了配偶,因寡居而忧虑这个人没有下裳。没有人为他制作下裳,想与他结为夫妻。○“无为”,音读如“于伪”。

[疏]“有狐”到“无裳”。○正义说:有狐狸缓缓成对行走,在那淇水的石梁上,得到了它们的伴侣,用来起兴现在卫国的男女都失去了配偶,不能成对行走,还不如狐狸。所以妇人说心中忧愁啊,这个人没有妻室,我思念想与他结为夫妻。下裳搭配上衣,就像女子搭配男子,所以假借说这个人没有下裳,我想为他制作下裳,来比喻我想与他结为夫妻。○传“绥绥,成对行走的样子”。○正义说:《序》说“失去了配偶”,所以知道绥绥是成对行走的样子。○传“之子”到“搭配上衣”。○正义说:因为这是妇人的话语。说这个人没有下裳,那么是指男子为这个人,所以说“之子,是没有妻室的人”。直接说没有下裳,是就事论理,用来比喻自己应当匹配丈夫,所以说“裳,是用来搭配上衣的”。第二章传文说“带,是用来束紧上衣的”,那么传文都是以上衣比喻丈夫,以下裳和带比喻妻子,应当匹配。所以郑玄笺说这个人没有下裳,想与他结为夫妻的道理,是申说传文“裳是用来搭配上衣”的意义。

有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的浅滩旁。厉,水深可以涉水而过的地方。○“厉”,音读如“力滞”。心中忧愁啊,这个人没有衣带!带,是用来束紧上衣的。

有狐狸缓缓而行,在那淇水岸边。心中忧愁啊,这个人没有衣服!说没有妻室,就像人没有衣服。

《有狐》三章,每章四句。

《木瓜》,赞美齐桓公。卫国遭受狄人的败绩,流亡居住在漕地,齐桓公救援并封立他们,赠送他们车马和器物服饰。卫国人思念他,想要厚报他,于是作了这首诗。○“瓜”,音读如“古花”。“遗”,音读如“唯季”,下文注相同。

[疏]“《木瓜》三章,每章四句”到“是诗”。○正义说:有狄人的败绩,是懿公的时候。到了戴公,被宋桓公迎接而立为君,流亡居住在漕地,后来被齐公子无亏所救。戴公去世,文公即位,齐桓公又筑楚丘城来封立他。那么戴公、文公,都是被齐国救援并封立的。下文总说赠送他们车马器物服饰,那么两位国君都受到了齐国的赠送。《左传》说:“齐侯派公子无亏率领三百辆战车去戍守漕地。归还公乘马、祭服五套、牛羊猪鸡狗各三百,以及门材。归还夫人鱼轩、重锦三十两。”这是赠送给戴公的。《外传·齐语》说:“卫人流亡居住在漕地,桓公筑楚丘城来封立他们。他们的牲畜散失而没有繁育,齐桓公赠送给他们系在马厩的马三百匹。”这是赠送给文公的。系马,是系在马厩里的马,说赠送给他们的是好马。器物服饰,指门材和祭服。传文没有提到车,文辞不完备。这里没有提到羊猪鸡狗,是举出重要的来说。想要厚报他,那么当时实际上不能报答,只是心里想要罢了。经文三章都是想要报答的话语。

投给我木瓜,回报以琼琚。木瓜,是楙木,可以食用的树木。琼,是美好的玉。琚,是佩玉的名字。○“琼”,音读如“求营”,《说文》说:“赤玉。”“琚”音读如“居”,徐又音读如“渠”。“楙”音读如“茂”,字也写作“茂”,《尔雅》说:“楙,木瓜。”不是报答,永远以此结好。郑玄笺说:匪,不是。我不敢用琼琚来报答木瓜的恩惠,想要让齐国长久以此作为玩好,结下我国家的恩情。○“为好”,音读如“呼报”,篇内相同。

[疏]“投我”到“为好”。○正义说:因为卫国人得到齐桓公的大恩,想要厚报而不能,于是假借小事来说。假设齐国投给我木瓜,我回报他而不能,于是假借琼琚。我尚且不敢用这琼琚来报答齐国的木瓜,想要让齐国长久以此作为玩好,结我以恩情而已。现在国家败灭,流亡居住在漕地,齐桓公救援并分封我,如此大的功劳,知道用什么来报答呢。○传“木瓜”到“玉名”。○正义说:《释木》说:“楙,木瓜。”以下木桃、木李,都是可以食用的树木,那么这木瓜也是美好的树木可以食用,所以郭璞说“果实像小瓜,酸可以吃”,是对的。说到琼琚,琚是玉的名字,那么琼不是玉的名字,所以说:“琼,是美好的玉。”说琼是玉的美好名称,不是玉的名字。《聘义》注说:“瑜,是美好的玉,也说玉中有美好之处叫做瑜。”瑜不是玉的名字。《有女同车》说“佩玉琼琚”,所以知道“琚,是佩玉的名字”。这里说“琚,是佩玉的名字”,下文传文说“琼瑶,美石”,“琼玖,玉石”。这三者是互文。琚说佩玉名字,瑶、玖也是佩玉名字。瑶说美石,玖说玉名,明白这三者都是玉石混杂,所以《丘中有麻》传文说:“玖,是次于玉的石。”是玖不是全玉。

投给我木桃,回报以琼瑶。琼瑶,是美玉。○“瑶”音读如“遥”,《说文》说:“美石。”不是报答。永远以此结好。

投给我木

李,报之以琼玖。琼玖,玉名。○玖音久,《书》云:“玉黑色。”匪报也,永以为好也。孔子曰:“吾於《木瓜》,见苞苴之礼行。”笺云:以果实相遗者,必苞苴之。《尚书》曰:“厥苞橘柚。”○苴,子馀反。橘,均栗反。柚,馀救反。

译李,回报它的是美玉。琼玖,是玉的名称。○“玖”音同“久”,《尚书》说:“玉是黑色的。”不是为了回报,而是为了永远交好。孔子说:“我从《木瓜》中,看到了馈赠之礼的施行。”郑玄笺注说:用果实互相赠送的人,必定用草包裹。《尚书》说:“那包裹着的橘子和柚子。”○“苴”,音同“子馀”。“橘”,音同“均栗”。“柚”,音同“馀救”。

[疏]传“孔子”至“礼行”。○正义曰:《孔丛》云:孔子读《诗》,自二《南》至於《小雅》,喟然叹曰:“吾於二《南》,见周道之所成。於《柏舟》,见匹夫执志之不易。於《淇奥》,见学之可以为君子。於《考槃》,见遯世之士而无闷於世。於《木瓜》,见苞苴之礼行。於《缁衣》,见好贤之至。”是也。传於篇末乃言之者,以《孔丛》所言,总论一篇之事,故篇终言之。《小弁》之引《孟子》亦然。○笺“以果”至“橘柚”。○正义曰:笺解於木瓜所以得见苞苴之礼者,凡以果实相遗者,必苞苴之。此投人以木瓜、木李,必苞苴而往,故见苞苴之礼行。知果实必苞之者,《尚书》曰:“厥苞橘柚。”橘柚在苞,明果实皆苞之。《曲礼》注云:“苞苴裹鱼肉。”不言苞果实者,注举重而略之。此苞之所通,《曲礼》注云:“或以苇,或以茅。”故《既夕礼》云“苇苞二”,《野有死麕》“白茅苞之”,是或苇或茅也。

  《木瓜》三章,章四句。

  卫国十篇,三十四章,二百四句。

卷四 四之一

 卷四 四之一

  ◎王黍离诂训传第六

  ○陆曰:王国者,周室东都王城畿内之地,在豫州,今之洛阳是也。幽王灭,平王东迁,政遂微弱,诗不能复雅。下列称风,以“王”当国,犹《春秋》称王人。

  王城谱王城者,周东都王城畿内方六百里之地。○正义曰:《车攻序》云“复会诸侯於东都”,谓王城也。周以镐京为西都,故谓王城为东都,王城即洛邑。《汉书·地理志》云:“初洛邑与宗周通封畿,东西长,南北短,短长相覆千里。”韦昭云:“通在二封之地,共千里也。”臣瓒按:“西周方八百里,八八六十四,为方百里者六十四。东周方六百里,六六三十六,为方百里者三十六。二都方百里者百,方千里也。”《秦谱》云:“横有西周畿内八百里之地。”是郑以西都为八百,东都为六百,其言与瓒同也。《郑志》赵商问:“定四年《左传》曰:‘曹为伯甸。’言爵为伯,服在甸。案曹国实今定陶,去王城六七百里,甸服在二服,去王城一千五百里,亦复不合,敢问其故?”答曰:“东都之畿方六百里,半之三百里。定陶去王城八百里有馀,岂六七百也?除畿内三百里,又侯五百里,定陶在外,何谓之不合?以子鱼言为伯甸,本其始封而在甸服,明东都六百,初则然矣。西都初则亦八百,相通可知。《周礼》每言王畿千里者,制礼设法据方圆而言,其实地形不可如图也。盖以西都先王所居,东都贡赋所均,不可并为二畿,故通数之共为千里。”○其封域在《禹贡》豫州太华、外方之閒。○正义曰:《禹贡》云:“荆河惟豫州。”注云:州界自荆山而至于河。而王城在河南、洛北,是属豫州也。太华即华山也。外方即嵩高也。《地理志》华山在京兆华阴县南,外方在颍川嵩高县,则东都之域,西距太华,东至於外方,故云之閒。○北得河阳,渐冀州之南。○正义曰:僖二十五年《左传》称襄王赐晋文公阳樊、温、原之田,“晋於是始启南阳”。杜预云:“在晋山南河北,故曰南阳。”是未赐晋时,为周之畿内,故知北得河阳。《夏官·职方氏》云:“河内曰冀州。”知河北之地渐冀南境也。

  始,武王作邑於镐京,谓之宗周,是为西都。○正义曰:《文王有声》云:“宅是镐京,武王成之。”是武王作邑於镐京也。《正月》云“赫赫宗周”,谓镐京也。后平王居洛邑,亦谓洛邑为宗周。《祭统》云“即宫于宗周”,谓洛邑也。以洛邑为东都,故谓镐京为西都。○周公摄政,五年,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既成,谓之王城,是为东都,今河南是也。○正义曰:《洛诰》云:“周公曰:‘予惟乙卯,朝至于洛师。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注云:“我以乙卯日至於洛邑之众,观召公所卜之处,皆可长久居民,使服田相食瀍水东。既成

译[疏]传文从“孔子”到“礼行”。○正义说:《孔丛子》记载:孔子读《诗经》,从二《南》到《小雅》,感慨叹息说:“我在二《南》中,看到了周代王道成就的根源。在《柏舟》中,看到了平民坚守志向的不易。在《淇奥》中,看到了通过学习可以成为君子。在《考槃》中,看到了避世隐居的士人却不因世俗而烦闷。在《木瓜》中,看到了包裹礼物的礼仪得以施行。在《缁衣》中,看到了喜爱贤才到了极点。”就是这样的。传文在篇末才说这些话,是因为《孔丛子》所说的话,是对全篇内容的总论,所以在篇末加以说明。《小弁》篇引用《孟子》也是同样的道理。○笺文从“以果”到“橘柚”。○正义说:笺文解释为什么通过木瓜可以看出包裹礼物的礼仪,大凡用果实互相馈赠的,必定要用包裹物包起来。这里投赠给人木瓜、木李,必定是包裹好才送去的,所以可以看出包裹礼物的礼仪得以施行。知道果实必定要包裹的依据是,《尚书》说:“厥苞橘柚。”橘柚装在包裹物里,说明果实都要包裹。《曲礼》的注解说:“苞苴是用来包裹鱼肉的。”没有提到包裹果实,是因为注解说主要的而省略了次要的。关于包裹物的通用材料,《曲礼》注解说:“有的用芦苇,有的用茅草。”所以《既夕礼》说“用芦苇包裹两个”,《野有死麕》说“用白茅包裹”,这就是有的用芦苇有的用茅草的意思。

《木瓜》三章,每章四句。

卫国十篇,三十四章,二百四句。

卷四 四之一

卷四 四之一

◎王黍离诂训传第六

○陆德明说:王国,是指周王室东都王城京畿内的地方,位于豫州,就是现在的洛阳。周幽王被灭后,周平王东迁,政令于是变得微弱,诗歌不能再称为雅。下篇称为风,用“王”来代表国,就像《春秋》中称呼“王人”一样。

王城谱:王城,是周朝东都王城京畿内方圆六百里的地方。○正义说:《车攻》的序言说“再次在东方都城会合诸侯”,指的就是王城。周朝以镐京为西都,所以称王城为东都,王城就是洛邑。《汉书·地理志》说:“起初洛邑与宗周连通封畿,东西长,南北短,短长相乘为一千里。”韦昭说:“连通在两个封地之间,共一千里。”臣瓒按:“西周方圆八百里,八八六十四,相当于方圆百里的六十四块。东周方圆六百里,六六三十六,相当于方圆百里的三十六块。两都方圆百里的共一百块,即方圆一千里。”《秦谱》说:“横向有西周京畿内八百里的地方。”这是郑玄认为西都八百,东都六百,他的说法与臣瓒相同。《郑志》中赵商问:“定公四年《左传》说:‘曹为伯甸。’意思是爵位为伯,服属在甸服。考察曹国实际上就是现在的定陶,距离王城六七百里,甸服在二服之外,距离王城一千五百里,这也对不上,请问这是什么缘故?”回答说:“东都的京畿方圆六百里,一半是三百里。定陶距离王城八百多里,哪里是六七百里呢?除去京畿内的三百里,再加上侯服五百里,定陶在外面,为什么说对不上呢?因为子鱼说曹为伯甸,是追溯它最初封地时在甸服,这说明东都六百,起初确实是这样的。西都起初也是八百,两都相通可以知道。《周礼》每次说王畿一千里,是制定礼法时根据方圆来计算的,其实地形不能像图画那样整齐。大概因为西都是先王居住的地方,东都是贡赋均平的地方,不能并列为两个京畿,所以合起来计算共为一千里。”○它的封域在《禹贡》豫州的太华、外方之间。○正义说:《禹贡》说:“荆河惟豫州。”注解说:州界从荆山到黄河。而王城在黄河以南、洛水以北,属于豫州。太华就是华山。外方就是嵩高。《地理志》说华山在京兆华阴县南,外方在颍水嵩高县,那么东都的地域,西面到达太华,东面到达外方,所以说在它们之间。○北面到达河阳,逐渐接近冀州的南部。○正义说:僖公二十五年《左传》记载襄王赐给晋文公阳樊、温、原的田地,“晋国于是开始开辟南阳”。杜预说:“在晋山以南、黄河以北,所以叫南阳。”这说明在赐给晋国之前,这里是周朝的京畿内,所以知道北面到达河阳。《夏官·职方氏》说:“黄河以北叫冀州。”知道黄河以北的地方逐渐接近冀州的南境。

起初,武王在镐京建立城邑,称为宗周,这就是西都。○正义说:《文王有声》说:“宅是镐京,武王成之。”说明武王在镐京建立城邑。《正月》说“赫赫宗周”,指的就是镐京。后来平王居住在洛邑,也称洛邑为宗周。《祭统》说“即宫于宗周”,指的就是洛邑。因为洛邑是东都,所以称镐京为西都。○周公摄政五年,成王在丰邑,想要定都洛邑,派召公先去相度宅址。建成后,称为王城,这就是东都,即现在的河南。○正义说:《洛诰》说:“周公说:‘我在乙卯日,早晨到达洛邑。我在涧水东、瀍水西占卜,只有洛邑适宜。我又在瀍水东占卜,也只有洛邑适宜。’”注解说:“我在乙卯日到达洛邑的民众中,观看召公占卜的地方,都可以长久居住,使百姓服劳役耕种以自给自足于瀍水东。建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