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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正义四十三

卷十三 十三之二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765–787 段

以为,幽王作先王正乐,击锺伐{鼓咎}於淮上。贤者为忧心,且悼伤。思古之善人君子,其德不於礼法为病者。类上“不忘”、“不回”,故以“犹”为“瘉”。瘉是病名,与上相类。《角弓》云“不令兄弟,交相为瘉”,《斯干》云“兄及弟矣,无相犹矣”,以彼二文,知犹、瘉相近而误。○传“鼛大”至“上地”。○正义曰:鼛即皋也,古今字异耳。《韗人》云:“皋鼓寻有四尺。”长丈二,是大鼓也。三洲系淮言之,水中可居曰洲,故知淮上之地。○笺“妯之言悼”。○正义曰:以类上伤、悲,故为悼也。

译认为,周幽王演奏先王的正乐,在淮水之上击钟击鼓。贤人对此感到忧虑,并且哀伤。思念古代那些善良的正人君子,他们的品德不会因为礼法而成为弊病。这与上文“不忘”、“不回”同类,所以将“犹”解释为“瘉”。“瘉”是病名,与上文相类似。《角弓》篇说“不令兄弟,交相为瘉”,《斯干的》篇说“兄及弟矣,无相犹矣”,根据这两处文字,知道“犹”和“瘉”相近而产生了讹误。○传文“鼛是大鼓”到“淮水之上”。○正义说:鼛就是皋,只是古今用字不同罢了。《韗人》篇说:“皋鼓长一丈二尺。”这是大鼓。三洲是就淮水而言的,水中可以居住的地方叫洲,所以知道是淮水之上的地方。○笺文“妯的意思是哀悼”。○正义说:因为与上文的“伤”、“悲”同类,所以解释为哀悼。

鼓锺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钦钦,言使人乐进也。笙磬,东方之乐也。同音,四县皆同也。笺云:同音者,谓堂上堂下八音克谐。○乐音岳。县音玄。

  以雅以南,以籥不僣。为雅为南也。舞四夷之乐,大德广所及也。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曰南,西夷之乐曰朱离,北夷之乐曰禁。以为籥舞,若是为和而不僣矣。笺云:雅,万舞也。万也、南也、籥也,三舞不僣,言进退之旅也。周乐尚武,故谓万舞为雅。雅,正也。籥舞,文乐也。○籥,以灼反,乐器。僣,七心反,沈又子念反,又楚林反。韎,本又作“昧”,音昧,又莫戒反。禁,居荫反。

  [疏]“鼓锺”至“不僣”。○毛以为,幽王既作淫乐失所,故言其正者。言善人君子皆鼓击其锺,则其声钦钦然,人闻而乐进其善。又鼓其瑟与琴,又击其堂下东方之笙磬,於是四县之乐皆得和同其音矣。琴瑟,堂上也;笙磬,堂下也,是上下之乐得所,以为王者之雅乐,以为四方之南乐,又以为羽舞之籥乐,如是音声舒合,节奏得所,为和而不参差,此正乐之作也。王何为不如此作之,乃鼓其淫乐於淮水之上,以示诸侯乎?郑以为,上三章言幽王作正乐於淮水之上,失其处,故此言其正乐,鼓其锺钦钦然,又鼓其瑟与琴,吹匏竹之笙与玉石之磬,於是堂上之琴瑟,与堂下之磬锺,皆同其声音,不相夺伦。又以为雅乐之万舞,以为南乐之夷舞,以为羽籥之翟舞,此三者,皆不僣差,又作不失处,故可为美,王今何故於淮水而作之乎?○传“钦钦”至“皆同”。○正义曰:此钦钦亦锺声也。云“使人乐进”者,以陈先王之正乐正声之美,使人乐心於善。《乐记》说乐之和,感动人之善心而已。是闻乐而进於善也。以锺在前,故先言其状,云“钦钦”,明下琴瑟等亦得所也。以鼓瑟、鼓琴类之,故鼓锺为击锺也。乐器多矣,必以锺为首而先言之者,以作乐必击锺。《左传》谓之“金奏”,是先击金以奏诸乐也。言“笙磬,东方乐”者,以东方物生之位,故谓其磬为笙磬也。《大射》“乐人宿县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锺,其南鑮,皆南陈”,注云:“笙,犹生也。东为阳中,万物以生。”是东方为笙磬。举磬则锺鑮可知矣。以笙磬之下,即言“同音”,故知四县皆同也。《小胥》云:“王宫县。”郑司农云:“宫县,四面县。”是也。以东为始,举笙磬则四方可知故也。○笺“同音”至“克谐”。○正义曰:以上言锺及琴瑟,是琴瑟为堂上,锺为堂下,故为笙与磬俱在堂下,以配锺而同音。堂下既同,则堂上亦同,故云八音克谐。“八音克谐”,《尚书》文,言其能相谐和也。八音者,《春官·太师》云:“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注云:“金,锺也。石,磬也。土,埙也。革,鼓也。丝,琴瑟也。木,柷敔也。匏,笙也。竹,管也。”此经言锺、琴、笙、磬,是金、石、丝、匏四者矣。举此明土、革、竹、木亦和同可知。○传“为雅”至“僣矣”。○正义曰:以三者舞名,故与上异其文。诗言其志,歌咏其声,舞动其容,故舞在后也。传言“为雅为南”者,明以为此舞。以“籥”属下句,故别言之云“以为籥舞”,明其上皆为矣。若是和者,若,如也,谓此三舞与上琴、瑟、笙、磬节奏齐同,如是乃为和也。此三者虽是舞,包上琴、瑟谓之乐。笺“周乐尚武,故谓万舞为雅”,是以先言雅也。南先籥者,进之以韵句。以上下类之,则知南亦舞也。以四夷之乐,所取者不尽取其乐器,唯取舞耳,故言“舞四夷之乐”。美大王者德广能所及,故舞之也。《白虎通》云:“王者制夷狄乐,不制夷狄礼何?”以为均中国也,即为夷礼,恐夷人不宜随中国礼也。四夷之乐,唯为舞以使中国之人,是夷乐唯舞也。《明堂位》曰:“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也。纳夷蛮之乐於大庙,言广鲁於天下也。”是广所及也。鲁下天子,因在东南,用二方耳。《旄人》

译鼓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钦钦”,是说使人乐于向善。笙磬,是东方的乐器。同音,是说四面悬挂的乐器声音和谐一致。《笺》说:同音,是指堂上堂下的八种乐器都能和谐协调。○“乐”读作“岳”。“县”读作“玄”。

以雅以南,以籥不僣。“雅”和“南”都是舞名。舞蹈四夷的乐舞,显示大王的德行广博所及。东夷的乐舞叫“昧”,南夷的乐舞叫“南”,西夷的乐舞叫“朱离”,北夷的乐舞叫“禁”。用这些作为籥舞,这样就和谐而不混乱了。《笺》说:雅,是万舞。万舞、南舞、籥舞,这三种舞不混乱,是说进退的行列整齐。周代的乐舞崇尚武舞,所以称万舞为雅。雅,就是正的意思。籥舞,是文舞。○“籥”,音“灼”,乐器。“僣”,音“七心”,沈重又音“子念”,又音“楚林”。“韎”,原本也作“昧”,音“昧”,又音“莫戒”。“禁”,音“居荫”。

[疏]“鼓锺”到“不僣”。○毛亨认为,周幽王既已制作淫乐而失其正道,所以这里说正确的做法。说善人君子都敲击钟,那么钟声钦钦然,人们听到就乐于向善。又弹奏瑟与琴,又敲击堂下东方的笙磬,于是四面悬挂的乐器都和谐一致了。琴瑟在堂上;笙磬在堂下,这是上下之乐各得其所,作为王者的雅乐,作为四方之南乐,又作为羽舞的籥乐,这样声音舒缓协调,节奏得当,和谐而不参差,这是正乐的制作。大王为什么不这样做,反而在淮水之上演奏淫乐,来展示给诸侯看呢?郑玄认为,上面三章说幽王在淮水之上制作正乐,失其所处,所以这里说正乐,敲击钟钦钦然,又弹奏瑟与琴,吹奏匏竹之笙与玉石之磬,于是堂上的琴瑟,与堂下的磬钟,都声音相同,不相扰乱。又作为雅乐的万舞,作为南乐的夷舞,作为羽籥的翟舞,这三者,都不混乱,又制作不失其所处,所以可以称为美,大王现在为什么在淮水之上制作它呢?○传“钦钦”到“皆同”。○正义说:这里的钦钦也是钟声。说“使人乐于向善”,是因为陈述先王的正乐正声之美,使人乐于向善。《乐记》说乐的和谐,感动人的善心而已。这是听到音乐而向善。因为钟在前,所以先说它的样子,说“钦钦”,表明下面琴瑟等也各得其所。因为鼓瑟、鼓琴同类,所以鼓钟为击钟。乐器很多,必定以钟为首而先说的原因,是因为作乐必击钟。《左传》称之为“金奏”,是先击金以奏诸乐。说“笙磬,东方乐”,因为东方是万物生长的位置,所以称其磬为笙磬。《大射》“乐人宿县阼阶东侧,笙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镈,都向南陈列”,注说:“笙,就是生的意思。东为阳中,万物由此生长。”这是东方为笙磬。举磬则钟镈可知。因为笙磬之下,即说“同音”,所以知道四面悬挂都相同。《小胥》说:“王宫县。”郑司农说:“宫县,四面悬挂。”是的。因为以东方为始,举笙磬则四方可知。○笺“同音”到“克谐”。○正义说:以上说钟及琴瑟,是琴瑟为堂上,钟为堂下,所以笙与磬都在堂下,以配钟而同音。堂下既同,则堂上也同,所以说八音克谐。“八音克谐”,是《尚书》文,说其能相和谐。八音者,《春官·太师》说:“以八音:金、石、土、革、硅、木、匏、竹。”注说:“金,钟也。石,磬也。土,埙也革,鼓也。硅,琴瑟也。木,柷敔也匏,笙也。竹,管也。”这里说钟、琴、笙、磬,是金、石、硅、匏四者了。举此明土、革、竹、木也和谐可知。○传“为雅”到“僣矣”。○正义说:因为三者舞名,所以与上文不同。诗言其志,歌咏其声,舞动作其容,所以舞在后。传“为雅为南”,明以为此舞。以“籥”属下句,所以别言之说“以为籥舞”,明其上皆为舞。若是和者,若,如也,说此三舞与上琴、瑟、笙、磬的节奏齐同,这样才为和。此三者虽是舞,包上琴、瑟称为乐。笺“周乐尚武,所以谓万舞为雅”,是以先言雅。南先籥者,进之以韵句。以类之,则知南也是舞。以四夷之乐,所取者不尽取乐器,唯取舞,所以说“舞四夷之乐”。美大王德广能所及,所以舞之。《白虎通》说:“王者制夷狄乐,不制夷狄礼为什么?”以为均中国也,即为夷礼,恐怕夷人不宜随中国礼。四夷之乐,唯为舞以使中国人,是夷乐唯舞。《明堂位》说:“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纳夷蛮之乐于大庙,说广鲁于天下。”是广所及。鲁下天子,因在东南,用二方。《旄人》

云:“舞四夷之乐。”故此传广言四方以明之。经独举南,可以兼也。《孝经·钩命决》云:“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曰任,西夷之乐曰株离,北夷之乐曰禁。东方之舞,助时生也。南方,助时养也。西方,助时杀也。北方,助时藏也。”然则言“昧”者,物生根也。“南”者,物怀任也。秋物成而离其根株,冬物藏而禁闭於下,故以为名焉。以“南”训“任”,故或名“任”,此为“南”,其实一也。定本作“朱离”,其义不合。於此言“南”而得总四夷者,以周之德先致南方,故《秋官》立“象胥”之职,以通译四夷,是言“南”可以兼四夷也。然则舞不立“南师”,而立“昧师”者,以象胥曲以示法。昧,四夷之始,故从其常,而先立之也。若然《虞传》云:“东岳阳伯之乐舞株离。”注云:“株离,舞曲名。言象物生株离也。”彼虽中国之舞,四岳所献,非四夷之舞。要名与此东西反者,以物生与成,皆有离其根株之义,故两有其言也。以为籥舞,谓吹籥而舞也。《简兮》曰:“左手执籥,右手秉翟。”以翟,或谓之羽舞也。“若是为和而不僣差”,结上三舞之辞。○笺“雅万”至“文乐”。○正义曰:以干戚而言“万”者,举本用兵人众之大数为舞以象之,故言万舞也。万即武舞,故云“周乐尚武,故谓万舞为雅”,以对籥为文乐也。“言进退之旅”者,谓此三舞进退皆旅众齐一。郑意直据三种之舞进退齐一,不包上经琴、瑟,与毛意异。必异毛者,以不僣谓行列不有参差,故特谓为舞也。故《乐记》云:“古乐之发,进旅退旅。”注云:“言其齐一。”是为不僣也。

译经文说:“舞四夷之乐。”因此传文广泛地列举四方来阐明这一点。经文只举出南方,是因为南方可以兼括其他三方。《孝经·钩命决》说:“东夷的音乐叫‘昧’,南夷的音乐叫‘任’,西夷的音乐叫‘株离’,北夷的音乐叫‘禁’。东方的舞蹈,是辅助万物适时生长;南方的舞蹈,是辅助万物适时养育;西方的舞蹈,是辅助万物适时肃杀;北方的舞蹈,是辅助万物适时收藏。”那么,所谓“昧”,是指万物生根;所谓“南”,是指万物怀妊。秋天万物成熟而脱离根株,冬天万物收藏而禁闭于地下,所以以此命名。用“南”来解释“任”,所以有时称为“任”,这里称为“南”,其实是一样的。定本作“朱离”,其意义不符合。在这里说“南”而能总括四夷,是因为周朝的德政首先感召南方,所以《秋官》设立“象胥”的官职,来通译四夷,所以说“南”可以兼括四夷。那么,舞蹈不设立“南师”,而设立“昧师”,是因为象胥用乐曲来显示法度。“昧”是四夷的起始,所以遵循常规,先设立它。如果这样,《虞传》说:“东岳阳伯的音乐舞蹈是株离。”注解说:“株离,是舞曲的名字。是说象征万物生长时脱离根株。”那虽然是中原的舞蹈,由四岳所献,并非四夷的舞蹈。但名称与此东西相反的,是因为万物生长与成熟,都有脱离根株的意义,所以两方面都有这样的说法。认为是籥舞,是说吹着籥而舞蹈。《简兮》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因为拿着翟,所以有时也称为羽舞。“若是为和而不僣差”,是总结上面三种舞蹈的话。○笺注从“雅万”到“文乐”。○正义说:因为干戚而说“万”,是举出原本用兵时人数众多的总数来舞蹈以象征它,所以说万舞。万就是武舞,所以说“周乐崇尚武,所以称万舞为雅”,以此来对应籥舞为文乐。“言进退之旅”者,是说这三种舞蹈进退都整齐划一。郑玄的意思只是依据这三种舞蹈进退齐一,不包括上文经中的琴、瑟,这与毛亨的意思不同。必定与毛亨不同,是因为“不僣”是指行列没有参差,所以特指为舞蹈。所以《乐记》说:“古乐演奏时,进旅退旅。”注解说:“是说其整齐划一。”这就是不僣差。

《鼓锺》四章,章五句。

  《楚茨》,刺幽王也。政烦赋重,田莱多荒,饥馑降丧,民卒流亡,祭祀不飨,故君子思古焉。田莱多荒,茨棘不除也。饥馑,仓庾不盈也。降丧,神不与福助也。

  [疏]“《楚茨》六章,章十二句”至“思古焉”。○正义曰:作《楚茨》诗者,刺幽王也。以幽王政教既烦,赋敛又重,下民供上,废阙营农,故使田莱多荒,而民皆饥馑。天又降丧病之疫,民尽皆弃业,流散而逃亡。祭祀又不为神所歆飨,不与之福。故当时君子,思古之明王,而作此诗。意言古之明王,能政简敛轻,田畴垦辟,年有丰穰,时无灾厉,下民则安土乐业,祭祀则鬼神歆飨。以明今不然,故刺之。田废生莫谓之莱,自然多荒,而并言之者,《周礼》以田易者为莱,若使时无苛政,则所废年满亦当垦之,今乃与不易之田并不艺种,故言多荒也。既言降丧,而又言流亡者,明死者为天灾所杀,在者又弃业而逃也。降丧流亡,由祭祀不飨所致,而后言祭祀不飨者,欲明丧亡亦由饥馑,以见人神相将也。经六章,皆陈古之善,以反明今之恶,故笺每事属之。言田莱多荒,茨棘不除,则首章上四句是也。饥馑,仓庾不盈,首章次四句是也。降丧,神不与福助,首章下四句,尽於卒章言古之享祀,神锡尔福,反明今之不飨,神不祐助也。政烦赋重,则於经无所当,而下篇有其事耳。此及《信南山》、《甫田》、《大田》四篇之诗,事皆陈古,文指相类,故序有详略,以相发明。此序反经以言今,《信南山序》据今以本古,《甫田》直言思古,略而不陈所由,《大田》言“矜寡不能自存”,又略而不言思古,皆文互见。《大田》曰“曾孙是若”,言成王止力役以顺民,是政不烦也。《甫田》云“岁取十千”,言税有常法,是赋不重,明幽王政烦赋重也。《信南山》经云“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孙田之”,而序云“不能修成王之业,以奉禹功”,是曾孙为成王矣。而《甫田》、《大田》皆言“曾孙”,则所陈古皆为成王时也。此经无曾孙之言,而周之盛王致太平者莫过成王,则此思古者,思成王也。此篇思古明王先成其民而后致力於神,故首章言民除草以种黍稷,收之而盈仓庾,王者得为酒食,献之宗庙,总言祭祀之事,其享妥侑,皆主人身之所行也。二章言助祭者各供其职,爰及执爨有俯仰之容,君妇有清浊之德,俎豆肥美,献酬得法,以事鬼神。鬼神安之,报以多福。四章言孝子恭敬无愆,尸嘏以福。五章祭事既毕,告尸利成。卒章言於祭之末,与同族燕饮。六章共述祭事,而其文皆次。唯三章“献酬”、“笑语”,事在祭末,当处嘏辞“工祝致告”之下。文在先者,以献酬是宾客之事,因说群臣助祭而言之耳。三章传曰:“绎而宾尸及宾客。”或以为三章则别陈绎祭之事。知不然者,以此篇所陈,上下有次,首章言酒食,二章言牛羊,三章言俎豆燔炙,四章言神嗜饮食,共论一祭,首尾接连,不得辄有绎祭厕之也。案三章传曰“燔,取脺膋也”。礼,燔燎报阳,乃是朝事之节,绎祭事尸而已,无求阳燔燎之事。若传以三章为绎祭,安得以燔为膟膋也?三章传又曰:“豆谓内羞、庶羞。”案《有司彻》“陈羞豆”之下注云:“此皆朝事之豆笾,大夫无朝事而用之宾尸。”然则天子有朝事则此豆当朝事用之矣。作者何得舍正祭而不述,越言之绎祭之末礼乎?又绎祭主於事尸,而事神礼简,三章言神保、报福,与二章正同,岂礼简之谓?以此知三章所陈非绎祭矣。然则传言绎而宾尸及宾客者,正以经言“孔庶”。其豆既众,则所用必广,故因分之以为宾,谓绎日敬尸为客,谓正祭所荐,见用豆处广之意,其文不主绎也。笺易传以庶为<月多>,自然无绎祭之事矣。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蓺黍稷。楚楚,茨棘貌。抽,除也。笺云:茨,蒺藜也。伐除蒺藜与棘,自古之人,何乃勤苦为此事乎?我将得黍稷焉

译《鼓钟》共四章,每章五句。

《楚茨》,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因为政令烦苛,赋税沉重,田地荒芜,饥荒降临,丧祸频仍,百姓纷纷流亡,祭祀得不到神灵的享纳,所以君子追思古代明王。田地荒芜,是指蒺藜荆棘没有清除。饥荒,是指粮仓不充实。降下丧祸,是指神灵不给予福佑。

[疏]“《楚茨》六章,每章十二句”到“追思古代明王”。○正义说:作《楚茨》这首诗的人,是讽刺周幽王的。因为幽王政教烦苛,赋税又重,百姓为了供给上级,荒废了农业生产,所以导致田地荒芜,百姓都遭受饥荒。上天又降下疫病之灾,百姓都抛弃生计,流散逃亡。祭祀也不被神灵所享纳,不给予福佑。所以当时的君子,追思古代的明王,而作了这首诗。意思是说古代的明王,能够政令简省,赋税轻微,田地开垦,年年丰收,没有灾害,百姓安居乐业,祭祀时鬼神享纳。用来说明现在不是这样,所以讽刺它。田地废弃生长杂草叫做莱,自然就会荒芜,这里并提,是因为《周礼》把轮休的田地称为莱,如果当时没有苛政,那么休耕期满也应当开垦,现在却和永不耕种的田地一样都不种植,所以说荒芜。既然说了降下丧祸,又说流亡,是为了说明死者是被天灾所杀,活着的人又抛弃生计而逃跑。降下丧祸和流亡,是由祭祀不被享纳导致的,而后说祭祀不被享纳,是为了说明丧祸和流亡也是由饥荒引起的,以此显示人与神是相互关联的。经文六章,都陈述古代的美好,来反衬现在的恶劣,所以郑玄的笺注每件事都对应上去。说田地荒芜,蒺藜荆棘没有清除,就是首章前四句。饥荒,粮仓不充实,是首章接下来的四句。降下丧祸,神灵不给予福佑,是首章最后四句,直到末章说古代祭祀,神灵赐你福佑,反衬现在不被享纳,神灵不保佑。政令烦苛赋税沉重,在经文中没有对应,而在下篇有这件事。这篇以及《信南山》、《甫田》、《大田四篇诗,内容都是陈述古代,文意相似,所以小序有详有略,互相阐发。这篇小序反说现在,《信南山序》依据现在来追溯古代,《甫田》只说追思古代,简略而不陈述原因,《大田》说“鳏寡不能自存”,又简略而不说追思古代,都是文字互相补充。《大田》说“曾孙顺从”,说成王停止力役以顺从民意,是政令不烦苛。《甫田》说“每年征收十千”,说赋税有常法,是赋税不重,以此说明幽王政令烦苛赋税沉重。《信南山》经文说“信那南山,是大禹治理的。平坦的原野低地,曾孙耕种”,而小序说“不能修成王的功业,来奉行禹的功绩”,是曾孙为成王。而《甫田》、《大田》都说“曾孙”,那么所陈述的古代都是成王时期。这篇经文没有曾孙的话,而周朝成就太平盛世的明王没有超过成王的,那么这里追思古代,就是追思成王。这篇追思古代明王先安定百姓而后致力于神灵,所以首章说百姓除草种植黍稷,收获后装满粮仓,君王得以制作酒食,献给宗庙,总说祭祀之事,那些献祭、安顿、劝酒,都是主人亲自做的。二章说助祭的人各司其职,连掌管炊事的人也有俯仰的仪容,主妇有清浊的德行,祭品肥美,献酬合乎法度,用来侍奉鬼神。鬼神安宁,回报以多福。四章说孝子恭敬无过失,尸祝赐福。五章说祭事完毕,告诉尸祝吉利成功。末章说在祭祀结束时,与同族宴饮。六章共同叙述祭事,而文辞都有次序。只有三章“献酬”、“笑语”,事情在祭末,应当放在祝辞“工祝致告”之下。文辞在前的,是因为献酬是宾客的事,借说群臣助祭而提到罢了。三章传文说:“绎祭时宴请尸及宾客。”有人以为三章是另外陈述绎祭的事。知道不是这样,是因为这篇所陈述的,上下有次序,首章说酒食,二章说牛羊,三章说俎豆燔炙,四章说神灵嗜好饮食,共同论述一次祭祀,首尾相连,不能突然插入绎祭。查三章传文说“燔,取膟膋”。礼制,燔燎报阳,是朝事的礼节,绎祭只是事尸,没有求阳燔燎的事。如果传文以三章为绎祭,怎么能以燔为膟膋呢?三章传文又说:“豆指内羞、庶羞。”查《有司彻》“陈羞豆”下面的注说:“这都是朝事的豆笾,大夫没有朝事而用于宾尸。”那么天子有朝事,这些豆应当用于朝事了。作者怎么能舍弃正祭而不述,越级说到绎祭的末礼呢?又绎祭主要在于事尸,而事神的礼节简略,三章说神保、报福,与二章完全相同,难道是礼节简略的意思吗?由此知道三章所陈述的不是绎祭。那么传文说绎祭时宴请尸及宾客,正是因为经文说“众多”。豆既多,那么所用一定广泛,所以分之为宾,说绎日敬尸为客,说正祭所荐,见用豆处广泛的意思,其文不主绎祭。郑玄改传文以庶为<月多>,自然就没有绎祭的事了。

蒺藜长得茂盛,说要拔除荆棘。自古以来为什么?我种植黍稷。楚楚,是蒺藜荆棘的样子。抽,是清除。笺注说:茨,是蒺藜。砍除蒺藜和荆棘,自古以来的人,为什么如此勤苦做这件事呢?我将得到黍稷。

。言古者先生之政以农为本。茨言楚楚,棘言抽,互辞也。○抽,敕留反,徐直留反。蓺,鱼世反。蒺音疾。藜音梨,一音梨。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仓既盈,我庾维亿。露积曰庾。万万曰亿。笺云:黍与与,稷翼翼,蕃庑貌。阴阳和,风雨时,则万物成。万物成,则仓庾充满矣。仓言盈,庾言亿,亦互辞,喻多也。十万曰亿。○与音馀。注同。积如字,又子赐反。蕃音烦,庑音无,又音武。

译说古代先王的政令以农业为根本。“茨言楚楚,棘言抽”是互文见义的修辞手法。○“抽”音敕留反,徐音直留反。“蓺”音鱼世反。“蒺”音疾。“藜”音梨,另一读音为梨。我的黍长得茂盛,我的稷长得整齐。我的粮仓已经装满,我的露天谷堆数以亿计。露天堆积的谷物称为庾。万万称为亿。郑玄笺注说:黍长得茂盛,稷长得整齐,是形容庄稼繁盛的样子。阴阳调和,风雨适时,那么万物就能成熟。万物成熟,那么粮仓和露天谷堆就充满了。仓说“盈”,庾说“亿”,也是互文见义,用来比喻数量极多。十万称为亿。○“与”音馀。与注相同。“积”读如字,又音子赐反。“蕃”音烦,“庑”音无,又音武。

以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妥,安坐也。侑,劝也。笺云:享,献。介,助。景,大也。以黍稷为酒食,献之以祀先祖。既又迎尸,使处神坐而食之。为其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劝之,所以助孝子受大福也。○妥,汤果反。侑音又。坐,才卧反。为其,于伪反。

  [疏]“楚楚”至“景福”。○毛以为,彼明王之时,有楚楚然者,茨棘也。我明王之时,民皆除去其茨棘焉。自古昔之人,何为乃勤苦为此事乎?言我蓺黍与稷也。既种而值阴阳和,风雨时,万物蕃盛,我所种之黍与与然,我所种之稷翼翼然蕃茂盛大,皆得成就。及秋收而治之,我仓之内既得满矣,我庾之大维积一亿也。明王乃以黍稷为酒之与食,以献祀其先祖也。谓郁鬯之酒以灌,朝践酌醴馈熟酌盎以献,比至於尸酳以酢,诸臣皆为用酒也。当馈献,又迎尸於室以拜安之,乃设食以进。为尸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侑劝之。由祭祀以礼,神所歆享,故以得大大之福也。今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郑唯以介为助。馀同。○传“楚楚,茨棘貌。抽,除也”。○正义曰:经言“楚楚者茨”,并言棘者,以茨言楚楚,须抽之,棘言抽,明楚楚,故笺云“互辞也”。○笺“茨蒺”至“互辞”。○正义曰:“茨,蒺藜”,《释草》文也。郭璞曰:“布地蔓生,细叶,子有三角刺。”是也。其古者,先王之政,以农为本。《太宰》九职,“一曰三农,生九穀”。《洪范》八政,“一曰食”。是也。○传“露积曰庾”。○正义曰:《甫田》言“曾孙之稼,如茨如梁”,此聚稼也。又曰“曾孙之庾,如坻如京”,是积粟也。下言“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欲以万箱载稼,千仓纳庾,是庾未入仓矣,故曰“露积”,言露地积聚之。《九章算术》“平地委粟”是也。《周语》云:“野有庾积。”韦昭引唐尚书云:“十六斗曰庾。”昭谓“此庾,露积穀也”,引《诗》云“曾孙之庾,如坻如京”,是取此传为说也。且言野有,则非仓之类,亦露积之验也。○笺“黍与与”至“喻多”。○正义曰:与与、翼翼,黍稷之状,故言蕃庑貌。《释诂》云:“庑、茂,丰也。”谓黍稷之苗蕃殖而茂盛也。既言露积为庾,则庾在於空,非有可满之期。言“互辞”者,庾举亿为多,以至亿为满也。仓无一亿者,假令一亿十万斛,依《九章算术》,古粟斛方一尺,长二尺七寸,是一亿之积,方一尺,而长二十七万尺也。立方开之,几六十五尺,虽则高大之仓,未有能容此者。知其不相通也。明在地则一亿,入仓则盈仓,宜以庾至於亿,仓至於满,为相互耳。笺言“喻多”,明非实然也。若然《丰年》曰“亦有高廪,万亿及秭”,廪亦仓之类,而得万亿及秭者,彼论天下之粟,非据一廪所容,故得及亿秭也。○传“妥,安坐也。侑,劝也”。○正义曰:“妥,安坐也”,《释诂》文。又云:“侑,报也。”传以为劝者已饮食而后劝之,亦是重报之义。○笺“享献”至“大福”。○正义曰:酒是大名。其郁鬯、五齐、三酒,总名皆为酒也。《月令》命大酋为酒云“秫稻必齐”,则为酒非直黍也。又天子之祭,其祭当用黍稷稻粱,然则为酒食者,非独黍稷而已。以黍稷为国之主,故举黍稷以总众穀。顺上我黍稷之文,上言黍稷,乃是天下民田税以充仓庾耳。以为酒食,文承其下,则以税得之粟为酒食矣。案《祭义》“君亲耕,以供粢盛”,则当用积田黍稷。而此文势得用税物者,亲耕示其孝敬之心以劝民耳,非必祭祀所用皆所亲为。《信南山》云:“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我尸宾。”是用税物之明文也。言献之祀先祖者,此总辞也。终祭皆是祀事,因献之於神以成祭祀,故并言享祀以便句也。言先祖者,以经云“先祖是皇”,故据而言也。下章云“以往烝尝”,则时祭也。时祭当自祢以上,而言“先祖”者,据远可以兼近。言“既又迎尸,使处神坐”者,解妥侑之意。文承享祀之下,而享祀虽

译用黍稷制作酒食,用来进献和祭祀。使神灵安坐,劝神灵进食,以此助成孝子获得大福。妥,是安坐的意思。侑,是劝进的意思。郑玄笺注说:享,是进献。介,是助成。景,是大。用黍稷做成酒食,进献来祭祀先祖。接着又迎请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让他坐在神位上吃饭。因为担心尸嫌吃不饱,祝官用主人的言辞劝他进食,这是为了助成孝子接受大福。○妥,音汤果。侑,音又。坐,音才卧。为其,音于伪。

[疏]“楚楚”到“景福”。○毛亨认为,在明王的时候,有楚楚然的样子,那是茨棘。在我明王的时候,百姓都除去了那些茨棘。自古以来的人,为什么如此勤苦地做这件事呢?说的是我种植黍和稷。既然播种后遇到阴阳调和,风雨适时,万物繁盛,我所种的黍与与然,我所种的稷翼翼然,都繁茂盛大,得以成熟。等到秋天收获并加工,我的仓库已经满了,我露天堆积的谷堆高达一亿。明王于是用黍稷做成酒和食物,用来进献祭祀先祖。说的是用郁鬯酒来灌地,在朝践礼中酌取醴酒,馈熟礼中酌取盎酒来进献,直到尸漱口以回应,众臣都使用酒。在进献食物时,又迎尸入室拜请他安坐,然后摆设食物进上。因为担心尸嫌吃不饱,祝官用主人的话语劝他进食。由于祭祀合乎礼仪,神灵所喜爱享用,所以得以获得大大的福分。现在的君王不能这样,所以举出这些来讽刺他。○郑玄只把“介”解释为助成,其余与毛传相同。○传文说:“楚楚,是茨棘的样子。抽,是除去。”○正义说:经文说“楚楚者茨”,并提到棘,因为茨说楚楚,需要除去,棘说除去,明显是楚楚的样子,所以笺注说“这是互文”。○笺注说“茨蒺”到“互文”。○正义说:“茨,是蒺藜”,这是《释草》中的文字。郭璞说:“铺地蔓延生长,细叶,种子有三角刺。”这是正确的。古时候,先王的政令,以农业为本。《周礼·天官·太宰》九职,“第一是三农,生产九种谷物”。《尚书·洪范》八政,“第一是食”。这是正确的。○传文说“露天堆积叫庾”。○正义说:《甫田》篇说“曾孙的庄稼,像茨棘像栋梁”,这是聚集庄稼。又说“曾孙的庾,像山丘像京城”,这是堆积粟米。下面说“于是寻求千个仓库,于是寻求万个箱子”,想要用万个箱子装载庄稼,千个仓库收纳庾,这是庾还没有入仓,所以说“露天堆积”,意思是露天积聚。《九章算术》中“平地委粟”就是这种情况。《国语·周语》说:“野外有庾积。”韦昭引用唐尚书说:“十六斗叫庾。”韦昭说“这个庾,是露天堆积的谷物”,引用《诗经》说“曾孙的庾,像山丘像京城”,是采用这个传文作为解释的。况且说野外有,那就不是仓库之类,也是露天堆积的证据。○笺注说“黍与与”到“喻多”。○正义说:与与、翼翼,是黍稷的样子,所以说繁茂的样子。《释诂》说:“庑、茂,是丰盛。”意思是黍稷的苗繁殖而茂盛。既然说露天堆积为庾,那么庾在空旷处,没有可以满的时候。说“互文”的是,庾举一亿为多,以至一亿为满。仓库没有一亿的,假设一亿十万斛,依照《九章算术》,古粟斛方一尺,长两尺七寸,是一亿的堆积,方一尺,而长二十七万尺。开立方,大约六十五尺,即使是高大的仓库,也没有能容纳这个的。知道它们不相通。明白在地上则是一亿,入仓则是盈仓,适宜以庾达到一亿,仓达到满,作为相互对应。笺注说“比喻多”,明白不是实数。如果这样,《丰年》篇说“也有高廪,万亿及秭”,廪也是仓库之类,而得到万亿及秭的,那是论述天下的粟,不是根据一个廪所容纳的,所以能得到万亿及秭。○传文说“妥,是安坐。侑,是劝进”。○正义说:“妥,是安坐”,这是《释诂》的文字。又说:“侑,是报答。”传文认为是劝进,是饮食之后劝进,也是重报的意思。○笺注说“享献”到“大福”。○正义说:酒是大名。其郁鬯、五齐、三种酒,总名都叫酒。《月令》命令大酋酿酒说“秫稻必须齐备”,那么酿酒不只是黍。又天子的祭祀,其祭祀应当用黍稷稻粱,那么做成酒食的,不只是黍稷。因为黍稷是国家的主体,所以举黍稷来总括众谷。顺承上文我黍稷的文字,上文说黍稷,乃是天下民田的税赋来充实仓庾。做成酒食,文字承接其下,那么就用税赋得到的粟做成酒食了。查《礼记·祭义》“君主亲自耕种,以供粢盛”,那么应当用积田的黍稷。而此文势可以使用税物的,亲耕是显示其孝敬之心来劝勉百姓,不一定祭祀所用的都是亲自做的。《信南山》篇说:“曾孙的收获,做成酒食,给我尸和宾客。”这是使用税物的明文。说进献祭祀先祖的,这是总称。终祭都是祀事,因为进献给神灵以完成祭祀,所以并说享祀以便成句。说先祖的,因为经文说“先祖是皇”,所以据实而言。下一章说“以往烝尝”,那是时祭。时祭应当从祢以上,而说“先祖”的,是根据远的可以兼近。说“既又迎尸,使处神坐”的,是解释妥侑的意思。文字承接享祀之下,而享祀虽

总於祭,因在其前,则为灌及朝践矣。妥侑当馈食之节,故云“又迎尸,使处神坐而食。於时拜以安之,是妥也。为其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劝之,是侑也。“又”者,亚前灌献之辞。初,尸入,祝延之入庙奥而行灌礼,至朝践。《祭统》注云:“天子诸侯之祭,延尸於户外。”《郊特牲》注云:“朝事,延尸於户西南面。”注又云:“至荐熟,乃更延主於室之奥。尸来升席,自北方升坐於主北焉。”即《郊特牲》曰“举斝角,诏妥尸”。注云“妥,安坐也。尸始入,举奠斝若奠角将祭之,祝则诏主人拜安尸,使之坐。尸即至尊之坐。或时不自安,则以拜安之”。是又迎尸使处神坐也。言“嫌”者,以天子使公卿为尸,尸为天子所尊,已有为臣之嫌,故言“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劝之”。知祝者,以今少牢、特牲之礼,主人及尸之言,皆祝之所传故也。案《凫鹥》云:“公尸来燕来宁。”注云:“尸来燕也,其心安,不以己实臣之,故自嫌。”则尸意安而不嫌。云嫌者,此据正祭,彼论绎祭,故尸安也。

译总结祭祀的礼仪,因为(迎尸)发生在(灌礼和朝践礼)之前,所以包括了灌礼和朝践礼。妥侑应当是在馈食礼的环节,所以说“再次迎接尸,让他处在神位上吃饭。在这个时候拜祭以安抚他,这就是‘妥’。担心他吃不饱,祝官用主人的言辞劝食,这就是‘侑’。”这里的“又”,是承接前面灌礼和献礼之后的意思。起初,尸进入时,祝官引导他进入庙堂深处进行灌礼,直到朝践礼。《祭统》的注解说:“天子诸侯的祭祀,引导尸在户外。”《郊特牲》的注解说:“朝事,引导尸在户西南面。”注又说:“到了进献熟食时,才再次引导主人在室内的深处。尸来升席,从北面升上坐在主人的北边。”也就是《郊特牲》所说的“举起斝和角,告诉主人安抚尸”。注解说“妥,是安坐的意思。尸刚进入,举起奠斝或奠角将要祭祀时,祝官就告诉主人拜祭以安抚尸,让他坐下。尸就坐在至尊的位置上。有时尸自己不安,就用拜祭来安抚他”。这就是再次迎接尸让他处在神位上的意思。说“嫌”的原因,是因为天子让公卿做尸,尸被天子所尊崇,已经有身为臣子的嫌疑,所以说“担心他不饱,祝官用主人的言辞劝他”。知道是祝官的原因,是因为现在少牢、特牲的礼仪中,主人和尸的话,都是祝官传达的缘故。考察《凫鹥》篇说:“公尸来宴饮来安宁。”注解说:“尸来宴饮,他的心安宁,不把自己当作臣子,所以自己有所顾忌。”那么尸的心意安宁而没有顾忌。说“嫌”的,这是指正祭,那篇论述的是绎祭,所以尸安宁。

济济跄跄,絜尔牛羊,以往烝尝。或剥或亨,或肆或将。济济跄跄,言有容也。亨,饪之也。肆,陈。将,齐也。或陈于与,或齐其肉。笺云:有容,言威仪敬慎也。冬祭曰烝,秋祭曰尝。祭祀之礼,各有其事。有解剥其皮者,有煮熟之者,有肆其骨体於俎者,或奉持而进之者。○济,子礼反,大夫之容也。跄,七羊反,士之容也。亨,普庚反。注同。肆音四。饪,本又作“腍”,而甚反。齐,才细反。下“或齐”同。解剥,上佳买反,下邦角反。有肆,他历反,解肆也。奉,芳勇反,又如字。祝祭于祊,祀事孔明。祊,门内也。笺云:孔,甚也。明,犹备也,絜也。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平生门内之旁,待宾客之处,祀礼於是甚明。○祊,补彭反,《说文》作“{彭示}”,云:“门内祭先祖,所彷徨也。”处,昌虑反。先祖是皇,神保是飨。皇,大。保,安也。笺云:皇,暀也。先祖以孝子祀礼甚明之故,精气归暀之,其鬼神又安而享其祭祀。○暀,于况反。下篇同。

  孝孙有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笺云:庆,赐也。疆,竟界也。○竟音境。

  [疏]“济济”至“无疆”。○毛以为,古之明王,其助祭之臣大夫士,其义济济然、跄跄然,甚皆敬慎。乃鲜絜尔王者所祀之牛羊,以往为冬烝、秋尝之祭也。於周礼祭祀之联事,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六牲各有司也。既絜此牲,其理治之,亦各有职,或解剥之者,或亨煮之者,或陈其肉於牙之上者,或分齐其肉所当用者。於是之时,祝则博求先祖之神,祭於门内之祊,既,群臣恪勤,各司其职,祭祀之事於是甚絜明矣。以此知先祖之精灵,於是美大之,其神安而,於是歆飨之。既为所飨,故令孝孙有庆赐之事,报之以大夫之福,使孝孙得万年之寿,无有疆境也。由臣助得礼,令王受介福。今幽王之时,非徒王不敬神,臣又废职,故神所不歆,降之丧祸,故刺焉。○郑唯“或肆或将”、及“是皇”为异。既或亨而煮之,匕载而出。或有肆其骨体於俎者,或有奉持而进之者。为事之次,又先祖之神,以孝子祀事孔明,故於是精气归暀之。馀同。○传“济济”至“其肉”。○正义曰:《曲礼下》曰:“大夫济济,士跄跄,是有容也。”祭祀之礼,主人自悫而趋,其宾客则有容仪,故济济跄跄也。亨谓煮之使熟,故云“亨,饪之也”。《行苇》云“肆筵设席”,肆是设之言,故为陈也。“将,齐”,《释言》文。郭朴曰:“谓分齐也。”《地官·牛人》云:“凡祭祀,共其牛牲之互。”注云:“互若今屠家县肉架。”则肆谓既杀乃陈之於互上也。“齐其肉”者,王肃云:“分齐其肉所当用。”则是既陈於牙,就牙上而齐之也。或肆或将,其事俱在或亨之前。以二者事类相将,故进或亨於上,以配或剥耳。○笺“冬祭”至“进之者”。○正义曰:据四时则尝先於烝,经先烝后尝,便文耳。不言祠礿者,王肃云:“举盛言也。”然则以此二礼备於春夏,故特言之耳。祭祀各有其事者,解其每事言,或由名有所司故也。《礼运》曰:“腥其俎,熟其殽。”注云:“腥谓豚解而腥之,熟谓体解而爓之。”豚解腥之,是解剥其肉也。定本、《集注》皆云“解剥其皮”。体解爓之,是煮熟之者。《礼运》又曰:“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注云:“谓分别骨体之贵贱,以为众俎也。”是肆其骨体於俎也。《特牲》、《少牢》之礼每云“佐食奉俎肉”,是奉持而进之。定本“持”作“将”。此说天子之祭,群臣各有所司。於《周礼》则《内饔》云:“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则解剥其肉,是内饔也。《亨人》云:“掌供鼎镬,以给水火之齐,职外、内饔之爨亨煮。”则煮熟之者,是亨人也。《外饔》:“掌外祭祀之割亨,供其脯脩,刑抚,陈其鼎俎实之牲体。”则肆其骨体於俎,是外饔也。《大司徒》云:“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亨先王亦如之。”注云:“肆进所解骨

译仪容庄重整齐,洁净你们的牛羊,前往举行冬祭和秋祭。有的剥皮,有的烹煮,有的陈列,有的奉持。仪容庄重整齐,是说有威仪。烹,是烹煮。肆,是陈列。将,是分配。有的陈列在俎上,有的分配其肉。郑玄笺注说:有威仪,是说威仪恭敬谨慎。冬祭叫烝,秋祭叫尝。祭祀的礼仪,各有其事务。有解剥其皮的,有煮熟它的,有陈列其骨体于俎上的,有奉持而进献的。○济,音子礼,是大夫的仪容。跄,音七羊,是士的仪容。亨,音普庚。注同。肆音四。饪,原本也作“腍”,音而甚。齐,音才细。下文“或齐”同。解剥,上音佳买,下音邦角。有肆,音他历,是解肆。奉,音芳勇,又读如本字。祝官在祊祭祀,祀事非常完备。祊,是门内。郑玄笺注说:孔,是很。明,是完备,洁净。孝子不知道神灵所在,所以让祝官在平生门内之旁,等待宾客的地方广泛寻求,祭祀的礼仪在这里非常完备。○祊,音补彭,《说文》作“{彭示}”,说:“门内祭祀先祖,所彷徨的地方。”处,音昌虑。先祖显赫,神灵安享。皇,是大。保,是安。郑玄笺注说:皇,是归往。先祖因为孝子祭祀礼仪非常完备,精气归往那里,其鬼神又安享其祭祀。○暀,音于况。下篇同。

孝孙有喜庆,回报以巨大的福泽,万寿无疆!郑玄笺注说:庆,是赐。疆,是边界。○竟音境。

[疏]“济济”到“无疆”。○毛亨认为,古时的明王,其助祭的大夫士,其仪容济济然、跄跄然,都很恭敬谨慎。于是洁净王者所祭祀的牛羊,前往举行冬烝、秋尝之祭。在周礼祭祀的联事,司徒奉牛,司马奉羊,六种牲口各有主管。既洁净这些牲口,其处理,也各有职司,有解剥的,有烹煮的,有陈列其肉于牙上的,有分配其肉所当用的。在这个时候,祝官则广泛寻求先祖之神,在门内的祊祭祀,既而,群臣恪勤,各司其职,祭祀之事于是非常洁净明备了。由此知道先祖的精灵,于是美大之,其神安而,于是歆享之。既被所享,所以让孝孙有庆赐之事,回报以大夫之福,使孝孙得万年之寿,没有疆界。由臣助得礼,令王受大福。现在幽王之时,不仅王不敬神,臣又废职,所以神所不享,降之丧祸,所以讽刺。○郑玄只有“或肆或将”、及“是皇”不同。既或烹煮之,匕载而出。或有陈列其骨体于俎上的,或有奉持而进献的。为事之次,又先祖之神,因为孝子祀事孔明,所以于是精气归往之。其余同。○传“济济”到“其肉”。○正义说:《曲礼下》说:“大夫济济,士跄跄,是有威仪。”祭祀之礼,主人自悫而趋,其则有威仪,所以济济跄跄。亨谓煮之使熟,所以说“亨,是烹煮”。《行苇》说“肆筵设席”,肆是设的意思,所以为陈列。“将,齐”,《释言》文。郭璞说:“谓分配。”《地官·牛人》说:“凡祭祀,共其牛牲之互。”注说:“互若今屠家悬肉架。”则肆谓既杀乃陈列于互上。“齐其肉”者,王肃说:“分配其肉所当用。”则是既陈列于牙,就牙上而分配之。或肆或将,其事俱在或亨之前。因为二者事类相将,所以进或亨于上,以配或剥。○笺“冬祭”到“进之者”。○正义说:据四时则尝先于烝,经文先烝后尝,是便文。不言祠礿者,王肃说:“举盛言。”然则以此二礼备于春夏,所以特言之。祭祀各有其事者,解其每事言,或因名有所司故。《礼运》说:“腥其俎,熟其殽。”注说:“腥谓豚解而腥之,熟谓体解爓之。”豚解腥之,是解剥其皮。定本、《集注》皆云“解剥”。体解爓之,是煮熟者。《礼运》又说:“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

体。”又《小子职》云:“掌祭祀,羞羊肆羊殽肉豆。”则奉持进之,是司徒、小子之类也。然群臣助祭,各有所掌,故称奔走在庙,奉持进之,非独此二职而已。易传者,以祭虽有互,不施於既亨之后,非文次也。孙毓云:“此章祭时之事,始於絜牛羊,成於神保享,各以次第也。既解剥,则当亨煮之於镬。既煮熟,当陈其骨体於俎,然后奉持而进之为尸羞。不待既亨熟,乃分齐所当用也。笺义为长。”○传“祊,门内”。○正义曰:《释宫》云:“閍,谓之门。”李巡曰:“閍,庙门名。”孙炎曰:“《诗》云‘祝祭于祊’,祊谓庙门也。彼直言门,知门内者,以正祭之礼,不宜出庙门也。”而《郊特牲》云:“直祭祝於主。”注云:“直,正也。谓荐熟时也。祭以熟为正。”又曰:“索祭祝於祊。”注云:“庙门外曰祊。”又注:“祊之礼,宜於庙门外之西室。”与此不同者,以彼祊对正祭,是明日之名。又彼《记》文称祊之於东方为失明,在西方与绎俱在门外,故《礼器》曰:“为祊於外。”《祭统》曰:“而出於祊”,对设祭於堂为正,是以明日之绎故皆在门外,与此不同。以庙门谓之祊,知内外皆有祊称也。○笺“明犹”至“甚明”。○正义曰:以此“祀事孔明”之言,总“济济跄跄”以下,故言“明,犹备也,絜也。”博求其神是备也。絜尔牛羊是絜也。所以於此而祝祭于祊者,以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平生门内之傍,待宾客之处也。每处求之,是“祀礼於是甚明”也。明此祊庙门之名,其内得有待宾客之处者,《聘礼》、《公食大夫》皆行事於庙,其待之迎於大门之内,则天子之礼焉。其迎诸侯之臣,或於庙门内也。绎祭之祊在庙门外之西,此正祭之祊或在庙门内之西,天子迎宾在门东,此祭当在门西,大率系之门内,为待宾客之处耳。○笺“皇暀”至“祭祀”。○正义曰:《信南山》笺云:“皇之言暀也。”《泮水》笺云:“皇当作暀,犹往也。”不同者,注意趋在义通,不为例也。先祖与神,一也。本其生存谓之祖,言其精气谓之神。作者因“是皇”、“是享”异事变其文耳。笺易传以皇为暀者,以论祭事宜为归暀。孙毓云:《孝经》称:“宗庙致敬,鬼神著矣。”《礼》曰:“圣人为能享帝,孝子为能享亲。”故此章云“神保是享”,下章称“神保是格”,皆取之往安来为义。笺说为长。

译体。”又《小子职》说:“掌管祭祀,进献羊的整尸、切好的羊肉以及肉豆。”那么奉持进献,是司徒、小子这类人的职责。然而群臣协助祭祀,各有掌管的事务,所以说奔走在宗庙中,奉持进献,并非只有这两个职官而已。《易传》认为,祭祀虽然有互体之象,但不施用于已经烹煮之后,这不是文辞的次序。孙毓说:“这一章讲述祭祀时的事务,始于洁净牛羊,终于神灵享用,各自按照次序。既然已经剥皮,就应当在镬中烹煮。既然已经煮熟,就应当陈列其骨肉于俎上,然后奉持进献作为尸的祭品。不必等到已经烹煮成熟,才分配齐备所应当使用的物品。郑玄的笺注义理更为高长。”○传文说:“祊,在门内。”○正义说:《释宫》说:“閍,叫做门。”李巡说:“閍,是庙门的名称。”孙炎说:“《诗经》说‘祝祭于祊’,祊指的是庙门。那里只说门,知道是在门内的,是因为正祭的礼仪,不适宜走出庙门。”而《郊特牲》说:“直祭祝于主。”注解说:“直,是正的意思。指进献熟食的时候。祭祀以熟食为正。”又说:“索祭祝于祊。”注解说:“庙门外叫做祊。”又注解说:“祊的礼仪,适宜在庙门外的西室。”与此不同的原因,是因为那里的祊相对于正祭,是第二天的名称。又那里的《记》文称祊在东方为失明,在西方与绎祭都在门外,所以《礼器》说:“在门外设祊。”《祭统》说:“而出于祊”,相对于在堂上设祭为正,因此第二天的绎祭都在门外,与此不同。因为庙门叫做祊,知道内外都有祊的称呼。○笺注说“明犹”到“甚明”。○正义说:因为这句“祀事孔明”的话,总括“济济跄跄”以下的内容,所以说“明,犹备也,絜也。”广泛寻求其神灵是备,洁净你的牛羊是絜。所以在此祝祭于祊的原因,是因为孝子不知道神灵所在,所以让祝官广泛寻求于平生门内之旁,等待宾客的地方。每处都寻求,是“祀礼于是甚明”的意思。说明祊是庙门的名称,其内得以有等待宾客的地方,《聘礼》、《公食大夫》都在庙中行事,其接待迎候在大门之内,这是天子的礼仪。其迎候诸侯的臣子,有时在庙门内。绎祭的祊在庙门外的西面,这正祭的祊可能在庙门内的西面,天子迎宾在门东,这祭祀应当在门西,大抵系于门内,作为等待宾客的地方罢了。○笺注说“皇暀”到“祭祀”。○正义说:《信南山》笺注说:“皇的话是暀。”《泮水》笺注说:“皇应当作暀,犹往也。”不同的原因,是注重视义理相通,不作为定例。先祖与神,是一样的。推究其生存时叫做祖,言其精气叫做神。作者因为“是皇”、“是享”事变不同而改变文辞。郑玄笺注改变传文以皇为暀,是因为论述祭祀事宜应当归向暀。孙毓说:《孝经》说:“宗庙致敬,鬼神著矣。”《礼记》说:“圣人为能享帝,孝子为能享亲.”所以这一章说“神保是享”,下一章称“神保是格”,都取往安来为义。郑玄的笺注义理更为高长。

执爨,为俎孔硕,或燔或炙。爨,饔爨、廪爨也。,言爨灶有容也。燔,取膟膋。炙,炙肉也。笺云:燔,燔肉也。炙,肝炙也。皆从献之俎也。其为之於爨,必取肉也、肝也肥硕美者。○爨,七乱反。注唯“言爨灶”一字七端反,馀并同。,七夕反,又七略反。燔音烦。廪,力甚反。膟音律。膋音寮,脂膏。肝炙,之赦反。君妇莫莫,为豆孔庶,为宾为客。莫莫,言清静而敬至也。豆,谓肉羞、庶羞也。绎而宾尸及宾客。笺云:君妇,谓后也。凡適妻称君妇,事舅姑之称也。庶,<月多>也。祭祀之礼,后夫人主共笾豆,必取肉物肥<月多>美者也。○莫音麦。内羞如字。内羞,房中之羞,或作“肉羞”,非也。適音的。称,尺证反。<月多>,字又作“侈”,昌纸反,何、沈都可反。共,亦作“供”,音恭。献醻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东西为交,邪行为错。度,法度也。获,得时也。笺云:始主人酌宾为献。宾既酌主人,主人又自饮酌宾曰醻。至旅而爵交错以徧。卒,尽也,古者於旅也语。○醻,巿由反,又作“酬”。度如字,沈徒洛反。邪,似嗟反。徧音遍。下同。

  神保是格,报以介福,万寿攸酢!格,来。酢,报也。

  [疏]“执爨”至“攸酢”。○毛以为,当古明王祭祀之时,其当执爨灶之人,皆然敬慎於事,而有容仪矣。其为俎之牲体甚博大,言肥腯而得礼也。或燔烧膟膋以报阳者,或炕炙其肉以荐献者。君妇之后,又复莫莫然清净而敬慎,以至其为荐豆甚众多,非直以之荐神,又为释而宾敬其尸,及令为宾客所用,是其众多也。既有此豆以荐宾客,故令宾客於祭口饮酒行献酬之礼,旅而交错,以至於徧也。其宾客礼仪尽依法度,其为笑语尽得其时,是得万国之欢心,恭敬事其先王,故神安而,於是来归之,报以大大之福,以万年之寿,所用报孝子也。今王君臣不能然,故举以刺也。○郑以为,“俎孔硕”谓为从献之俎,必取肉及肝甚肥大而美者。或加火燔烧之,谓燔肉也。或炕火贯炙之,谓炙肝也。以从於献酒之用也。“为豆孔庶”,谓於先为豆实之时,必取肉物肥<月多>美者。既以朝献,为宾客以为荐,故宾客用而献酬。馀同。○传“爨饔”至“炙肉”。○正义曰:以祭祀之礼,饔爨以煮肉,廪爨以炊米。此言臣各有司,故兼二爨也。《少牢》云:“雍人摡鼎匕俎于雍爨,雍爨在门东南北上。廪人摡甑献匕与敦于廪爨,廪爨在雍爨之北。”故知有二焉。爨灶有容者,谓执爨之有容仪也。燔取膟膋,王肃云:“取膟膋燔燎报阳也。”案《祭义》曰:“君牵牲既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执鸾刀以刲之,取膟膋。”注云:“膟膋,血与肠间脂也。”《郊特牲》曰:“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礼器》曰:“君亲制祭。”注云:“亲制祭,谓朝事进血膋时也。”如是,则当朝事之时,取牲膟膋燎於炉炭,是燔膟膋也。既以燔为膟膋,故以炙为炙肉焉。传以炙为炙肉,则是荐俎非从献也。从献之俎,炙用肝。○笺“燔燔肉”至“美者”。○正义曰:郑以上“或肆”为陈其骨体於俎,则此非尸宾常俎,故为从献之俎。既以为从献之俎,明燔炙是从献之物,故为燔肉、炙肝也。言从献者,既献酒,即以此燔肉从之,而置之在俎也。於此言之者,以其为之於爨,故就爨文言之。以其俎之常者,随体所值,此特言孔硕,故云“必取肉也、肝也。肥而硕美者”也。知燔肉炙肝者,《特牲》:“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兄弟以燔从。”彼燔与此燔同,则彼肝与此炙同,故云“炙,肝炙也”。炙既用肝,明燔用肉矣。故《行苇》笺亦云“燔用肉,炙用肝”也。《特牲》先言肝,此后言炙者,便文耳。《夏官·量人》云:“凡祭祀,制其从献脯燔之数量。”是从献之文也。然燔者,火烧之名;炙者,远火之称。以难熟者近火,易熟者远之,故肝炙而肉燔也。《生民》传曰:“传火曰燔。”《瓠叶》传曰:“

译掌管灶火的人,准备俎上的牲体非常硕大,有的燔烧,有的炙烤。爨,指饔爨和廪爨。这是说掌管灶火的人有容仪。燔,是取膟膋。炙,是炙烤肉。郑玄笺注说:燔,是燔烤肉。炙,是炙烤肝。都是从献酒时所用的俎。在灶上制作这些,必定选取肥硕美好的肉和肝。○爨,音七乱。注中只有“言爨灶”的“爨”字音七端,其余都与上文相同。○,音七夕,又音七略。燔,音烦。廪,音力甚。膟,音律。膋,音寮,指脂膏。肝炙,音之赦。

国君之妻恭敬谨慎,准备豆中的食物非常丰盛,用来招待尸和宾客。莫莫,是说清静而敬意至诚。豆,指肉羞和庶羞。绎祭时招待尸以及宾客。郑玄笺注说:君妇,指王后。凡是嫡妻都称为君妇,这是侍奉公婆时的称呼。庶,指众多。祭祀的礼仪,王后和夫人主管供应笾豆,必定选取肥硕美好的肉物。○莫,音麦。内羞,按本字读。内羞,指房中的美味,有人写成“肉羞”,是不对的。適,音的。称,音尺证。多,字又作“侈”,音昌纸,何、沈都音可。共,也作“供”,音恭。

献酒酬酒交错进行,礼仪完全合乎法度,谈笑完全合乎时宜。东西方向为交,斜向行为错。度,指法度。获,指得时。郑玄笺注说:起初主人向宾客斟酒为献。宾客向主人斟酒后,主人又自饮并向宾客斟酒叫酬。到了旅酬时,酒杯交错遍及众人。卒,是尽的意思,古人在旅酬时谈笑。○醻,音巿由,又作“酬”。度,按本字读,沈音徒洛。邪,音似嗟。徧,音遍。下文相同。

神灵降临,回报以大福,万年长寿作为报答!格,是来。酢,是报答。

[疏]“执爨”到“攸酢”。○毛亨认为,在古代明王祭祀的时候,那些掌管灶火的人,都对事务恭敬谨慎,而有容仪。他们准备俎上的牲体非常博大,是说肥壮而合乎礼仪。有的燔烧膟膋以报答阳气,有的炙烤肉以进献。国君之妻,又恭敬谨慎,以至准备豆中的食物非常多,不仅用来进献神灵,又用来释奠并尊敬地招待尸,以及让宾客使用,这就是众多。既然有这些豆来进献宾客,所以让宾客在祭后饮酒行献酬之礼,旅酬时交错,以至于遍及众人。宾客的礼仪完全合乎法度,他们的谈笑完全合乎时宜,这是得到了万国的欢心,恭敬地侍奉先王,所以神灵安宁,于是降临,回报以大福,以万年之寿,用来报答孝子。现在的王君臣不能这样,所以举此来讽刺。○郑玄认为,“俎孔硕”是说从献酒时所用的俎,必定选取肉和肝非常肥大而美好的。有的加火燔烧,指燔烤肉。有的用炭火炙烤,指炙烤肝。用来伴随献酒之用。“为豆孔庶”,是说在先前准备豆中食物时,必定选取肥硕美好的肉物。既已用于朝献,又为宾客作为进献,所以宾客使用并献酬。其余与毛亨相同。○传“爨饔”到“炙肉”。○正义说:因为祭祀的礼仪,饔爨用来煮肉,廪爨用来炊米。这里说臣子各有职司,所以兼指两种灶。《少牢》说:“雍人擦拭鼎、匕、俎于雍爨,雍爨在门东面北边。廪人擦拭甑、献、匕与敦于廪爨,廪爨雍爨的北边。”所以知道有两种灶。灶有容仪,是说掌管灶火的人有容仪。燔取膟膋,王肃说:“取膟膋燔烧以报答阳气。”查《祭义》说:“国君牵牲进入庙门,拴在碑上。卿大夫拿着鸾刀割开,取膟膋。”注说:“膟膋,是血和肠间的脂。”《郊特牲》说:“取膟膋燔烧升首,报答阳气。”《礼器》说:“国君亲自制祭。”注说:“亲自制祭,指朝事进血膋的时候。”这样,那么在朝事的时候,取牲的膟膋在炉炭上燔烧,就是燔膟膋。既然燔是膟膋,所以炙就是炙肉。传以炙为炙肉,那么就是进献的俎不是从献。从献的俎,炙用肝。○笺“燔肉”到“美者”。○正义说:郑玄以上文“或肆”为陈列骨体于俎,那么这里不是尸和宾客常用的俎,所以是从献的俎。既然认为是从献的俎,明白燔炙是从献之物,所以是燔肉、炙肝。说从献,是献酒后,就用这些燔肉伴随,放在俎上。在这里说,是因为在灶上制作,所以就在灶的文中说。因为俎的常规,随部位而定,这里特别说孔硕,所以说“必定选取肉和肝。肥硕美好的”。知道燔肉炙肝,《特牲》说:“主人献尸,宾长以肝跟随;主妇献尸,兄弟以燔跟随。”那里的燔与这里的燔相同,那么那里的肝与这里的炙相同,所以说“炙,是肝炙”。炙既用肝,明白燔用肉了。所以《行苇》笺也说“燔用肉,炙用肝”。《特牲》先说肝,这里后说炙,是行文方便。《夏官·量人》说:“凡祭祀,制定从献脯燔的数量。”这是从献的文献。那么燔,是火烧的名称;炙,是远离火的称呼。因为难熟的靠近火,易熟的远离火,所以肝炙而肉燔。《生民》传说:“传火叫燔。”《瓠叶》传说:

加火曰燔。”对遥炙者为近火,故云“傅火”、“加之”。留其实亦炙,非炮烧之也。故《量人》注云:“燔从於献酒之肉炙。”《特牲》云:“燔,炙肉。”是燔亦炙也。且燔亦炙,为脔而贯之,以炙于火,如今炙肉矣,故《量人》制其数量。注云:“数多少,量长短。”若非脔而炙之,何有多少长短之数量乎?故知燔亦脔而贯炙之。易传者,以燔燎报阳,祭初之事,君亲为之。此文承“为俎”之下,言执爨有容,则序助祭之人,非君亲之也。且膟膋燎之於炉,此燔炙为之於爨,礼有燔肉、炙肝从献所用,以此知非报阳燎荐之事,故易之也。此“为豆孔庶”,若正祭则先荐豆然后献,绎祭则先献后荐。知者,《少牢》正祭云:“主妇荐韭菹醓醢”,主人乃献尸。案《有司彻》大夫宾尸礼云“主人献尸”,乃始云“主妇荐韭菹”。是以郑注《祭义》云:“君献尸,夫人荐豆,谓绎日也”。○传“莫莫”至“宾客”。○正义曰:毛以孔庶为甚众,故云“莫莫,清静而敬至”。由后能清静恭敬又至笃,故能为豆甚多。若简躁不恭,则不能也。此豆实则菹醢也。《周礼·醢人》注云:“凡醢者,必先膊乾其肉乃莝之,杂以粱麹及盐渍,以美酒涂置瓶中,百日则成矣。”然则为豆先祭而豫作。此本而言之,非当祭时也。豆内羞、庶羞者,以言“孔庶”则非一,故为兼二羞也。《有司彻》云:“宰夫羞房中之羞于尸侑,主人主妇皆右之。司士羞庶羞于尸侑,主人主妇皆左之。”注云:“二羞所以尽欢心。房中之羞,其笾则糗饵粉糍,其豆则酏食糁食。庶羞,羊臐豕膮皆有胾醢。房中之羞,内羞也。内羞在右,阴也。庶羞在左,阳也。”是有二羞之事也。彼大夫宾尸尚有二羞,明天子之正祭有二羞矣。天子庶羞百有二十品,明内羞亦多矣。毛又以豆言甚众为过常之辞,而云为宾为客,则所为有二事也。然则非但正祭所用,至绎又用之,故云“绎而宾尸及宾客也”。言於绎祭可以此宾敬於尸而荐之,解“为宾”也。又今正祭宾用之为荐,是为客也。绎虽在后,而尸尊於宾客,故先言为宾也。○笺“君妇”至“<月多>美”。○正义曰:凡適妻称君妇,故妾称之为女君也。妇有舅姑之称,《公羊》、《穀梁传》文也。“庶,<月多>也”,《释言》文。舍人曰:“庶,众也。<月多>,炙也。”孙炎曰:“庶,丰也,多云<月多>。”然则丰<月多>亦肥多之义。《尔雅》既有此释,且以“为俎孔硕”类之,宜为肉甚肥<月多>,故易传也。《天官·九嫔职》曰:“赞后荐彻豆笾。”是后、夫人主供笾豆。此论天子之事,言后足矣。兼云夫人者,以诸侯夫人於其国与王后同,故连言之。由后主供笾豆,故为豆实,必命有司,令取肉物肥<月多>美者。言物者,笾豆有非肉者也。若枣栗及菹与糗粉之属不用肉,故言肉物也。后、夫人所主笾豆,唯有朝事馈食之笾豆后荐之耳。於《周礼》,加笾则内宗荐之,内羞、庶羞则世妇荐之。而此言君妇为豆、为宾、为客者,以后、夫人总主之故也。○笺“始主人”至“旅也语”。○正义曰:此《特牲》、《少牢》咸有其事。献酬据其初,故依彼节而言也。交错言其末,故云“至於旅而爵交错以徧也”。“古者於旅也语”,《乡射记》文,引之者,证笑语得时。

译加火烧烤叫做燔。对着远处炙烤的叫做近火,所以说“傅火”、“加之”。保留其实际也是炙烤,并不是炮烧。所以《量人》的注解说:“燔是从属于献酒时的肉炙。”《特牲》说:“燔,是炙肉。”这是燔也就是炙。况且燔也是炙,把肉切成块并穿起来,在火上炙烤,就像现在的炙肉一样,所以《量人》制定它的数量。注解说:“数的多少,量的长短。”如果不是切成块来炙烤,怎么会有多少长短的数量呢?所以知道燔也是切成块并穿起来炙烤的。改变传文解释的原因,是因为燔燎是用来报答阳气的,是祭祀开始时的事情,由君主亲自去做。这段文字承接在“为俎”之下,说掌管炊事的人有仪容,那么就是叙述辅助祭祀的人,不是君主亲自做的。况且膟膋在炉中燎祭,这燔炙在灶上制作,礼仪中有燔肉、炙肝跟随献酒所用,由此知道这不是报答阳气、燎祭进献的事情,所以改变传文的解释。这“为豆孔庶”,如果是正祭就先进献豆然后献酒,绎祭就先献酒后进献豆。怎么知道的呢?《少牢》正祭说:“主妇进献韭菹醓醢”,主人这才献酒给尸。查《有司彻》大夫宾尸的礼仪说“主人献酒给尸”,这才说“主妇进献韭菹”。所以郑玄注《祭义》说:“君主献酒给尸,夫人进献豆,说的是绎祭那天”。○传“莫莫”到“宾客”。○正义说:毛亨认为孔庶是非常众多,所以说“莫莫,清静而恭敬至极”。因为后妃能够清静恭敬又至诚,所以能做的豆非常多。如果简慢浮躁不恭敬,就不能这样。这豆里的实物就是菹醢。《周礼·醢人》的注解说:“凡是做醢的,必须先晒乾肉然后切碎,混合粱麹和盐浸泡,用美酒涂抹放在瓶中,一百天就成功了。”那么做豆是在祭祀前预先制作的。这是从本源来说的,不是在祭祀当时。豆里的内羞、庶羞,因为说“孔庶”就不是单一的一种,所以是兼有两种羞。《有司彻》说:“宰夫进献房中的羞给尸和侑,主人主妇都在右边。司士进献庶羞给尸和侑,主人主妇都在左边。”注解说:“两种羞是为了尽欢心。房中的羞,它的笾是糗饵粉糍,它的豆是酏食糁食。庶羞,羊臐猪膮都有胾醢。房中的羞,是内羞。内羞在右边,属阴。庶羞在左边,属阳。”是有两种羞的事情。那大夫宾尸还有两种羞,说明天子的正祭有两种羞了。天子的庶羞有一百二十种,说明内羞也很多了。毛亨又认为豆说非常众多是超过平常的言辞,而说为宾为客,那么所做的事有两件事。那么不只是正祭所用,到绎祭又用它,所以说“绎祭时用来宾敬尸和宾客”。说在绎祭可以用这些来宾敬尸并进献,解释“为宾”。又现在正祭用来宾敬作为进献,是为客。绎祭虽然在后,但尸比宾客尊贵,所以先说为宾。○笺“君妇”到“<月多>美”。○正义说:凡是正妻称君妇,所以妾称她为女君。妇有舅姑的称呼,《公羊》、《穀梁传》的文字。“庶,<月多>也”,是《释言》的文字。舍人说:“庶,众也。<月多>,炙。”孙炎说:“庶,丰也,多说<月多>。”那么丰<月多>也是肥多的意思。《尔雅》既然有这个解释,而且用“为俎孔硕”来类比,应当是肉非常肥<月多>,所以改变传文的解释。《天官·九嫔职》说:“协助后妃进献撤除豆笾。”这是后妃、夫人主管供应笾豆。这里论述天子的事,说后妃就够了。兼说夫人的原因,是因为诸侯夫人在其国与王后相同,所以连在一起说。因为后妃主管供应笾豆,所以做豆的实物,必定命令有司,让他们取肉物肥<月多>美的。说物的原因,是笾豆中有不是肉的。像枣栗以及菹和糗粉之类不用肉,所以说肉物。后妃、夫人主管的笾豆,只有朝事馈食的笾豆后妃进献罢了。在《周礼》中,加笾则由内宗进献,内羞、庶羞则由世妇进献。而这里说君妇为豆、为宾、为客,是因为后妃、夫人总主管的缘故。○笺“始主人”到“旅也语”。○正义说:这《特牲》、《少牢》都有这件事。献酬依据其开始,所以依照那章节来说。交错说其末尾,所以说“到了旅祭而爵交错遍及”。“古者于旅也语”,是《乡射记》的文字,引用它,证明笑语得时。

我孔矣,式礼莫愆。工祝致告:“徂赉孝孙,,敬也。善其事曰工。赉,予也。笺云:我,我孝孙也。式,法。莫,无。愆,过。徂,往也。孝孙甚敬矣,於礼法无过者。祝以此故致神意造主人使受嘏。既而以嘏之物往予主人。○,而善反,又呼但反。赉如字,徐音来。嘏,古嘏反。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几,期。式,法也。笺云:卜,予也。苾苾芬芬有馨香矣,女之以孝敬享祀也,神乃歆嗜女之饮食。今予女之百福,其来如有期矣,多少如有法矣。此皆嘏辞之意。○苾,蒲蔑反,一音蒲必反。下篇同。芬,孚云反。嗜,巿志反,徐云:“又巨之反。”下章同。几音机。予,羊汝反。下同。歆,喜今反。女音汝。下同。

  既齐既稷,既匡既敕。永锡尔极,时万时亿。”稷,疾。敕,固也。笺云:齐,减取也。稷之言即也。永,长。极,中也。嘏之礼,祝遍取黍稷牢肉鱼擩于醢以授尸,孝孙前就尸受之。天子使宰夫受之以筐,祝则释嘏辞以敕之。又曰:长赐女以中和之福,是万是亿。言多无数。○齐,王申毛如字,整齐也。郑音资,一音才细反,谓分之齐也。筐,本亦作“匡”,丘方反。擩,而专反,又音芮,又而纯反,何耳谁反。醢音海。

  [疏]“我孔”至“时亿”。○毛以为,上三章既言孝子助祭之人皆得其礼,为神飨报,故此承而结之。言我孝子甚能恭敬矣,其於祭祀之法,与礼仪无过差者。孝子既能如此,工善之祝以此之故,於是致神之意以告主人,令之受嘏。既而因以所嘏之物,往与主人孝孙也。神本所以与孝孙嘏福者,能苾苾芬芬有馨香,乃汝以孝敬享祀,故鬼神忻说,乃歆嗜汝之饮食。今所以与汝百种之福,其来早晚,如有期节矣。其福多少,如有法度矣。我孝子既能整齐矣,既能极疾矣,既能诚正矣,既能慎固矣,於祀之礼无所失,是知神永赐汝中和之福,於是得万,於是得亿。言多无数。此即报以介福之事也。今王不能然,故以刺之。郑唯“既齐既稷,既筐既敕”二句为异。以徂赉孝孙,言以嘏之物往予主人也。次四句乃本所以嘏之意。“既齐”以下,陈为嘏之礼。祭有黍稷牢肉鱼,祝就中齐减取其物以擩于醢以受尸矣。孝子既就尸而受之矣。既得,乃使宰夫受之以筐矣。既得,尸令祝释嘏辞以敕之。“永锡尔极”,即嘏辞之略也。○传“敬”至“赉予”。○正义曰:“,敬”,《释诂》文。以工者巧於所能,《论语》曰“工欲善其事”,故云“善其事曰工”。“赉,予也”,《释诂》文。○笺“我我孝”至“主人”。○正义曰:以上章说臣事既然,此总结之,故知“我,我孝孙也”。《特牲》、《少牢》荐献礼终,尸皆命祝以嘏於主人,故知“工祝致告”是致神意告主人使受嘏也。告之下即云“徂赉孝孙”,故知以嘏之物往与主人。其嘏之物,即下笺云“黍稷牢肉”是也。此及下章再言“工祝致告”,笺以此章祝以神意告主人使受嘏,下章祝以主人之意告尸以利成。知者,此致告之下即云“徂赉孝孙”,以物予主人,明是告之使受嘏也。下章乃云“工祝致告”讫,即云“皇尸载起”,明致孝子之意以告尸也。又《特牲》、《少牢》皆受嘏在前,告利成在后,以此知之,二者皆祝传其辞,故并称工祝致告。○笺“苾苾”至“之意”。○正义曰:以其馨香,宜重言,故云“苾苾芬芬有馨香矣”。汝以孝敬祭祀,曰孝子能尽其诚信,致其孝敬,故馨香也。由饮食馨香,故神歆嗜之,而予之百福,其来如有期矣。言须而即来,不迟晚也。多少如有法矣,谓来必丰足,不乏少也。嘏辞予主人以福,此说得福之事,故云皆嘏辞之意。言嘏辞之意耳,此非嘏辞。○传“稷,疾。敕,固也”。○正义曰:王肃云:“执事已整齐,已极疾,已诚正,已固慎也。”传意或然。○笺“齐减取”至“敕之”。○正义曰:齐与资,古今字异。资训取,齐为减取,非训齐为减取也。以上言嘏之意,此言嘏之事

译我孝孙非常恭敬,在礼仪法度上没有过失。善于职事的祝官传达神意说:“前往赐予孝孙。”“徂”是往,“赉”是给予。笺注说:“我”指我孝孙。“式”是法度。“莫”是无。“愆”是过错。“徂”是往。孝孙非常恭敬,在礼仪法度上没有过错。祝官因此传达神意给主人,让他接受嘏福。随后把嘏福的物品送往给予主人。

苾苾芬芬的馨香,孝敬的祭祀,神灵喜爱饮食。赐予你百种福泽,如同有期限,如同有法度。“几”是期限。“式”是法度。笺注说:“卜”是赐予。苾苾芬芬有馨香,你以孝敬之心享祀,神灵于是喜爱你的饮食。现在赐予你百种福泽,其到来如同有期限,多少如同有法度。这些都是嘏辞的含义。

祭祀既已整齐,既已迅疾,既已匡正,既已慎固。长久赐给你中和之福,这福泽万倍亿倍。“稷”是迅疾。“敕”是慎固。笺注说:“齐”是减取。“稷”的意思是即。永,长。极,中。嘏福的礼仪,祝官遍取黍稷、牢肉、鱼蘸于肉酱中授予尸,孝孙上前从尸那里接受。天子派宰夫用筐接受,祝官于是宣读嘏辞来告诫他。又说:长久赐给你中和之福,是万是亿。说福泽多到无数。

[疏]“我孔”至“时亿”。毛亨认为,上面三章既然说孝子助祭的人都合乎礼仪,神灵享用并回报,所以这里承接并总结。说我们孝子非常恭敬,在祭祀法度上,与礼仪没有过错。孝子既然能这样,善于职事的祝官因此传达神意给主人,让他接受嘑福。随后把嘑福的物品送往给予主人孝孙。神灵之所以给孝孙嘑福,是因为苾苾芬芬有馨香,是你以孝敬享祀,所以鬼神喜悦,喜爱你的饮食。现在之所以给你百种福泽,其到来的早晚,如同有期限。福泽的多少,如同有法度。我们孝子既然能整齐,既然能迅疾,既然能诚正,既然能慎固,在祭祀礼仪上没有缺失,因此知道神灵长久赐给你中和之福,于是得到万,于是得到亿。说福泽多到无数。这就是回报以巨大福泽的事。现在君王不能这样,所以以此讽刺。郑玄只有“既齐既稷,既匡既敕”两句解释不同。认为“徂赉孝孙”,是说把嘑福的物品送往给予主人。接下来的四句才是本来嘑福的意思。“既齐”以下,陈述嘑福的礼仪。祭祀有黍稷、牢肉、鱼,祝官从中减取物品蘸于肉酱授予尸。孝子既然从尸那里接受了。既然得到,就派宰夫用筐接受。既然得到,尸让祝官宣读嘑辞来告诫他。“永锡尔极”,就是嘑辞的大意。

传文“敬”到“赉予”。正义说:“,敬”,是《释诂》中的话。因为“工”指擅长其事,《论语》说“工欲善其事”,所以说“善于其事叫工”。“赉,予也”,是《释诂》中的话。

笺注“我我孝”到“主人”。正义说:因为上一章说臣子的事已经如此,这里总结,所以知道“我”指我孝孙。《特牲》、《少牢》中荐献礼结束,尸都命令祝官向主人致嘑福,所以知道“工祝致告”是传达神意告诉主人让他接受嘑福。告诉之后紧接着说“徂赉孝孙”,所以知道是把嘑福的物品送往给予主人。嘑福的物品,就是下章笺注所说的“黍稷牢肉”。本章和下一章都提到“工祝致告”,笺注认为本章祝官传达神意给主人让他接受嘑福,下一章祝官传达主人的意思给尸以利成。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本章致告之后紧接着说“徂赉孝孙”,把物品给主人,明显是告诉让他接受嘑福。下一章则说“工祝致告”之后,紧接着说“皇尸载起”,明显是传达孝子的意思给尸。又《特牲》、《少牢》都是先接受嘑福,后告利成,由此可知,两者都是祝官传达辞令,所以都称工祝致告。

笺注“苾苾”到“之意”。正义说:因为馨香,适宜重叠使用,所以说“苾苾芬芬有馨香”。你以孝敬祭祀,说孝子能尽诚信,致孝敬,所以有馨香。因为饮食有馨香,所以神灵喜爱,而赐予百福,其到来如同有期限。说需要时就到来,不迟晚。多少如同有法度,谓到来必定丰足,不缺乏。嘑辞赐予主人福泽,这里说得到福泽的事,所以说都是嘑辞的意思。说嘑辞的意思罢了,这不是嘑辞本身。

传文“稷,疾。敕,固也”。正义说:王肃说:“执事已经整齐,已经极迅疾,已经诚正,已经固慎。”传文意思或许如此。

笺注“齐减取”到“敕之”。正义说:齐与资,是古今字不同。资训取,齐为减取,不是训齐为减取。上面说嘑福的意思,这里说嘑福的事。

,参之以《特牲》、《少牢》而事有似,故说为嘏之礼也。其不同者,天子与大夫尊卑既殊,故礼数有异耳。《少牢礼》曰:“二佐食各取黍于一敦。上佐食兼受抟之以授尸。尸执以命祝,率命祝。祝受以东北面于户西,以嘏于主人曰。”既称嘏辞,“主人坐奠爵,兴受黍,坐振祭齐之,诗怀之,实于左袂,挂于季指。执爵以兴,出。宰夫以笾受啬黍。主人尝之,纳诸内”。是大夫受嘏之礼也。《特牲礼》曰:“佐食抟黍授祝,祝授尸,尸受以菹豆,执以亲嘏主人。主人左执角,再拜稽首,受。复位,诗怀之,实于左袂,挂于季指,卒角拜。尸答拜。主人出写啬于房,祝以笾受。”是士受嘏之礼。二礼皆取黍而已。《特牲》注云:“独用黍者,食之主也。”又云:“变黍直言啬者,因事讬戒,欲其重稼啬。”此言遍取黍稷牢肉鱼者,以齐者是减取诸物,故知遍减取也。知祝取之者,嘏礼祝所主,又《特牲》言“佐食博黍授祝,祝授尸”,准此故为祝也。知擩于醢者,以醢亦宜在遍取之中,而《少牢礼》云“尸取韭菹辩擩于三豆”,有擩醢之事。此既遍取以嘏天子,天子当尝之,故知擩于醢以授尸也。既以授尸,故孝子前就凡受之。《特牲》“尸亲嘏”,《少牢》“命祝嘏”,此言既,即是孝子自就取,则亦尸亲嘏,不嫌与士同也。言天子使宰夫受之以筐者,以《少牢》宰夫受之,故知此亦宰夫。《特牲》、《少牢》皆受以笾,此经云“既筐”,故知受之以筐也。以《少牢》“主人受之出,以授宰夫”,此初即宰夫受之,不至於出,故言“天子使宰夫”,以为别异之文也。定本、《集注》“天子宰受之”,无“使夫”两字。“祝则释嘏辞以敕之”,《少牢》嘏辞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来汝孝孙,使汝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勿替以之。”是亦大夫之嘏辞也。天子嘏辞,无以言之。此“永锡尔极,时万时亿”,是其辞之略。以《少牢》嘏辞准之,知天子嘏辞必多於是。彼先设嘏辞,乃嘏以黍;此先以嘏予之,乃释辞者,亦天子之礼,大节文之数,与大夫异也。易传者,以“徂赉孝孙”是嘏之事也,“永锡尔极”是嘏之辞也,则此章唯说受嘏之礼耳,不得有执事於其间。若不指执事,则极疾固慎文无所主,故易之以为受嘏之礼。

译参照《特牲馈食礼》和《少牢馈食礼》,发现其中的事理有相似之处,所以解说这是嘏(guǎ,祝祷赐福)的礼仪。它们不同的地方,是因为天子与大夫尊卑地位不同,所以礼仪的规格有差异罢了。《少牢馈食礼》说:“两位佐食各从一敦中取黍。上佐食兼受黍并揉捏成团,授予尸。尸拿着黍团命令祝,率领并命令祝。祝接受黍团,在户西面向东北,向主人行嘏礼说。”既然已经说了嘏辞,“主人坐下放下酒爵,起身接受黍,坐下振祭齐酒,吟咏着怀藏黍团,放入左袖,挂在小指上。拿着酒爵起身,走出。宰夫用笾接受剩余的黍。主人品尝后,把它放入内室”。这是大夫接受嘏礼的仪式。《特牲馈食礼》说:“佐食揉捏黍团授予祝,祝授予尸,尸接受黍团,拿着菹豆,亲自向主人行嘏礼。主人左手拿着角杯,再拜稽首,接受。回到原位,吟咏着怀藏黍团,放入左袖,挂在小指上,饮完角杯中的酒再拜。尸答拜。主人走出,将剩余的黍倒在房中,祝用笾接受。”这是士接受嘏礼的仪式。这两种礼仪都只是取黍而已。《特牲馈食礼》的注解说:“只使用黍,是因为黍是主食。”又说:“把黍改称为啬,是因为借事寄托告诫,想要人们重视稼穑。”这里说遍取黍、稷、牢肉、鱼,是因为齐(斋戒)的时候是减取各种物品,所以知道是遍减取。知道是祝取的原因,是因为嘏礼由祝主持,而且《特牲馈食礼》说“佐食揉黍授予祝,祝授予尸”,依据这个推知是祝取的。知道蘸醢的原因,是因为醢也应该在遍取的范围之中,而且《少牢馈食礼》说“尸取韭菹分别蘸三种豆”,有蘸醢的事情。这里既然遍取来向天子行嘏礼,天子应当品尝,所以知道是蘸醢后授予尸。既然授予尸,所以孝子上前就近接受。《特牲馈食礼》中“尸亲自行嘏礼”,《少牢馈食礼》中“命令祝行嘏礼”,这里说“既”,就是孝子自己上前取,那么也是尸亲自行嘏礼,不嫌与士的礼仪相同。说天子让宰夫用筐接受的原因,是因为《少牢馈食礼》中宰夫接受,所以知道这里也是宰夫。《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都用笾接受,这里经文说“既筐”,所以知道是用筐接受。因为《少牢馈食礼》中“主人接受后走出,授予宰夫”,这里一开始就是宰夫接受,不至于走出,所以说“天子使宰夫”,作为区别不同的文字。定本、《集注》中“天子宰受之”,没有“使夫”两个字。“祝则释嘏辞以敕之”,《少劳馈食礼》的嘏辞说:“皇尸命令工祝,承接传达无尽的福。给你的孝孙,来到你的孝孙身边,使你承受上天的福禄,适宜在田间耕作,长寿万年,不要废弃这些。”这也是大夫的嘏辞。天子的嘏辞,没有文字记载。这里“永锡尔极,时万时亿”,是嘏辞的简略。依据《少牢馈食礼》的嘏辞推知,天子的嘏辞一定比这多。那里先设嘏辞,然后用黍行嘏礼;这里先给予嘏礼,然后解释嘏辞,也是天子的礼仪,大体节文的数量,与大夫不同。改易传文的原因,是因为“徂赉孝孙”是嘏的事情,“永锡尔极”是嘏的辞令,那么这一章只说接受嘏礼的仪式,不应该有执事的人在其中。如果不指明执事,那么“极疾固慎”的文字就没有着落,所以改易它作为接受嘏礼的仪式。

礼仪既备,锺鼓既戒。孝孙徂位,工祝致告。致告,告利成也。笺云:锺鼓既戒,戒诸在庙中者,以祭礼毕,孝孙往位堂下西面位也,祝於是致孝孙之意,告尸以利成。○“祭礼毕”,“礼”或作“祀”。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锺送尸,神保聿归。皇,大也。笺云:具,皆也。皇,君也。载之言则也。尸,节神者也。神醉而尸谡,送尸而神归。尸出入奏《肆夏》。尸称君,尊之也。神安归者,归於天也。○谡,所六反,起也。夏,户雅反。诸宰君妇,废彻不迟。笺云:废,去也。尸出而可彻,诸宰彻去诸馔,君妇笾豆而已。不迟,以疾为敬也。○废,方吠反。彻,直列反。去,起吕反。下同。

  诸父兄弟,备言燕私。燕而尽其私恩。笺云:祭祀毕,归宾客之俎,同姓则留与之。燕所以尊宾客,亲骨肉也。

  [疏]“礼仪”至“燕私”。○正义曰:此受嘏之后,言祭毕之事,故云祭祀之礼仪既毕备矣,锺鼓之音声既告戒矣。谓击锺鼓以告戒庙中之人,言祭毕也。主人孝孙於此之时,则往於堂下西面之位。工善之祝,则从西堂下,致孝孙之意,告尸言利养之成也,於时神皆醉饱矣。故皇尸则起而出也。尸以节神,尸毕而神醉,故神醉而尸起也。乃鸣锺鼓以送尸,谓奏《肆夏》也。神安而遂归於天也。尸已出矣,而诸宰及君妇肃敬於事,其彻去俎豆皆不迟矣。於是之时,宾客归之俎,其诸父兄弟留之,使皆备具,我当与之燕而尽其私恩也。今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笺“锺鼓”至“利成”。○正义曰:以礼仪既毕,而击锺鼓以戒知。戒诸在庙中者,告以祭礼毕也。祭礼毕,即礼仪既备是也。孝孙往位堂下西面位,知者,以言往而自此適彼之辞,而《特牲》告利成之位,云“主人出立于户外西面”,《少牢》告利成之位,云“主人出立于阼阶上西面”,是尊者出稍远也。此云“徂位”,明远於大夫,故知至堂下也。《特牲》、《少牢》皆西面,故知天子之位亦西面也。既言“徂位”,即云“致告”,故云於是致孝子之意,告尸以利成也。《少牢》“主人立於阼阶,祝立于西阶上,告利成。”此孝孙在堂下西面,则祝当以西阶下告利成也。若然,《特牲》告利成,即云“尸谡祝前,主人降”,《少牢》祝告利成,即云“祝入尸谡,主人降”,此二者皆祝告主人以利成,是致尸意也。此言致孝子之意告尸者,以孝子之事尸,有尊亲及宾客之义,命当由尊者出,让当从宾客来。礼毕,义由於尸,非主人所当先发,故知彼二礼皆言祝告主人以利成也,则天子弥尊,备仪尽饰,盖有节文。准彼二礼祝告主人,则此以祝先致尸意告主人,乃更致主人之意以告尸,故云“告尸以利成”也。此云“皇尸载起”,即彼“尸谡”也,但此举主人之报告,则得尸告而可知矣。必知然者,以彼大夫与士尊卑而俱告主人,明亦有告主人矣。其告主人则同,主人报告则有差。彼士礼告主人利成,尸即谡,大夫则祝入乃尸谡,明天子则祝人又报以利成,然后尸乃起。准彼为差,故知然也。言利成者,《少牢》注云:“利,犹养也。成,毕也。孝子之养礼毕。”○传“皇,大也”。○正义曰:笺依《释诂》,以皇为君称,君尊之。《少牢》亦云“皇尸命工祝”,传皇为大,言尊大之,尸亦君义。○笺“具皆”至“於天”。○正义曰:言皆醉者,所祭群庙非止一神故也。又解神尸相将之意,故云“尸,节神者也”。《郊特牲》云:“尸,神象也。”此诗所陈,言神醉而尸谡,送尸而神归,是尸与神为节度也。神无形,故尸象焉。《特牲》、《少牢》注皆依《释言》,云“谡,起也”。又解以鼓锺送尸,由尸出入奏《肆夏》故也。尸出入奏《肆夏》,《春官·大司乐职》文也。《祭义》云:“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此鼓锺送尸者,以哀其享否不可知,自孝子之心耳,其送尸犹自作乐也。神者,魂魄之气。《郊特牲》云:“魂气归於天。”故言神安归於天也。○笺“

译礼仪已经完备,钟鼓已经警戒。孝孙前往就位,工祝传达告知。所谓传达告知,是告知祭祀顺利成功。笺注说:钟鼓已经警戒,是警戒那些在庙中的人,因为祭礼完毕,孝孙前往堂下西面的位置,祝官于是传达孝孙的心意,告知尸神祭祀顺利成功。○“祭礼毕”,有的版本“礼”字作“祀”。神灵都喝醉了,尊贵的尸神于是起身。敲钟击鼓送尸神,神保于是回归。皇,是大。笺注说:具,是都。皇,是君。载,就是则。尸,是节制神灵的人。神灵醉了尸神就起身,送尸神神灵就回归。尸神出入演奏《肆夏》。称尸神为君,是尊崇他。神灵安适地回归,是回归到天上去。○谡,音所六,起身。夏,音户雅。众位宰官和君妇,撤去祭品不迟缓。笺注说:废,是去掉。尸神出去就可以撤去,众位宰官撤去各种食物,君妇撤去笾豆罢了。不迟缓,是以迅速表示恭敬。○废,音方吠。彻,音直列。去,音起吕。下文相同。

各位父兄和兄弟,都陈述宴饮私情。宴饮以尽私人的恩情。笺注说:祭祀完毕,把宾客的祭肉归还,同姓的就留下与他们一起。宴饮是为了尊崇宾客,亲近骨肉。

[疏]“礼仪”到“燕私”。○正义说:这是接受福佑之后,讲述祭祀完毕的事情,所以说祭祀的礼仪已经完备,钟鼓的声音已经警戒。是说敲击钟鼓来警戒庙中的人,说祭祀完毕。主人孝孙在这个时候,就前往堂下西面的位置。工善的祝官,就从西堂下,传达孝孙的心意,告知尸神说供养之事已经完成,此时神灵都喝醉吃饱了。所以尊贵的尸神就起身出去。尸神用来节制神灵,尸神仪式结束神灵就醉了,所以神灵醉了尸神就起身。于是敲钟击鼓来送尸神,是说演奏《肆夏》。神灵安适于是回归到天上去。尸神已经出去了,而众位宰官和君妇对事情肃敬,他们撤去俎豆都不迟缓。在这个时候,宾客归还的祭肉,那些父兄兄弟留下,使都完备,我将与他们宴饮以尽私人的恩情。现在君王不能这样,所以举出这些来讽刺他。○笺注“钟鼓”到“利成”。○正义说:因为礼仪已经完毕,而敲击钟鼓来警戒。警戒那些在庙中的人,告知他们祭礼完毕。祭礼完毕,就是礼仪已经完备。孝孙前往堂下西面的位置,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说前往而从这里到那里的言辞,而《特牲》告知利成的位置,说“主人出立于户外西面”,《少牢》告知利成的位置,说“主人出立于阼阶上西面”,这是尊者出去稍远一些。这里说“徂位”,明显比大夫远,所以知道到堂下。《特牲》、《少牢》都西面,所以知道天子的位置也西面。既说“徂位”,就说“致告”,所以说于是传达孝子的心意,告知尸神利成。《少牢》“主人立于阼阶,祝立于西阶上,告知利成。”这里孝孙在堂下西面,那么祝官应当在西阶下告知利成。如果这样,《特牲》告知利成,就说“尸神起身祝官前,主人降下”,《少牢》祝官告知利成,就说“祝官进入尸神起身,主人降下”,这两者都是祝官告知主人利成,是传达尸神的心意。这里说传达孝子的心意告知尸神,是因为孝子侍奉尸神,有尊亲及宾客的意义,命令应当由尊者发出,谦让应当从宾客来。礼毕,意义由尸神产生,不是主人所应当先发起的,所以知道那两种礼仪都说祝官告知主人利成,那么天子更加尊贵,礼仪完备装饰,大概有节文。参照那两种礼仪祝官告知主人,那么这里祝官先传达尸神的心意告知主人,然后更传达主人的心意告知尸神,所以说“告知尸神利成”。这里说“皇尸载起”,就是那“尸神起身”,但这里举出主人的报告,那么得到尸神告知就可以知道了。一定知道这样,因为那大夫与士尊卑而都告知主人,明显也有告知主人的。那告知主人相同,主人报告则有差别。那士礼告知主人利成,尸神就起身,大夫则祝官进入然后尸神起身,说明天子则祝官进入又报告利成,然后尸神才起身。参照那作为差别,所以知道这样。说利成,《少牢》注说:“利,是养。成,是毕。孝子的供养礼完毕。”○传“皇,大”。○正义说:笺注依据《释诂》,以皇为君称,尊崇君。《少牢》也说“皇尸命工祝”,传皇为大,说尊大,尸神也有君的意义。○笺注“具皆”到“于天”。○正义说:说都醉,所祭的群庙不止一个神灵所以。又解释神灵尸神相将的意思,所以说“尸神,是节制神灵的人”。《郊特牲》说:“尸神,是神灵的象。”这首诗所陈述,说神灵醉了尸神起身,送尸神神灵回归,是尸神与神灵为节度。神灵无形,所以尸神象他。《特牲》、《少牢》注都依据《释言》,说“谡,是起”。又解释用鼓钟送尸神,因为尸神出入演奏《肆夏》所以。尸神出入演奏《肆夏》,《春官·大司乐职》的文字。《祭义》说:“乐以迎来,哀以送往。”这里鼓钟送尸神,是因为哀其享否不可知,自孝子的心罢了,那送尸神犹自作乐。神灵,是魂魄之气。《郊特牲》说:“魂气归于天。”所以说神灵安适归于天。○笺注“

尸出”至“为敬”。○正义曰:案《特牲》、《少牢礼》尸出之后乃飨,乃阳厌,寻亦彻之,故此系于尸起也。而诸宰彻去诸馔,君妇笾豆而已者,以《周礼·九嫔》云“凡祭祀,赞后荐彻豆笾”,知君妇笾豆而已,馀馔诸宰彻之也。《周礼·宰夫》无彻馔之文。《膳夫》云:“凡王祭祀,宾客则彻王之胙俎。”注云:“膳夫亲彻胙俎,胙俎最尊也。其馀则其属彻之。”然则彻馔者,膳夫也。言诸宰者,以膳夫是宰之属官,宰、膳皆食官之名,故系之宰。言诸者,《序官》“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故言诸也。祭末嫌其惰慢,故言以疾为敬。○笺“祭祀”至“骨肉”。○正义曰:《祭统》曰:“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论语》曰:“祭於公,不宿肉。”《特牲》、《少牢》皆曰“祝执其俎以出”。是祭祀毕,宾客归之俎也;其同姓则皆留之与燕,而尽其私恩也。《特牲》云:“祝命彻胙俎豆笾,设于东序下。”注云:“胙俎,主人之俎。设于东序下,亦将私燕也。”是祭末而燕私之事。归之俎,所以尊宾客。留之燕,所以亲骨肉也。《大宗伯》云:“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注云:“脤膰,社稷宗庙之肉,以赐同姓之国,同福禄也。”《春秋》定十四年:“天王使石尚来归脤。”同姓得肉者。彼谓不助祭者不得与燕,故归之也。

译“尸出”到“为敬”。○正义说:查考《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尸退出之后才进行飨礼,才举行阳厌之礼,随后也撤去祭品,所以这里系于尸起身之时。而众宰撤去各种祭品,只留下君妇的笾豆而已,这是因为《周礼·九嫔》说:“凡是祭祀,辅助王后进献和撤去豆笾”,由此知道只留下君妇的笾豆,其余祭品由众宰撤去。《周礼·宰夫》没有撤去祭品的记载。《膳夫》说:“凡是王祭祀、接待宾客,就撤去王的胙俎。”注解说:“膳夫亲自撤去胙俎,因为胙俎最为尊贵。其余的则由他的属官撤去。”那么撤去祭品的,是膳夫。说“诸宰”,是因为膳夫是宰的属官,宰、膳都是掌管饮食的官职名称,所以系于宰。说“诸”,是因为《序官》记载“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员”,所以说“诸”。祭祀末尾担心人们懈怠轻慢,所以说以迅速为敬。○笺文“祭祀”到“骨肉”。○正义说:《祭统》说:“尊贵的人取贵重的骨头,卑贱的人取卑贱的骨头。”《论语》说:“在公庙祭祀,不隔夜吃肉。”《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仪》都说“祝官拿着俎肉出去”。这是祭祀完毕,将俎肉归还给宾客;同姓亲属则都留下来用于宴饮,以尽私人恩情。《特牲馈食礼》说:“祝官命令撤去胙俎、豆、笾,设置在东序下。”注解说:“胙俎,是主人的俎。设置在东序下,也是将要私下宴饮。”这是祭祀末尾私下宴饮的事。将俎肉归还宾客,是为了尊重宾客。留下来宴饮,是为了亲近骨肉亲属。《大宗伯》说:“用脤膰之礼,亲近兄弟之国。”注解说:“脤膰,是社稷宗庙的肉,赐给同姓的国家,共享福禄。”《春秋》定公十四年:“天王派遣石尚来归还脤肉。”同姓得到肉。那是指不助祭的人不能参与宴饮,所以归还给他们。

乐具入奏,以绥后禄。尔殽既将,莫怨具庆。绥,安也。安然后受福禄也。将,行也。笺云:燕而祭时之乐复皆入奏,以安后日之福禄。骨肉欢而君之福禄安。女之殽羞已行,同姓之臣无有怨者,而皆庆君,是其欢也。○复,扶又反。既醉既饱,小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寿考。笺云:小大,犹长幼也。同姓之臣,燕已醉饱,皆再拜稽首曰:神乃歆嗜君之饮食,使君寿旦考。此其庆辞。○长,张丈反。

  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替,废。引,长也。笺云:惠,顺也。甚顺於礼,甚得其时,维君德能尽之,愿子孙勿废而长行之。○替,天帝反。

  [疏]“乐具”至“引之”。○正义曰:以上章云“备言燕私”,故此即陈燕私之事。以祭时在庙,燕当在寝,故言祭时之乐皆复来入於寝而奏之,以安其从今以后之福禄。言骨肉欢乐,然后君之福禄安也。其燕之时,非直以鼓锺乐之,又尔之殽羞既行之,长幼皆遍,故同姓之臣莫有嗟怨,而皆庆君,是其骨肉欢矣。於是之时,既醉於酒矣,既饱於食矣,其同姓小大长幼皆再拜稽首,而共庆君曰:由君明德馨香,神乃嗜君饮食,使君得寿考之福也。祭甚顺於礼,甚得其时,唯君德其能尽此顺时之美,愿君之子孙世世勿废而长行之。欲使长行此礼,常得福禄,此即所谓具庆也。今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笺“燕而”至“其欢”。○正义曰:案前文而言入奏,故知祭之乐复皆入也。燕、祭不得同乐,而云皆入者,歌咏虽异,乐器则同,故皆入也。后日,从今以后之日也。宗族不亲,则公室倾危,故骨肉欢而君之福禄安。同姓无怨而皆庆,是其欢矣。神嗜饮食以下,是庆辞也。○传“替,废。引,长”。○正义曰:“替,废”,《释言》文。“引,长”,《释诂》文。《释训》云:“子子孙孙,引无极也。”舍人曰:“子孙长行美道,引无极也。”郭璞曰:“世世昌盛,长无穷,是勿废长行之。”

  《楚茨》六章,章十二句。

  《信南山》,刺幽王也。不能修成王之业,疆理天下,以奉禹功,故君子思古焉。

  [疏]“《信南山》六章,章六句”至“思古焉”。○正义曰:作《信南山》诗者,刺幽王也。刺其不能修成王之事业,疆界分理天下之田亩,使之勤稼,以奉行大禹之功,故其时君子思古成王焉,所以刺之。经六章,皆陈古而反以刺今。言成王能疆理天下,以奉禹功,而幽王不能修之。经先云禹功,乃言曾孙,见成王能远奉禹功。今幽王不能述修成王之业,非责幽王令奉禹功也,故笺云:“言成王乃远修禹之功,今王反不修其业乎?”是思古之内,直思成王耳,而成王又有所奉,故经言禹焉。首章言“我疆我理”,是疆理天下也。“维禹甸之”,是禹功也。以下言云雨生穀,乃税以祭祀,鬼神降福,皆由疆理使然,故序者略之也。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孙田之。甸,治也。畇畇,垦辟貌。曾孙,成王也。笺云:信乎彼南山之野,禹治而丘甸之。今原隰垦辟,则又成王之所佃。言成王乃远修禹之功,今王反不脩其业乎?六十四井为甸,甸方八里,居一成之中,成方十里,出兵车一乘,以为赋法。○甸,毛田见反,郑绳证反。畇音匀,又作“<田旬>”,苏遵反,又音旬。垦辟,上苦很反,下婢亦反。佃音田,本亦作田。乘,绳证反。我疆我理,疆,画经界也。理,分地理也。

  南东其亩。或南或东。

  [疏]“信彼”至“其亩”。○毛以为,信乎彼南山之傍,田野得成平田可种殖者,维本禹所治之。又此地今畇畇然成其垦辟之原隰者,由曾孙成王所田之。又正我天下经界之疆,又分我天下土宜之理,而随事之便,使南东其亩。成王能疆理天下,奉禹之功,而幽王不能修之,故以刺焉。○郑唯甸之为丘甸之为异。馀同。○传“甸治”至“成王”。○正义曰:此及《韩奕》之传皆言“甸,治”,则训甸为治,不为

译乐器入内演奏,以安定日后的福禄。你们的祭品已经陈列,没有怨恨,都来庆贺。绥,是安定的意思。安定之后才能接受福禄。将,是陈列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宴饮时祭祀的乐曲再次入内演奏,以安定日后的福禄。骨肉欢乐,君王的福禄就安定。女官陈列的祭品已经摆好,同姓的臣子没有怨恨,都来庆贺君王,这就是欢乐的表现。○复,音扶又。既醉既饱,无论长幼都叩头行礼。“神灵喜爱饮食,使君王长寿。郑玄笺注说:小大,即长幼。同姓的臣子,宴饮后既醉且饱,都叩头行礼说:神灵喜爱君王的饮食,使君王长寿。这是庆贺的言辞。○长,音张丈。

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替,是废弃。引,是长久。郑玄笺注说:惠,是顺从。非常顺从礼仪,非常合乎时宜,只有君王的德行能穷尽这些,愿子孙不要废弃而长久实行。○替,音天帝。

[疏]“乐具”至“引之”。正义说:因为上一章说“备言燕私”,所以这里就陈述燕私的事情。因为祭祀在庙堂,宴饮在寝宫,所以说祭祀时的乐曲都再次进入寝宫演奏,以安定从今以后的福禄。说骨肉欢乐,然后君王的福禄就安定。宴饮的时候,不只是用鼓钟取乐,而且你们的祭品已经陈列,长幼都遍享,所以同姓的臣子没有嗟怨,都来庆贺君王,这就是骨肉欢乐。在这个时候,已经喝醉了酒,已经吃饱了食物,同姓的无论长幼都叩头行礼,共同庆贺君王说:因为君王明德馨香,神灵才喜爱君王的饮食,使君王得到长寿的福分。祭祀非常顺从礼仪,非常合乎时宜,只有君王德行能穷尽这种顺时之美,愿君王的子孙世世代代不要废弃而长久实行。想要长久实行这种礼仪,常得福禄,这就是所谓的具庆。现在君王不能这样,所以举此来讽刺他。○郑玄笺注“燕而”至“其欢”。正义说:根据前文说入奏,所以知道祭祀的乐曲再次进入。宴饮和祭祀不能用同样的乐曲,却说都进入,是因为歌咏虽然不同,乐器却相同,所以都进入。后日,是从今以后的日子。宗族不亲近,公室就会倾危,所以骨肉欢乐而君王的福禄安定。同姓没有怨恨而都庆贺,这就是欢乐。神嗜饮食以下,是庆贺的言辞。○传注“替,废。引,长”。正义说:“替,废”,是《释言》的原文。“引,长”,是《释诂》的原文。《释训》说:“子子孙孙,引无极也。”舍人说:“子孙长久实行美道,引无极也。”郭璞说:“世世昌盛,长久无穷,这就是不要废弃而长久实行。”

《楚茨》六章,每章十二句。

《信南山》,讽刺幽王。不能修成王的功业,划分治理天下的田地,以奉行大禹的功绩,所以君子思念古人。

[疏]“《信南山》六章,章六”至“思古焉”。正义说:作《信南山》诗的人,讽刺幽王。讽刺他不能修成王的事业,划分治理天下的田亩,使他们勤于耕种,以奉行大禹的功绩,所以当时的君子思念古时的成王,因此讽刺他。经文六章,都陈述古人而反过来讽刺今人。说成王能划分治理天下,奉行大禹的功绩,而幽王不能修成王的功业。经文先说禹功,再说曾孙,显示成王能远奉禹功。现在幽王不能继承修成王的功业,不是责备幽王让他奉行禹功,所以郑玄笺注说:“说成王乃远修禹之功,现在君王反而不修他的功业吗?”这是思念古人之中,只思念成王罢了,而成王又有所奉行,所以经文说禹。首章说“我疆我理”,是划分治理天下。“维禹甸之”,是禹的功绩。以下说云雨生长谷物,于是征税祭祀,鬼神降福,都是由划分治理所致,所以序言略去不提。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畁原隰,曾孙田之。甸,是治理。畇畁,是垦辟的样子。曾孙,是成王。郑玄笺注说:确实那南山之野,禹治理而成为丘甸。现在原隰垦辟,又是成王所耕种。说成王乃远修禹之功,现在君王反而不脩其业吗?六十四井为甸,甸方八里,在一成之中,成方十里,出兵车一乘,作为赋税之法。○甸,音毛田见,郑绳证。畇音匀,又作“田旬”,苏遵,又音旬。垦辟,上音苦很,下音婢亦。佃音田,本亦作田。乘音绳证。我疆我理,疆,是画经界。理,是分地理。

南东其亩。有的向南,有的向东。

[疏]“信彼”至“其亩”。毛亨认为,确实那南山之旁,田野得成平田可种植者,是本禹所治理的。又此地现在畇畁然成为垦辟的原隰者,是由曾孙成王所耕种的。又正我天下经界之疆,又分我土宜之理,而随事之便,使亩向南向东。成王能疆理天下,奉行禹之功,而幽王不能修成王的功业,所以以此讽刺。○郑玄只有甸为丘甸不同。其余相同。○传注“甸治”至“成王”。正义说:此及《韩奕》之传皆说“甸,治”,则训甸为治,不

丘甸之异於郑也。“垦辟貌”者,谓垦耕其地,辟除草莱,以成柔田也。《释训》云:“畇畇,田也。”注引此“畇畇原隰”,与匀音同也。知曾孙是成王者,序言成王奉禹之功,此言曾孙田禹之地,故知曾孙与序成王,一人也。成王而谓之曾孙者,以古者祖有德而宗有功,因为之号。文、武为受命伐纣,定天下之基,以为祖宗。《祭法》云:“祖文王而宗武王。”是也。成王继文、武之后,为太平之主,特异其号,故《诗经》通称成王为曾孙也。不继於文王,不直言孙者,盖周虽文王受命,而大王亦有王迹,所起见其王业之远,故继而称曾孙。不言玄孙者,玄孙对高祖为定名,世数更多,则不得称玄孙矣。曾者,重也,自曾祖以至无穷,皆得称曾孙,故《维天之命》笺云:“自孙之子而下,事先祖皆称曾孙。”是为远辞。明周德之隆久,故继大王而不称玄也。毛以此及《维天之命言》曾“孙笃之亦”,为成王。郑以礼非一人所行,唯彼不从之耳。○笺“信乎”至“赋法”。○正义曰:言信乎者,文通於下。言禹治南山,成王田之,皆信然矣。上云“南山”,下云“原隰”,皆南山之傍,见禹之所甸、成王所修为一处,互其文以相晓也。笺云“彼南山之野,禹治而丘甸之”,即云“今原隰垦辟,则又成王之所田。言成王乃远修禹之功。今王反不脩其业乎?”言修禹功而文相因,明南山、原隰二者为一处。成王之修禹功,实天下尽然,而独言南山者,作者指一处以表之,其意通及天下也。故序言“疆理天下”,下注言“上天同云”,是非独南山之傍修禹功也。独举原隰以为言者,郑《驳异义》引此诗以尽三章。此诗之意,以原隰生生百穀,原隰之功,於人尤大,故独言也。甸之为字,既训为治,音又为乘,以治其地使平成田则训为治,以方十里出兵车一乘故又音为乘也。《韩奕》笺云:“禹甸之者,决除其灾,使成平田,定贡赋於天子。”是亦以治为义也。《地官·小司徒》云:“四丘为甸。”注云:“甸之言乘也,读如中甸之甸。”《稍人》云:“掌令丘乘之政令。”注云:“丘乘,四丘为甸,甸读与‘维禹陈之’之陈同。其训曰乘,由是改云。”《郊特牲》云:“丘乘共粢盛。”注云:“甸或谓之乘,以其於车赋出马四匹,长毂一乘。”是以乘为义也。知六十四井为甸者,《小司徒》云:“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如数计之,丘十六井,甸六十四井也。知方八里者,以《孟子》云:“方里为井。”计之则邑方一里,丘方四里,甸方八里也。又解方八里名为甸之意,以其居一成之中,成方十里,出兵车一乘,以为赋法,故谓之甸。甸,乘也。“十里为成”,《冬官·匠人》文也。知甸居一成之中者,以《匠人》既云“十里为成”,即云“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是当甸在其中,傍一里以治洫。故彼注云:“方十里为成,成中容一甸,甸方八里出田税,缘边一里治洫。”是也。《论语注》引《司马法》云:“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出革车一乘。”是据成方十里,出车一乘也。成元年《左传》服注引《司马法》云:“四邑为丘,有戎马一匹,牛三头,是曰匹马丘牛。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长毂一乘,马四匹,牛十二头,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戈楯具备,谓之乘马。”是据甸方八里,出车一乘也。二者事得相通,故各据一焉。若然,成出兵车一乘,为七十五人耳。而哀元年《左传》说夏少康“有田一成,有众一旅”,十里有五百人者,计成方十里,其地有九百夫之田也。授民田有不易、一易、再易,通率二而当一,有四百五十人矣。其中上地差多,则得容五百人也。其出兵夫,则众不尽行,故一车士卒唯七十五人。传说少康言有众一旅,尽举大众,故与出赋异也。笺以此“维禹甸之”为“丘甸”。孙毓云:“禹平治水土,以除洪水之灾。”当此之时,未及丘甸。其田也,且井、邑、丘、甸出於周法,虞夏之制未有闻

译丘甸与郑地的不同之处。“垦辟貌”的意思是,开垦耕种土地,清除杂草,使之成为平整的农田。《释训》说:“畇畇,是田地的样子。”注中引用此处的“畇畇原隰”,与“匀”字读音相同。知道曾孙就是成王,是因为《诗序》说成王奉行大禹的功业,这里说曾孙在大禹治理过的土地上耕作,所以知道曾孙与《诗序》中的成王是同一个人。成王被称为曾孙,是因为古代祖先有德行而宗庙有功绩,因此给予这样的称号。文王、武王接受天命讨伐商纣,奠定天下的基业,被尊为祖宗。《祭法》说:“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就是这个意思。成王继承文王、武王之后,成为太平盛世的主君,特别赋予他不同的称号,所以《诗经》中普遍称成王为曾孙。不直接继承文王,也不直接称为孙,大概是因为周朝虽然文王受命,但太王也有王者的迹象,所见到的是其王业渊源深远,所以继承而称为曾孙。不称为玄孙,是因为玄孙相对于高祖是固定的名称,世系更多,就不能称为玄孙了。曾,是重的意思,从曾祖往下直到无穷,都可以称为曾孙,所以《维天之命》的笺注说:“从孙的儿子往下,侍奉先祖都称为曾孙。”这是表示远代的辞语。表明周朝德行的兴隆长久,所以继承太王而不称为玄孙。毛亨认为这里以及《维天之命》中说的“曾孙笃之”,都是指成王。郑玄认为礼制不是一个人所能独自实行的,只是他不遵从罢了。○笺注“信乎”到“赋法”。○正义说:说“信乎”,文意贯通下文。说大禹治理南山,成王在那里耕作,都是确实可信的。上文说“南山”,下文说“原隰”,都是南山旁边,表明大禹治理、成王修治的是同一地方,互相借用文辞来使人明白。笺注说“那南山的郊野,大禹治理而成为丘甸”,接着说“现在原隰开垦平整,又是成王耕作的地方。说成王是远远地修治大禹的功业。现在君王反而不修治他的功业吗?”说修治大禹的功业而文辞相互承接,表明南山、原隰二者是同一地方。成王修治大禹的功业,实际上天下都是如此,而唯独说南山,是作者指出一处来作为代表,其意通及天下。所以《诗序》说“划定天下的疆界”,下注说“上天同云”,这难道只是南山旁边修治大禹的功业吗?唯独举出原隰来说,是因为郑玄《驳异义》引用这首诗来概括前三章。这首诗的意思,是因为原隰生长百谷,原隰的功绩,对人尤其重大,所以唯独说它。甸这个字,既解释为治理,读音又为乘,用治理土地使之成为平整农田的意思就解释为治理,用方圆十里出兵车一乘的意思所以又读音为乘。《韩奕》的笺注说:“大禹治理它,决除灾害,使之成为平整的农田,向天子确定贡赋。”这也是以治理为义。《地官·小司徒》说:“四丘为甸。”注说:“甸的意思是乘,读如中甸的甸。”《稍人》说:“掌管发布丘乘的政令。”注说:“丘乘,四丘为甸,甸的读音与‘维禹陈之’的陈相同。它的解释是乘,由此改说。”《郊特牲》说:“丘乘供应祭祀用的谷物。”注说:“甸或者称为乘,因为它在车赋中出马四匹,长毂一乘。”这是以乘为义。知道六十四井为甸,是因为《小司徒》说:“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為甸。”按此计算,丘是十六井,甸是六十四井。知道方圆八里,是因为《孟子》说:“方圆一里为井。”计算则邑方圆一里,丘方圆四里,甸方圆八里。又解释方圆八里称为甸的意思,是因为它位于一成的中间,成方圆十里,出兵车一乘,作为赋税的法度,所以称为甸。甸,就是乘。“十里为成”,是《冬官·匠人》中的文字。知道甸位于一成中间,是因为《匠人》既然说“十里为成”,接着说“成之间宽八尺,深八尺,称为洫”。这是当甸在其中,旁边一里用来治理洫。所以那里的注说:“方圆十里为成,成中容纳一甸,甸方圆八里出田税,边缘一里治理洫。”就是这样。《论语注》引用《司马法》说:“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出兵车一乘。”这是根据成方圆十里,出兵车一乘。成元年《左传》服虔注引用《司马法》说:“四邑为丘,有戎马一匹,牛三只,这叫匹马丘牛。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出兵车一乘,马四匹,牛十二只,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戈盾具备,称为乘马。”这是根据甸方圆八里,出兵车一乘。两件事可以相通,所以各自依据一种说法。如果这样,成出兵车一乘,只有七十五人罢了。而哀元年《左传》说夏少康“有一成的田地,有一旅的民众”,十里有五百人,计算成方圆十里,其地有九百夫的田地。授民田地有不休耕、一年休耕一次、两年休耕一次的,平均两夫相当于一夫,有四百五十人了。其中上等田地稍多,就能容纳五百人。其中出兵卒,则民众不能全部出行,所以一车士卒只有七十五人。传说少康说有民众一旅,是举出全部大众,所以与出赋不同。笺注认为这里“维禹甸之”是“丘甸”。孙毓说:“大禹平治水土,以消除洪水的灾害。”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达到丘甸的地步。那些田地,且井、邑、丘、甸出自周代的制度,虞夏的制度没有听说过。

焉。今以周之法为虞、夏之说,又谓禹治水土皆丘甸之,非其义也。然则郑为禹亦丘甸之者,《礼运》说“大道既隐”,而曰“以立田里”,是则三王之初而有井甸田里之法也。《论语》说“禹尽力乎沟洫”,与《匠人》“成间有洫”同也。《皋陶谟》“畎氵会距川”,与《匠人》“同间有氵会,专达於川”同也。是则丘甸之法,禹之所为。《左传》少康之在虞思,有田一成,有众一旅,於是则十里为成,非周之赋法也。禹之治水既平,乃任土作贡,有何不暇,而云未及丘甸之也?故郑以为禹治而丘甸之。○传“疆画”至“地理”。○正义曰:《孟子》曰:“夫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不正,井田不均。”赵岐注云:“经亦界也。”然则经界者,地畔之名也。疆谓正其封疆,故云画经界。襄四年《左传》曰:“茫茫禹迹,画为九州。”九州尚画其界,是田之经界须画之也。分地理者,分别地所宜之理,若《孝经》注云“高田宜黍稷,下田宜稻麦”,是也。○传“或南或东”。○正义曰:成二年《左传》曰:“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是於土之宜,须纵须横,故或南或东也。

译罢了。如今拿周代的制度来解释虞、夏的说法,又说大禹治理水土都实行了丘甸制,这不符合事理。那么郑玄认为大禹也实行了丘甸制,依据是《礼运》篇说“大道既隐”,接着说“以立田里”,这就说明在三王之初就有了井田、甸田、田里的制度。《论语》说“大禹尽力于沟洫”,这与《匠人》篇中“成之间有洫”的说法相同。《皋陶谟》说“畎浍通向河流”,这与《匠人》篇中“同之间有浍,直通于河流”的说法相同。由此可见,丘甸之法是大禹所实行的。《左传》记载少康在虞思那里时,有田地一成,有军队一旅,由此可知十里为一成,这并非周代的赋税制度。大禹治水既已平定,于是根据土地情况制定贡赋,有什么来不及的,却说来不及实行丘甸制呢?所以郑玄认为大禹治理水土时实行了丘甸制。○传文“疆画”到“地理”。○正义说:《孟子》说:“仁政必定从划定经界开始。经界不端正,井田就不均平。”赵岐注说:“经也是界的意思。”那么经界就是地畔的名称。疆是指端正其封疆,所以说画定经界。《左传》襄公四年说:“茫茫禹迹,划分为九州。”九州尚且要划分其边界,这说明田地的经界必须加以划定。分别地理,是指分辨土地适宜种植作物的道理,就像《孝经》注所说“高田适宜种黍稷,低田适宜种稻麦”,就是这样。○传文“或南或东”。○正义说:《左传》成公二年说:“先王划定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情况。所以《诗经》说:‘我划定疆界,我治理土地,使田亩有的朝南,有的朝东。’”这是因为根据土地的适宜情况,有的需要纵向开垦,有的需要横向开垦,所以有的朝南,有的朝东。

上天同云,雨雪雰雰。雰雰,雪貌。丰年之冬,必有积雪。○雨,于傅反,崔如字。雰,芳云反。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小雨曰霡霂。笺云:成王之时,阴阳和,风雨时,冬有积雪,春而益之以小雨,润泽则饶洽。○霡,亡革反。霂音木。优,《说文》作“瀀”,音忧。渥,乌学反。

  既霑既足,生我百穀。

  [疏]“上天”至“百穀”。○正义曰:言成王时,在上天同起其云,正於冬月雨下此雪雰雰然多而积也。至於春日,又益之以小雨而霡霂然,以接冬泽,既已优洽,既已饶渥,既已沾润,既已丰足,是以故得生我之众穀也。今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言“上天同云”,明泽之遍也,以云在於天上,雨从上下,故云上天,非有义例。○传“丰年”至“积雪”。○正义曰:谓明年将丰,今冬积雪为宿泽也。然则积雪是年之前冬,而言丰年之冬,必有积雪者,以此章言穀之生,下章言其成熟,举一年之生成,以为首尾之次,非复言岁初岁末,限以同年。传达经意,故言丰年冬耳。○传“小雨霡霂”。○正义曰:《释天》文也。李巡曰:“水雪俱下。”案彼文上有暴雨,下云久雨,於间无雪事。而李巡云“俱下”,妄矣。此传有云小雪者,误。今定本云“小雨”。

  疆埸翼翼,黍稷彧彧。场,畔也。翼翼,让畔也。彧彧,茂盛貌。○埸音亦。下同。彧彧,於六反。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我尸宾,寿考万年。笺云:敛税曰穑。畀,予也。成王以黍稷之税为酒食,至祭祀齐戒则以赐尸与宾。尊尸与宾,所以敬神也。敬神则得寿考万年。○畀,必寐反。注同。齐,侧皆反。

  [疏]“疆埸”至“万年”。○正义曰:上既言百穀以生成,故此云税取供祭也。言所生百穀之处,其农人理之,使疆埸之上翼翼然闲整让畔。今黍稷之苗彧彧然茂盛而成长。至秋收刈,则曾孙成王之所税敛,而以为酒之与食也。既为酒食,於祭前齐戒之时,乃赐我尸之与宾以尊养之。尸实未至,祭时而豫赐之酒食,为敬神故也。神既为王所敬,故令王得寿考万年之福也。今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传“埸畔”至“盛貌”。○正义曰:以田之疆畔至此而易主,名之为埸。翼翼是间暇之名,故举让畔之敬,以明其田事之理也。上言“生我百穀”,此独言黍稷者,黍稷为穀之长,故特言之也。○笺“敛”至“万年”。○正义曰:上言黍稷,或是天下民田也。“曾孙之穑”,文承其下,故知税敛曰穑也。宾之与尸,祭时所有,经云“畀我尸宾”,何知不指谓祭时予之?而笺以为斋戒则以赐尸宾者,以此诗陈事而有次序,五章、卒章始言祭时之事,清酒、骍牡享于祖考,则此未祭而言“畀我尸宾”,明祭前矣。又不言享祀,而云“畀我”,是赐下之辞,故为祭祀齐戒以赐尸宾也。《祭义》云:“祭前十日,散齐七日,致齐三日。”《周礼》所谓“前期十日”,是也。於齐之时,官当与之酒食。而笺云赐者,以其未祭,则尸犹臣道,故言赐也。经言敬事尸宾,而令神降福者,以其尊尸与宾,即所敬神也。由能敬神,则寿考万年也。神与寿考,祭时嘏辞,与卒章“万寿无疆”,明其同时也。以宿敬於神,以及尸宾,於后得福,故此致其意而逆言之耳。

  中田有庐,疆埸有瓜。是剥是菹,剥瓜为菹也。笺云:中田,田中也。农人作庐焉,以便其田事。於畔上种瓜,瓜成又入其税,天子剥削淹渍以为菹,贵四时之异物。○庐,力居反。剥,邦角反。菹,侧居反。便,毗战反。削,思约反。淹,英钳反。渍,子赐反,淹也。

  献之皇祖。曾孙寿考,受天之祜。笺云:皇,君。祜,福也。献瓜菹於先祖者,顺孝子之心也。孝子则获福。○祜音户。

  [疏]笺“中田”至“异物”。○正义曰:古者宅在都邑,田於外野,农时则出而就田,须有庐舍,故言中田,谓农人於田中作庐,以便其田事。於田中种穀,於畔上种瓜,亦所以便地也。於畔上种瓜,广

译上天布满云层,雪花纷纷飘落。纷纷,是雪花的样子。丰收之年的冬天,必定有积雪。○雨,音于傅,崔氏读如本字。雰,音芳云。又加上细雨蒙蒙,雨水既优渥又丰沛,小雨叫做霡霂。《笺》说:成王的时候,阴阳调和,风雨应时,冬天有积雪,春天又加上细雨,润泽则丰饶充足。○霡,音亡革。霂,音木。优,《说文》写作“瀀”,音忧。渥,音乌学。

雨水既沾润又充足,生长出我们的百谷。

[疏]“上天”到“百谷”。○正义说:说的是成王的时候,天上同起云层,正当冬月降下这纷纷多而积存的雪。到了春日,又加上蒙蒙细雨,以接续冬日的润泽,既已优渥,既已丰沛,既已沾润,既已丰足,因此得以生长我们的众谷。现在的君王不能这样,所以举此来讽刺他。说“上天同云”,表明恩泽的普遍,因为云在天上,雨从上下,所以说上天,没有特殊的义例。○传“丰年”到“积雪”。○正义说:是说明年将要丰收,今年冬天积雪作为宿存的润泽。那么积雪是这一年的前冬,而说丰年之冬必定有积雪,是因为这一章讲谷物的生长,下一章讲它的成熟,举一年的生成,作为首尾的次序,不再是说岁初岁末,限定在同一年。传达经文的意思,所以说丰年之冬罢了。○传“小雨霡霂”。○正义说:是《释天》的原文。李巡说:“水和雪一起下。”考察那篇文字上面有暴雨,下面说久雨,中间没有雪的事。而李巡说“一起下”,是妄说。此传有说小雪的,是错误。现在的定本作“小雨”。

田界整齐有序,黍稷茂盛生长。场,是田畔。翼翼,是让畔。彧彧,是茂盛的样子。○埸,音亦。下面同。彧彧,音於六。曾孙收割庄稼,用来制作酒食。赐给我的尸和宾客,祝寿考万年。《笺》说:征收赋税叫做穑。畀,是给予。成王用黍稷的赋税制作酒食,到了祭祀斋戒的时候,就赐给尸和宾客。尊重尸和宾客,是用来敬神的。敬神就能得到寿考万年的福分。○畀,音必寐。注同。齐,音侧皆。

[疏]“疆埸”到“万年”。○正义说:上面既然说了百谷的生成,所以这里说征收赋税供给祭祀。说的是所生百谷的地方,那些农夫治理它,使田界之上整齐有序,谦让田畔。现在黍稷的苗茂盛生长。到了秋天收割,就是曾孙成王所征收的赋税,用来制作酒和食物。既制作了酒食,在祭祀前斋戒的时候,就赐给我的尸和宾客以尊养他们。尸实际上还没到,在祭祀时预先赐给酒食,是为了敬神。神既然被君王所敬,所以让君王得到寿考万年的福分。现在的君王不能这样,所以举此来讽刺他。○传“埸畔”到“盛貌”。○正义说:因为田的边界到这里就更换主人,所以叫作埸。翼翼是闲暇的名词,所以举出让畔的恭敬,来表明田事的治理。上面说“生我百谷”,这里只说黍稷,是因为黍稷是谷物的首屈一指,所以特别提到。○笺“敛”到“万年”。○正义说:上面说黍稷,可能是天下百姓的田地。“曾孙之穑”,文意承接其后,所以知道征收赋税叫做穑。宾客和尸,是祭祀时所有的,经文说“畀我尸宾”,怎么知道不是指祭祀时给予他们?而《笺》认为是斋戒时赐给尸和宾客,是因为这首诗陈述事情有次序,第五章、最后一章才开始说祭祀时的事,清酒、红牛犊献给祖考,那么这里还没祭祀就说“畀我尸宾”,明显是祭祀前了。又不说享祀,而说“畀我”,是赐予下级的言辞,所以是祭祀斋戒时赐给尸和宾客。《祭义》说:“祭祀前十天,散齐七天,致齐三天。”《周礼》所说的“前期十天”,就是这个意思。在斋戒的时候,官府应当给他们酒食。而《笺》说赐给,是因为还没祭祀,那么尸还遵循臣子的道理,所以说赐给。经文说敬重尸和宾客,而让神降福,是因为尊重尸和宾客,就是所敬重的神。因为能敬神,所以寿考万年。神与寿考,是祭祀时的嘏辞,与最后一章“万寿无疆”,表明是同时的。因为预先敬重神,以及尸和宾客,在后得到福分,所以这里表达这个意思而预先说罢了。

田中有庐舍,田畔有瓜。这是剥皮制作腌菜,剥瓜制作腌菜。《笺》说:中田,是田中间。农夫在那里建庐舍,以便从事田事。在田畔种瓜,瓜成熟后又征收赋税,天子剥皮浸泡制作腌菜,珍视四季的异物。○庐,音力居。剥,音邦角。菹,音侧居。便,音毗战。削,音思约。淹,音英钳。渍,音子赐,是浸泡的意思。

献给皇祖。曾孙寿考,承受天的福佑。《笺》说:皇,是君。祜,是福。献瓜菹给先祖,是顺应孝子的心。孝子就能获得福分。○祜,音户。

[疏]笺“中田”到“异物”。○正义说:古代住宅在都邑,田地在外野,农时则出去就田,需要有庐舍,所以说中田,是说农夫在田中建庐舍,以便从事田事。在田中种谷物,在田畔种瓜,也是为了便利土地。在田畔种瓜,广

谓天下民田瓜成,又入其税。民以瓜新熟,献於天子。天子得之,乃剥削淹渍以为菹,欲以供祭祀,贵四时之异物故也。遍检《书传》,未见天子税民瓜以供祭祀者,故《地官·场人》“掌国之场圃,而树之果蓏珍异之物,以时敛而藏之。凡祭祀,共其果蓏瓜瓠之属。”《郊特牲》曰:“天子树瓜华,不敛藏之种。”是则天子之瓜,自令有司供之,不税於民。此言瓜成,入其税於天子者,《周礼》言其正法,瓜不税民。此述成王之时,民尽力於农业,故畔上种瓜,献诸天子。天子得为菹以祭,欲见天子孝於亲,而下民爱其主。反以刺今幽王也。笺以对前“曾孙之穑”为正税,故云又入其税耳。非谓正法所当税也。○笺“献瓜”至“获福”。○正义曰:《周礼·场人》“祭祀供其果蓏”,是祭必有瓜菹矣。《醢人》豆实无瓜菹者,主说正豆之实,故文不具耳。

译说天下的百姓田地里的瓜成熟了,又向天子缴纳瓜的税。百姓因为瓜刚成熟,献给天子。天子得到后,就剥皮腌制做成腌菜,想要用来供给祭祀,这是因为重视四季中稀有的物品。遍查《尚书》和传注,没有看到天子向百姓征收瓜税来供给祭祀的记载,所以《周礼·地官·场人》说:“掌管国家的场圃,种植瓜果等珍贵奇异的东西,按时收获并储藏起来。凡是祭祀,供给瓜果瓠瓜之类。”《礼记·郊特牲》说:“天子种植瓜花,不收获储藏它的种子。”这就是说天子的瓜,是命令有关部门供给的,不向百姓征税。这里说瓜成熟了,向天子缴纳瓜税,《周礼》说的是正常的制度,瓜是不向百姓征税的。这里叙述的是成王时期,百姓在农业上尽力,所以在田埂上种瓜,献给天子。天子得到后做成腌菜用于祭祀,想要显示天子对祖先尽孝,而百姓爱戴他们的君主。反过来以此讽刺当今的周幽王。郑玄的笺注认为前面的“曾孙之穑”是正税,所以说又缴纳瓜税。并不是说按正常制度应当征收瓜税。○郑玄笺注从“献瓜”到“获福”。○孔颖达正义说:《周礼·场人》说“祭祀供给瓜果”,这说明祭祀一定有用瓜做的腌菜。《周礼·醢人》中豆里的实物没有提到瓜腌菜,主要是说明正豆里的实物,所以文字没有列举完备罢了。

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周尚赤也。笺云:清,谓玄酒也。酒,郁鬯五齐三酒也。祭之礼,先以郁鬯降神,然后迎牲。享于祖考,纳亨时。○骍,息营反,《字林》许营反。享,许两反,徐许亮反。注及下同。郁,雍勿反。齐,才细反。亨,普庚反。

  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鸾刀,刀有鸾者,言割中节也。笺云:毛以告纯也。膋,脂膏也。血以告杀,膋以升臭,合之黍稷,实之於萧,合馨香也。○膋音聊。中,丁仲反。臭,昌救反。

  [疏]“祭以”至“血膋”。○正义曰:此章陈正祭之事。古者成王为祭之时,祭神以清与酒。清谓玄酒也。酒谓郁鬯与五齐三酒也。先以郁鬯祼而降神,乃随从於后,以骍牡之牲迎而入于庙门,以献于祖考之神。既纳以告神,乃令卿大夫执持其鸾铃之刀,以此刀开其牲之皮毛,取牲血与脂膏之膟膋,而退毛以告纯,血以告杀,膋以升臭,合馨香以荐神。各有其人,皆肃其事。今王不能然,故刺之。○传“周尚赤也”。○正义曰:《地官·牧人》云:“阳祀,用骍牲毛之。”注以阳祀为宗庙。似由阳祀,故用骍。此云尚赤者,《牧人》以周尚赤,故郊庙用骍,为阳以相对。其实由所尚,故曰“白牡,周公牲。”三代祭其庙,各用其所尚之毛色也。○笺“清谓”至“亨时”。○正义曰:《礼运》说祭之礼云:“玄酒在室。”是祭祀有玄酒也。《春官·郁人》:“掌祼器。凡祭祀之祼事,和郁鬯以实彝而陈之。”《司尊彝》四时之祭,皆祼用彝。是祀祼用郁鬯也。《天官·酒正》云:“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酒人》“掌为五齐三酒,祭祀则供奉之”。是祭祀有五齐三酒也。《酒正》郑注云:“泛者,成而滓浮泛泛然,如今宜成醪矣。醴,犹体也。成而汁滓相将,如今恬酒矣。盎,犹翁也。成而翁翁然葱白色,如今酂白矣。缇者,成而红赤,如今下酒矣。沈者,成而滓沈,如今造清酒矣。齐者,每有祭祀,以度量节作之也。”又云:“事酒,酌有事者之酒,其酒则今时醳酒也。昔酒,今之酋久白酒,所谓旧醳者也。清酒,今之中山冬酿接夏而成者是也。”郑解五齐三酒之事也。此言“祭以清酒”,广言祭用酒事,则文当总摄诸酒,故笺分而属之。清谓玄酒也。酒谓郁与五齐三酒也。玄酒,水也,故以当清。五齐三酒,则酿而为之,故以当酒。然《郁人》注云:“郁金,香草也。”则郁非酒矣。亦以为酒者,祭之用郁煮之以和鬯,《郊特牲》所谓“臭郁合鬯”,是也。《鬯人》注:“鬯,酿秬为酒,芬香条畅於上下者也。”然则祼之有郁和秬鬯而用之,故郁亦为酒也。此言清酒,笺既辨之。《旱麓》云:“清酒既载,骍牡既备。”笺直言祭祀先为清酒,其次择牲。不复曲辨清酒之名者,此下有鸾刀,谓杀牲。祭时则骍牡在其上,据迎牲时。清酒又在其上,明据灌时。今经直云清酒,恐不兼郁鬯,故笺备解之。彼《旱麓》泛说,未是祭时,故注与此不同。《烈祖》云:“既载清酤。”笺云:“既载清酒於尊中,酌以祼献。”以《周礼》言之,祼献所用,则郁鬯与醴齐也。清酤之言,亦总诸酒,与此同也。案三酒之名,三曰清酒。何知清酒非三酒之清酒者,以言祭以清酒,则以清酒祭神也。三酒卑於五齐,非祼献所用,故《司尊彝》“凡六尊之酌,郁齐献酌,醴齐缩酌,盎齐涚酌,凡酒脩酌”。郑注差次之云:“凡祭酒三酒也。四者,祼用郁齐,朝用醴齐,馈用盎齐,诸臣自酢用凡酒。”然则三酒乃是诸臣之所酢,不用之以献神,故知《诗》之清酒,非三酒之清酒也。《司尊彝》又注云:“唯大事于太庙,备五齐三酒。”此不必大事,言五齐三酒者,以献馈必醴盎,在五齐之中,诸臣所酢,必当用酒,故因言五齐耳,不必此祭备三五也。笺又以经先言“祭以清酒”,乃云“从以骍牡”,言

译用清酒祭祀,随后牵来赤色的公牛,献给祖先神灵。这是因为周朝崇尚赤色。郑玄笺注说:“清”,指的是玄酒。“酒”,指的是郁鬯、五齐和三酒。祭祀的礼仪,先用郁鬯灌地以降神,然后迎接牺牲。献给祖先神灵,是在将牺牲送入宗庙的时候。○“骍”,音息营,《字林》音许营。“享”,音许两,徐音许亮。注文及下文相同。“郁”,音雍勿。“齐”,音才细。“亨”,音普庚。

拿着鸾铃刀,剖开牺牲的皮毛,取出血液和脂膏。鸾刀,是刀柄上系有鸾铃的刀,表示割切合乎节度。郑玄笺注说:取毛是为了告祭牺牲的纯色。膋,是脂膏。取血是为了告祭牺牲已杀,取膋是为了升其香气,与黍稷混合,放在萧草上,使馨香合为一体。○“膋”,音聊。“中”,音丁仲。“臭”,音昌救。

[疏]“祭以”至“血膋”:○正义曰:这一章陈述正式祭祀的事宜。古时成王在祭祀的时候,用清酒和酒来祭祀神灵。清指的是玄酒。酒指的是郁鬯以及五齐三酒。先用郁鬯灌地以降神,随后牵来赤色的公牛作为牺牲进入庙门,献给祖先神灵。既已送入并告于神,便让卿大夫手持系有鸾铃的刀,用这把刀剖开牺牲的皮毛,取出牺牲的血和脂膏中的膟膋,然后退下毛以告祭其纯色,取血以告祭其已杀,取膋以升其香气,使馨香合为一体以进献神灵。各有专人负责,都严肃对待此事。现在的君王不能这样做,所以加以讽刺。○传文“周尚赤也”:○正义曰:《周礼·地官·牧人》说:“阳祀,使用赤色的牺牲,取其毛色。”注疏将阳祀解释为宗庙。似乎是因为阳祀,所以使用赤色。这里说崇尚赤色,《牧人》篇因为周朝崇尚赤色,所以郊祀和宗庙祭祀使用赤色牺牲,以对应阳祀。其实是因为所崇尚的颜色,所以说“白牡,是周公的牺牲”。夏、商、周三代祭祀各自的宗庙,都使用自己所崇尚的毛色。○笺注“清谓”至“亨时”:○正义曰:《礼运》篇讲述祭祀礼仪说:“玄酒在室内。”说明祭祀有玄酒。《周礼·春官·郁人》:“掌管灌地降神的器物。凡是祭祀的灌地降神之事,调和郁鬯装在彝器中陈列。”《司尊彝》篇说四时的祭祀,都用彝器灌地降神。说明祭祀灌地降神使用郁鬯。《周礼·天官·酒正》说:“辨别五齐的名称: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沉齐。辨别三酒的种类: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

从,是相亚之辞。《郊特牲》曰:“既灌然后迎牲。”是先用酒,后用牲,故云“祭之礼,先以郁鬯降神,然后迎牲。”《郊特牲》又曰:“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阴达於渊泉。”是以郁降神也。又言“享于祖考”谓纳亨时者,《大宰》云:“及纳亨,赞王牲事。”注云:“纳牲将告杀,谓向祭之晨。既杀,以授亨人。”然则纳亨者,谓牵牲入庙,将杀,授亨人,故谓之纳亨也。亨于祖考知是纳亨时者,《祭义》云:“君牵牲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之。”此下文乃言“执其鸾刀”,故知是纳亨时也。纳亨而谓之献於祖考者,《地官·充人》云:“硕牲则赞。”注云:“赞,助也。”助君牵牲入告肥,是献之也。○传“鸾刀”至“中节”。○正义曰:鸾即铃也,谓刀环有铃,其声中节,故《郊特牲》曰:“割刀之用,而鸾刀之贵,贵其义也。声和而后断,是中节也。”《祭义》曰:“卿大夫鸾刀以刲之,取膟膋。”则此亦卿大夫也。○笺“毛以”至“馨香”。○正义曰:经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据文言之,直开毛取血,不似取毛。笺言“毛以告纯”者,以祭礼用毛,不言启皮。而云启毛,明是取毛用之。《郊特牲》曰:“毛血告幽全之物,贵纯之道也。”《楚语》观射父云:“毛以示物。”韦昭曰:“物,色。”是毛以告纯。膋者,肠间脂也。脂释者曰膏,故云“膋,脂膏也”。“血以告杀”,亦《楚语》文也。若不杀则无血,故以血告杀也。韦昭曰:“明不因故是也。”“膋以升臭”,谓烧其脂膏,升其臭气,使神闻之。又申明升臭之事。以此脂膏,合之黍稷,置之萧,乃以火烧之,合其馨香之气,是升臭也。知者,《郊特牲》曰:“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又曰:“萧合黍稷,臭阳达於墙屋。故既奠然后爇萧合馨香。”注云:“萧香,蒿染以脂,合黍稷烧之。”是合馨香之事也。定本及《集注》皆以此注为毛传,无“笺云”两字。

译“从”是表示相次、相亚的词语。《郊特牲》篇说:“既灌然后迎牲。”这是先使用酒,后使用牺牲,所以说“祭祀的礼仪,先用郁鬯降神,然后迎接牺牲”。《郊特牲》又说:“灌用鬯臭,郁合鬯。臭味阴柔,能通达于深渊泉水。”这是用郁鬯来降神。

又说“享于祖考”是指纳亨的时候,这是因为《大宰》篇说:“及纳亨,赞王牲事。”郑玄注说:“纳牲是将要报告杀牲,指祭祀的早晨。杀牲之后,交给亨人。”那么,纳亨就是指牵牲进入宗庙,将要杀牲,交给亨人,所以称为纳亨。

知道“亨于祖考”是纳亨的时候,是因为《祭义》篇说:“君主牵牲进入庙门,系在碑上。卿大夫袒露右臂,毛牛尚耳,用鸾刀割杀它。”这段文字下面接着说“执其鸾刀”,所以知道是纳亨的时候。

纳亨而称为献于祖考,是因为《地官·充人》篇说:“硕牲则赞。”郑玄注说:“赞,是辅助。”辅助君主牵牲入庙报告牲体肥壮,这就是献的意思。

○传文“鸾刀”到“中节”。○正义说:鸾就是铃,指刀环上有铃,其声音合乎节拍,所以《郊特牲》说:“割刀的使用,而鸾刀之所以珍贵,是贵在它的意义。声音和谐然后才割断,这就是合乎节拍。”《祭义》说:“卿大夫用鸾刀割杀它,取膟膋。”那么这里也是指卿大夫。

○笺文“毛以”到“馨香”。○正义说:经文说“以启其毛,取其血膋”,根据文字来说,只是开剥皮毛取血,不像取毛。笺文说“毛以告纯”,是因为祭祀礼仪中使用毛,不说开剥皮。而说开剥毛,明显是取毛使用。《郊特牲》说:“毛血是报告幽深完整之物,是崇尚纯一之道。”《楚语》中观射父说:“毛用来显示物色。”韦昭说:“物,指颜色。”这是用毛来报告纯一。膋,是肠间的脂肪。脂肪释出的称为膏,所以说“膋,是脂膏”。“血以告杀”,也是《楚语》中的话。如果不杀就没有血,所以用血来报告杀牲。韦昭说:“表明不是因循旧故。”“膋以升臭”,是说烧它的脂膏,上升其气味,使神灵闻到。又进一步阐明升臭的事情。用这些脂膏,混合黍稷,放在萧上,然后用火烧它,混合其馨香之气,这就是升臭。知道这一点,是因为《郊特牲》说:“取膟膋燔燎升首,是报答阳气。”又说:“萧混合黍稷,阳气通达于墙屋。所以既奠之后才点燃萧混合馨香。”郑玄注说:“萧是香草,蒿草染上脂膏,混合黍稷烧之。”这是混合馨香的事情。定本及《集注》都将此注视为毛传,没有“笺云”两个字。

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烝,进也。笺云:既有牲物而进献之,苾苾芬芬然香,祀礼於是则甚明也。

  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寿无疆。笺云:皇之言暀也。先祖之灵归暀是孝孙而报之以福。○疆,居良反。

  [疏]“是烝”至“无疆”。○皇、介二字别。毛以先祖之精魂於是美大之,报以大大之福。郑以先祖之神灵於是归往之,报之所以助受大福禄。馀同。○笺“既有牲物”。○正义曰:上章骍牡是牲也,酒及血膋是物也。以承上文而言“是烝是享”,故云“既有牲物而进献之”也。

  《信南山》六章,章六句。

  《谷风之什》十篇,五十四章,三百五十六句。

卷十四 十四之一

 卷十四 十四之一

  ◎甫田之什诂训传第二十一

  《甫田》,刺幽王也。君子伤今而思古焉。刺者,刺其仓廪空虚,政烦赋重,农人失职。

  [疏]《甫田》四章,章十句。○笺“刺者”至“失职”。○正义曰:经言成王庾稼,千仓万箱,是仓廪实,反明幽王之时,仓廪虚也。言適彼南亩,耘耔黍稷,是农人得职,反明幽王之时,农人失职也。政烦赋重,《楚茨序》文。次四篇文势大同,此及下篇笺皆引之,言由政烦赋重,故农人失其常职也。若然,赋重则仓应实,仓虚则赋应轻,而同刺之者,以王贪而无艺,故赋重用而无节,故仓虚。由仓虚而赋更重,以赋重而民逃散。农人失职,由政烦赋重所致。其仓虚,则别有费散,不由赋重,故笺先言仓廪虚,则言政烦赋重也。

  倬彼甫田,岁取十千。倬,明貌。甫田,谓天下田也。十千,言多也。笺云:甫之言丈夫也。明乎彼大古之时,以丈夫税田也。岁取十千,於井田之法,则一成之数也。九夫为井,井税一夫,其田百亩。井十为通,通税十夫,其田千亩。通十为成,成方十里,成税百夫,其田万亩。欲见其数,从井、通起,故言十千。上地穀亩一锺。○倬,陟角反,《韩诗》作“箌”,音同,云:“,卓也。”甫之言丈夫也,直两反,依义“丈夫”是也。本又作“大夫”,一本“甫之言夫也”,又一本“甫之言大也”。大古,音泰。见,贤遍反。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自古有年。尊者食新,农夫食陈。笺云:仓廪有馀,民得赊贳取食之,所以纾官之蓄滞,亦使民爱存新穀。自古者丰年之法如此。○食音嗣。赊音奢。贳音世,又食夜反,《说文》云:“贷也。”纾音舒,何常汝反。蓄,敕六反。今適南亩,或耘或耔,黍稷薿薿。耘,除草也。耔,雍本也。笺云:今者,今成王之法也。使农人之南亩,治其禾稼,功至力尽,则薿薿然而茂盛。於古言税法,今言治田,互辞。○耘音芸,沈又音运,本又作“芸”,音同。耔音子,沈音兹,壅禾根也。薿,鱼起反,徐又鱼力反。

  攸介攸止,烝我髦士。烝,进。髦,俊也。治田得穀,俊士以进。笺云:介,舍也。礼,使民锄作耘耔,閒暇则於庐舍及所止息之处,以道艺相讲肄,以进其为俊士之行。○介音界,王“大也”。烝,之承反。髦音毛。锄,本或作“助”,同仕鱼反。閒音闲。处,昌虑反。肆,以四反,字亦作“肄”,同。行,下孟反。

  [疏]“倬彼”至“髦士”。○毛以为,倬然明大者,彼古太平之时,天下之大田也。一岁之收,乃取十千。以其天下皆丰,故不系之於夫井,不限之於斗斛,要言多取田亩之收,举十千多数而已。以其大熟如此,故诗人云:我取其陈者以食农人,使一家之内尊老得食其新粟,卑稚食其陈粟。是为老壮之别,孝养之义也。自古太平有丰年,其时如此。故今成王之时,亦奉而修之。其万民適彼南亩之内,或耘除草木,或拥其根本,功至力尽,故令黍稷得薿薿然而茂盛。收获既多,国用充足,所以成大功,所以自安止,又得进我民人成为髦俊之士。由仓廪实,知礼节,故丰年多获,髦士所以得进也。而幽王不修之,故举以刺焉。郑唯“今適南亩”三

译这是进献,这是享祭,香气芬芳浓郁,祭祀的礼仪非常明晰。烝,是进献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既然有了牺牲祭品而进献它们,香气芬芳浓郁,祭祀的礼仪因此就非常明晰了。

先祖的灵光显赫,回报以巨大的福泽,万寿无疆。郑玄笺注说:皇,就是暀的意思。先祖的灵光归附照耀这位孝孙,并回报他以福泽。○疆,读作居良。

[疏]“是烝”到“无疆”。○皇、介两个字意义不同。毛亨认为先祖的精魂因此赞美光大,回报以巨大的福泽。郑玄认为先祖的神灵因此归往,回报以助受大福禄。其余解释相同。○郑玄笺注“既有牲物”。○正义说:上一章提到的骍牡是牺牲,酒和血膋是祭品。承接上文说“是烝是享”,所以说“既有牺牲祭品而进献它们”。

《信南山》共六章,每章六句。

《谷风之什》共十篇,五十四章,三百五十六句。

卷十四 十四之一

卷十四 十四之一

◎甫田之什诂训传第二十一

《甫田》,讽刺周幽王。君子伤叹当今而思念古代。讽刺,是讽刺他粮仓空虚,政令烦苛赋税沉重,农夫失去职事。

[疏]《甫田》共四章,每章十句。○郑玄笺注“刺者”到“失职”。○正义说:经文说成王时粮仓充实,千仓万箱,这是粮仓充实,反过来表明幽王之时,粮仓空虚。说前往那南亩,耘耔黍稷,这是农夫得以尽职,反过来表明幽王之时,农夫失去职事。政令烦苛赋税沉重,是《楚茨》序文中的话。接下来四篇文势大致相同,这篇及下一篇的笺注都引用它,说由于政令烦苛赋税沉重,所以农夫失去他们的常职。如果这样,赋税沉重则粮仓应该充实,粮仓空虚则赋税应该减轻,却一同讽刺的原因,是因为王贪婪而没有节制,所以赋税沉重使用而没有节制,所以粮仓空虚。由于粮仓空虚而赋税更加沉重,由于赋税沉重而百姓逃散。农夫失去职事,是由政令烦苛赋税沉重所导致。那粮仓空虚,则是另有费用耗散,不是因为赋税沉重,所以笺注先说粮仓空虚,然后说政令烦苛赋税沉重。

那大田广阔明亮,每年收获十千。倬,明亮的样子。甫田,指天下的田地。十千,是说多。郑玄笺注说:甫,就是丈夫的意思。明亮的是那太古之时,以丈夫来征收田税。每年征收十千,按照井田制的法则,正是一成的数量。九夫为一井,一井征收一夫的税,那田地是一百亩。十井为一通,一通征收十夫的税,那田地是一千亩。十通为一成,一成方圆十里,一成征收百夫的税,那田地是一万亩。想要显示其数量,从井、通说起,所以说十千。上等土地的谷物每亩一锺。○倬,读作陟角,《韩诗》作“箌”,读音相同,说:“,卓也。”甫,就是丈夫的意思,读作直两,依据义理“丈夫”是正确的。原本又作“大夫”,另一版本“甫之言夫也”,又有一版本“甫之言大也”。大古,读作泰。见,读作贤遍。我取那陈粮,喂养我的农夫,自古就有丰年。尊长吃新粮,农夫吃陈粮。郑玄笺注说:粮仓有剩余,百姓得以赊借取食,这是为了缓解官府的积蓄停滞,也使百姓爱惜保存新粮。自古丰年的法度就是这样。○食,读作嗣。赊,读作奢。贳,读作世,又读作食夜,《说文》说:“贷也。”纾,读作舒,何常汝。蓄,读作敕六。现在前往南亩,有的除草有的培土,黍稷茂盛。耘,是除草。耔,是培土。郑玄笺注说:现在,是现在成王的法度。让农夫前往南亩,治理他们的禾稼,功夫到家力气用尽,于是黍稷茂盛的样子。古代说税法,现在说治田,是互文见义。○耘,读作芸,沈又读作运,原本又作“芸”,读音相同。耔,读作子,沈读作兹,壅禾根也。薿,读作鱼起,徐又读作鱼力。

有所安顿有所止息,进用我的俊士。烝,是进用。髦,是俊才。治理田地得到谷物,俊才得以进用。郑玄笺注说:介,是舍的意思。礼制,让百姓锄草耘耔,闲暇时就在庐舍及止息的地方,用道艺互相讲习,以进用他们成为俊士的行为。○介,读作界,王“大也”。烝,读作之承。髦,读作毛。锄,原本或作“助”,同仕鱼。閒,读作闲。处,读作昌虑。肆,读作以四,字也作“肄”,同。行,读作下孟。

[疏]“倬彼”到“髦士”。○毛亨认为,倬然明亮广大的,是那古太平之时,天下的大田。一年的收获,竟然取十千。因为天下都丰收,所以不局限于夫井,不限制于斗斛,主要说多取田亩的收获,举十千这个多数而已。因为大熟如此,所以诗人说:我取那陈粮来喂养农夫,使一家之内尊长得以吃新粟,卑幼吃陈粟。这是老壮的区别,孝养的道义。自古太平有丰年,那时就是这样。所以现在成王之时,也奉行并修习它。那万民前往那南亩之内,有的除草,有的培土,功夫到家力气用尽,所以让黍稷得以茂盛的样子。收获既多,国用充足,所以成就大功,所以自安止息,又得以进用我的百姓成为俊才之士。由于粮仓充实,懂得礼节,所以丰年多获,俊才所以得以进用。而幽王不修习它,所以举此来讽刺。郑玄唯独“今適南亩”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