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七之一
,以备三恪。妻以元女太姬。○正义曰:襄二十五年《左传》称子产曰:“昔虞阏父为周陶正,以服事我先王。我先王赖其利器用,与其神明之后,庸以元女大姬配胡公,而封诸陈,以备三恪。”是郑所据之文也。传言为周陶正,知武王者,《乐记》云:“武王克殷,未及下车,封帝舜之后於陈。”则胡公是武王封之。大姬又武王之女,故知是武王也。《世家》云:“陈胡公满者,虞舜之后也。昔舜为庶人,居於妫汭,其后因姓妫氏。舜既传禹天下,舜子商均为封国。夏后氏之时,或失或续。至周武王克殷,乃复求舜后,得满,封之於陈,以奉舜祀,是为胡公。”是胡公姓妫名满也。昭八年《左传》史赵云:“胡公不淫,故周赐之姓,使祀虞帝。”则胡公姓妫,武王所赐。《陈世家》以为胡公之前己姓妫者,非也。哀元年《左传》称夏后氏少康“逃奔有虞,虞思於是妻之以二姚”。虞思在胡公之前,仍为姚姓,明是胡公始姓妫耳。何知胡公非阏父之身,而知是其子者,以传言虞阏父以虞为号,不为陈也。以元女大姬配胡公,不言配阏父,明胡公非阏父也。故杜预亦云:“胡公,阏父之子。”不封阏父,而封其子者,盖当时阏父已丧故也。恪者,敬也,王者敬先代,封其后。郑《駮异义》云:“三恪尊於诸侯,卑於二王之后。”则杞、宋以外,别有三恪,谓黄帝、尧、舜之后也。唯杜预云周封夏、殷二王后,又封舜后,谓之恪,并二王之后为三国,其礼转降,示敬而已,故三恪以为陈与杞、宋共为三。案《乐记》云:“武王未及下车,封黄帝之后於蓟,封帝尧之后於祝,封帝舜之后於陈。下车乃封夏后氏之后於杞,投殷之后於宋。”明陈与蓟、祝共为三恪,杞、宋别为二王之后矣。○其封域在《禹贡》豫州之东,其地广平,无名山大泽,西望外方,东不及明〈音孟〉猪。○正义曰:《禹贡》豫州云:“导菏泽,被盟猪。”又曰:“熊耳、外方,至于陪尾。”注云:“属豫州。”然则外方、明猪皆豫州之地。案《地理志》外方即嵩高山也。明猪在梁国雎阳县东北。检郑居桧地,在外方之北,外方属郑。宋都雎阳,在明猪西南,明猪属宋也。故《桧谱》云“在豫州外方之北”,《商谱》称宋“西及豫州明猪之野”。是陈境不及外方、明猪,故无名山大泽。明猪犹属豫州,陈在明猪之西,则是豫州境内。明猪,《尚书》作盟猪,即《左传》称“孟诸之麋”,《尔雅》云“宋有孟诸”是也。但声讹字变耳。
译以作为三恪之一。将长女太姬嫁给他。○正义说:《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记载子产说:“从前虞国的阏父担任周朝的陶正,以此服侍我先王。我先王依靠他制造的利器用具,以及他作为神明后裔的身份,因此用长女大姬嫁给胡公,并将他封在陈地,以作为三恪。”这是郑玄所依据的文献。《左传》说他是周朝的陶正,由此可知是周武王,《乐记》说:“武王攻克殷商后,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将帝舜的后代封在陈地。”那么胡公是武王所封。大姬又是武王的女儿,所以知道是武王。《史记·陈杞世家》说:“陈胡公满,是虞舜的后代。从前舜作为平民,居住在妫水弯曲处,他的后代因此姓妫氏。舜将天下传给禹后,舜的儿子商均被封为国君。夏朝时期,有时失国有时延续。到周武王攻克殷商,于是再次寻找舜的后代,找到了满,将他封在陈地,以奉祀虞舜,这就是胡公。”这说明胡公姓妫名满。《左传》昭公八年史赵说:“胡公不淫乱,所以周朝赐给他姓氏,让他祭祀虞帝。”那么胡公姓妫,是武王所赐。《陈世家》认为胡公之前就已经姓妫,这是错误的。《左传》哀公元年记载夏朝少康“逃奔到有虞氏,虞思于是将两个女儿姚氏嫁给他”。虞思在胡公之前,仍然姓姚,这明确说明是胡公才开始姓妫。怎么知道胡公不是阏父本人,而是他的儿子呢?因为《左传》说虞阏父以虞为称号,并没有封陈地。用长女大姬嫁给胡公,没有说嫁给阏父,明确说明胡公不是阏父。所以杜预也说:“胡公是阏父的儿子。”不封阏父而封他的儿子,大概是因为当时阏父已经去世的缘故。恪,是敬重的意思,王者敬重前代,封其后代。郑玄《驳异义》说:“三恪的地位尊于诸侯,卑于二王之后。”那么在杞、宋之外,另有三恪,指的是黄帝、尧、舜的后代。只有杜预说周朝封夏、殷二王之后,又封舜之后,称为恪,连同二王之后共为三国,其礼仪逐渐降低,以示敬重而已,所以三恪是指陈与杞、宋共为三。考察《乐记》说:“武王还没来得及下车,封黄帝之后在蓟,封帝尧之后在祝,封帝舜之后在陈。下车后才封夏后氏之后在杞,封殷之后在宋。”明确说明陈与蓟、祝共为三恪,而杞、宋另为二王之后。○它的封域在《禹贡》豫州的东部,那里地势广阔平坦,没有名山大泽,向西望不到外方山,向东达不到明猪泽。○正义说:《禹贡》豫州说:“疏导菏泽,覆盖盟猪。”又说:“熊耳山、外方山,直到陪尾山。”注释说:“属于豫州。”那么外方山、明猪泽都是豫州的地方。考察《地理志》,外方山就是嵩高山。明猪泽在梁国睢阳县东北。查考郑国居住在桧地,在外方山以北,外方山属于郑国。宋国都城睢阳,在明猪泽西南,明猪泽属于宋国。所以《桧谱》说“在豫州外方山以北”,《商谱》称宋国“西到豫州明猪泽的郊野”。这说明陈国的边境达不到外方山和明猪泽,所以没有名山大泽。明猪泽仍然属于豫州,陈国在明猪泽以西,那么就是在豫州境内。明猪泽,《尚书》写作盟猪,就是《左传》所说的“孟诸之麋”,《尔雅》说“宋国有孟诸”也是指这个。只是声音讹误、文字变化罢了。
大姬无子,好巫觋祷祈鬼神歌舞之乐,民俗化而为之。○正义曰:《地理志》云:“周武王封妫满于陈,是为胡公,妻以元女大姬。妇人尊贵,好祭祀,用巫,故其俗好巫鬼者也。”诗称击鼓於宛丘之上,婆娑於枌栩之下,是有大姬歌舞之遗风也。《志》又云“妇人尊贵,好祭祀”,不言无子。郑知无子者,以其好巫好祭,明为无子祷求,故言无子。若大姬无子,而《左传》子产云:“我周之自出。”杜预曰:“陈,周之出者。”盖大姬於后生子。以祷而得子,故弥信巫觋也。《楚语》云:“在女曰巫。在男曰觋。”巫是总名,故《汉书》唯言好巫。
五世至幽公,当厉王时,政衰,大夫淫荒,所为无度,国人伤而刺之,陈之变风作矣。○正义曰:《世家》云:“胡公卒,子申公犀侯立。卒,弟相公皋羊立。卒,申公子突立,是为孝公。卒,子慎公圉戎立。卒,子幽公宁立。”除相公一,及馀父子相生为五世也。《世家》又云:“幽公十二年,周厉王奔于彘。”是当周厉王时也。《宛丘》刺幽公淫荒昏乱,是政衰也。《东门之枌》云:“子仲之子,婆娑其下。”传曰“子仲,陈大夫氏。”是大夫淫荒也。此二篇皆刺幽公,故云国人伤而刺之也。《世家》又云:“幽公卒,子僖公孝立。卒,子武公灵立。卒,子夷公说立。卒,弟平公彘立。卒,子文公圉立。卒,长子桓公鲍立。三十八年,卒,弟佗,其母蔡女,故蔡人为佗杀五父及桓公大子免而立佗,是为厉公。厉公娶蔡女,数如蔡淫。七年,大子免之三弟,长者名跃,中曰林,少曰杵臼,共令蔡人诱厉公以好女,与蔡人共杀厉公而立跃,是为利公。利公者,桓公子也。利公立五月卒,立中弟林,是为庄公。七年卒,立少弟杵臼,是为宣公。四十五年,卒,子款立,是为穆公。十六年,卒,子共公朔立。十八年,卒,子灵公平国立。”此《世家》所言君次也。案《春秋》桓五年春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卒”,《左传》曰:“再赴也。於是陈乱,文公子佗杀大子免而代之。”则是佗自杀免,非蔡人为佗杀免也。桓六年经云:“蔡人杀陈佗。”庄二十二年传曰:“陈厉公,蔡出也,故蔡人杀五父而立之。”经云“蔡人杀陈佗”,传言“蔡人杀五父”,则五父与佗一人,不得云为佗杀五父也。六年杀佗,十二年陈侯跃卒,则厉公即是跃。跃既为厉公,则无复利公矣。马迁既误以佗为厉公,又妄称跃为利公。检《春秋》世次,不得有利公也。迁盖见《公羊传》云“陈佗淫於蔡人,蔡人杀之”,因傅会为说,云“诱以好女而杀之”。案蔡人杀佗在桓六年,《世家》言佗死,而跃立五月而卒,然则跃亦以桓六年卒矣。而《春秋》之经跃卒在桓十二年,距佗之死非徒五月,皆《史记》之谬也。其诗《宛丘》、《东门之枌》序云幽公,为幽公诗矣。《衡门》云“诱僖公”,《东门之池》、《东门之杨》从上明之,亦僖公诗也。《墓门》刺陈佗,陈佗诗也。《防有鹊巢》云宣公,《月出》亦从上明之,亦为宣公诗也。《株林》、《泽陂》序云灵公,为灵公诗也。郑於左方中皆以此而知也。
《宛丘》,刺幽公也。淫荒昏乱,游荡无度焉。○宛丘,怨阮反。《尔雅》云:“宛中,宛丘。”郭云:“中央隆高。”
[疏]“《宛丘》三章,章四句”至“无度焉”。○正义曰:淫荒,谓耽於女色。昏乱,谓废其政事。游荡无度,谓出入不时,声乐不倦,游戏放荡,无复节度也。游荡,自是翱翔戏乐,非独淫於妇人,但好声好色俱是荒废,故以淫荒总之。毛以此序所言是幽公之恶,经之所陈是大夫之事,由君身为此恶,化之使然,故举大夫之恶以刺君。郑以经之所陈,即是幽公之恶,经、序相符也。首章言其信有淫情,威仪无法,是淫荒也。下二章言其击鼓持羽,冬夏不息,是无度。无度者,谓无复时节度量。《宾之初筵序》云“饮酒无度”,与此同。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子,大
译大姬没有子嗣,喜好巫师祈祷鬼神以及歌舞娱乐,陈国的风俗便受其影响而效仿。○正义说:《地理志》记载:“周武王将妫满封于陈,这就是胡公,把长女大姬嫁给他。妇人地位尊贵,喜好祭祀,使用巫师,所以那里的风俗喜好巫鬼。”《诗经》中称在宛丘之上击鼓,在枌栩树下婆娑起舞,这是大姬歌舞遗留的风俗。《志》又说“妇人尊贵,喜好祭祀”,并没有说她没有子嗣。郑玄知道她没有子嗣,是因为她喜好巫术和祭祀,明显是为了无子而祈祷求子,所以说她没有子嗣。如果大姬没有子嗣,而《左传》中子产说:“我是周王室的后代。”杜预说:“陈国,是周王室的后代。”大概是大姬后来生了儿子。因为祈祷而得到了儿子,所以更加相信巫师。《楚语》说:“在女性称为巫。在男性称为觋。”巫是总称,所以《汉书》只说喜好巫术。
五代传到幽公,正值周厉王时期,政治衰败,大夫淫乱荒淫,所作所为没有节制,国人哀伤并讽刺他,陈国的变风便产生了。○正义说:《世家》记载:“胡公去世,儿子申公犀侯继位。申公去世,弟弟相公皋羊继位。相公去世,申公的儿子突继位,这就是孝公。孝公去世,儿子慎公圉戎继位。慎公去世,儿子幽公宁继位。”除去相公这一代,其余父子相继共为五代。《世家》又记载:“幽公十二年,周厉王逃到彘地。”这就是正值周厉王时期。《宛丘》讽刺幽公淫乱荒淫昏庸混乱,这就是政治衰败。《东门之枌》说:“子仲的儿子,在树下婆娑起舞。”传文说“子仲,是陈国大夫的姓氏。”这就是大夫淫乱荒淫。这两篇都讽刺幽公,所以说国人哀伤并讽刺他。《世家》又记载:“幽公去世,儿子僖公孝继位。僖公去世,儿子武公灵继位。武公去世,儿子夷公说继位。夷公去世,弟弟平公彘继位。平公去世,儿子文公圉继位。文公去世,长子桓公鲍继位。三十八年,桓公去世,弟弟佗,他的母亲是蔡国女子,所以蔡国人为了佗杀死了五父以及桓公太子免而立佗,这就是厉公。厉公娶了蔡国女子,多次去蔡国淫乱。七年,太子免的三个弟弟,年长的叫跃,中间的叫林,年幼的叫杵臼,共同让蔡国人用美女引诱厉公,与蔡国人一起杀死了厉公而立跃,这就是利公。利公,是桓公的儿子。利公即位五个月去世,立中间的弟弟林,这就是庄公。七年去世,立年幼的弟弟杵臼,这就是宣公。四十五年去世,儿子款继位,这就是穆公。十六年去世,儿子共公朔继位。十八年去世,儿子灵公平国立。”这是《世家》所说的君主次序。查考《春秋》桓公五年春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去世”,《左传》说:“两次报丧。这时陈国发生动乱,文公的儿子佗杀死了太子免并取代了他。”那么就是佗自己杀死了免,不是蔡国人为了佗杀死了免。桓公六年经文说:“蔡国人杀死了陈佗。”庄公二十二年传文说:“陈厉公,是蔡国女子所生,所以蔡国人杀死了五父而立他。”经文说“蔡国人杀死了陈佗”,传文说“蔡国人杀死了五父”,那么五父和佗是同一个人,不能说为了佗杀死了五父。六年杀死了佗,十二年陈侯跃去世,那么厉公就是跃。跃既然做了厉公,就没有利公了。司马迁既错误地将佗当作厉公,又妄称跃为利公。查考《春秋》的世次,没有利公。司马迁大概看到《公羊传》说“陈佗在蔡国人那里淫乱,蔡国人杀死了他”,于是附会成说,说“用美女引诱而杀死了他”。查考蔡国人杀死佗在桓公六年,《世家》说佗死后,跃即位五个月去世,那么跃也是在桓公六年去世。而《春秋》经文跃去世在桓公十二年,距离佗之死不止五个月,都是《史记》的错误。其诗《宛丘》、《东门之枌序》说是幽公,是幽公的诗。《衡门》说“引诱僖公”,《东门之池》、《东门之扬》从上面说明,也是僖公的诗。《墓门》讽刺陈佗,是陈佗的诗。《防有鹊巢》说是宣公,《月出》也从上面说明,也是宣公的诗。《株林》、《泽陂序》说是灵公,是灵公的诗。郑玄在左边中间都以此而知晓。
《宛丘》,讽刺幽公。淫乱荒淫昏庸混乱,游荡没有节制。○宛丘,怨阮反。《尔雅》说:“宛中,宛丘。”郭璞说:“中央隆高。”
[疏]“《宛丘》三章,每章四句”到“游荡没有节制”。○正义说:淫乱荒淫,指沉溺于女色。昏庸混乱,指废弃政事。游荡没有节制,指出入不按时令,声乐不知疲倦,游戏放荡,不再有节度。游荡,自然是翱翔戏乐,不只是淫乱于妇人,只是喜好声色都是荒废,所以用淫乱荒淫总括。毛亨认为序文所说的是幽公的恶行,经文所陈述的是大夫的事情,由于君主自身做这些恶行,教化使他们这样,所以举出大夫的恶行来讽刺君主。郑玄认为经文所陈述的,就是幽公的恶行,经文和序文相符。首章说他确实有淫乱的情欲,威仪没有法度,这是淫乱荒淫。下面两章说他击鼓持羽,冬夏不停,这是没有节制。没有节制,指不再有时节度量。《宾之初筵序》说“饮酒没有节制”,与此相同。
你走向汤水啊,在宛丘之上啊。子,大
夫也。汤,荡也。四方高,中央下,曰宛丘。笺云:子者,斥幽公也,游荡无所不为。○汤,他郎反,旧他浪反。洵有情兮,而无望兮。洵,信也。笺云:此君信有淫荒之情,其威仪无可观望而则傚。○洵音荀。傚,户教反。
译夫也。汤,意为荡。四周高、中间低的地方,叫做宛丘。《笺》说:“子”是斥责幽公,他游荡放纵,无所不为。○“汤”读作他郎反,旧读作他浪反。确实有淫乱之情啊,却没有什么可指望的。洵,意为信。《笺》说:这位君主确实有淫乱荒淫的情态,他的威仪没有什么可观望效法的。○“洵”读作荀音。“傚”读作户教反。
[疏]“子之”至“望兮”。○毛以为,子大夫之游荡兮,在於彼宛丘之上兮。此人信有淫荒之情兮,其威仪无可观望兮。大夫当朝夕恪勤助君治国,而游荡高丘,荒废政事,此由幽公化之使然,故举之以刺幽公也。○郑以为“子者斥幽公”为异,其义则同。○传“子大”至“宛丘”。○正义曰:传以下篇说大夫淫乱,此与相类,则亦是大夫。但大夫称子,是其常称,故以子为大夫。序云“游荡”,经言“汤兮”,故知汤为荡也。《释丘》云:“宛中,宛丘。”言其中央宛宛然,是为四方高,中央下也。郭璞曰:“宛丘,谓中央隆峻,状如负一丘矣。”为丘之宛中,中央高峻,与此传正反。案《尔雅》上文备说丘形有左高、右高、前高、后高,若此宛丘中央隆峻,言中央高矣,何以变言宛中?明毛传是也,故李巡、孙炎皆云“中央下”,取此传为说。○笺“子者”至“不为”。○正义曰:笺以下篇刺大夫淫荒,序云“疾乱”,此序主刺幽公,则经之所陈,皆幽公之事,不宜以为大夫。隐四年《公羊传》公子翚谓隐公曰“百姓安子,诸侯说子”,则诸侯之臣亦呼君曰子。《山有枢》云“子有衣裳”,“子有车马”,子者斤昭公,明此子止斥幽公,故易传也。云“无所不为”,言其戏乐之事,幽公事事皆为也。○传“洵,信”。○正义曰:《释诂》文。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坎坎,击鼓声。○坎,苦感反。无冬无夏,值其鹭羽。值,持也。鹭鸟之羽,可以为翳。笺云:翳,舞者所持以指麾。
[疏]“坎其”至“鹭羽”。○毛以为,坎坎然为声者,其是大夫击鼓之声,在於宛丘之下,无问冬,无问夏,常持其鹭鸟羽翳身而舞也。鼓舞戏乐,当有时节,今幽公化之,大夫游荡,无复节度,故举以刺公也。○郑以“刺幽公”为异,其文义同。○传“值持”至“为翳”。○正义曰:鹭羽,执持之物,故以值为持。鹭鸟之羽,可以为舞者之翳,故持之也。《释鸟》云:“鹭,舂鉏。”郭璞曰:“白鹭也。头翅背上皆有长翰毛,今江东人取以为睫摛,名之曰白鹭縗。”陆机云:“鹭,水鸟也,好而洁白,故谓之白鸟。齐、鲁之间谓之舂鉏,辽东乐浪吴杨人皆谓之白鹭。青脚,高尺七八寸,尾如鹰尾,喙长三寸,头上有毛十数枚,长尺馀,毵毵然与众毛异好,欲取鱼时则弭之。今吴人亦养焉。楚威王时,有朱鹭合沓飞翔而来舞。则复有赤者,旧鼓吹朱鹭曲是也。然则鸟名白鹭,赤者少耳。”此舞所持,持其白羽也。
坎其击缶,宛丘之道。盎谓之缶。○缶,方有反。盎,本亦作“▯”,乌浪反。
[疏]传“盎谓之缶”。○正义曰:《释器》文。孙炎曰:“缶,瓦器。”郭璞曰:“盎,盆也。”此云“击缶”,则缶是乐器。《易·离卦》“九三,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注云:“艮爻也,位近丑,丑上值弁星,弁星似缶。诗云‘坎其击缶’。”则乐器亦有缶。又《史记》蔺相如使秦王鼓缶。是乐器为缶也。案《坎卦》“六四,樽酒簋弍,用缶。”注云:“爻辰在丑,丑上值斗,可以斟之象。斗上有建星,建星之形似簋。弍,副也。建星上有弁星,弁星之形又如缶。天子大臣以王命出会诸侯,主国尊於簋,副设玄酒以缶。”则缶又是酒器也。《比卦》初六爻“有孚盈缶”,注云:“爻辰在未,上值东井,井之水人所汲,用缶。缶汲器。”襄九年宋灾,《左传》曰:“具绠缶,备水器。”则缶是汲水之器。然则缶是瓦器,可以节乐,若今击瓯。又可以盛水、盛酒,即今之瓦盆也。
无冬无夏,值其鹭翿。翿,翳也。○翿音导,又音陶。
[疏]传“翿,翳”。○正义曰:《释言》文。郭璞曰:“舞者所以自蔽翳。”彼翿作“纛”,音义同。
《宛丘》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枌》,疾乱也。幽公淫荒,风化之所行,男女弃其旧业,亟会於道路,歌舞於市井尔。○枌,符云反。亟,欺冀反。
[疏]
译[疏]“子之”到“望兮”。○毛亨认为,子大夫游荡啊,在那宛丘之上啊。这人确实有淫乱荒淫的情态啊,他的威仪没有值得观望的啊。大夫应当早晚恭敬勤勉地辅助君主治理国家,却游荡在高丘,荒废政事,这是由于陈幽公教化所致,所以举出此事来讽刺陈幽公。○郑玄认为“子”是指斥陈幽公,这与毛亨的解释不同,但其义理相同。○传文“子大”到“宛丘”。○正义说:传文根据下篇说大夫淫乱,此篇与之类似,所以也是指大夫。但大夫称“子”,是常见的称呼,所以以“子”为大夫。《诗序》说“游荡”,经文说“汤兮”,所以知道“汤”就是“荡”的意思。《释丘》说:“宛中,宛丘。”意思是中间宛宛然,是四方高,中间低。郭璞说:“宛丘,是说中间隆峻,形状像背负着一个丘。”作为丘的宛中,中间高峻,这与传文正好相反。考察《尔雅》上文详细说明了丘的形状有左高、右高、前高、后高,如果像这宛丘中间隆峻,说中间高,为什么改说宛中?说明毛传是正确的,所以李巡、孙炎都说“中间低”,采用此传文的说法。○笺文“子者”到“不为”。○正义说:笺文根据下篇讽刺大夫淫乱,《诗序》说“疾乱”,此《诗序》主要讽刺陈幽公,那么经文所陈述的,都是陈幽公的事,不适宜认为是大夫。《公羊传》隐公四年,公子翚对隐公说“百姓安子,诸侯说子”,那么诸侯的臣子也称呼君主为“子”。《山有枢》说“子有衣裳”,“子有车马”,“子”是指昭公,明确这“子”只是指斥陈幽公,所以改变传文的解释。说“无所不为”,是说那些戏乐之事,陈幽公样样都做了。○传文“洵,信”。○正义说:这是《释诂》的文句。
坎坎地击鼓,在宛丘之下。坎坎,击鼓的声音。○坎,读作苦感。无论冬天夏天,手持鹭鸟的羽毛。值,持拿。鹭鸟的羽毛,可以做舞具。笺文说:翳,是舞者持拿用来指挥的。
[疏]“坎其”到“鹭羽”。○毛亨认为,坎坎然发出声音的,那是大夫击鼓的声音,在宛丘之下,不问冬天,不问夏天,常手持鹭鸟羽毛遮蔽身体而舞蹈。鼓舞戏乐,应当有时节,现在陈幽公教化所致,大夫游荡,不再有节度,所以举出此事来讽刺君主。○郑玄以“讽刺陈幽公”为不同,其文义相同。○传文“值持”到“为翳”。○正义说:鹭羽,是执持的东西,所以以“值”为持。鹭鸟的羽毛,可以做舞者的翳,所以持拿它。《释鸟》说:“鹭,舂鉏。”郭璞说:“白鹭。头翅背上都有长翰毛,现在江东人取来做睫毛装饰,名叫白鹭縗。”陆机说:“鹭,是水鸟,美好而洁白,所以叫白鸟。齐、鲁之间叫舂鉏,辽东、乐浪、吴、杨人都叫白鹭。青脚,高七八寸,尾巴像鹰尾,喙长三寸,头上有十几根毛,长一尺多,毵毵然与众毛不同,想要捕鱼时就收起它们。现在吴人也饲养它。楚威王时,有朱鹭合沓飞来舞蹈。那么又有红色的,旧鼓吹《朱鹭曲》就是。那么鸟名叫白鹭,红色的很少。”这舞蹈所持拿的,持拿的是白羽。
坎坎地击缶,在宛丘的道路上。盎叫做缶。○缶,读作方有。盎,原本也写作“〇”,读作乌浪。
[疏]传文“盎谓之缶”。○正义说:这是《释器》的文句。孙炎说:“缶,瓦器。”郭璞说:“盎,盆。”这里说“击缶”,那么缶是乐器。《易经·离卦》“九三,不鼓缶而歌则大耋之嗟。”注说:“艮爻,位近丑,丑上值弁星,弁星形状像缶。《诗经》说‘坎其击缶’。”那么乐器也有缶。又《史记》蔺相如让秦王击缶。是乐器为缶。考察《坎卦》“六四,樽酒簋二,用缶。”注说:“爻辰在丑,丑上值斗,有可以斟酒的象。斗上有建星,建星的形状像簋。二,副也。建星上有弁星,弁星的形状又像缶。天子大臣奉王命会见诸侯,主国尊于簋,副设玄酒用缶。”那么缶又是酒器。《比卦》初六爻“有孚盈匏”,注说:“爻辰在未,上值东井,井水人所汲取,用缶。缶是汲器。”《左传》襄公九年宋国火灾,说:“具绠缶,备水器。”那么缶是汲水的器具。那么缶是瓦器,可以节制音乐,像现在击瓯。又可以盛水、盛酒,就是现在的瓦盆。
无论冬天夏天,手持鹭鸟的翿。翿,翳。○翿,读作导,又读作陶。
[疏]传文“翿,翳”。○正义说:这是《释言》的文句。郭璞说:“舞者用来遮蔽自己的。”那“翿”写作“纛”,音义相同。
《宛丘》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枌》,是疾恶乱世。陈幽公淫乱荒淫,风化所推行,男女抛弃旧业,频繁在道路上聚会,在市井歌舞罢了。○枌,读作符云。亟,读作欺冀。
[疏]
“《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至“井尔”。○正义曰:男弃其业,子仲之子是也。女弃其业,不绩其麻是也。会於道路者,首章上二句是也。歌舞於市井者,婆娑是也。经先言歌舞之处,然后责其弃业。序以弃业而后敖游,故先言弃业,所以经、序倒也。此实歌舞於市,而谓之市井者,《白虎通》云:“因井为市,故曰市井。”应劭《风俗通》云:“市,恃也。养赡老少,恃以不匮也。俗说市井,谓至市者当於井上洗濯其物香洁,及自严饰,乃到市也。谨案:古者二十亩为一井,因为市交易,故称市井。”然则由本井田之中交易为市,故国都之市亦因名市井。案礼制九夫为井,应劭二十亩为井者,劭依《汉书·食货志》一井八家,家有私田百亩,公田十亩,馀二十亩以为井灶庐舍。据其交易之处在庐舍,故言二十亩耳。因井为市,或如劭言。三章皆述淫乱之事。首章独言男婆娑於枌栩之下。下二章上二句言女子候善明之日,从男子於会处,下二句陈男女相说之辞。明歌舞之处,皆男女相从,故男女互见之。
译《东门之枌》共三章,每章四句,直到“井尔”。○正义说:男子抛弃他的职业,指的是子仲的儿子;女子抛弃她的职业,指的是不绩麻。在道路上相会,是指第一章的前两句;在市井中歌舞,是指“婆娑”二字。经文先说歌舞的地方,然后责备他们抛弃职业。《诗序》认为先抛弃职业然后才嬉戏游玩,所以先说抛弃职业,因此经文和《诗序》的顺序是颠倒的。这实际上是在市中歌舞,而称之为市井,是因为《白虎通》说:“因为井而有市,所以叫市井。”应劭在《风俗通》中说:“市,是依靠的意思。供养老少,依靠它而不匮乏。俗话说的市井,是说去市场的人应当在井上洗濯物品使其香洁,并且自我修饰,然后才到市场去。我仔细考察:古代二十亩为一井,因为在这里交易,所以称为市井。”既然这样,那么从原本的井田之中交易形成市场,所以国都的市场也沿用了市井的名称。考察礼制,九夫为一井,应劭说二十亩为一井,是应劭依据《汉书·食货志》一井八家,每家私田百亩,公田十亩,剩余二十亩作为井灶庐舍。根据交易的地方在庐舍,所以说二十亩。因为井而有市,或许如应劭所说。三章都叙述淫乱之事。第一章只说男子在枌栩树下婆娑起舞。下面两章的前两句说女子等候良辰吉日,跟随男子到相会的地方,后两句陈述男女互相爱悦的言辞。表明歌舞的地方,都是男女互相跟随,所以男女交替出现。
东门之枌,宛丘之栩。枌,白榆也。栩,杼也。国之交会,男女之所聚。○栩,况浦反。杼,常与反,《说文》丈与反。
[疏]传“枌白”至“所聚”。○正义曰:《释木》云:“榆白,枌。”孙炎曰:“榆白者,名枌。”郭璞曰:“枌,榆,先生叶卻著荚,皮色白。”是枌为白榆也。“栩,杼”,《释木》文。序云:“亟会於道路。”知此二木是国之道路交会,男女所聚之处也。
子仲之子,婆娑其下。子仲,陈大夫氏。婆娑,舞也。笺云:之子,男子也。○婆,步波反,《说文》作“媻”,音同。娑,桑何反。
[疏]传“子仲”至“舞也”。○正义曰:知子仲是陈大夫氏者,以其风俗之败,自上行之。今此所刺,宜刺在位之人,若是庶人,不足显其名氏。此云“子仲之子”,犹云“彼留之子”。举氏姓言之,明子仲是大夫之氏姓也。《公羊传》:“孙以王父字为氏。”此人上祖必有字子仲者,故氏子仲也。云“婆娑,舞也”《释训》文。李巡曰:“婆娑,盘辟舞也。”孙炎曰:“舞者之容婆娑然。”○笺“之子,男子”。○正义曰:序云男女弃业,则经之所陈,有男有女。下云绩麻,是女,知此之子是男子也。定本云“之子,是子也”。
穀旦于差,南方之原。穀,善也。原,大夫氏。笺云:旦,明。于,曰。差,择也。朝日善明曰相择矣,以南方原氏之女可以为上处。○旦,郑音旦,本亦作“且”,王七也反,苟且也;徐子馀反。差,郑初佳反,王音嗟,《韩诗》作“嗟”,徐七何反。沈云:“毛意不作嗟。”案毛无改字,宜从郑读。曰相,音越,下“曰往矣”同。
不绩其麻,市也婆娑。笺云:绩麻者,妇人之事也,疾其今不为。
[疏]“穀旦”至“婆娑”。○正义曰:言陈国男女弃其事业,候良辰美景而歌舞淫泆。见朝日善明,无阴云风雨,则曰可以相择而行乐矣。彼南方之原氏有美女,国中之最上处可以从之也。男既如是,彼原氏之女即不复绩麻於市也,与男子聚会,婆娑而舞,是其可疾之甚。○传“穀,善也。原,大夫氏”。○正义曰:“穀,善”,《释诂》文也。○《春秋》庄二十七年,“季友如陈,葬原仲”。是陈有大夫姓原氏也。○笺“旦明”至“上处”。○正义曰:旦谓早朝,故为明也。《释诂》云:“于、曰,於也。”故于得为曰。“差,择”,《释诂》文。佚游戏乐不宜风、昏,故见朝日善明乃云相择,刺其以美景废业,故举之也。发意相择,则是男子择女,故知南方原氏之女可以为上处。上处者,言是一国最上之处也。
穀旦于逝,越以鬷迈。逝,往。鬷,数。迈,行也。笺云:越,於。鬷,总也。朝旦善明曰往矣,谓之所会处也,於是以总行,欲男女合行。○騣,子公反。处,昌虑反。视尔如荍,贻我握椒。荍,芘芣也。椒,芬香也。笺云:男女交会而相说,曰我视女之颜色美如芘芣之华然,女乃遗我一握之椒,交情好也。此本淫乱之所由。○荍,祁饶反,郭云:“荆葵也。”芘音毗,又芳耳反。芣音浮,又芳九反。说音悦。遗,唯季反。好,呼报反。
[疏]“穀旦”至“握椒”。○毛以为,陈之女人见美景而说曰:朝日善明,曰可以往之所会之处矣。女人即弃其事业,假有绩者,於是以麻总而行,至於会所,要见男子。男子乃陈往日相好之事,语女人云:我往者语汝云:我视汝颜色之美如荍之华然。见我说汝,则遗我以一握之椒。弃其事业,作如此淫荒,故疾之也。○郑唯以鬷为总,言於是男女总集合行,为此淫乱。馀同。○传“逝往”至“迈行”。○正义曰:“逝,往”,《释诂》文。“迈,行”,《释言》文。鬷谓麻缕,每数一升而用绳纪之,故鬷为数。王肃云:“鬷数,绩麻之缕也。”○笺“越於”至“合行”。○正义曰:“越,於”,《释诂》文。《商颂》称“鬷假无言”,为总集之意,则此亦当然,故以鬷为总,谓男女总集而合行也
译东门有白榆,宛丘有杼树。枌,是白榆。栩,是杼树。这是国家道路交会的地方,男女聚集之处。○栩,音况浦。杼,音常与,《说文》音丈与。
[疏]传文“枌是白榆”到“男女聚集之处”。○正义说:《尔雅·释木》说:“榆树白色的,叫枌。”孙炎说:“榆树白色的,名叫枌。”郭璞说:“枌,是榆树,先长叶子后结荚果,树皮颜色是白色的。”所以枌是白榆。“栩,是杼”,是《尔雅·释木》的话。《诗序》说:“频繁地在道路上聚会。”知道这两棵树是国家道路交会、男女聚集的地方。
子仲家的儿子,在树下婆娑起舞。子仲,是陈国大夫的姓氏。婆娑,是跳舞。笺说:之子,指男子。○婆,音步波,《说文》作“媻”,音相同。娑,音桑何。
[疏]传文“子仲”到“跳舞”。○正义说:知道子仲是陈国大夫姓氏的原因,是因为风俗败坏,是从上层开始流行的。现在这里所讽刺的,应当是讽刺在位的人,如果是平民百姓,不值得显扬他们的名氏。这里说“子仲之子”,就像说“彼留之子”。举出姓氏来说,说明子仲是大夫的姓氏。《公羊传》说:“孙子用祖父的字作为姓氏。”这个人祖先必定有字叫子仲的,所以姓氏为子仲。说“婆娑,是跳舞”,是《尔雅·释训》的话。李巡说:“婆娑,是盘旋舞动的样子。”孙炎说:“舞者姿态婆娑的样子。”○笺文“之子,指男子”。○正义说:《诗序》说男女抛弃职业,那么经文所陈述的,有男有女。下文说绩麻,是女子的事,知道这里的之子是男子。定本作“之子,是那个儿子”。
美好的早晨选择良辰,在南方的原野。穀,是善。原,是大夫的姓氏。笺说:旦,是明。于,是曰。差,是选择。早晨阳光善明,说可以相择了,认为南方原氏的女子可以作为最好的去处。○旦,郑音旦,原本也作“且”,王音七也,苟且的意思;徐音子馀。差,郑音初佳,王音嗟,《韩诗》作“嗟”字,徐音七何。沈说:“毛公的意思不读作嗟。”查毛公没有改字,应当跟随郑玄的读音。曰相,音越,下文“曰往矣”相同。
不绩她的麻,在集市上婆娑起舞。笺说:绩麻,是妇女的事,痛恨她们现在不做。
[疏]“穀旦”到“婆娑”。○正义说:说陈国男女抛弃他们的职业,等待良辰美景而歌舞淫逸。看见早晨阳光善明,没有阴云风雨,就说可以相择而行乐了。那南方的原氏有美女,是国家中最上等的去处,可以跟随她。男子既然这样,那原氏的女子就不再在集市上绩麻了,与男子聚会,婆娑起舞,这是非常可痛恨的。○传文“穀,是善。原,是大夫姓氏”。○正义说:“穀,是善”,是《尔雅·释诂》的话。○《春秋》庄公二十七年,“季友到陈国,安葬原仲”。这是陈国有大夫姓原氏。○笺文“旦明”到“上处”。○正义说:旦指早朝,所以是明的意思。《尔雅·释诂》说:“于、曰,是於的意思。”所以于可以解释为曰。“差,是选择”,是《尔雅·释诂》的话。放荡游乐不适合风雨、昏暗,所以看见早晨阳光善明才说相择,讽刺他们因为美景而废弃职业,所以举出这一点。发起心意相择,那么是男子选择女子,所以知道南方原氏的女子可以作为最好的去处。上处,说的是一个国家最上等的地方。
美好的早晨前往,于是共同前行。逝,是往。鬷,是数。迈,是行。笺说:越,是於。鬷,是总。早晨阳光善明,说前往了,指所聚会的地方,于是共同前行,想要男女合行。○騣,音子公。处,音昌虑。视你如荍,赠我一握椒。荍,是芘芣。椒,是芬香。笺说:男女交会而互相喜悦,说我看你的容貌美如芘芣的花一样,你于是赠我一握的椒,表示交情好。这是淫乱的根源。○荍,音祁饶,郭说:“是荆葵。”芘音毗,又音芳耳。芣音浮,又音芳九。说音悦。遗,音唯季。好,音呼报。
[疏]“穀旦”到“握椒”。○毛公认为,陈国的女子看见美景而喜悦说:早晨阳光善明,说可以前往所聚会的地方了。女子就抛弃她的职业,假设有绩麻的,于是用麻总而行,到了聚会的地方,要见男子。男子就陈述往日相好的事,对女子说:我往日对你说过:我看你容貌之美如荍的花一样。看见我取悦你,就赠我一握的椒。抛弃他们的职业,做如此淫乱的事,所以痛恨他们。○郑玄只把鬷解释为总,说于是男女总集合行,造成这种淫乱。其余相同。○传文“逝往”到“迈行”。○正义说:“逝,是往”,是《尔雅·释诂》的话。“迈,是行”,是《尔雅·释言》的话。鬷指麻缕,每数一升而用绳子记录,所以鬷是数。王肃说:“鬷数,是绩麻的缕。”○笺文“越於”到“合行”。○正义说:“越,是於”,是《尔雅·释诂》的话。《商颂》称“鬷假无言”,有总集的意思,那么这里也当然如此,所以把鬷解释为总,指男女总集而合行。
。上章“于差”,谓男言择女;此言“于逝”,谓女往从男,故云曰往矣,谓之所会之处,谓女适与男期会之处也。○传“荍,芘芣。椒,芬香”。○正义曰:“荍,芘芣”,《释草》文。舍人曰:“荍,一名蚍衃。”郭璞曰:“今荆葵也,似葵,紫色。”谢氏云:“小草,多华少叶,叶又翘起。”陆机《疏》云:“芘芣,一名荆葵,似芜菁,华紫,绿色可食,微苦。”是也。椒之实芬香,故以相遗也。定本云“椒,芳物”。○笺“男女”至“所由”。○正义曰:言相说者,男说女而言其色美,女说男而遗之以椒,交相说爱,故言相也。知此二句皆是男辞者,言我视尔颜色之美,如芘芣之华。若是女辞,不得言男子色美如华也。思其往日相爱,今复会为淫乱,诗人言此者,本其淫乱,化之所由耳。
译上一章中的“于差”,是说男方言语中挑选女方;这里说“于逝”,是说女方前往顺从男方,所以说“往矣”,指的是相会的地点,即女子去与男子约定相会的地方。○传文说:“荍,就是芘芣。椒,芬芳香。”○正义说:“荍,就是芘芣”,这是《尔雅·释草》中的文字。舍人说:“荍,又名蚍衃。”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荆葵,像葵菜,花是紫色的。”谢氏说:“是一种小草,花多叶少,叶子又翘起。”陆机《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芘芣,又名荆葵,像芜菁,花紫色,叶子绿色可以食用,味道微苦。”就是这样。花椒的果实芬芳香,所以用来互相赠送。定本作“椒,芳香之物”。○笺文说“男女”到“所由”。○正义说:说互相喜爱,是男方喜爱女方而称赞她的容貌美丽,女方喜爱男方而赠送她花椒,双方互相喜爱,所以说“相”。知道这两句都是男方的言辞,是因为说我看你的容貌美丽,像芘芣的花一样。如果是女方的言辞,就不能说男子的容貌美丽如花。回想往日相爱,如今再次相会却行淫乱之事,诗人说这些,是推究淫乱行为,是教化败坏的原因所在。
《东门之枌》三章,章四句。
《衡门》,诱僖公也。愿而无立志,故作是诗以诱掖其君也。诱,进也。掖,扶持也。○衡门,如字。衡,横也。沈云:“此古文横字。”诱音酉。愿音原,谨也。掖音亦。
[疏]“《衡门》三章,章四句”至“其君”。○正义曰:作《衡门》诗者,诱僖公也。以僖公懿愿而无自立之志,故国人作是《衡门》之诗以诱导扶持其君,诱使自强行道,令兴国致理也。经三章,皆诱之辞。○笺“诱,进也。掖,扶持”。○正义曰:“诱,进”,《释诂》文。《说文》云:“掖,持臂也。”僖二十五年《左传》云:“二礼从国子巡城,掖以赴外,杀之。”谓持其臂而投之城外也。此言“诱掖”者,诱谓在前导之,掖谓在傍扶之,故以掖为扶持也。定本作“扶持”。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衡门,横木为门,言浅陋也。栖迟,游息也。笺云:贤者不以衡门之浅陋则不游息於其下,以喻人君不可以国小则不兴治致政化。
泌之洋洋,可以乐饥。泌,泉水也。洋洋,广大也。乐饥,可以乐道忘饥。笺云:饥者,不足於食也。泌水之流洋洋然,饥者见之,可饮以<疒乐>饥。以喻人君悫愿,任用贤臣则政教成,亦犹是也。○泌,悲位反。洋音羊。乐,本又作“<疒乐>”,毛音洛,郑力召反,沈云:“旧皆作乐字,晚《诗》本有作疒下乐,以形声言之,殊非其义。疗字当从疒下作尞。”案《说文》云:“<疒乐>,治也。”疗或<疒乐>字也。则毛止作乐,郑本作<疒乐>。下注放此。悫,苦角反。
[疏]“衡门”至“乐饥”。○毛以为,虽浅陋衡门之下,犹可以栖迟游息,以兴虽地狭小国之中,犹可以兴治致政。然贤者不以衡门之浅陋则不游息於其下,以喻人君不可以国小则不兴治致政,君何以不兴治致政乎?观泌水之流,洋洋广大,君可以乐道忘饥。何则?泌者泉水,涓流不已,乃至广大,况人君宁不进德?积小成大,乐道忘饥乎?此是诱掖之辞。○郑以下二句言泌水之流广大洋洋然,饥者可饮之以<疒乐>饥,以兴有大德贤者,人君可任之,以成德教。诱君以任贤臣。馀同。○传“衡门”至“游息”。○正义曰:《考工记·玉人》注云:“衡,古文横,假借字也。”然则衡、横义同,故知“衡门,横木为门”。门之深者,有阿塾堂宇,此唯横木为之,言其浅也。《释诂》云:“栖迟,息也。”舍人曰:“栖迟,行步之息也。”○传“泌泉”至“忘饥”。○正义曰:《邶国》有“毖彼泉水”,知泌为泉水。王肃云:“洋洋泌水,可以乐道忘饥。巍巍南面,可以乐治忘乱。”孙毓难肃云:“既巍巍矣,又安得乱?此言临水叹逝,可以乐道忘饥,是感激立志,慷慨之喻,犹孔子曰:‘发愤忘食,不知老之将至云尔’。”案此传云“泌者,泉水”,又云“洋洋,广大”,则不可以逝川喻年老,故今为别解。案今定本作“乐饥”,观此传亦作“乐”,则毛读与郑异。○笺“饥者”至“犹是”。○正义曰:笺以经言“泌之洋洋,可以<疒乐>饥”,则是以水治饥,不宜视水为义。且下章劝君用贤,故易传以为喻“任用贤臣则政教成”也。饮水可以<疒乐>渴耳,而云<疒乐>饥者,饥久则为渴,得水则亦小<疒乐>,故言饥以为韵。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取妻,必齐之姜?笺云:此言何必河之鲂然后可食,取其口美而已。何必大国之女然后可妻,亦取贞顺而已。以喻君任臣何必圣人,亦取忠孝而已。齐,姜姓。○鲂音房。取音娶,下文同。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笺云:宋,子姓。
[疏]笺“齐,姜姓。宋,子姓”。○正义曰:齐者,伯夷之后,伯夷主四岳之职,《周语》“祚四岳,赐姓曰姜”。宋者,殷之苗裔,契之后也。《殷本纪》云:“舜封契於商,赐姓曰子。”是“齐,姜姓。宋,子姓也”。
《衡门》三章,章四句。
《
译《东门之枌》共三章,每章四句。
《衡门》这首诗,是为了诱导鲁僖公。因为僖公恭谨善良却缺乏自立之志,所以创作这首诗来诱导扶持他的君主。诱,是进劝的意思。掖,是扶持的意思。○“衡门”,按字面意思读。衡,同“横”。沈重说:“这是古文的‘横’字。”“诱”音同“酉”。“愿”音同“原”,意为恭谨。“掖”音同“亦”。
[疏]“《衡门》三章,每章四句”到“其君”。○正义说:创作《衡门》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诱导鲁僖公。因为僖公恭敬善良却没有自立之志,所以国人创作了这首《衡门》诗来诱导扶持他们的君主,诱导他自强并践行正道,使国家兴盛、政治清明。经文共三章,都是诱导的言辞。○笺注说:“诱,是进劝。掖,是扶持。”○正义说:“诱,是进劝”,出自《释诂》。《说文解字》说:“掖,是持着手臂。”僖公二十五年《左传》说:“二礼跟随国子巡视城墙,(有人)持着他的手臂将他推下城外,杀死了他。”意思是持着他的手臂将他扔出城外。这里说“诱掖”,诱是指在前面引导,掖是指在旁边扶持,所以将掖解释为扶持。定本作“扶持”。
衡门之下,可以游息。衡门,是用横木做的门,形容简陋。栖迟,是游息的意思。笺注说:贤者不会因为衡门简陋就不在其下游息,以此比喻君主不可以因为国家小就不兴办政治、推行教化。
泌水洋洋,可以疗饥。泌,是泉水。洋洋,是广大的样子。乐饥,可以因乐道而忘记饥饿。笺注说:饥,是食物不足。泌水流动洋洋广大,饥饿的人看见它,可以饮用以治疗饥饿。以此比喻君主恭谨善良,任用贤臣则政教成功,也就像这样一样。○“泌”,音同“悲位”。“洋”音同“羊”。“乐”,本又作“疒乐”,毛亨音同“洛”,郑玄音同“力召”,沈重说:“旧本都作‘乐’字,晚出的《诗经》版本有作‘疒乐’的,从形声角度说,完全不符合义理。‘疗’字应当从疒下作‘尞’。”查《说文解字》说:“疒乐,是治疗的意思。”“疗”或者是“疒乐”字。那么毛亨只作“乐”,郑玄本作“疒乐”。下面的注释仿照此例。“悫”,音同“苦角”。
[疏]“衡门”到“乐饥”。○毛亨认为,即使在简陋的衡门之下,也可以游息,以此兴起即使在地狭小国之中,也可以兴办政治。然而贤者不会因为衡门简陋就不在其下游息,以此比喻人君不可以因为国家小就不兴办政治,君主为什么不兴办政治呢?看看泌水的流动,洋洋广大,君主可以乐道忘饥。为什么呢?泌是泉水,细流不止,乃至广大,何况人君难道不增进德行吗?积小成大,乐道忘饥吗?这是诱导扶持的言辞。○郑玄认为下面两句是说泌水流动广大洋洋然,饥饿的人可以饮用以治疗饥饿,以此兴起有大德的贤者,人君可以任用他们,以成就德教。诱导君主任用贤臣。其余相同。○传“衡门”到“游息”。○正义说:《考工记·玉人》注说:“衡,是古文‘横’,是假借字。”那么衡、横意义相同,所以知道“衡门,是横木做的门”。门之深者,有阿塾堂宇等建筑,这里只有横木做的门,说明其简陋。《释诂》说:“栖迟,是休息。”舍人说:“栖迟,是行走中的休息。”○传“泌泉”到“忘饥”。○正义说:《邶国》有“毖彼泉水”的诗句,知道泌是泉水。王肃说:“洋洋泌水,可以乐道忘饥。巍巍面南而坐,可以乐治忘乱。”孙毓反驳王肃说:“既然已经巍巍然了,怎么还会有乱?这话是说面对流水感叹时光流逝,可以乐道忘饥,这是感激立志、慷慨激昂的比喻,就像孔子说:‘发愤忘食,不知道衰老即将到来罢了’。”查此传云“泌者,是泉水”,又说“洋洋,是广大”,那么不可以用逝川比喻年老,所以现在另作解释。查今定本作“乐饥”,看此传也作“乐”,那么毛亨的读音与郑玄不同。○笺“饥者”到“犹是”。○正义说:笺注认为经文说“泌之洋洋,可以疒乐饥”,那就是用水治疗饥饿,不宜将看水作为义理。而且下一章劝君主用贤,所以改变传文以为比喻“任用贤臣则政教成”。喝水可以治疗口渴,却说治疗饥饿,是因为饥饿久了就会口渴,得到水也就稍微缓解,所以说饥是为了押韵。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鲂鱼吗?难道娶妻,一定要齐国的姜女吗?笺注说:这话是说何必一定要黄河的鲂鱼然后才吃,取其口味鲜美罢了。何必一定要大国的女子然后才娶,也是取其贞顺罢了。以此比喻君主任用臣子何必一定是圣人,也是取其中孝而已。齐,是姜姓。○“鲂”音同“房”。“取”音同“娶”,下文同。
难道吃鱼,一定要黄河的鲤鱼吗?难道娶妻,一定要宋国的子女吗?笺注说:宋,是子姓。
[疏]笺注“齐,是姜姓。宋,是子姓”。○正义说:齐,是伯夷的后代,伯夷主管四岳的职务,《周语》说“赐福四岳,赐姓曰姜”。宋,是殷商的苗裔,契的后代。《殷本纪》说:“舜封契于商,赐姓曰子。”这就是“齐,是姜姓。宋,是子姓”的意思。
《衡门》共三章,每章四句。
《
东门之池》,刺时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也。○孔安国云:“停水曰池。”
译《东门之池》这首诗,是用来讽刺时政的。憎恶其君主的淫乱昏庸,而希望有贤德的女子来匹配君子。○孔安国说:“静止的水叫做池。”
[疏]“《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至“君子”。○正义曰:此实刺君,而云刺时者,由君所化,使时世皆淫,故言刺时以广之。欲以配君,而谓之君子者,妻谓夫为君子,上下通称,据贤女为文,故称“以配君子”。经三章,皆思得贤女之事。疾其君之淫昏,序其思贤女之意耳,於经无所当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麻。兴也。池,城池也。沤,柔也。笺云:於池中柔麻,使可缉绩作衣服。兴者,喻贤女能柔顺君子,成其德教。○沤,乌豆反。缉,七立反,西州人谓绩为缉。
彼美淑姬,可与晤歌。晤,遇也。笺云:晤犹对也,言淑姬贤女,君子宜与对歌相切化也。○叔音淑,本亦作“淑”,善也。晤,五故反。
[疏]“东门”至“晤歌”。○正义曰:东门之外有池水,此水可以沤柔麻草,使可缉绩以作衣服,以兴贞贤之善女,此女可以柔顺君子,使可脩政以成德教。既已思得贤女,又述彼之贤女。言彼美善之贤姬,实可与君对偶而歌也。以君淫昏,故思得贤女配之,与之对偶而歌,冀其切化,使君为善。○传“池,城池。沤,柔”。○正义曰:以池系门言之,则此池近在门外。诸诗言东门皆是城门,故以池为城池。《考工记·<巾荒>氏》“以涚水沤其丝”,注云:“沤,渐也。楚人曰沤,齐人曰涹。”乌禾反。然则沤是渐渍之名,此云“沤,柔”者,谓渐渍使之柔韧也。○传“晤,遇”。○正义曰:《释言》云:“遇,偶也。”然则传以晤为遇,亦为对偶之义,故王肃云:“可以与相遇歌,乐室家之事。”意亦与郑同。○笺“晤犹”至“切化”。○正义曰:所以欲使对歌者,以歌诗陈善恶之事,以感戒人君。君子得此贤女,宜与之对歌,相感切,相风化,以为善,故思之。美女而谓之姬者,以黄帝姓姬,炎帝姓姜,二姓之后,子孙昌盛,其家之女,美者尤多,遂以姬、姜为妇人之美称。成九年《左传》引逸诗云:“虽有姬姜,无弃憔悴。”是以姬、姜为妇人美称也。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彼美淑姬,可与晤语。○纻,直吕反,字又作“苎”。
[疏]“沤纻”。○正义曰:陆机《疏》云:“纻亦麻也,科生,数十茎,宿根在地中,至春自生,不岁种也。荆、杨之间,一岁三收。今官园种之,岁再刈,刈便生。剥之以铁若竹,挟之表,厚皮自脱,但得其里韧如筋者,谓之徽纻。今南越纻布皆用此麻。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彼美淑姬,可与晤言。言,道也。○菅,古颜反。茅已沤为菅。
[疏]“沤菅”。○正义曰:《释草》云:“白华,野菅。”郭璞曰:“茅属白华。”笺云:“人刈白华於野,已沤之,名之为菅。”然则菅者已沤之名,未沤则但名为茅也。陆机《疏》云:“菅似茅,而滑泽无毛,根下五寸中有白粉者柔韧,宜为索,沤乃尤善矣。”
《东门之池》三章,章四句。
《东门之杨》,刺时也。昏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女犹有不至者也。○迎,鱼敬反,下注同。
[疏]“《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至“至者”。○正义曰:毛以昏姻失时者,失秋冬之时。郑以为失仲春之时。言“亲迎,女犹不至”,明不亲迎者相违众矣,故举不至者,以刺当时之淫乱也。言相违者,正谓女违男,使昏姻之礼不成。是男女之意相违耳,非谓男亦违女也。经二章,皆上二句言昏姻失时,下二句言亲迎而女不至也。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兴也。牂牂然,盛貌。言男女失时,不逮秋冬。笺云:杨叶牂牂,三月中也。兴者,喻时晚也,失仲春之月。○牂,子桑反。昏以为期,明星煌煌。期而不至也。笺云:亲迎之礼以昏时,女留他色,不肯时行,乃至大星煌煌然。○煌音皇。
[疏]“东门”至“煌煌”。○毛以为,作者以杨叶初生,兴昏之正时。杨叶长大,兴晚於正时。故言东门之杨,其叶已牂牂然而大矣。杨叶已大,不复见其初生之时,以兴岁之时月已至於
译[疏]“《东门之池》三章,每章四句”至“君子”。○正义说:这首诗实际上是讽刺国君,却说讽刺时世,是因为国君教化所致,使得当时世风都淫乱,所以说讽刺时世以扩大其义。想要用来匹配国君,却称之为君子,是因为妻子称丈夫为君子,上下通用,根据贤德女子的角度来行文,所以称“用来匹配君子”。经文三章,都是思念得到贤德女子之事。痛恨国君淫乱昏庸,陈述思念贤德女子的意思罢了,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语句。
东门外的池塘,可以浸泡麻。这是起兴。池,是城池。沤,是柔化。笺解说:在池塘中柔化麻,使其可以搓捻绩麻制作衣服。起兴的意思是,比喻贤德女子能够柔顺君子,成就他的德政教化。○沤,音乌豆。缉,音七立,西州人把绩麻称为缉。
那位美好善良的姬女,可以与之对歌。晤,是相遇。笺解说:晤就是相对,说那位善良贤德的姬女,君子适宜与她相对唱歌,互相切磋感化。○叔音淑,原本也写作“淑”,善的意思。晤,音五故。
[疏]“东门”至“晤歌”。○正义说:东门之外有池塘,这水可以浸泡柔化麻草,使其可以搓捻绩麻制作衣服,以此起兴贞洁贤良的好女子,这女子可以柔顺君子,使其能够修明政治以成就德政教化。既然已经思念得到贤德女子,又叙述那位贤德女子。说那位美好善良的贤姬,确实可以与国君相对而歌。因为国君淫乱昏庸,所以思念得到贤德女子来匹配他,与他相对而歌,希望他能互相切磋感化,使国君行善。○传文“池,城池。沤,柔”。○正义说:因为池与门相连来说,那么这池就在门外附近。各首诗中说的东门都是城门,所以把池当作城池。《考工记·巾荒氏》说“用热水浸泡它的丝”,注解说:“沤,是浸渍。楚人称沤,齐人称涹。”音乌禾。那么沤是浸渍的名称,这里说“沤,柔”,是指浸渍使之柔韧。○传文“晤,遇”。○正义说:《释言》说:“遇,是偶对。”那么传文把晤当作遇,也是相对偶对的意思,所以王肃说:“可以与之相遇而歌,乐于室家之事。”意思也与郑玄相同。○笺文“晤犹”至“切化”。○正义说:之所以想要使之对歌,是因为诗歌陈述善恶之事,用来感化警戒人君。君子得到这位贤德女子,适宜与她相对而歌,互相感切,互相风化,行善,所以思念她。美女而称之为姬,是因为黄帝姓姬,炎帝姓姜,这两姓的后代,子孙昌盛,他们家中的女子,美丽的尤其多,于是把姬、姜作为妇人的美称。成公九年《左传》引用逸诗说:“虽然有姬姜,不要抛弃憔悴之人。”是以姬、姜作为妇人的美称。
东门外的池塘,可以浸泡苎麻。那位美好善良的姬女,可以与之对语。○纻,音直吕,字又写作“苎”。
[疏]“沤纻”。○正义说:陆机《疏》说:“纻也是麻,丛生,数十茎,宿根在地下,到春天自然生长,不需要每年播种。荆、扬之间,一年收获三次。现在官园种植它,一年收割两次,割了便又生长。用铁或竹剥去外皮,夹住表层,厚皮自然脱落,只得到里面像筋一样柔韧的部分,称为徽纻。现在南越的纻布都用这种麻。
东门外的池塘,可以浸泡菅草。那位美好善良的姬女,可以与之对言。言,是说道。○菅,音古颜。茅草已经浸泡过就称为菅。
[疏]“沤菅”。○正义说:《释草》说:“白华,是野菅。”郭璞说:“茅属,开白花。”笺解说:“人在野外刈取白华,已经浸泡过,名叫菅。”那么菅是已经浸泡过的名称,未浸泡则只称为茅。陆机《疏》说:“菅像茅,但光滑润泽没有毛,根下五寸中有白粉的柔韧,适合做绳索,浸泡后尤其好。”
《东门之池》三章,每章四句。
《东门之杨》,讽刺时世。婚嫁失时,男女多违背礼制。亲迎,女子还有不到来的。○迎,音鱼敬,下注同。
[疏]“《东门之杨》二章,每章四句”至“至者”。○正义说:毛亨认为婚嫁失时,是指失掉秋冬之时。郑玄认为失掉仲春之时。说“亲迎,女子还不至”,说明不亲迎的违背礼制的人很多,所以举出不至者,来讽刺当时的淫乱。说相违背的,正是指女子违背男子,使婚嫁之礼不能完成。这是男女心意相违背,不是说男子也违背女子。经文二章,都是前两句说婚嫁失时,后两句说亲迎而女子不至。
东门外的杨树,它的叶子牂牂。这是起兴。牂牂然,是茂盛的样子。说男女失时,赶不上秋冬。笺解说:杨叶牂牂,是三月中。起兴的意思是,比喻时间晚了,失掉仲春之月。○牂,音子桑。黄昏作为婚期,明星煌煌。约定时间却不到来。笺解说:亲迎之礼在黄昏时,女子留恋其他男子,不肯按时出发,直到大星煌煌然。○煌音皇。
[疏]“东门”至“煌煌”。○毛亨认为,作者用杨叶初生,起兴婚嫁的正时。杨叶长大,起兴晚于正时。所以说东门外的杨树,它的叶子已经牂牂然而大了。杨叶已经大,不再见到它初生之时,以此起兴岁时的月份已经到了
春夏矣。时节已晚,不复及其秋冬之时。又复淫风大行,女留他色,不从男子。亲迎者用昏时以为期,今女不肯时行,至於明星煌煌然,而夜已极深,而竟不至。礼当及时配合,女当随夫而行,至使昏姻失时,男女相违如是,故举以刺时也。○郑以失时谓在仲春之后为异,其义则同。○传“牂牂”至“秋冬”。○正义曰:此刺昏姻失时,而举杨叶为喻,则是以杨叶初生喻正时,杨叶已盛喻过时。毛以秋冬为昏之正时,故云男女失时,不逮秋冬也。秋冬为昏,无正文也。《邶风》云“士如归妻,迨冰未泮”,知迎妻之礼,当在冰泮之前。荀卿书云:“霜降逆女,冰泮杀止。”霜降,九月也。冰泮,二月也。然则荀卿之意,自九月至於正月,於礼皆可为昏。荀在焚书之前,必当有所凭据。毛公亲事荀卿,故亦以为秋冬。《家语》云:“群生闭藏为阴,而为化育之始,故圣人以合男女,穷天数也。霜降而妇功成,嫁娶者行焉。冰泮而农业起,昏礼杀於此。”又云:“冬合男女,春颁爵位。”《家语》出自孔冢,毛氏或见其事,故依用焉。《地官·媒氏》云:“仲春之月,令会男女。於是时也,奔者不禁。”唯谓三十之男,二十之女,所以蕃育人民,特令以仲春会耳。其男未三十,女未二十者,皆用秋冬,不得用仲春也。○笺“杨叶”至“之月”。○正义曰:笺亦以杨叶之盛,兴晚失正时也。郑言“杨叶牂牂,三月中”者,自言叶盛之月,不以杨叶为记时也。董仲舒曰:“圣人以男女阴阳,其道同类,观天道向秋冬而阴气来,向春夏而阴气去,故古人霜降始逆女,冰泮而杀止,与阴俱近而阳远也。”郑以昏姻之月唯在仲春,故以喻晚失仲春之月。郑不见《家语》,不信荀卿,以《周礼》指言“仲春之月,令会男女”,故以仲春为昏月。其《邶风》所云,自谓及冰泮行请期礼耳,非以冰之未泮已亲迎也。毛、郑别自凭据,以为定解,诗内诸言昏月,皆各从其家。○传“期而不至”。○正义曰:序言“亲迎,而女犹有不至”者,则是终竟不至,非夜深乃至也。言“明星煌煌”者,男子待女至此时不至,然后始罢,故作者举其待女不得之时,非谓此时至也。传嫌此时女至,故辨之云“期而不至”,言期以昏时至,此时犹不至也。○笺“亲迎”至“煌煌然”。○正义曰:《士昏礼》“执烛前马”,是亲迎之礼以昏也。用昏者,取阳往阴来之义。女不从夫,必为异人之色,故云“女留他色,不肯时行,乃至大星煌煌然”。亦言至此时不至。
译现在是春夏季节了。时节已经晚了,不再赶上秋冬的时候。再加上淫乱的风气盛行,女子留恋其他男子的姿色,不顺从丈夫。按照礼制,亲迎应当在黄昏时分作为约定的时间,现在女子不肯按时前往,直到明星光辉灿烂,夜色已经极深,却终究没有到来。礼制规定应当及时配合,女子应当跟随丈夫而行,致使婚姻错过时机,男女背离到如此地步,所以举出这些来讽刺时弊。郑玄认为“失时”是指在仲春之后才发生异常,其义理则是相同的。
传文说“牂牂”到“秋冬”。正义说:这首诗讽刺婚姻错过时机,而举出杨树叶子作为比喻,这就是用杨树叶子初生来比喻正当的时机,用杨树叶子茂盛来比喻错过了时机。毛亨认为秋冬是婚礼的正当时节,所以说男女错过时机,没能赶上秋冬。关于秋冬是婚礼时节,并没有明确的经文依据。《邶风》中说“男子如果要娶妻,应趁着冰还没有融化”,由此可知迎娶妻子的礼仪,应当在冰融化之前进行。荀子的书中说:“霜降时迎娶女子,冰融化时停止婚嫁。”霜降是九月,冰融化是二月。那么荀子的意思,是从九月到正月,按照礼制都可以举行婚礼。荀子生活在焚书之前,必定有所依据。毛亨曾亲自师从荀子,所以也认为婚礼应在秋冬。《孔子家语》说:“万物闭藏属于阴,是化育的开端,所以圣人借此合和男女,穷尽天数的规律。霜降时妇女的功绩完成,嫁娶之事便进行。冰融化时农业兴起,婚礼在此时停止。”又说:“冬天合和男女,春天颁授爵位。”《孔子家语》出自孔府,毛氏或许见过这些记载,所以依据采用。《周礼·地官·媒氏》说:“仲春之月,命令男女相会。在这个时候,私奔也不禁止。”这只是针对三十岁的男子和二十岁的女子,为了繁衍人口,特别命令在仲春相会。那些男子未满三十、女子未满二十的,都应当在秋冬举行婚礼,不得在仲春举行。
笺注说“杨叶”到“之月”。正义说:笺注也认为杨树叶子茂盛,兴起晚于正当时机的意思。郑玄说“杨叶牂牂,是三月中”,只是说叶子茂盛的月份,并不以杨树叶子作为记时的标志。董仲舒说:“圣人认为男女阴阳,其道同类,观察天道趋向秋冬则阴气来临,趋向春夏则阴气离去,所以古人霜降开始迎娶女子,冰融化时停止,是与阴气接近而与阳气远离。”郑玄认为婚礼的月份只在仲春,所以用杨树叶子茂盛来比喻晚于仲春之月。郑玄没有见到《孔子家语》,不相信荀子,因为《周礼》明确指出“仲春之月,命令男女相会”,所以认为仲春是婚礼的月份。《邶风》中所说的,自然是指趁着冰未融化时行请期之礼,并不是说冰未融化时就已经亲迎。毛亨和郑玄各自凭借依据,作为确定的解释,诗中凡是说到婚礼月份的,都各自遵循其学派的观点。
传文说“期而不至”。正义说:序言说“亲迎,而女子还有不到来的”,这就是说最终终究没有到来,而不是夜深才到。说“明星煌煌”,是男子等到女子这时还没有到,然后才罢休,所以作者举出等待女子而不得的时间,并不是说这时女子到了。传文担心人们误以为这时女子到了,所以辨析说“期而不至”,意思是约定在黄昏时到,这时还没有到。
笺注说“亲迎”到“煌煌然”。正义说:《士昏礼》中“拿着蜡烛在马前照明”,说明亲迎之礼是在黄昏进行的。使用黄昏,是取阳往阴来的意义。女子不顺从丈夫,必定是留恋其他男子的姿色,所以说“女子留恋他色,不肯按时前往,直到大星光辉灿烂”。这也是说到了这时还没有到。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肺肺,犹牂牂也。○肺,普贝反,又蒲贝反。昏以为期,明星晢晢。晢晢,犹煌煌也。○晢,之世反。
《东门之杨》二章,章四句。
《墓门》,刺陈佗也。陈佗无良师傅,以至於不义,恶加於万民焉。不义者,谓弑君而自立。○它,本亦作“佗”,同徒多反,五父也。《史记》以为厉公。杀,音试,本又作“弑”同。
[疏]“《墓门》二章,章六句”至“民焉”。○正义曰:陈佗身行不义,恶加万民,定本直云“民”,无“万”字。由其师傅不良,故至於此。既立为君,此师傅犹在,陈佗乃用其言,必将至诛绝。故作此诗以刺佗,欲其去恶傅,而就良师也。经二章,皆是戒佗,令去其恶师之辞。○笺“不义”至“自立”。○正义曰:不义之大,莫大弑君也。《春秋》桓五年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卒”。《左传》云:“再赴也。於是陈乱,文公子佗杀大子免而代之。公疾病而乱作,国人分散,故再赴。”是陈佗弑君自立之事也。如传文,则陈佗所杀大子免。而谓之弑君者,以免为大子,其父卒,免当代父为君。陈佗杀之而取国,故以弑君言之。序言“无良师傅,以至於不义”,则佗於弑君之前,先有此恶师也。经云“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欲令佗诛退恶师。则弑君之后,恶师仍在。何则?诗者,民之歌咏,必恶加於民,民始怨刺。陈佗未立为君,则身为公子,爵止大夫,虽则恶师,非民所恨。今作诗刺之,明是自立之后也。戒之令去恶师,明是恶师未去也。
墓门有棘,斧以斯之。兴也。墓门,墓道之门。斯,析也。幽间希行,用生此棘薪,维斧可以开析之。笺云:兴者,喻陈佗由不睹贤师良傅之训道,至陷於诛绝之罪。○斯,所宜反,又如字,又音梳。郑注《尚书》云:“斯,析也。”《尔雅》云:“斯、侈,离也。”孙炎云:“斯,析之离。”读者如字。析,星历反。閒音闲。睹,都鲁反,又作“覩”。夫也不良,国人知之。夫,傅相也。笺云:良,善也。陈佗之师傅不善,群臣皆知之。言其罪恶著也。○相,息亮反。
知而不已,谁昔然矣。昔,久也。笺云:已犹去也。谁昔,昔也。国人皆知其有罪恶,而不诛退,终致祸难,自古昔之时常然。○去,羌吕反。难,乃旦反。
[疏]“墓门”至“然矣”。○正义曰:言墓道之门,幽閒由希睹人行之迹,故有此棘。此棘既生,必得斧乃可以开析而去之。以兴陈佗之身不明,由希睹良师之教,故有此恶。此恶既成,必得明师乃可以训道而善之。非得明师,恶终不改,必至诛绝,故又戒之云:汝之师傅不善,国内之人皆知之矣。何以不退去之乎?欲其退恶傅,就良师也。○传“墓门”至“析之”。○正义曰:《春官·墓大夫职》注云:“墓,冢茔之地,孝子所思慕之处。”然则茔域谓之墓。墓入有门,故云墓门,墓道之门。《释言》云:“斯,离也。”孙炎曰:“斯,析之离。”是斯为析义也。○笺“兴者”至“之罪”。○正义曰:笺以传释经文,不解兴意,故述兴意以申传也。弑君之贼,於法当诛其身,绝其祀,故云“陷於诛绝之罪”。○传“夫,傅相”。○正义曰:序云“无良师傅”,故知“夫也不良”,正谓师傅不良也。《郊特牲》云:“夫也者,以知帅人者也。”注云:“夫之言丈夫也。夫或为傅。”言“或为傅”者,正谓此训夫为傅也。师傅当以辅相人君,故云“傅相”。○传“昔,久”。○正义曰:传称古曰在昔,昔是久远之事,故为久也。○笺“已犹”至“常然”。○正义曰:“谁昔,昔也”,《释训》文。郭璞曰:“谁,发语辞。与传‘昔,久’同也。”今定本为“谁昔,昔也”,合《尔雅》。俗为“谁,疑辞也”。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梅,柟也。鸮,恶声之鸟也。萃,集也。笺云:梅之树善恶自尔,徒以鸮集其上而鸣,人则恶之,树因恶矣。以喻陈佗之性本未必
译东门外有杨树,它的叶子茂盛。茂盛,就是牂牂的样子。○肺,音普贝,又音蒲贝。黄昏时约定相会,明星却光亮闪烁。光亮闪烁,就是煌煌的样子。○晢,音之世。
《东门之杨》共两章,每章四句。
《墓门》,是讽刺陈佗的。陈佗没有好的师傅,以至于做出不义之事,恶行施加于万民。所谓不义,是指杀害国君而自立为君。○它,原本也写作“佗”,音徒多,即五父。《史记》认为他是厉公。杀,音试,原本也写作“弑”,意思相同。
[疏]“《墓门》两章,每章六句”到“恶行施加于万民”。○正义说:陈佗自身行为不义,恶行施加于万民,定本只说“民”,没有“万”字。因为他的师傅不好,所以导致这种结果。既然已经立为国君,这些师傅还在身边,陈佗听从他们的言论,必将导致被诛杀灭绝。所以作这首诗来讽刺陈佗,希望他去掉恶师,亲近良师。经文两章,都是告诫陈佗,让他去掉恶师的言辞。○笺注“不义”到“自立”。○正义说:不义之中,没有比杀害国君更大的了。《春秋》桓公五年正月,“甲戌,己丑,陈侯鲍去世”。《左传》说:“这是第二次报丧。这时陈国发生动乱,文公的儿子陈佗杀死了太子免并取代了他。国君病重时动乱发生,国人离散,所以第二次报丧。”这就是陈佗杀害国君自立的事情。按照传文的说法,陈佗所杀的是太子免。而称之为杀害国君,是因为免是太子,他的父亲去世后,免应当代替父亲为国君。陈佗杀了他并夺取国家,所以用杀害国君来表述。序言说“没有好的师傅,以至于做出不义之事”,那么陈佗在杀害国君之前,先有了这些恶师。经文说“那个人不好,国人知道。知道却不停止,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希望陈佗诛杀罢退恶师。那么杀害国君之后,恶师仍然在。为什么呢?诗是百姓的歌咏,一定是恶行施加于百姓,百姓才开始怨恨讽刺。陈佗还没有立为国君时,身为公子,爵位止于大夫,虽然有恶师,也不是百姓所怨恨的。现在作诗讽刺他,明显是在他自立为国君之后。告诫他让他去掉恶师,说明恶师还没有去掉。
墓门有荆棘,用斧头砍断它。这是起兴。墓门,是墓道的门。斯,是劈开的意思。幽静少有人走的地方,生长出这些荆棘柴薪,只有斧头可以劈开它。笺注说:起兴,是比喻陈佗由于看不到贤师良傅的训导,以至于陷入被诛杀灭绝的罪过。○斯,音所宜,又如原字,又音梳。郑玄注《尚书》说:“斯,劈开的意思。”《尔雅》说:“斯、侈,分离的意思。”孙炎说:“斯,劈开使之分离。”读者按原字读音。析,音星历。閒,音闲。睹,音都鲁,又写作“覩”。那个人不好,国人知道。夫,是师傅辅相。笺注说:良,是好的意思。陈佗的师傅不好,群臣都知道。是说他的罪恶显著。○相,音息亮。
知道却不停止,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昔,是长久的意思。笺注说:已,是去掉的意思。谁昔,就是昔。国人皆知他有罪恶,却不诛杀罢退,最终招致祸难,自古以来常常如此。○去,音羌吕。难,音乃旦。
[疏]“墓门”到“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正义说:说墓道的门,幽静因为很少看到人走的痕迹,所以有这些荆棘。这些荆棘既然生长出来,必须得到斧头才可以劈开去掉。用来起兴陈佗自身不明,由于很少看到良师的教导,所以有这些恶行。这些恶行既然形成,必须得到明师才可以训导使之向善。得不到明师,恶行终究不会改变,必然导致被诛杀灭绝,所以又告诫他说:你的师傅不好,国内的人都知道了。为什么不罢退他们呢?希望他罢退恶师,亲近良师。○传注“墓门”到“劈开它”。○正义说:《春官·墓大夫职》注说:“墓,是坟墓之地,孝子所思慕的地方。”那么坟地称为墓。墓进入有门,所以说墓门,即墓道的门。《释言》说:“斯,分离的意思。”孙炎说:“斯,劈开使之离。”这是斯为劈开的意思。○笺注“起兴”到“的罪过”。○正义说:笺注认为传注解释经文,没有解释起兴的意思,所以叙述起兴的意思来申述传注。杀害国君的贼人,按法律应当诛杀其身,断绝其祭祀,所以说“陷入被诛杀灭绝的罪过”。○传注“夫,师傅辅相”。○正义说:序言说“没有好的师傅”,所以知道“那个人不好”,正是说师傅不好。《郊特牲》说:“夫,是以智慧率领人的人。”注说:“夫的意思是丈夫。夫有时写作傅。”说“有时写作傅”,正是说这里训夫为傅。师傅应当辅助国君,所以说“傅相”。○传注“昔,长久”。○正义说:传注称古曰在昔,昔是久远的事情,所以解释为长久。○笺注“已犹”到“常常如此”。○正义说:“谁昔,就是昔”,是《释训》的文句。郭璞说:“谁,是发语词。与传注‘昔,长久’意思相同。”现在定本为“谁昔,就是昔”,符合《尔雅》。俗本为“谁,是疑问词”。
墓门有梅树,有鸮鸟聚集停歇。梅,是柟树。鸮,是叫声难听的鸟。萃,是聚集的意思。笺注说:梅树的善恶本是如此,只是因为鸮鸟聚集在上面鸣叫,人们就厌恶它,树也因此被厌恶了。用来比喻陈佗的本性未必
恶,师傅恶,而陈佗从之而恶。○鸮,户骄反。萃,徂醉反。柟,冉盐反。则恶,乌路反。夫也不良,歌以讯之。讯,告也。笺云:歌,谓作此诗也。既作,又使工歌之,是谓之告。○讯又作“谇”,音信,徐息悴反,告也。《韩诗》:“讯,谏也。”
译坏啊,师傅品行坏,陈佗跟随他也就变坏了。○“鸮”,音户骄。“萃”,音徂醉。“柟”,音冉盐。“则恶”,音乌路。那个人品行不好,就作歌来告诫他。讯,就是告诫。郑玄笺注说:歌,是指创作这首诗。诗作好后,又让乐工演唱它,这就叫做告诫。○“讯”又写作“谇”,音信,徐音息悴,也是告诫的意思。《韩诗》说:“讯,是劝谏的意思。”
讯予不顾,颠倒思予。笺云:予,我也。歌以告之,汝不顾念我言,至於破灭。颠倒之急,乃思我之言。言其晚也。
[疏]“墓门”至“思予”。○正义曰:言墓道之门有此梅树,此梅善恶自耳,本未必恶,徒有鸮鸟来集於其上而鸣,此鸮声恶,梅亦从而恶矣。以兴陈佗之身有此体性,此性善恶自然,本未必恶,正由有恶师来教之,此师既恶,陈佗亦从而恶也。佗师既恶,而不能退去,故又戒之:汝之师傅也不善,故我歌是诗以告之。我既告汝,汝得我言而不顾念之。至於颠倒之急,然后则乃思我之言耳。至急乃思,则无及於事。今何以不用我言乎?○传“梅柟”至“萃集”。○正义曰:“梅,柟“,《释木》文。鸮,恶声之鸟,一名鵩,与枭异。枭一名鸱。《瞻卬》云“为枭为鸱”,是也。俗说以为鸮即上枭,非也。陆机《疏》云:“鸮大如班鸠,绿色,恶声之鸟也。入人家,凶。贾谊所赋鵩鸟是也。其肉甚美,可为羹<月隺>,又可为炙。汉供御物,各随其时,唯鸮冬夏尚施之,以其美故也。”○传“讯,告也”。○正义曰:《释诂》文。笺以歌告之,有口告之嫌,故辨之云:“歌,谓作此诗,使工歌之以告君,是谓之告。”
《墓门》二章,章六句。
《防有鹊巢》,忧谗贼也。宣公多信谗,君子忧惧焉。
[疏]“《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至“惧焉”。○正义曰:忧谗贼者,谓作者忧谗人,谓为谗以贼害於人也。经二章,皆上二句言宣公致谗之由,下二句言己忧谗之事。
防有鹊巢,邛有旨苕。兴也。防,邑也。邛,丘也。苕,草也。笺云:防之有鹊巢,邛之有美苕,处势自然。兴者,喻宣公信多言之人,故致此谗人。○邛,其恭反。苕,徒彫反。
谁侜予美?心焉忉忉!侜,张诳也。笺云:谁,谁谗人也。女众谗人,谁侜张诳,欺我所美之人乎?使我心忉忉然。所美谓宣公也。○侜,陟留反,《说文》云:“有雍蔽也。”“予美”,《韩诗》作娓,音尾。娓,美也。忉,都劳反,忧也。诳,九况反。
[疏]“防有”至“忉忉”。○正义曰:言防邑之中有鹊鸟之巢,邛丘之上有美苕之草,处势自然。以兴宣公之朝有谗言之人,亦处势自然。何则?防多树木,故鹊鸟往巢焉。邛丘地美,故旨苕生焉。以言宣公信谗,故谗人集焉。公既信此谗言,君子惧己得罪,告语众谗人辈,汝等是谁诳欺我所美之人宣公乎?而使我心忉忉然而忧之。○传“防,邑。邛,丘。苕,草”。○正义曰:以鹊之为鸟,畏人而近人,非邑有树木,则鹊不应巢焉,故知防是邑也。土之高处,草生尤美,故邛为丘。《邶风》称“旄丘有葛”,《鄘风》称“阿丘有虻”,是美草多生於高丘也。《苕之华》传云:“苕,陵苕。”此直云“苕,草”。彼陵苕之草好生下湿,此则生於高丘,与彼异也。陆机《疏》云:“苕,苕饶也。幽州人谓之翘饶。蔓生,茎如劳豆而细,叶似蒺藜而青,其茎叶绿色,可生食,如小豆藿也。”○传“侜,张诳”。○正义曰:《释训》文。郭璞曰:“幻惑欺诳人者。”○笺“谁谗”至“宣公”。○正义曰:言谁侜予美者,是就众谗人之内,告问是谁为之,故云“谁,谁谗人也”。臣之事君,欲君美好,不欲使谗人诳之,故谓君为所美之人。
中唐有甓,邛有旨鹝。中,中庭也。唐,堂涂也。甓,令適也。鹝,绶草也。○甓,薄历反。鹝,五历反。令音零,字书作“瓴”。適,都历反,字书作“甋”。绶音受。
[疏]传“中中”至“绶草”。○正义曰:以唐是门内之路,故知中是中庭。《释宫》云:“庙中路谓之唐。堂途谓之陈。”李巡曰:“唐,庙中路名。”孙炎引诗云:“中唐有甓。堂途,堂下至门之径也。”然则唐之与陈,庙庭之异名耳,其实一也,故云“唐,堂涂也”。《释宫》又云:“瓴甋谓之甓。”李巡曰:“瓴甋一名甓。”郭璞曰:“<鹿瓦>砖也。今江东呼
译你却不顾念我的劝告,直到陷入危亡的境地,才想起我的话。郑玄笺注说:“予”,就是我。我作歌来告诉你,你却不顾念我的话,以至于国家破灭。在危亡急迫之时,才想起我的话。这是说醒悟得太晚了。
[疏]“墓门”到“思予”。○正义说:是说墓道之门有这棵梅树,这梅树的好坏是它本来的性质,原本未必是坏的,只是因为鸮鸟来聚集在树上鸣叫,这鸮鸟的声音凶恶,梅树也就随之显得凶恶了。以此兴起陈佗这个人有这种品性,这种品性的善恶是自然形成的,原本未必是坏的,正是因为有邪恶的老师来教导他,这老师既然邪恶,陈佗也就随之变坏了。陈佗的老师既然邪恶,他却不能辞退离去,所以又告诫他:你的老师不好,所以我作这首诗来告诉你。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得到我的话却不顾念它。直到陷入危亡急迫之时,然后才想起我的话。等到危急时才想起,那就于事无补了。现在为什么不采纳我的话呢?○传“梅,柟”到“萃集”。○正义说:“梅,柟”,是《尔雅·释木》中的文句。鸮,是声音凶恶的鸟,又名鵩,与枭不同。枭又名鸱。《小雅·瞻卬》说“为枭为鸱”,就是这个意思。俗说认为鸮就是上面的枭,这是不对的。陆机《毛诗草木鸟兽虫鱼疏》说:“鸮大如斑鸠,绿色,是声音凶恶的鸟。进入人家,是凶兆。贾谊所赋的鵩鸟就是它。它的肉非常美味,可以做羹<月隺>,也可以做烤肉。汉朝供给御用的物品,各自随季节变化,只有鸮冬夏都供应,因为它美味。”○传“讯,告也”。○正义说: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郑玄笺注说是作歌来告知,有口头告知的嫌疑,所以辨析说:“歌,是说作这首诗,让乐工歌唱来告知君主,这就叫作告。”
《墓门》两章,每章六句。
《防有鹊巢》,是忧虑谗言害人。陈宣公多听信谗言,君子为此忧虑恐惧。
[疏]“《防有鹊巢》两章,每章四句”到“恐惧”。○正义说:忧虑谗言害人,是说作者忧虑谗人,指用谗言来害人的行为。经文两章,都是前两句说宣公招致谗言的原因,后两句说自己忧虑谗言的事情。
防邑有鹊巢,邛丘有美苕。这是起兴。防,是邑。邛,是丘。苕,是草。郑玄笺注说:防邑有鹊巢,邛丘有美苕,是处势自然。起兴,是比喻宣公信任多言的人,所以招致这些谗人。○邛,音恭。苕,音雕。
谁诳骗我所喜爱的人?我心里忧愁不安!侜,是张诳。郑玄笺注说:谁,是谁个谗人。你们这些谗人,是谁张诳欺骗我所喜爱的人呢?使我心里忧愁不安。所喜爱的人指宣公。○侜,音留,《说文》说:“有遮蔽之意。”“予美”,《韩诗》作娓,音伟。娓,是美。忉,音劳,是忧。诳,音况。
[疏]“防有”到“忉忉”。○正义说:是说防邑之中有鹊鸟的巢,邛丘之上有美苕的草,是处势自然。以此兴起宣公的朝廷有谗言之人,也是处势自然。为什么呢?防邑多树木,所以鹊鸟去筑巢。邛丘土地肥沃,所以美苕生长。以此说明宣公信谗,所以谗人聚集。宣公既然相信这些谗言,君子害怕自己获罪,告诉众谗人辈,你们是谁诳骗我所喜爱的人宣公呢?而使我心里忧愁不安。○传“防,邑。邛,丘。栁,草”。○正义说:因为鹊这种鸟,畏人而近人,不是邑中有树木,鹊就不应筑巢,所以知道防是邑。土的高处,草生长得尤其美好,所以邛是丘。《邶风》说“旄丘有葛”,《鄘风》说“阿丘有虻”,是说美草多生长在高丘上。《苕之华》传说:“苕,陵苕。”这里只说“苕,草”。那陵苕这种草喜欢生长在低湿之地,这里却生长在高丘,与那不同。陆机《疏》说:“苕,苕饶也。幽州人称它为翘饶。蔓生,茎像劳豆而细,叶像蒺藜而青,它的茎叶绿色,可生食,像小豆藿。”○传“侜,张诳”。○正义说:是《尔雅·释训》中的文句。郭璞说:“幻惑欺骗人。”○笺“谁谗”到“宣公”。○正义说:说谁诳骗我所喜爱的人,是在众谗人之中,询问是谁做的,所以说“谁,是谁个谗人”。臣侍奉君主,希望君主美好,不希望让谗人欺骗他,所以称君主为所喜爱的人。
中庭有砖,邛丘有美鹝。中,是中庭。唐,是堂涂。甓,是瓴甋。鹝,是绶草。○甓,音历。鹝,音历。令音零,字书作“瓴”。适,音历,字书作“甋”。绶音受
[疏]传“中中”到“绶草”。○正义说:因为唐是门内的路,所以知道中是中庭。《尔雅·释宫》说:“庙中路谓之唐。堂途谓之陈。”李巡视说:“唐,是庙中路的名称。”孙炎引诗说:“中唐有甓。堂途,是堂下到门的径路。”那么唐与陈,是庙庭的不同名称,其实是一样的,所以说“唐,堂涂也”。《尔雅·释宫》又说:“瓴甋谓之甓。”李巡视说:“瓴甋一名甓。”郭璞说:“<鹿瓦>砖也。现在江东呼
为瓴甓。”“鹝,绶”,《释草》文。郭璞曰:“小草有杂色,似绶也。”陆机《疏》云:“鹝五色作绶文,故曰绶草。”
译(这种植物)是瓴甓。“鹝,即绶草”,这是《释草》中的记载。郭璞说:“这是一种小草,有杂色,像绶带一样。”陆机在《疏》中说:“鹝有五种颜色,形成绶带的纹理,所以叫作绶草。”
谁侜予美?心焉惕惕。惕惕犹忉忉也。
《防有鹊巢》二章,章四句。
《月出》,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德,而说美色焉。○好,呼报反,序同。说音悦,《泽陂》诗同。
[疏]“《月出》三章,章四句”至“色焉”。○正义曰:人於德、色,不得并时好之。心既好色则不复好德,故经之所陈唯,言好色而已。序言不好德者,以见作诗之意耳,於经无所当也。经三章,皆言在位好色之事。
月出皎兮,兴也。皎,月光也。笺云:兴者,喻妇人有美色之白晢。○皦,古了反,本又作“皎”。晳,星历反。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僚,好貌。舒,迟也。窈纠,舒之姿也。○佼,字又作“姣”,古卯反,《方言》云:“自关而东,河、侪之间,凡好谓之姣。”僚,本亦作“嫽”,同音了。窈,乌了反,又于表反。纠,其赵反,又其小反,一音其了反,《说文》音已小反,又居酉反。
劳心悄兮!悄,忧也。笺云:思而不见则忧。○悄,七小反。
[疏]“月出”至“悄兮”。○正义曰:言月之初出,其光皎然而白兮,以兴妇人白晢,其色亦皎然而白兮。非徒面色白晢,又是佼好之人,其形貌僚然而好兮,行止舒迟,姿容又窈纠然而美兮。思之既甚,而不能见之,勤劳我心,悄然而忧闷兮。在位如是,故陈其事以刺之。○传“皎,月光”。○正义曰:《大车》云“有如皦日”,则皦亦日光。言月光者,皦是日光之名耳,以其与月出共文,故为月光。○传“僚好”至“之姿”。○正义曰:皎兮喻面色皎然,谓其形貌。僚为好貌,谓其形貌好,言色美身复美也。舒者,迟绶之言,妇人行步,贵在舒绶。言舒时窈纠兮,故知窈纠是舒迟之姿容。○传“悄,忧”。正义曰:《释训》云“悄悄,愠也”,故为忧。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皓,胡老反。刘,本引作“懰”,力久反,好貌。《埤苍》作“嬼”,嬼,妖也。忧,於久反,舒貌。慅,七老反,忧也。燎,力召反,又力吊反。夭,於表反。惨,七感反,忧也。
《月出》三章,章四句。
《株林》,刺灵公也。淫乎夏姬,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焉。夏姬,陈大夫妻,夏徵舒之母,郑女也。徵舒字子南,夫字御叔。○株林,陟朱反。株林,夏氏邑也。夏,户雅反,注下同。御,鱼吕反,又如字。
[疏]“《株林》二章,章四句”至“息焉”。○正义曰:作《株林》诗者,刺灵公也。以灵公淫於夏氏之母,姬姓之女,疾驱其车马,驰走而往,或早朝而至,或向夕而至,不见其休息之时,故刺之也。经二章,皆言灵公往淫夏姬朝夕不息之事。“说于株野”,是夕至也。“朝食于株”,是朝至也。○笺“夏姬”至“御叔”。○正义曰:宣九年《左传》称“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於夏姬”。十年经云:“陈夏徵舒弑其君平国。”传曰:“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饮酒於夏氏。公谓行父曰:‘徵舒似汝。’对曰:‘亦似君。’徵舒病之。公出,自其厩射而杀之。”昭二十八年《左传》叔向之母论夏姬云:“是郑穆公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而天锺美於是。”《楚语》云:“昔陈父子夏为御叔娶於郑穆公女,生子南,子南之母乱陈而亡之。”是言夏姬所出及夫、子名字。
胡为乎株林,从夏南?株林,夏氏邑也。夏南,夏徵舒也。笺云:陈人责灵公,君何为之株林,从夏氏子南之母,为淫泆之行?○泆音逸。行,下孟反。
匪適株林,从夏南!笺云:匪,非也。言我非之株林,从夏氏子南之母,为淫泆之行,自之他耳。牴拒之辞。○牴,都礼反。
[疏]“胡为”至“夏南”。○正义曰:株林者,夏氏之邑。灵公数往彼邑,淫於夏姬,国人责之云:君何为於彼株林之邑,从夏氏子南之母为淫泆兮?灵公为人所责,牴拒之云:我非是適彼株林
译是谁迷惑了我的美人?心中因此忧惧不安。惕惕,就是忉忉的意思。
《防有鹊巢》共两章,每章四句。
《月出》,是讽刺好色的诗。在位者不喜好德行,却喜爱美色。○“好”读作呼报反,序言同此音。“说”读作悦,《泽陂》诗同此音。
[疏]“《月出》三章,每章四句”到“喜爱美色”。○正义说:人对于德行和美色,不能同时都喜好。心里既然喜好美色,就不再喜好德行,所以经文所陈述的,只说喜好美色罢了。序言说不喜好德行,是为了显示作诗的意图,在经文中并没有对应的内容。经文三章,都是说在位者喜好美色的事。
月亮出来明亮啊,这是起兴。皎,是月光。笺说:起兴,是比喻妇人有着白皙的美色。○皦,读作古了反,原本也写作“皎”。晳,读作星历反。佼人僚兮。舒窈纠,僚,是美好的样子。舒,是迟缓。窈纠,是舒缓的姿态。○佼,字又写作“姣”,读作古卯反,《方言》说:“从函谷关以东,黄河、侪水之间,凡是美好都叫作姣。”僚,原本也写作“嫽”,同音了。窈,读作乌了反,又读作于表反。纠,读作其赵反,又读作其小反,一音读作其了反,《说文》音已小反,又读作居酉反。
劳心悄兮!悄,是忧愁。笺说:思念却见不到就忧愁。○悄,读作七小反。
[疏]“月出”到“悄兮”。○正义说:说月亮初升,它的光芒皎然而白啊,用来兴起妇人白皙,她的颜色也皎然而白啊。不只是面色白皙,又是佼好的人,她的形貌僚然而美好啊,行动舒缓迟缓,姿容又窈纠然而美丽啊。思念得已经很深,却不能见到她,使我内心辛劳,悄然而忧闷啊。在位者像这样,所以陈述这些事来讽刺他。○传“皎,月光”。○正义说:《大车》说“有如皦日”,那么皦也是日光。说月光,是因为皦是日光的名称,因为它和月出共同构成文句,所以解释为月光。○传“僚好”到“之姿”。○正义说:皎兮比喻面色皎然,是说她的形貌。僚是美好的样子,是说她的形貌好,意思是颜色美身体也美。舒,是迟缓的意思,妇人走路,贵在舒缓。说舒缓时窈纠啊,所以知道窈纠是舒缓的姿态。○传“悄,忧”。正义说:《释训》说“悄悄,愠也”,所以解释为忧愁。
月亮出来皓皓啊,佼人懰兮。舒忧受,劳心慅兮!
月亮出来照耀啊,佼人燎兮。舒夭绍,劳心惨兮!○皓,读作胡老反。刘,原本引作“懰”,读作力久反,美好的样子。《埤苍》写作“嬼”,嬼,是妖艳。忧,读作於久反,舒缓的样子。慅,读作七老反,忧愁。燎,读作力召反,又读作力吊反。夭,读作於表反。惨,读作七感反,忧愁。
《月出》共三章,每章四句。
《株林》,是讽刺陈灵公的诗。他淫乱于夏姬,驱车前往,早晚不停息。夏姬,是陈国大夫妻子,夏徵舒的母亲,郑国女子。徵舒字子南,丈夫字御叔。○株林,读作陟朱反。株林,是夏氏的城邑。夏,读作户雅反,注释下同。御,读作鱼吕反,又如本字。
[疏]“《株林》两章,每章四句”到“不停息”。○正义说:作《株林》诗的人,是讽刺陈灵公。因为灵公在夏氏的母亲,姬姓的女子那里淫乱,疾驰他的车马,奔跑前往,有时早晨到达,有时傍晚到达,不见他休息的时候,所以讽刺他。经文两章,都是说灵公前往淫乱夏姬早晚不停息的事。“说于株野”,是傍晚到达。“朝食于株”,是早晨到达。○笺“夏姬”到“御叔”。○正义说:宣公九年《左传》称“陈灵公和孔宁、仪行父与夏姬通奸”。宣公十年经文说:“陈夏徵舒杀了他的国君平国。”传文说:“陈灵公和孔宁、仪行父在夏氏家喝酒。灵公对仪行父说:‘徵舒像你。’回答说:‘也像您。’徵舒对此感到厌恶。灵公出来,从他的马厩射箭杀了他。”昭公二十八年《左传》叔向的母亲评论夏姬说:“她是郑穆公少妃姚子的女儿,子貉的妹妹。子貉早死,而上天把美貌集中在这人身上。”《楚语》说:“从前陈国父子夏为御叔娶了郑穆公的女儿,生了子南,子南的母亲扰乱陈国而灭亡了它。”这是说夏姬的出身以及丈夫、儿子的名字。
为什么去株林,跟随夏南?株林,是夏氏的城邑。夏南,是夏徵舒。笺说:陈国人责备灵公,您为什么去株林,跟随夏氏子南的母亲,做淫乱的行为?○泆读作逸。行,读作下孟反。
不是去株林,跟随夏南!笺说:匪,是否定。说我并不是去株林,跟随夏氏子南的母亲,做淫乱的行径,是去别的地方罢了。这是抵拒的话。○牴,读作都礼反。
[疏]“胡为”到“夏南”。○正义说:株林,是夏氏的城邑。灵公多次前往那个城邑,在夏姬那里淫乱,国人责备他说:您为什么在那个株林城邑,跟随夏氏子南的母亲做淫乱啊?灵公被人责备,抵拒说:我并不是去那个株林
之邑,从夏氏子南之母兮,我别自適之他处耳。一国之君,如此淫泆,故刺之。定本无“兮”字。○传“株林”至“徵舒”。○正义曰:灵公適彼株林,从夏南,故知株林是夏氏之邑。邑在国外,夏姬在邑,故適邑而从夏姬也。徵舒祖字子夏,故为夏氏。徵舒字子南,以氏配字,谓之夏南。楚杀徵舒,《左传》谓之“戮夏南”,是知夏南即徵舒也。实从夏南之母,言从夏南者,妇人夫死从子,夏南为其家主,故以夏南言之。○笺“匪非”至“之辞”。○正义曰:以文辞反覆,若似对答,前人故假为牴拒之辞。非是面争。王肃云:“言非欲適株林从夏南之母,反覆言之,疾之也。”孙毓以王为长。
译前往那个城邑,跟随夏氏之子夏南的母亲啊,我只是分别后独自前往其他地方罢了。一国的君主,如此淫乱,所以讽刺他。定本中没有“兮”字。○传文从“株林”到“徵舒”。○正义说:楚灵王前往那个株林,跟随夏南,所以知道株林是夏氏的城邑。城邑在国外,夏姬在城邑中,所以前往城邑而跟随夏姬。夏徵舒的祖父字子夏,所以称为夏氏。夏徵舒字子南,用氏配合字,称为夏南。楚国杀了夏徵舒,《左传》称之为“戮夏南”,由此知道夏南就是夏徵舒。实际上是跟随夏南的母亲,说跟随夏南,是因为妇人丈夫死后跟随儿子,夏南是他家的家主,所以用夏南来指代。○笺文从“匪非”到“之辞”。○正义说:因为文辞反复,好像是对答,前人所以假设为抵拒之辞。并不是当面争辩。王肃说:“说并非想要前往株林跟随夏南的母亲,反复这样说,是痛恨他。”孙毓认为王肃的说法更好。
驾我乘马,说于株野。乘我乘驹,朝食于株。大夫乘驹。笺云:我,国人。我,君也。君亲乘君乘马,乘君乘驹,变易车乘,以至株林。或说舍焉,或朝食焉,又责之也。马六尺以下曰驹。
[疏]“驾我”至“于株”。○正义曰:此又责君数往株邑。言君何为驾我君之一乘之马,向夕而说舍於株林之野,何故得乘我君之一乘之驹,早朝而食於株林之邑乎?言公朝夕往来,淫泆不息,可恶之甚,故刺之也。○传“大夫乘驹”。○正义曰:《皇皇者华》说大夫出使,经云“我马维驹”,是大夫之制,礼当乘驹也。此传质略。王肃云:“陈大夫孔宁、仪行父与君淫於夏氏。”然则王意以为乘我驹者,谓孔仪从君適株,故作者并举以恶君也。传意或当然。
《株林》二章,章四句。
《泽陂》,刺时也。言灵公君臣淫於其国,男女相说,忧思感伤焉。君臣淫於国,谓与孔宁、仪行父也。感伤,谓涕泗滂沱。○陂,彼皮反。思,息嗣反。父音甫。涕,他弟反,自目曰涕。泗音四,自鼻曰泗。滂,普光反。沱,徒何反,下文同。
[疏]“《泽陂》三章,章六句”至“伤焉”。○正义曰:作《泽陂》诗者,刺时也。由灵公与孔宁、仪行父等君臣并淫於其国之内,共通夏姬,国人效之,男女递相悦爱,为此淫泆。毛以为,男女相悦,为此无礼,故君子恶之,忧思感伤焉。忧思时世之淫乱,感伤女人之无礼也。男女相悦者,章首上二句是也。感伤者,次二句是也。忧思者,下二句是也。言灵公君臣淫於其国者,本其男女相悦之由,由化效君上,故言之耳,於经无所当也。经先感伤,序先忧思者,经以章首二句既言男女之美好,因伤女而为恶行,伤而不己,故至於忧思,事之次也。序以感伤忧思,为事既同,取其语便,故先言忧思也。郑以为,由灵公君臣淫於其国,故国人淫泆,男女相悦。聚会则共相悦爱,别离则忧思感伤,言其相思之极也。男女相悦者,章首上二句是也。忧思者,次二句是也。感伤者,下二句是也。毛於“伤如之何”下传曰“伤无礼”,则是君子伤此“有美一人”之无礼也,“伤如之何”。既伤“有美一人”之无礼,“寤寐无为”二句又在其下,是为忧思感伤时世之淫乱也。此君子所伤,伤此“有美一人”,而“有美一人”又承蒲、荷之下,则蒲、荷二物共喻一女。上二句皆是男悦女之辞也。经文止举其男悦女,明女亦悦男,不然则不得共为淫矣。故序言“男女相悦”以明之。三章大意皆同。首章言荷,指芙蕖之茎。卒章言菡萏,指芙蕖之华。二者皆取华之美以喻女色,但变文以取韵耳。二章言兰者,兰是芬香之草,喻女有善闻。此淫泆之女,必无善声闻,但悦者之意言其善耳。郑以为,首章上二句,同姓之中有男悦女、女悦男,是其男女相悦也。次二句言离别之后,不能相见,念之而为忧思也。既忧不能相见,故下二句感伤而泪下。首章言荷,喻女之容体。二章言莲,喻女之言信。卒章言菡萏,以喻女之色美。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兴也。陂,泽障也。荷,芙蕖也。笺云:蒲,柔滑之物。芙蕖之茎曰荷,生而佼大。兴者,蒲以喻所说男之性,荷以喻所说女之容体也。正以陂中二物兴者,喻淫风由同姓生。○荷音荷。障,章亮反。夫音符,本亦作“芙”,下同。渠,其居反,本亦作“蕖”。茎,幸耕反。佼,古卯反。有美一人,伤如之何!伤无礼也。笺云:伤,思也。我思此美人,当如之何而得见之。
寤寐无为,涕泗滂沱。自目曰涕,自鼻曰泗。笺云:寤,觉也。○觉音教。
[疏]“彼泽”至“滂沱”。○毛以为,彼泽之陂障之中,有蒲与荷之二草。蒲之为草甚柔弱,荷之为叶极美好。以兴陈国之中,有男悦女云:汝体之柔弱如蒲然,颜色之美如荷然。男女淫泆,相悦如此。君子见其淫乱,乃感伤之。彼男所悦者,有美好之一人,美好如是,不能自防以礼。不以礼,可伤乎,知可如之
译驾起我的四匹骏马,在株邑的郊野歇息。乘坐我的四匹小马,在株邑吃早饭。大夫应当乘坐小马。《笺》说:“我”,指国人。“我”,指国君。国君亲自乘坐国君的骏马,乘坐国君的小马,更换车马,到达株林。有时歇宿,有时吃早饭,这是指责他。马身高六尺以下的叫驹。
[疏]“驾我”到“于株”。○正义说:这又是指责国君多次前往株邑。说国君为什么驾起国君的一乘马,傍晚在株林的郊野歇宿,为什么乘坐国君的一乘驹,早晨在株邑的城邑吃早饭?说国君早晚往来,淫乱不止,极其可恶,所以讽刺他。○传“大夫乘驹”。○正义说:《皇皇者华》说大夫出使,经文说“我的马是小马”,是大夫的制度,按礼应当乘坐小马。此传文简略。王肃说:“陈国大夫孔宁、仪行父与国君在夏氏那里淫乱。”那么王肃的意思认为乘坐我的小马的人,是指孔宁、仪行父跟随国君到株邑,所以作者一并列举来厌恶国君。传文的意思或许确实如此。
《株林》两章,每章四句。
《泽陂》,讽刺时弊。说陈灵公君臣在国中淫乱,男女互相爱悦,忧思感伤。君臣在国中淫乱,是指与孔宁、仪行父。感伤,是指涕泪滂沱。○陂,音彼皮。思,音息嗣。父,音甫。涕,音他弟,从眼睛流出叫涕。泗,音四,从鼻子流出叫泗。滂,音普光。沱,音徒何,下文相同。
[疏]“《泽陂》三章,每章六句”到“伤焉”。○正义说:作《泽陂》诗的人,讽刺时弊。因为灵公与孔宁、仪行父等君臣一起在国中淫乱,共同与夏姬淫乱,国人效仿,男女互相爱悦,造成这种淫乱。毛亨认为,男女互相爱悦,造成这种无礼,所以君子厌恶,忧思感伤。忧思时世的淫乱,感伤女人的无礼。男女互相爱悦的,是每章开头的前两句。感伤的,是接下来的两句。忧思的,是最后的两句。说灵公君臣在国中淫乱的,是推究男女互相爱悦的原因,是因为效仿君主,所以这样说,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句子。经文先说感伤,序言先说忧思的,经文因为章首两句已经说了男女的美好,因此感伤女人做出恶行,感伤不止,所以达到忧思,这是事情的次序。序言把感伤忧思,当作事情相同,取语言方便,所以先说忧思。郑玄认为,因为灵公君臣在国中淫乱,所以国人淫乱,男女互相爱悦。聚会时互相爱悦,别离时忧思感伤,说他们相思到了极点。男女互相爱悦的,是章首前两句。忧思的,是接下来的两句。感伤的,是最后的两句。毛亨在“伤如之何”下传文说“伤无礼”,那就是君子感伤这“有美一人”的无礼,“伤如之何”。既然感伤“有美一人”的无礼,“寤寐无为”两句又在下面,那就是忧思感伤时世的淫乱了。这君子所感伤的,是感伤这“有美一人”,而“有美一人”又在蒲、荷之后,那么蒲、荷两物共同比喻一个女人。前两句都是男人爱悦女人的话。经文只举出男人爱悦女人,明显女人也爱悦男人,不然就不能共同淫乱了。所以序言说“男女互相爱悦”来阐明。三章大意都相同。首章说荷,指芙蕖的茎。末章说菡萏,指芙蕖的花。两者都取花的美丽来比喻女色,只是变换文字来押韵。二章说兰的,兰是芬芳的草,比喻女人有美好的名声。这淫乱的女人,必定没有美好的名声,只是爱悦者心里说她们好罢了。郑玄认为,首章前两句,同姓之中有男人爱悦女人、女人爱悦男人,这是男女互相爱悦。接下来的两句说离别之后,不能相见,想念而忧思。既然忧思不能相见,所以最后两句感伤而流泪。首章说荷,比喻女人的容貌体态。二章说莲,比喻女人的言语诚信。末章说菡萏,用来比喻女人的颜色美丽。
那水泽的岸边,有蒲草和荷花。这是起兴。陂,是水泽的堤岸。荷,是芙蕖。《笺》说:蒲,是柔滑的东西。芙蕖的茎叫荷,生长得高大美好。起兴的,蒲用来比喻所爱悦的男人的性情,荷用来比喻所爱悦的女人的容貌体态。正用水泽中的两样东西起兴的,比喻淫风由同姓中产生。○荷,音荷。障,音章亮。夫,音符,本也作“芙”,下同。渠,音其居,本也作“蕖”。茎,音幸耕。佼,音古卯。有一个美人,感伤怎么办!感伤无礼。《笺》说:伤,思也。我思念这美人,该怎么办才能见到她。
醒着睡着无所作为,涕泪滂沱。从眼睛流出叫涕,从鼻子流出叫泗。《笺》说:寤,醒着。○觉,音教。
[疏]“彼泽”到“滂沱”。○毛亨认为,那水泽的堤岸之中,有蒲和荷两样草。蒲这种草非常柔弱,荷这种叶子极其美好。用来起兴陈国之中,有男人爱悦女人说:你的身体柔弱像蒲草一样,颜色美丽像荷花一样。男女淫乱,互相爱悦如此。君子见到这种淫乱,于是感伤。那男人所爱悦的,有一个美人,美好如此,不能以礼自我防范。不以礼,可感伤吗,知道可以如之
何。既不可奈何,乃忧思时世之淫乱,寤寐之中更无所为,念此风俗伤败,目涕鼻泗一时俱下,滂沱然也。郑以为,彼泽之陂障之中,有蒲与荷之二草,以喻同姓之中,有男与女之二人。蒲之草甚柔滑,荷之茎极佼好。女悦男云:汝之体性滑利如蒲然。男悦女云:汝之形容佼大如荷然。聚会之时,相悦如是。及其分离,则忧思相忆。男忆女云:有美好之一人,我思之而不能见,当如之何乎?既不能见,益复感伤,觉寝之中,更无所为,念此美女涕泗滂沱然。淫风如此,故举以刺时也。○传“陂,泽障。荷,芙蕖”。○正义曰:泽障,谓泽畔障水之岸。以陂内有此二物,故举陂畔言之,二物非生於陂上也。《释草》云:“荷,芙蕖。其茎茄,其叶蕸,其本蔤,其华菡萏,其实莲,其根藕,其中的,的中薏。”李巡曰:“皆分别莲茎叶华实之名。菡萏,莲华也。的,莲实也。薏,中心也。”郭璞曰:“蔤,茎下白蒻在泥中者。今江东人呼荷华为芙蓉,北方人便以藕为荷,亦以莲为荷。蜀人以藕为茄。或用其母为华名,或用根子为母叶号。此皆名相错,习俗传误,失其正体者也。”陆机《疏》云:“莲青皮里白子为的,的中有青为薏,味甚苦。故里语云‘苦如薏’是也。”传正解荷为芙蕖,不言兴意。以下传云“伤无礼”者,伤“有美一人”,则此“有蒲与荷”,共喻美人之貌。蒲草柔滑,荷有红华,喻必以象,当以蒲喻女之容体,以华喻女之颜色。当如下章言菡萏,而此云荷者,以荷是此草大名,故取荷为韵。○笺“蒲柔”至“姓生”。○正义曰:如《尔雅》,则芙蕖之茎曰茄。此言荷者,意欲取茎为喻,亦以荷为大名,故言荷耳。樊光注《尔雅》,引《诗》“有蒲与茄”,然则《诗》本有作“茄”字者也。笺以序云“男女相悦”,则经中当有相悦之言,以蒲喻所悦男之性。女悦男,言男之心性和柔似蒲也。荷以喻所悦女之容体。男悦女,言女形体佼大如荷也。正以陂中二物兴者,淫风由同姓生,二物共在一陂,犹男女同在一姓。○笺“伤思”至“见之”。○正义曰:“伤,思”,《释言》文。以《溱洧》、《桑中》亦刺淫泆,举其事而恶自见,其文皆无哀伤之言,此何独伤其无礼,至於涕泗滂沱,辗转伏枕也?故易传以为思美人不得见之而忧伤也。孙毓以笺义为长。○传“自目”至“曰泗”。○正义曰:“经、传言陨涕出涕,皆谓泪出於目。泗既非涕,亦涕之类,明其泗出於鼻也。
译何。既然无可奈何,于是忧虑思虑时世的淫乱,在醒着和睡着的时候都无事可做,想到这种风俗败坏,眼泪鼻涕顿时一起流下,滂沱大雨般的样子。郑玄认为,那水泽的岸边,有蒲和荷这两种草,用来比喻同姓之中,有男和女这两个人。蒲草非常柔滑,荷茎极其美好。女子喜爱男子说:你的体性滑利像蒲草一样。男子喜爱女子说:你的容貌美好高大像荷茎一样。聚会的时候,相互喜爱如此。等到他们分离,就忧虑思念互相回忆。男子思念女子说:有一个美好的人,我思念她却不能见到,该怎么办呢?既然不能见到,更加感伤,在醒着和睡着的时候,都无事可做,想到这位美女,眼泪鼻涕滂沱大雨般流下。淫风如此,所以举出这些来讽刺时世。○传文“陂,是泽畔的屏障。荷,是芙蕖”。○正义说:泽畔的屏障,是指水泽旁边阻挡水的岸。因为陂内有这两种东西,所以举出陂畔来说,这两种东西并非生长在陂岸上。《释草》说:“荷,是芙蕖。它的茎叫茄,它的叶叫蕸,它的根叫蔤,它的花叫菡萏,它的果实叫莲,它的根茎叫藕,它的中心叫的,的中心叫薏。”李巡说:“都是分别莲茎叶花果实的名称。菡萏,是莲花。的,是莲实。薏,是中心。”郭璞说:“蔤,是茎下面白色的蒻在泥中的部分。现在江东人称呼荷花为芙蓉,北方人便把藕当作荷,也把莲当作荷。蜀地的人把藕当作茄。有的用母体作为花的名称,有的用根子作为母叶的称号。这些都是名称相互错乱,习俗流传错误,失去了正确的本体的。”陆机《疏》说:“莲青皮里的白子叫的,的里面有青色的叫薏,味道非常苦。所以里语说‘苦如薏’就是这样。”传文正确解释荷为芙蕖,没有说明兴起的意义。以下的传文说“伤无礼”,是悲伤“有美一人”,那么这里“有蒲与荷”,共同比喻美人的容貌。蒲草柔滑,荷有红花,比喻必定以形象为依据,应当用蒲比喻女子的容貌体态,用花比喻女子的脸色。应当像下一章说菡萏,而这里说荷,因为荷是这种草的大名,所以取荷来押韵。○笺文“蒲柔”到“姓生”。○正义说:按照《尔雅》,那么芙蕖的茎叫茄。这里说荷,意思想要取茎来比喻,也因为荷是大名,所以说荷。樊光注《尔雅》,引用《诗》“有蒲与茄”,那么《诗》原本有作“茄”字的。笺文因为序说“男女相悦”,那么经文中应当有相悦的话,用蒲比喻所喜爱的男子的性情。女子喜爱男子,说男子的心性和柔像蒲一样。荷用来比喻所喜爱的女子的容貌体态。男子喜爱女子,说女子形体美好高大像荷一样。正是用陂中两种东西兴起的,淫风由同姓产生,两种东西共同在一个陂中,犹如男女同在一个姓中。○笺文“伤思”到“见之”。○正义说:“伤,思”,是《释言》中的文字。因为《溱洧》、《桑中》也讽刺淫乱,举出其事而厌恶自然显现,它们的文字都没有哀伤的话,这里为什么独自悲伤其无礼,以至于眼泪鼻涕滂沱大雨般流下,辗转伏枕呢?所以改传文认为思念美人不能见到而忧伤。孙毓认为笺文的义理更长。○传文“自目”到“曰泗”。○正义说:“经、传文中说陨涕出涕,都是说泪从眼中流出。泗既然不是涕,也是涕的一类,明白泗是从鼻子中流出的。”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蕳,兰也。笺云:蕳当作“莲”。莲,芙蕖实也。莲以喻女之言信。○蕳,毛古颜反,郑改作“莲”,练田反。
[疏]传“蕳,兰”。○正义曰:以《溱洧》“秉蕳”为执兰,则知此蕳亦为兰也。兰是芬香之草,盖喻女有声闻。○笺“蕳当”至“言信”。○正义曰:以上下皆言蒲、荷,则此章亦当为荷,不宜别据他草。且兰是陆草,非泽中之物,故知兰当作“莲”,莲是荷实,故喻女言信实。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卷,好貌。○卷,本又作“婘”,同其员反。
寤寐无为,中心悁悁。悁悁,犹悒悒也。○悁,乌玄反。
[疏]传“悁悁,犹悒悒”。○正义曰:俗本多无之。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菡萏,荷华也。笺云:华以喻女之颜色。○菡,本又作“莟”,又作“<函欠>”,户感反。萏,本又作“”,大感反。有美一人,硕大且俨。俨,矜庄貌。寤寐无为,辗转伏枕。○辗,张辇反,本又作“展”。
《泽陂》三章,章六句。
陈国十篇,二十六章,百二十四句。
卷七 七之二
卷七 七之二
◎桧羔裘诂训传第十三
○陆曰:桧,本又作“郐”,古外反。桧者,高辛氏之火正祝融之后,妘姓之国也。其封域在古豫州外方之北,荧波之南,居溱、洧之间,祝融之故墟,是子男之国。后为郑武所并焉。王云:周武王封之於济、洛、河颍之间,为桧子。
桧谱桧者,古高辛氏火正祝融之墟。○正义曰:昭十七年《左传》梓慎云:“郑,祝融之墟也。”郑灭桧而处之,故知桧是祝融之墟。《楚世家》云:“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为高辛氏之火正,能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为高辛氏火正也。”若然,《楚语》称“颛顼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则黎为火正,高阳时也。言高辛者,以重、黎是颛顼命之,历及高辛,仍为此职,故二文不同也。黎实祝融,重为南正,而《楚世家》同,以重、黎为祝融,马迁谬也。《尚书》,《郑志》答赵商云:“火当为北,则黎为北正也。韦昭亦以火当为北。北,阴位。以五行官有火正,祝融则火官之号。若天地之官,据阴阳之位,对南正为文,则为北正,是黎一人居二官也。”郑顺《外传》之文,故云火正耳。桧国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北,荥波之南,居溱、洧之间。○正义曰:《禹贡》云:“熊耳、外方。”注云:“属豫州。”桧即郑地,外方在郑之南界,故桧居其北也。《禹贡》豫州云:“荥波既猪。”注云:“沇水溢出所为泽也。今塞为平地,荥阳民犹谓其处为荥泽,在其县东。”荥泽、荥波,一泽名也。荥泽近在河侧,桧国远在河南。杜预云:“桧城在荥阳密县东北。”是在荥阳之南也。郑处桧地,而国有溱、洧,是桧居溱、洧之间。○祝融氏名黎,其后八姓,唯妘姓桧者处其地焉。○正义曰:《郑语》云:祝融,其后八姓:已姓,昆吾、苏、顾、温、莒也。董姓,鬷夷、豢龙也。彭姓,彭祖、豕韦、诸稽也。秃姓,舟人也。妘姓,鄢、桧、路、偪阳也。曹姓,邹、莒也。斟姓,无后也。通楚为羋姓。是八姓也。姓虽同出祝融,皆不处其墟,唯妘姓桧者处其地焉。以姓妘之中又有鄢、路、偪阳,故指桧以别之。《楚世家》云:“共工氏作乱,帝喾使重黎诛之而不尽。帝乃以庚寅日诛重黎,而以其弟吴回为重黎后,复居火正,为祝融。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四曰会人。”案《世本》,会人即桧之祖也,故韦昭、服虔皆云“桧是陆终第四子求言后”。然则八姓乃是黎弟吴回之后,《郑语》云“以八姓为黎后”者,以吴回系黎之后,复居黎职,故本之黎也。且黎有大功,后世当兴,故伯据黎言耳。《楚世家》言“以吴回为重黎”,似是官号,而云“名黎”者,昭二十九年《左传》云:“少皞氏有子曰重,颛顼氏有子曰黎”。重、黎皆是其名,而《史记》以重黎为一人,又
译那沼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蕳草。蕳,就是兰草。郑玄笺注说:蕳应当是“莲”字。莲,是芙蕖的果实。用莲来比喻女子言语诚信。○蕳,毛亨读作古颜反,郑玄改为“莲”,读作练田反。
[疏]传文说“蕳,兰”。○正义说:因为《溱洧》篇中“秉蕳”是拿着兰草,所以知道这里的蕳也是兰草。兰是芬芳的香草,大概用来比喻女子有声誉。○笺注说“蕳当”到“言信”。○正义说:因为上下章节都提到蒲草和荷花,所以这一章也应当是荷花,不应该另外依据其他草木。况且兰是陆生的草,不是沼泽中的植物,所以知道兰应当是“莲”,莲是荷花的果实,所以用来比喻女子言语诚信。有一位美人,身材高大且美好。卷,美好的样子。○卷,原本也写作“婘”,同其员反。
醒着睡着都无事可做,心中忧郁不安。悁悁,就是悒悒的样子。○悁,读作乌玄反。
[疏]传文说“悁悁,犹悒悒”。○正義说:俗本大多没有这句话。
那沼泽的岸边,长着蒲草和菡萏。菡萏,是荷花。郑玄笺注说:用荷花来比喻女子的容颜。○菡,原本也写作“莟”,又写作“<函欠>”,读作户感反。萏,原本也写作“”,读作大感反。有一位美人,身材高大且庄重。俨,庄重的样子。醒着睡着都无事可做,翻来覆去伏在枕上。○辗,读作张辇反,原本也写作“展”。
《泽陂》三章,每章六句。
陈国十篇,二十六章,一百二十四句。
卷七 七之二
卷七 七之二
◎桧羔裘诂训传第十三
○陆德明说:桧,原本也写作“郐”,读作古外反。桧国,是高辛氏的火正祝融的后代,妘姓的国家。它的封地在古豫州外方山的北面,荧波泽的南面,居住在溱水、洧水之间,是祝融的旧墟,属于子男爵位的国家。后来被郑武公所吞并。王肃说:周武王将它封在济水、洛水、黄河、颍水之间,作为桧子国。
桧谱:桧国,是古高辛氏火正祝融的旧墟。○正义说:《左传》昭公十七年梓慎说:“郑国,是祝融的旧墟。”郑国灭掉桧国而居住在那里,所以知道桧国是祝融的旧墟。《楚世家》说:“高阳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长重黎,担任高辛氏的火正,能光耀融合天下,帝喾任命他为祝融,担任高辛氏的火正。”如果这样,《楚语》称“颛顼任命南正重掌管天道以隶属神灵,任命火正黎掌管地道以隶属百姓”,那么黎担任火正,是高阳氏的时候。说高辛氏,是因为重、黎是颛顼任命的,历经到高辛氏,仍然担任这个职务,所以两处文字不同。黎确实是祝融,重担任南正,而《楚世家》将重、黎合为一人,司马迁错了。《尚书》,《郑志》回答赵商说:“火应当是北,那么黎就是北正。韦昭也认为火应当是北。北,是阴位。因为五行官职中有火正,祝融就是火官的称号。如果天地之官,依据阴阳的位置,对应南正而言,就是北正,这是黎一个人担任两个官职。”郑玄顺从《左传》外传的文字,所以说火正罢了。桧国在《禹贡》豫州的外方山北面,荥波泽南面,居住在溱水、洧水之间。○正义说:《禹贡》说:“熊耳、外方。”注解说:“属于豫州。”桧就是郑地,外方山在郑国的南界,所以桧国居住在其北面。《禹贡》豫州说:“荥波既猪。”注解说:“沇水溢出所形成的沼泽。现在堵塞成为平地,荥阳百姓仍然称那个地方为荥泽,在它的县东。”荥泽、荥波,是同一个沼泽的名字。荥泽靠近黄河边,桧国远在黄河以南。杜预说:“桧城在荥阳密县东北。”这是在荥阳的南面。郑国占据桧地,而国有溱水、洧水,这是桧国居住在溱水、洧水之间。○祝融氏名叫黎,他的后代有八姓,只有妘姓的桧国居住在那片土地上。○正义说:《郑语》说:祝融,他的后代有八姓:已姓,昆吾、苏、顾、溫、莒。董姓,鬷夷、豢龙。彭姓,彭祖、豕韦、诸嵇。秃姓,舟人。妘姓,鄢、桧、路、逼阳。曹姓,邹、莒。斟姓,无后。连同楚国为羋姓。这是八姓。姓氏虽然都出自祝融,都不居住在旧墟,只有妘姓的桧国居住在那块土地上。因为姓妘的当中又有鄢、路、逼阳,所以特指桧国来区别。《楚世家》说:“共工氏作乱,帝喾派重黎诛杀他们却没有杀尽。帝喾于是在庚寅日诛杀重黎,而让他的弟弟吴回继承重黎的后位,再次担任火正,称为祝融。吴回生陆终。陆终生了六个儿子,第四子叫会人。”查考《世本》,会人就是桧国的祖先,所以韦昭、服虔都说“桧国是陆终第四子求言的后代”。那么八姓乃是黎的弟弟吴回的后代,《郑语》说“以八姓为黎后”,是因为吴回系属于黎的后代,再次担任黎的职务,所以追溯到黎。况且黎有大功,后世应当兴盛,所以伯据黎而言。《楚世家》说“以吴回为重黎”,似乎是官号,而说“名黎”的,昭公二十九年《左传》说:“少皞氏有儿子叫重,颛顼氏有儿子叫黎”。重、黎都是他们的名字,而《史记》将重黎作为一个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