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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正义二十五

卷七 七之二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448–459 段

言“以吴回为重黎”,皆是谬耳。郑以桧是祝融之后,复居祝融之墟,故具言出其后、处其地之事。

译说“吴回就是重黎”,这都是错误的。郑玄认为桧国是祝融的后代,又居住在祝融故地,所以详细说明了他们出自其后代、居于其故地这两件事。

周夷王、厉王之时,桧公不务政事,而好絜衣服,大夫去之,於是桧之变风始作。○正义曰:案《郑语》“史伯於幽王之世,为桓公谋灭虢、桧。至平王之初,武公灭之”,则幽王以前,桧国仍在。史伯云“桧仲恃险”,则仲是桧君之字。桧之世家既绝,作序者不言桧仲,则《羔裘》之作在桧仲之前,不知其几世也。幽王上有宣王。宣王任贤使能,周室中兴,不得有周道灭而令《匪风》思周道也,故知《桧风》之作,非宣王之时也。宣王之前,有夷、厉二王,是衰乱之王。考其时事,理得相当,故为周王夷、厉之时。桧无世家,诗止四篇,事颇相类,或在一君时作,故郑於左方中不复分之。襄二十九年《左传》,鲁为季札歌《诗》,云:“自桧以下无讥焉。”言季札闻此二国之歌,不复讥论,以其国小故也。季札不讥风俗,无以言焉,故郑不言桧之风俗。○其国北邻於虢。○正义曰:《地理志》河南荥阳县,应劭云:“故虢国也。”然则虢在荥阳,桧在密县北,是其国北邻於虢也。《地理志》河南有成皋县,故虎牢也,一曰制。隐元年《左传》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然则虢国当在成皋,而又以荥阳为虢国者,传言虢叔恃制,与荥阳相近,在虢之境内,故恃之耳。不言其都在制也。《谱》於诸国皆不言其邻,此独言北邻於虢者,以郑灭虢、桧而处之。先谱桧而接说郑,故特著此句,为史伯之言张本也。此与桧邻者,谓东虢耳,犹自别於西虢。杜预云:“西虢在弘农陕县东南,东虢今荥阳。其东虢,郑武公灭之;西虢,则晋献公灭之。”

  《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国小而迫,君不用道,好絜其衣服,逍遥游燕,而不能自强於政治,故作是诗也。以道去其君者,三谏不从,待放於郊,得玦乃去。○好,呼报反,下注同。治,直吏反,下注同。玦,古穴反。

  [疏]“《羔裘》三章,章四句”至“是诗”。○正义曰:作《羔裘》诗者,言大夫以道去其君也。谓桧之大夫,见君有不可之行,乃尽忠以谏。谏而不从,即待放於郊,得玦乃去。此是以道理去君也。由桧既小,而迫於大国,君不能用人君之道,以理其国家,而徒好脩絜其衣服,逍遥游戏而燕乐,而不能用心自强於政治之事。大夫见其如是,故谏之,而不从,故去之。臣之将去,待放於郊。当待放之时,思君之恶而作是《羔裘》之诗,言己去君之意也。序言“以道去其君”,既已舍君而去,经云“岂不汝思”,其意犹尚思君,明己弃君而去,待放未绝之时,作此诗也。大夫去君,必是谏而不从。诗之所陈,即谏君之意。首章、二章上二句,言君变易衣服,以翱翔逍遥。卒章上二句,言其裘色之美。是其好絜游宴,不强政治也。三章下二句,皆言思君失道,为之忧悼,是以道去君之事也。以诗为去君而作,故序先言以道去君也。○笺“以道”至“乃去”。○正义曰:言以道去君,则大夫正法,有去君之道。《春秋》庄二十四年,“戎侵曹,曹羁出奔陈”。《公羊传》曰:“曹无大夫,何以书?贤也。何贤乎曹羁?戎将侵曹,曹羁谏曰:‘戎众而无义,请君勿自敌也。’曹伯曰:‘不可。’三谏不从,遂去之,故君子以为得君臣之义也。”《曲礼下》云:“为人臣之礼不显谏。三谏不听则去之。”是三谏不听,於礼得去也。《丧服》齐衰三月章曰:“为旧君。”传曰:“大夫以道去君,而犹未绝。”《春秋》宣元年,“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卫”,《公羊传》曰:“近正也。其为近正,奈何?古者大夫已去,三年待放。君放之,非也。大夫待放,正也。”是三谏不从,有待放之礼。宣二年《穀梁传》称“赵盾谏灵公,公不听。出亡,至於郊”。赵盾谏之,出至郊而舍,明大夫待放在於郊也。得玦乃去者,谓君与之决别,任其去,然后去也。荀卿书云:“聘士以圭,复士以璧,召人以瑗,绝人以玦,反绝以环。”范宁《穀梁》注“君赐之环则还,赐之玦则往”,用荀

译周夷王、周厉王时期,桧国国君不致力于政事,却喜好整洁华丽的服饰,大夫们因此离去,于是桧国的变风开始兴起。

《正义》说:查考《郑语》记载,史伯在周幽王时代,为郑桓公谋划灭掉虢国和桧国。到了周平王初年,郑武公灭掉了它们,那么周幽王以前,桧国仍然存在。史伯说“桧仲倚仗险要”,那么“仲”是桧国国君的表字。桧国的世系既然已经断绝,作《诗序》的人没有提到桧仲,那么《羔裘》这首诗的创作就在桧仲之前,不知道相隔多少代了。周幽王之上还有周宣王。周宣王任用贤能,周王室中兴,不可能出现周道衰灭而让人在《匪风》中思念周道的情况,所以知道《桧风》的创作不是在周宣王时期。周宣王之前,有周夷王、周厉王两位君主,是衰败混乱的君王。考察当时的时事,道理相当吻合,所以说是在周夷王、周厉王时期。桧国没有世家记载,诗歌只有四篇,事情颇为类似,可能是在同一位君主时期创作的,所以郑玄在《左传》的注解中不再细分。《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记载,鲁国让季札听唱《诗经》,说:“从桧国以下就没有讥讽了。”意思是季札听到这两个国家的诗歌,不再进行讥讽评论,因为它们的国家太小。季札不讥讽风俗,无话可说,所以郑玄也不说桧国的风俗。

它的国家北边与虢国相邻。

《正义》说:《地理志》记载河南荥阳县,应劭说:“这是原来的虢国。”那么虢国在荥阳,桧国在密县北边,所以它的国家北边与虢国相邻。《地理志》记载河南有成皋县,是原来的虎牢,也叫制。《左传》隐公元年说:“制,是险要的城邑,虢叔死在那里。”那么虢国应当在成皋,而又把荥阳当作虢国,是因为传言说虢叔倚仗制地,与荥阳相近,在虢国的境内,所以倚仗它罢了。并没有说它的首都在制。《谱》对于各国都不说它们的邻国,这里唯独说北边与虢国相邻,是因为郑国灭掉虢国、桧国而占据那里。先编排桧国接着讲述郑国,所以特别写下这句话,为史伯的话做铺垫。这里与桧国相邻的,说的是东虢,仍然区别于西虢。杜预说:“西虢在弘农陕县东南,东�是现在的荥阳。那东虢,被郑武公灭掉;西虢,则被晋献公灭掉。”

《羔裘》,是大夫以正道离开他的君主。国家小而受迫,君主不采用正道,喜好整洁他的衣服,逍遥游乐宴饮,而不能在政治上自强,所以创作了这首诗。以正道离开君主,是指三次劝谏不被听从,在郊外等待被放逐,得到玦玉才离开。

[疏]“《羔裘》三章,每章四句”到“是诗”。《正义》说:创作《羔裘》这首诗的人,说的是大夫以正道离开他的君主。是指桧国的大夫,看到君主有不可行的行为,于是尽忠劝谏。劝谏而不被听从,就在郊外等待被放逐,得到玦玉才离去。这是以道理离开君主。因为桧国既小,又受迫于大国,君主不能用人君的正道,来治理国家,而只是喜好修洁他的衣服,逍遥游戏宴乐,而不能用心自强于政治事务。大夫看到他这样,所以劝谏他,而不被听从,所以离开他。臣子将要离开,在郊外等待被放逐。在等待放逐的时候,思念君主的恶行而创作了这首《羔裘》诗,表达自己离开君主的意图。《诗序》说“以正道离开君主”,既然已经舍弃君主而离开,经文说“难道我不思念你吗”,意思还仍然思念君主,表明自己抛弃君主而离开,在等待放逐尚未断绝关系的时候,创作了这首诗。大夫离开君主,一定是劝谏而不被听从。诗歌所陈述的,就是劝谏君主的意图。首章、第二章的上两句,说君主变换衣服,翱翔逍遥。末章的上两句,说他的皮衣颜色的美好。这是喜好整洁游乐宴饮,不加强政治的表现。第三章的下两句,都说思念君主失道,为之忧愁哀悼,这是以正道离开君主的事情。因为诗是为离开君主而作,所以《诗序》先说以正道离开君主。

《笺》“以正道”到“才离开”。《正义》说:说以正道离开君主,那么大夫有正法,有离开君主的正道。《春秋》庄公二十四年,“戎人侵犯曹国,曹羁出逃到陈国”。《公羊传》说:“曹国没有大夫,为什么记载?因为他贤德。为什么认为曹羁贤德?戎人将要侵犯曹国,曹羁劝谏说:‘戎人众多而无义,请君主不要亲自抵挡。’曹伯说:‘不行。’三次劝谏不被听从,于是离开他,所以君子认为他符合君臣的大义。”《曲礼下》说:“作为臣子的礼节不公开劝谏。三次劝谏不被听从就离开他。”这是三次劝谏不被听从,按礼节可以离开。《丧服》齐衰三月章说:“为旧君服丧。”传文说:“大夫以正道离开君主,而关系尚未断绝。”《春秋》宣公元年,“晋国放逐他的大夫胥甲父到卫国”,《公羊传》说:“接近正道。为什么接近正道?古代大夫已经离开,三年等待被放逐。君主放逐他,是不对的。大夫等待被放逐,是正当的。”这是三次劝谏不被听从,有等待放逐的礼节。《春秋》宣公二年《穀梁传》称“赵盾劝谏灵公,灵公不听。出逃,到了郊外”。赵盾劝谏他,出逃到郊外而停留,表明大夫等待放逐是在郊外。得到玦玉才离开,是指君主与他决别,允许他离开,然后他才离开。荀子的书说:“聘请士人用圭,回复士人用璧,召见人用瑗,断绝关系用玦,挽回断绝关系用环。”范宁《穀梁传》注“君主赐给环就回来,赐给玦就离开”,使用荀

卿之言以为说。则君与之决别之时,或当赐之以玦也。《曲礼》云:“大夫去国,逾境,为坛位,乡国而哭,三月而复服。”此笺云“待放於郊”,《礼记》言“逾境”,《公羊传》言“待放三年”,《礼记》言“三月”者,《礼记》所言,谓既得玦之后,行此礼而后去,非待放时也。首章言“狐裘以朝”,谓视路门外之朝也。二章云“狐裘在堂”,谓在路寝之堂也。视朝之服即服之於路寝,不更易服。《玉藻》云:“君朝服以日视朝於内朝,退適路寝听政。”听政服视朝之服,是在朝、在堂同服羔裘。今桧君变易衣服,用狐裘在朝,因用狐裘在堂,故首章言在朝,二章言在堂。上二章唯言变易常礼,未言好絜之事,故卒章言羔裘之美,如脂膏之色。羔裘既美,则狐裘亦美可知,故不复说狐裘之美。

译以你的话作为解说。那么君主与他决别的时候,或许应当赐给他玦。《曲礼》说:“大夫离开本国,越过国境,筑坛设位,面向本国哭泣,三个月后才恢复常服。”此笺注说“在郊外等待放逐”,《礼记》说“越过国境”,《公羊传》说“等待放逐三年”,《礼记》说“三个月”的,《礼记》所说的,是指已经得到玦之后,举行这些礼仪然后离开,并非等待放逐的时候。首章说“穿着狐裘上朝”,是指在路门外上朝。二章说“狐裘在堂”,是指在路寝的堂上。上朝的服饰就在路寝穿着,不更换服饰。《玉藻》说:“君主穿着朝服,在白天于内朝视朝,退下后到路寝听政。”听政时穿着视朝的服饰,所以在朝、在堂都穿着羔裘。现在桧君改变了衣服,在朝堂用狐裘,因此在堂上也用狐裘,所以首章说在朝,二章说在堂。前二章只说改变了常礼,没有说喜好洁净的事情,所以卒章说羔裘之美,如同脂膏的颜色。羔裘既然美,那么狐裘也美就可以知道了,所以不再解说狐裘之美。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羔裘以游燕,狐裘以適朝。笺云:诸侯之朝服,缁衣羔裘。大蜡而息民,则有黄衣狐裘。今以朝服燕,祭服朝,是其好絜衣服也。先言燕,后言朝,见君之志不能自强於政治。○朝,直遥反,注同,下篇注亦同。蜡,仕诈反,祭名也。见,贤遍反。

  岂不尔思?劳心忉忉!国无政令,使我心劳。笺云:尔,女也。三谏不从,待放而去。思君如是,心忉忉然。○忉音刀。

  [疏]“羔裘”至“忉忉”。○正义曰:言桧君好絜衣服,不修政事。羔裘是適朝之常服,今服之以逍遥。狐裘是息民之祭服,今服之以在朝。言其志好鲜絜,变易常服也。好絜如是,大夫谏而不听,待放於郊,思君之恶。言我岂不於尔思乎?我诚思之。君之恶如是,使我心忉忉然而忧也。逍遥游燕之事轻,视朝听政之事重,今先言燕,后言朝者,见君不能自强於政治,唯好逍遥,忽於听政,故后言朝也。○笺“诸侯”至“政治”。○正义曰:《玉藻》云:“诸侯朝服以日视朝於内朝。”是诸侯视朝之服名曰朝服也。《士冠礼》云:“主人玄冠朝服,缁带素韠。”注云:“玄冠,委貌。朝服者,十五升布衣而素裳。不言色者,衣与冠同色。”是朝服衣色玄,玄即缁色之小别。《论语》说孔子之服云:“缁衣羔裘。”《玉藻》亦云:“羔裘缁衣以裼之。”是羔裘裼用缁衣,明其上正服亦缁色也。《论语》又曰:“羔裘玄冠不以吊。”是羔裘所用配玄冠,羔裘之上必用缁布衣为裼,裼衣之上正服亦是缁色,又与玄冠相配,明是朝服可知,故云“诸侯之朝服,缁衣羔裘”也。人君以岁事成孰,搜索群神而报祭之,谓之大蜡。又腊祭先祖五祀,因令民得大饮。农事休息,谓之息民。於大蜡之后,作息民之祭,其时则有黄衣狐裘也。大蜡之祭与息民异也,息民用黄衣狐裘,大蜡则皮弁素服,二者不同矣。以其大蜡之后,始作息民之祭,息民、大蜡同月,其事相次,故连言之耳。知者,《郊特牲》云:“蜡也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皮弁素服而祭。素服,以送终也。葛带榛杖,丧杀也。”是大蜡之祭用素服也。《郊特牲》既说蜡祭,其下又云:“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注云:“祭,谓既蜡,腊先祖五祀也,於是劳农以休息之。”是息民之祭用黄衣也。《论语》说孔子之服云:“黄衣狐裘。”《玉藻》云:“狐裘黄衣以裼之。”以此知大蜡息民则有黄衣狐裘也。案《玉藻》云:“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又曰:“锦衣狐裘,诸侯之服。”然则诸侯有狐白裘矣。又曰“君子狐青裘,豹褎,玄绡衣以裼之”,则礼又有狐青裘矣。此经直云“狐裘”,何知非狐白、狐青,而必知是黄衣狐裘者,以诸侯之服狐白裘,唯在天子之朝耳。在国视朝之服,则素衣麑裘,无狐白裘矣。若桧君用狐白以朝,则违礼僣上,非徒好絜而已。序不应直云“好絜”,以此知非狐白也。《玉藻》言君子狐青裘者,注云:“君子,大夫、士也。”《天官·司裘》云:“季秋,献功裘,以待颁赐。”注云:“功裘,人功微粗,谓狐青麑裘之属。”然则狐青乃是人功粗恶之裘,桧君好絜,必不服之矣。孔子仕鲁朝,《论语》说孔子之服“缁衣羔裘”与“黄衣狐裘”,其文相对,明此羔裘、狐裘亦是缁衣、黄衣之裘,故知羔裘是视朝之服,狐裘是息民祭服也。桧君志在游燕,祭服尊於朝服,既用祭服以朝,又用朝服以燕,是其好絜衣服也。逍遥翱翔,是游戏燕乐,故言燕耳,非谓行燕礼与群臣燕也。《礼记》云:“燕,朝服於寝。”若依法设燕,则服羔裘可矣。今用以游燕,故大夫剌之。游燕之服,於礼无文,不过用玄端深衣而已,必不得用朝服,故剌其服羔裘也。事有大小,今朝事重,燕事轻,作者先言燕,后言朝,见君之志不能自强於政治故也。○笺“尔女”至“忉忉然”。○正义曰:序云“以道去其君”,则此臣已弃君去。若其已得玦之后,则於君臣义

译穿着羔羊皮袍子悠闲游荡,穿着狐狸皮袍子上朝。羔羊皮袍子本应用于游宴,狐狸皮袍子本应用于上朝。郑玄笺注说:诸侯的上朝礼服,是黑色上衣配羔羊皮袍。举行大蜡祭并让百姓休息时,则穿黄色上衣配狐狸皮袍。现在却穿着上朝礼服去游宴,穿着祭祀礼服去上朝,这是因为他喜好洁净衣服。先说游宴,后说上朝,表明国君的志向不能在政治事务上自我振作。○“朝”字读作直遥反,注文相同,下篇注文也相同。“蜡”字读作仕诈反,是祭祀的名称。“见”字读作贤遍反。

难道我不思念你吗?心中忧愁烦乱!国家没有政令,使我心力交瘁。郑玄笺注说:“尔”即“女”,指国君。三次劝谏都不听从,等待被放逐而离去。如此思念国君,心中忧愁烦乱的样子。○“忉”字音同刀。

[疏]从“羔裘”到“忉忉”。○正义说:这是说桧国国君喜好洁净衣服,不修理政事。羔羊皮袍本是上朝的常服,现在却穿着它去悠闲游荡。狐狸皮袍本是让百姓休息时的祭服,现在却穿着它去上朝。这是说他志向在于喜好鲜洁,改变了常服。如此喜好洁净,大夫劝谏而不听从,等待被放逐到郊外,思念国君的恶行。说:我难道不思念你吗?我确实思念你。国君的恶行如此,使我心中忧愁烦乱而担忧。悠闲游宴之事轻,上朝听政之事重,现在先说游宴,后说上朝,表明国君不能在政治事务上自我振作,只喜好悠闲游荡,忽视听政,所以后说上朝。○郑玄笺注从“诸侯”到“政治”。○正义说:《玉藻》说:“诸侯穿着朝服,在白天于内朝视朝。”这是诸侯视朝的衣服名叫朝服。《士冠礼》说:“主人戴玄冠穿朝服,系黑色腰带佩白色蔽膝。”注解说:“玄冠,即委貌冠。朝服,是十五升布做的上衣配白色下裳。不说颜色,是因为衣服与冠颜色相同。”这是朝服上衣颜色为玄色,玄色即是缁色的细微差别。《论语》说孔子的衣服:“黑色上衣配羔羊皮袍。”《玉藻》也说:“羔羊皮袍用黑色上衣来衬露。”这是羔羊皮袍衬露用黑色上衣,明显其上正服也是缁色。《论语》又说:“羔羊皮袍配玄冠不用于吊丧。”这是羔羊皮袍所配玄冠,羔羊皮袍之上必用缁布衣为衬露,衬露衣之上正服也是缁色,又与玄冠相配,明显是朝服可知,所以说“诸侯的朝服,是黑色上衣配羔羊皮袍”。国君因岁事成熟,搜索群神而报答祭祀,称为大蜡。又腊祭先祖五祀,因而让百姓得以大饮。农事休息,称为息民。在大蜡之后,举行息民的祭祀,那时就有黄色上衣配狐狸皮袍。大蜡祭与息民祭不同,息民用黄色上衣配狐狸皮袍,大蜡则用皮弁素服,二者不同。因为大蜡之后,才开始举行息民的祭祀,息民、大蜡同月,事情相次,所以连在一起说。知道这一点,是因为《郊特牲》说:“蜡,就是搜索。岁末十二月,聚合万物而搜索飨祭。穿皮弁素服祭祀。素服,是为了送终。葛带榛杖,是丧礼的减杀。”这是大蜡祭用素服。《郊特牲》既说了蜡祭,下面又说:“穿黄衣戴黄冠祭祀,是为了休息田夫。”注解说:“祭,是指既蜡之后,腊祭先祖五祀,于是慰劳农人让他们休息。”这是息民祭用黄衣。《论语》说孔子的衣服:“黄色上衣配狐狸皮袍。”《玉藻》说:“狐狸皮袍用黄色上衣来衬露。”由此知道大蜡息民则有黄色上衣配狐狸皮袍。查《玉藻》说:“国君穿狐白裘,用锦衣来衬露。”又说:“锦衣狐裘,是诸侯的服饰。”那么诸侯有狐白裘。又说“君子穿狐青裘,豹袖,用玄绡衣来衬露”,那么礼又有狐青裘。此经只说“狐狸皮袍”,怎么知道不是狐白、狐青,而必定知道是黄衣狐狸皮袍呢?因为诸侯穿狐白裘,只在天子之朝。在国中视朝的服饰,则是素衣麑裘,没有狐白裘。如果桧国国君用狐白裘上朝,则是违礼僭越,不只是喜好洁净而已。序不应只说“喜好洁净”,由此知道不是狐白。《玉藻》说君子狐青裘,注解说:“君子,指大夫、士。”《天官·司裘》说:“季秋,献功裘,等待颁赐。”注解说:“功裘,是人功微粗,指狐青麑裘之类。”那么狐青乃是人工粗恶的皮袍,桧国国君喜好洁净,必定不穿它。孔子在鲁国做官上朝,《论语》说孔子的衣服“黑色上衣配羔羊皮袍”与“黄色上衣配狐狸皮袍”,其文相对,明显此羔羊皮袍、狐狸皮袍也是黑色上衣、黄色上衣的皮袍,故知道羔羊皮袍是视朝的服饰,狐狸皮袍是息民的祭服。桧国国君志在游宴,祭服尊于朝服,既用祭服上朝,又用朝服游宴,这是他喜好洁净衣服。逍遥翱翔,是游戏燕乐,所以说燕,不是说行燕礼与群臣宴饮。《礼记》说:“燕,穿朝服在寝宫。”如果依法设燕,则穿羔羊皮袍可以了。现在用它去游宴,所以大夫讽刺他。游宴的服饰,在礼上没有明文,不过用玄端深衣而已,必定不能用朝服,所以讽刺他穿羔羊皮袍。事情有大小,现在朝事重,燕事轻,作者先说燕,后说朝,表明国君的志向不能在政治事务上自我振作的缘故。○郑玄笺注从“尔女”到“忉忉然”。○正义说:序说“以道去其君”,则此臣已抛弃国君离去。若其已得到玦之后,则于君臣义

绝,不应复思,故知此是三谏不从,待放而去之时,思君而心劳也。

译关系断绝,就不应再有所思虑,所以知道这是三次劝谏君主都不听从,等待被放逐而离开的时候,思念君主因而内心辛劳。

羔裘翱翔,狐裘在堂。堂,公堂也。笺云:翱翔,犹逍遥也。岂不尔思?我心忧伤!

  [疏]传“堂,公堂”。○正义曰:《七月》云“跻彼公堂”,谓饮酒於学,故传以公堂为学校。此云公堂,与彼异也。何则?此刺不能自强於政治,则在朝、在堂皆是政治之事。上言“以朝”,谓日出视朝,此云“在堂”,谓正寝之堂。人君日出视朝,乃退適路寝,以听大夫所治之政,二者於礼同服羔裘。今桧君皆用狐裘,故二章各举其一。

  羔裘如膏,日出有曜。日出照曜,然后见其如膏。○膏,古报反。曜,羊照反。

  岂不尔思?中心是悼!悼,动也。笺云:悼,犹哀伤也。

  [疏]“羔裘”至“是悼”。○正义曰:上言变易衣裘,此言裘色鲜美。桧君所服羔裘,衣色润泽如脂膏然。日出有光照曜之时,观其裘色如脂膏也。君既好絜如是,大夫谏而不用,将欲去之,乃言岂不於尔思乎?我诚思之。思君之恶如是,中心於是悼伤之。○传“悼,动”。○正义曰:哀悼者,心神震动,故为动也。与笺“哀伤”同。

  《羔裘》三章,章四句。

  《素冠》,刺不能三年也。丧礼:子为父,父卒为母,皆三年。时人恩薄礼废,不能行也。○为,于伪反,下同。

  [疏]“《素冠》三章,章三句”。○笺“丧礼”至“能行”。○正义曰:《丧服》:子为父斩衰三年。父卒,为母齐衰三年。此言不能三年,不言齐斩之异,故两举以充之。丧礼:诸侯为天子,父为长子,妻为夫,妾为君,皆三年。此笺独言父母者,以诗人所责,当责其尊亲至极而不能从礼耳,故知主为父母。父母尚不能三年,其馀亦不能三年可知矣。首章传曰“素冠,练冠”,礼三年之丧,十三月而练,则此练冠是十三月而练服也。二章传曰“素冠,故素衣”,则素衣与冠同时,亦既练之衣。是上二章同思既练之人。卒章“庶见素韠”,案丧服斩衰,有衰裳绖带而已,不言其韠。《檀弓》说既练之服云“练衣黄里,縓缘,要绖,绳屦,角瑱,鹿裘”,亦不言有韠,则丧服始终皆无韠矣。礼,大祥祭服,朝服缟冠。朝服之制,缁衣素裳。礼,韠从裳色。素韠,是大祥祭服之韠。然则毛意亦以卒章思大祥之人也。作者以时人皆不能行三年之丧,故从初乡末而思之,有不到大祥者。故上二章思既练之人皆不能三年,故卒章思祥祭之人,事之次也。郑以首章思见既祥之后素缟之冠,下二章思见祥祭之服素裳与韠,以时人不能行三年之丧,先思长远之服,故先思祥后,卻思祥时也。

  庶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庶,幸也。素冠,练冠也。棘,急也。栾栾,瘠貌。笺云:丧礼既祥祭而缟冠素纰,时人皆解缓,无三年之恩於其父母,而废其丧礼,故觊幸一见素冠急於哀慼之人,形貌栾栾然膄瘠也。○栾,力端反。瘠,情昔反。缟,古老反。纰,婢移反。解,佳卖反。觊音冀。膄,本亦作“瘦”,所救反。

  劳心慱慱兮!慱慱,忧劳也。笺云:劳心者,忧不得见。○慱,徒端反。

  [疏]“庶见”至“慱慱兮”。○毛以为,时人不能行三年之丧,亦有练后即除服者,故君子言已幸望得见服既练之素冠兮,用情急於哀慼之人,其形貌栾栾然膄瘠者兮。今无此人可见,使我勤劳其心,慱慱然而忧之兮。○郑以素冠为既祥素纰之冠,思见既祥之人,其文义则同。○传“庶幸”至“瘠貌”。○正义曰:“庶,幸”,《释言》文。传以刺不行丧礼而思见素冠,则素冠是丧服之冠也。若练前已无此冠,则是本不为服,不得云不能三年。若在大祥之后,则三年已终,於礼自除,非所当刺。今作者思见素冠,则知此素冠者,是既练之后、大祥之前冠也。素,白也。此冠练在使熟,其色益白,是以谓之素焉。实是祥前之冠,而谓之练冠者,以丧礼至期而练,至祥乃除,练后常服此冠,故为练冠也。“棘,急也”,《释言》文。彼棘作“悈”,音义同。身服丧服,情急哀慼者

译羔皮袍子轻盈飘逸,狐皮袍子穿在厅堂。厅堂,就是公堂。郑玄笺注说:翱翔,就是逍遥自在。难道不想念你吗?我心中忧伤!

[疏]传文“堂,公堂”。○正义说:《七月》篇说“登上那公堂”,是指在学宫饮酒,所以传文把公堂解释为学校。这里说的公堂,与那里不同。为什么呢?这里讽刺国君不能在政治上自强,那么在朝廷、在厅堂都是处理政务的事。上文说“以朝”,是指日出时上朝视事,这里说“在堂”,是指正寝的厅堂。国君日出上朝视事,然后退到路寝,听取大夫治理政务,这两种场合按礼制都穿羔皮袍。现在桧国国君都穿狐皮袍,所以第二章各举其一。

羔皮袍子润泽如脂膏,日出时闪耀光芒。日出照耀,然后看见它像脂膏一样润泽。○膏,音古报。曜,音羊照。

难道不想念你吗?内心为此哀伤!悼,就是心动。郑玄笺注说:悼,就是哀伤。

[疏]“羔裘”到“是悼”。○正义说:上文说更换衣袍,这里说袍色鲜美。桧国国君所穿的羔皮袍,衣色润泽像脂膏一样。日出有光照耀的时候,看见那袍色像脂膏。国君既然喜好洁净如此,大夫进谏而不被采纳,将要离去,于是说难道不想念你吗?我确实想念你。想到国君如此恶劣,内心为此哀伤。○传文“悼,动”。○正义说:哀悼的人,心神震动,所以解释为动。与笺注“哀伤”意思相同。

《羔裘》三章,每章四句。

《素冠》,讽刺不能守三年丧礼。丧礼规定:儿子为父亲,父亲死后儿子为母亲,都要守丧三年。当时的人情淡薄礼制废弛,不能实行。○为,音于伪,下同。

[疏]“《素冠》三章,每章三句”。○笺注“丧礼”到“能行”。○正义说:《丧服》规定:儿子为父亲服斩衰三年。父亲死后,为母亲服齐衰三年。这里说不能守三年,没有说齐衰和斩衰的区别,所以两者并举以充实内容。丧礼规定:诸侯为天子,父亲为长子,妻子为丈夫,妾为君主,都要守丧三年。这里笺注只说父母,是因为诗人所责备的,应当责备那些对最尊贵的亲人至极而不能遵从礼制的人,所以知道主要是针对父母。父母尚且不能守三年,其余的人不能守三年也就可想而知了。首章传文说“素冠,练冠”,礼制规定三年之丧,第十三个月进行练祭,那么这练冠就是第十三个月练祭时穿的丧服。二章传文说“素冠,故素衣”,那么素衣与冠同时,也是练祭后的衣服。这是前两章都思念那些已经练祭的人。末章“庶见素韠”,查考丧服斩衰,只有衰裳、绖带罢了,没有提到韠。《檀弓》讲述练祭后的衣服说“练衣黄里,红边,腰绖,绳屦,角瑱,鹿裘,也没有提到有韠,那么丧服始终都没有韠。礼制规定,大祥祭穿朝服、缟冠。朝服的制度,是黑色上衣、白色下裳。礼制规定,韠的颜色跟随下裳。素韠,就是大祥祭服用的韠。那么毛亨的意思也是认为末章思念的是大祥祭的人。作者因为当时的人都不能实行三年之丧,所以从开始到最后而思念,有的人甚至没到大祥祭。所以前两章思念那些已经练祭的人,都不能守三年,所以末章思念大祥祭的人,这是事情的次序。郑玄认为首章思念的是大祥祭之后素缟的冠,下两章思念的是大祥祭的衣服素裳和韠,因为当时的人不能实行三年之丧,先思念长远的衣服,所以先思念大祥祭之后,再思念大祥祭之时。

希望能看见素冠啊,哀痛的人消瘦憔悴啊,庶,希望。素冠,练冠。棘,急迫。栾栾,瘦弱的样子。郑玄笺注说:丧礼在大祥祭后穿缟冠素纰,当时的人都松懈怠慢,对父母没有三年的恩情,而废除了丧礼,所以希望能见到那些哀痛急切的人,形貌瘦弱憔悴。○栾,音力端。瘠,音情昔。缟,音古老。纰,音婢移。解,音佳卖。觊,音冀。膄,本也作“瘦”,音所救。

内心忧愁劳苦啊!慱慱,忧愁劳苦。郑玄笺注说:内心忧愁,是忧虑不能见到。○慱,音徒端。

[疏]“庶见”到“慱慱兮”。○毛亨认为,当时的人不能实行三年之丧,也有在练祭后就除服的人,所以君子说自己希望能见到穿着已经练祭的素冠啊,用情急切哀痛的人,其形貌瘦弱憔悴啊。现在没有这样的人可见,使我内心勤劳,忧愁不安啊。○郑玄认为素冠是大祥祭素纰的冠,思念的是大祥祭的人,其文义则相同。○传文“庶幸”到“瘠貌”。○正义说:“庶,幸”,是《释言》中的话。传文因为讽刺不行丧礼而思念素冠,那么素冠就是丧服的冠。如果在练祭前就没有这顶冠,那就是本来就不穿丧服,不能说不能守三年。如果在大祥祭之后,那么三年已经终了,按礼制自然除服,不是应当讽刺的。现在作者思念素冠,就知道这素冠,是练祭之后、大祥祭之前的冠。素,白色。这顶冠经过练祭使其熟,颜色更加白,所以称为素。实际上是祥祭前的冠,而称为练冠,是因为丧礼到周年进行练祭,到大祥才除服,练祭后常穿这顶冠,所以称为练冠。“棘,急”,是《释言》中的话。那里的棘写作“悈”,音义相同。身穿丧服,情急哀痛的人

,其人必膄,故以栾栾为膄瘠之貌。定本毛无“膄”字。○笺“丧礼”至“膄瘠”。○正义曰:郑以练冠者,练布为之,而经、传之言素者,皆谓白绢,未有以布为素者,则知素冠非练也。且时人不行三年之丧,当先思长远之服,何得先思其近,乃思其远?又不能三年者,当谓三年将终少月日耳。若全不见练冠,便是期即释服,三年之丧才行其半,违礼甚矣,何止刺於不能行三年也?故易传以素冠为既祥之冠。《玉藻》曰:“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注云:“纰,缘边也,既祥祭而服之也。”是丧礼既祥而缟冠素纰也。《閒传》注云:“黑经白纬曰缟。”其冠用缟,以素为纰,故谓之素冠也。时人皆解惰舒缓,废於丧礼,故作者觊幸见此素冠哀慼之人形貌膄瘠。王肃亦以素冠为大祥之冠。孙毓以笺说为长。○传“慱慱,忧劳”。○正义曰:《释训》文。

译那个人必定瘦削,所以用“栾栾”来形容瘦削的样子。定本《毛传》中没有“膄”字。○笺注从“丧礼”到“膄瘠”。○正义说:郑玄认为练冠是用练布制作的,而经传中提到的“素”,都指白绢,没有用布称为素的,由此可知素冠不是练冠。况且当时的人不实行三年的丧礼,应当先考虑长远的丧服,怎么能先考虑近处的,再去考虑远处的呢?又不能完全实行三年丧礼的,应当是指三年将结束时少了一些月日罢了。如果完全看不到练冠,那就是服丧一年就脱去丧服,三年的丧礼只实行了一半,违背礼制太严重了,哪里只是讽刺不能实行三年丧礼呢?所以《易传》把素冠当作既祥之冠。《玉藻》说:“缟冠素纰,是既祥之冠。”注解说:“纰,是边缘,既祥祭时穿着它。”这就是丧礼既祥时戴缟冠素纰。《閒传》注解说:“黑经白纬叫做缟。”那顶帽子用缟制作,用素作为边缘,所以称为素冠。当时的人都懈怠舒缓,废弛了丧礼,所以作者希望有幸见到戴着素冠、哀伤悲痛的人,其形貌瘦削。王肃也把素冠当作大祥之冠。孙毓认为笺注的说法更优。○传注“慱慱,忧劳”。○正义说:这是《释训》中的文句。

庶见素衣兮,素冠,故素衣也。笺云:“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朝服缁衣素裳。然则此言素衣者,谓素裳也。

  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原见有礼之人,与之同归。笺云:聊犹且也。且与子同归,欲之其家,观其居处。

  [疏]“庶见”至“归兮”。○毛以为,作者言己幸得见既练之素衣兮,今无可见,使我心伤悲兮。若得见之,原与子同归於家兮。言欲与共归己家。○郑以为,幸得见祥祭之素衣兮,今无可见,使我心伤悲兮。若得见之,且欲与子同归於子之家兮,以其身既能得礼,则居处亦应有法,故欲与归彼家,而观其居处。○传“素冠,故素衣”。○正义曰:以冠衣当上下相称,冠既练则衣亦练,故云“素冠,故素衣”,谓既练之后,服此白布丧服。○笺“除成”至“素裳”。○正义曰:笺亦以素非布,故以易传也。“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丧服小记》文。彼注云:成,成人也。缟冠未纯吉,是祥祭当服朝服。《士冠礼》云:“主人玄冠朝服,缁带素韠。”韠从裳色,故大祥之祭,其服以素为裳。此言素衣者,谓素裳也。裳而言衣,衣是大名。《曲礼》云“两手抠衣”,谓抠裳缉也。是裳得称衣,故取衣为韵。《丧服小记》唯据诸侯,若天子除丧则无文,亦当服皮弁服。○传“原见”至“同归”。○正义曰:传训聊为愿,同归谓同归己家,然则下章言“与子如一”,欲与之为行如一,亦与郑异。○笺“聊犹”至“居处”。○正义曰:笺以庶见其人,则是欲观彼行,不宜共归己家,故易传以为同归彼人之家,观其居处。

  庶见素韠兮,笺云:祥祭朝服素韠者,韠从裳色。○韠音毕。我心蕴结兮!聊与子如一兮。子夏三年之丧毕,见於夫子,援琴而弦,衎衎而乐,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不及。”夫子曰:“君子也。”闵子骞三年之丧毕,见於夫子,援琴而弦,切切而哀,作而曰:“先王制礼,不敢过也。”夫子曰:“君子也。”子路曰:“敢问何谓也?”夫子曰:“子夏哀己尽,能引而致之於礼,故曰君子也。闵子骞哀未尽,能自割以礼,故曰君子也。”夫三年之丧,贤者之所轻,不肖者之所勉。笺云:“聊与子如一”,且欲与之居处,观其行也。○蕴,纡粉反。夏,户雅反,下同。见,贤遍反,下同。援音袁,下同。衎,苦旦反。乐音洛。夫三音符。其行,下孟反。

  [疏]“庶见”至“一兮”。○毛以为,作者言己幸望见祥祭之素韠兮,今无可见,使我心忧愁如蕴结兮。若有此人,我则原与子行如一兮。爱其人,欲同其行也。○郑唯下一句言且与子共处如一兮,欲与之聚居而观其所行。馀同。○传“子夏”至“所勉”。○正义曰:传以此篇既终,总三章之义,举此二人之行者,言三年之丧,是圣人中制,使贤与不肖共为此行。时不能三年,故刺之。肖,似也。不有所似,谓愚人也。《檀弓》云:“子夏既除丧而见夫子。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弹之而不成声,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礼而弗敢过。’”彼说子夏之行,与此正反。一人不得并为此行,二者必有一误。或当父母异时。郑以毛公当有所凭据,故不正其是非。○笺“聊与”至“其行”。○正义曰:笺以作诗之人莫非贤者,不须羡彼有礼,愿与如一,故以为且欲与之居处如一,观其行也。

  《素冠》三章,章三句。

  《隰有苌楚》疾恣也。国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无情欲者也。恣,谓狡犭夬淫戏不以礼也。○苌楚,丈羊反。苌楚,銚弋也,《本草》云:“一名羊肠,一名羊桃。”恣,姿利反。狡,古卯反。犭夬,古快反,本亦作“獪”,古外反。

  [疏]“《隰有苌楚》三章,章四句”至“欲者”。○正义曰:作《隰有苌楚》诗者,主疾恣也。桧国之人,疾其君之淫邪,恣极其情意,而不为君人之度,故思乐见无情欲者。定本直云“疾其君之恣”,无“淫”字。经三章,皆是思其无情欲之事

  。

译庶见素衣兮,素冠,故素衣。郑玄笺说:“除去丧服的人,祭祀时穿朝服,戴白布冠。”朝服是黑上衣白下裳。那么这里所说的素衣,指的是白下裳。

我心伤悲兮!聊与子同归兮。原本想见到有礼的人,与他一同回家。郑玄笺说:聊,是暂且的意思。暂且与你一同回家,是想到了你家,观察你的居处。

[疏]“庶见”到“归兮”。○毛亨认为,作者说自己有幸看到练祭后的素衣,如今却看不见,使我心中悲伤。如果能看见,原本想与你一同回到我家。意思是想和你一起回到自己家。○郑玄认为,有幸看到祥祭的素衣,如今却看不见,使我心中悲伤。如果能看见我暂且想与你一同回到你家,因为他既然能合乎礼,那么居处也应该有法度,所以想和你回到你家,观察你的居处。○传“素冠,故素衣”○正义说:因为冠和衣应当上下相称,冠已经练祭则衣也练祭,所以说“素冠,故素衣”,指练祭之后,穿这种白布丧服。○笺“除成丧者”到“素裳”○正义说:郑玄也认为素不是布,所以改易毛传。“除去丧服的人,祭祀时穿朝服戴白布冠”,是《丧服小记》的话。那里的注说:成,是成人。白布冠还未完全吉庆,所以祥祭应当穿朝服。《士冠礼》说:“主人戴玄冠穿朝服,系黑带佩白韠。”韠的颜色跟随下裳,所以大祥祭祀,他的服饰以下裳为白色。这里所说的素衣,指的是白下裳。下裳称为衣,衣是大名。《曲礼》说“两手抠衣”,指的是抠住下裳的缉边。所以下裳可以称为衣,所以取衣来押韵。《丧服小记》只依据诸侯,如果天子除丧则没有记载,也应当穿皮弁服。○传“原见”到“同归”○正义说:毛传训聊为愿,同归指一同回到自己家,那么下一章说“与子如一”,想和他行为如一,这也与郑玄不同。○笺“聊犹”到“居处”○正义说:郑玄认为既然有幸见到那个人,就是想观察他的行为,不适宜和他一同回到自己家,所以改易毛传认为同归到那个人家,观察他的居处。

庶见素韠兮,郑玄笺说:祥祭穿朝服戴白韠,是因为韠的颜色跟随下裳。○韠音毕。我心蕴结兮!暂且想与你行为如一。子夏三年丧期结束,拜见孔子,弹琴而弦,快乐而乐,站起来说:“先王制定礼制,我不敢不及。”孔子说:“是君子。”闵子骞三年丧期结束,拜见孔子,弹琴而弦,悲痛而哀,站起来说:“先王制定礼制,我不敢超过。”孔子说:“是君子。”子路说:“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子夏哀痛已经尽,能引导自己合乎礼,所以说是君子。闵子骞哀痛未尽,能自我克制合乎礼,所以说是君子。”三年丧期,是贤者所轻视的,不肖者所勉强的。郑玄笺说:“暂且想与你行为如一”,是想和你居处如一,观察你的行为。○蕴,纡粉反。夏,户雅,反下同。见,贤遍反,下同。援,音袁,下同。衎,苦旦反。乐,音洛。夫,三音符。其行,下孟反。

[疏]“庶见”到“一兮”。○毛亨认为,作者说自己有幸望见祥祭的素韠,如今却看不见,使我心中忧愁如蕴结。如果有这样的人,我原本想与你行为如一。喜爱那个人,想和他行为相同。○郑玄只有下一句说暂且与你共处如一,想和他聚居而观察他的行为。其余相同。○传“子夏”到“所勉”○正义说:毛传认为这首诗已经终了,总结三章的意义,举这两人的行为,说三年丧期,是圣人中制的,使贤者与不肖者共同实行这种行为。当时不能守三年丧,所以讽刺他们。肖,是像的意思。不有所像,指愚人。《檀弓》说:“子夏除去丧服后拜见孔子。给他琴,调和而不和,弹奏而不成声,站起来说:‘哀痛未忘。先王制定礼制而我不敢超过。’”那里说子夏的行为,与此正好相反。一个人不能同时有这两种行为,二者必有一个错误。或许是因为父母去世的时间不同。郑玄认为毛公应当有所凭据,所以不纠正他们的对错。○笺“聊与”到“其行”○正义说:郑玄认为作诗的人无非是贤者,不需要羡慕那些有礼的人,愿与他们如一,所以认为暂且想和他们居处如一,观察他们的行为。

《素冠》三章,每章三句。

《隰有苌楚》是痛恨恣意。国人痛恨国君的淫乱恣意,而思念没有情欲的人。恣,指狡黠淫戏不依礼法。○苌楚,丈羊反。苌楚是銚弋,《本草》说:“一名羊肠,一名羊桃。”恣,资利反。狡,古卯反。犭夬(獪),古快反,本也作“獪”,古外反。

[疏]“《隰有苌楚》”到“欲者”。○正义说:作《隰有苌楚》这首诗的人,主要是痛恨恣意。桧国的人,痛恨国君的淫邪,恣意放纵其情意,而不守国君的度,所以思念喜欢没有情欲的人。定本直接说“痛恨国君的恣意”,没有“淫”字。经文三章,都是思念他无情欲的事情。

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兴也。苌楚,銚弋也。猗傩,柔顺也。笺云:銚弋之性,始生正直,及其长大,则其枝猗傩而柔顺,不妄寻蔓草木。兴者,喻人少而端悫,则长大无情欲。○倚,於可反。傩,乃可反。銚音遥。长,张丈反,下同。蔓音万。少,诗照反,下同。

译隰地生长着苌楚,枝条柔美舒展。这是起兴的手法。苌楚,就是銚弋。猗傩,意为柔顺。《笺》说:銚弋这种植物的本性,刚生长时是正直的,等到长大后,它的枝条便柔美舒展而柔顺,不会胡乱攀附蔓延其他草木。起兴的意义,是比喻人年少时端正诚朴,那么长大后就不会有私欲。○倚,音於可。傩,音乃可。銚,音遥。长,音张丈,下文同。蔓,音万。少,音诗照,下文同。

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夭,少也。沃沃,壮佼也。笺云:知,匹也。疾君之恣,故於人年少沃沃之时,乐其无妃匹之意。○夭,於骄反。沃,乌毒反。乐音洛,注下皆同。妃音配。

  [疏]“隰有”至“无知”。○正义曰:此国人疾君淫恣情欲,思得无情欲之人。言隰中有苌楚之草,始生正直,及其长大,其猗傩然枝条柔弱,不妄寻蔓草木,以兴人於少小之时能正直端悫,虽长大亦不妄淫恣情欲。故我今日於人夭夭然少、沃沃然壮佼之时,乐得今是子之无配匹之意。若少小无配匹之意,则长大不恣其情欲。疾君淫恣,故思此人。○传“苌楚,銚弋”。○正义曰:《释草》文。舍人曰:“苌楚,一名銚弋。《本草》云:‘銚弋名羊桃。’”郭璞曰:“今羊桃也。或曰鬼桃。叶似桃,华白,子如小麦,亦似桃。”陆机《疏》云:“今羊桃是也。叶长而狭,华紫赤色。其枝茎弱,过一尺引蔓于草上。今人以为汲灌,重而善没,不如杨柳也。近下根刀切其皮,著热灰中脱之,可韬笔管。”○笺“銚弋”至“情欲”。○正义曰:妄者,谓非理相加。蔓在傍之草木,是为妄也。不妄者,谓不寻蔓之也。言銚弋从小至长,不妄寻蔓草木。少而端悫,则长大无情欲者,此谓十五六之时也,己有所知,性颇可识。无情欲者,则犹端正谨悫,则虽至长大,亦无情欲。知此少而端悫,非初生时者,幼小之时,则凡人皆无情欲。《论语》云:“人之生也直。”注云:“始生之性皆正直。”谓初生幼小之时,悉皆正直,人性皆同,无可羡乐。以此故知年少者,谓十五六时也。○传“夭,少。沃沃,壮佼”。○正义曰:“桃之夭夭”,谓桃之少,则知此夭谓人之少,故云“夭,少也”。言其少壮而佼好也。○笺“知匹”至“之意”。○正义曰:“知,匹”,《释诂》文。下云“无家”、“无室”,故知此宜为匹也。

  隰有苌楚,猗傩其华。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家!笺云:无家,谓无夫妇室家之道。

  [疏]笺“无家”至“之道”。○正义曰:桓十八年《左传》曰“男有室,女有家”,谓男处妻之室,女安夫之家,夫妇二人共为家室,故谓夫妇家室之道为室家也。

  隰有苌楚,猗傩其实。夭之沃沃,乐子之无室!

  《隰有苌楚》三章,章四句。

  《匪风》,思周道也。国小政乱,忧及祸难,而思周道焉。

  [疏]“《匪风》三章,章四句”至“道焉”。○正义曰:作《匪风》诗者,言思周道也。以其桧国既小,政教又乱,君子之人忧其将及祸难,而思周道焉。若使周道明盛,必无丧亡之忧,故思之。上二章言周道之灭,念之而怛伤。下章思得贤人,辅周兴道。皆是思周道之事。

  匪风发兮,匪车偈兮。发发飘风,非有道之风。偈偈疾驱,非有道之车。○偈,起竭反,疾也。驱,丘遇反,又如字。

  顾瞻周道,中心怛兮!怛,伤也。下国之乱,周道灭也。笺云:周道,周之政令也。回首曰顾。○怛兮,都达反,惨怛也。

  [疏]“匪风”至“怛兮”。○正义曰:此诗周道既灭,风为之变,俗为之改。言今日之风,非有道之风,发发兮大暴疾。今日之车,非有道之车,偈偈兮大轻嘌。由周道废灭,故风、车失常。此周道在於前世,既已往过,今回顾视此周道,见其废灭,使我心中怛然而伤之兮。此风、车失常,非独桧国,但桧人伤之而作此诗耳。○传“发发”至“之车”。○正义曰:《蓼莪》云“飘风发发”,下云“匪风飘兮”,知发发为飘风。偈偈,轻举之貌,故为疾驱。伤周道之灭,而云“匪车”、“匪风”,故知非有道之风,非有道之车。车者,人所乘驾也。时世无道,人无节度,可得随时改易。风乃天地之气,亦为无道变者。《尚书·洪范》“咎征”,言政教之失,能感动上天。《十月之交》称“晔晔震电”为不善之征,是世无道则风雷变易。○传“怛伤”至“道灭”。○正义曰:怛者,惊痛之言,故

译苌楚枝叶茂盛,真羡慕你年少无知!夭,指年少。沃沃,指健壮美好。郑玄笺注说:知,通“匹”,即配偶。痛恨国君放纵淫欲,所以在人们年少健壮之时,羡慕他们没有配偶的念头。○夭,音於骄。沃,音乌毒。乐,音洛,下文同。妃,音配。

[疏]“隰有”到“无知”。○正义说:这是国人痛恨国君淫乱放纵,思念那些没有情欲的人。说低湿之地有苌楚草,初生时正直,长大后枝条柔美,不胡乱攀附其他草木,以此兴起人在年少时能正直诚恳,虽长大也不胡乱放纵情欲。所以我今天在人年少、健壮之时,羡慕你有无配偶的念头。如果年少时无配偶的念头,那么长大后就不会放纵情欲。痛恨国君淫乱,所以思念这样的人。○传“苌楚,銚弋”。“正义说:这是《尔雅·释草》的原文。舍人说:“苌楚,一名銚弋。《本经》说:‘銚弋名叫羊桃。’”郭璞说:“就是现在的羊桃。有的叫鬼桃。叶子像桃,花白,果实像小麦,也像桃。”陆机《疏》说:“就是现在的羊桃。叶子长而窄,花紫红色。它的枝茎柔弱,超过一尺就攀附在草上。现在人用它来汲水灌溉,沉重且容易沉没,不如杨柳。靠近根部用刀切下它的皮,放在热灰中脱去,可以用来包裹笔管。”○笺“銚弋”到“情欲”。○正义说:妄,指不合情理地施加。攀附旁边的草木,就是妄。不妄,指不攀附。说銚弋从小到长,不胡乱攀附草木。年少时端正诚恳,那么长大后就没有情欲,这指的是十五六岁的时候,已经有所知晓,性情大致可以辨识。没有情欲,就是仍然端正谨慎。知道年少时端正诚恳,并非初生之时,因为幼小之时,凡人都没有情欲。《论语》说:“人的本性是直的。”注说:“初生的本性都是正直的。”指初生幼小之时,全都正直,人性相同,没有什么可羡慕的。因此知道年少,指的是十五六岁时。○传“夭,少。沃沃,壮好”。○正义说:“桃之夭夭”,指桃树年少,就知道这里的夭指人年少,所以说“夭,少也”。说它年少健壮而美好。○笺“知匹”到“之意”。○正义说:“知,匹”,是《尔雅·释诂》的原文。下文说“无家”、“无室”,所以知道这里应为匹。

低湿之地有苌楚,花朵柔美。苌楚枝叶茂盛,真羡慕你没有家室!郑玄笺注说:无家,指没有夫妇家室的伦理。

[疏]笺“无家”到“之道”。○正义说:桓公十八年《左传》说“男有室,女有家”,指男子处于妻子的居室,女子安于丈夫的家,夫妇二人共同组成家室,所以称夫妇家室的伦理为室家。

低湿之地有苌楚,果实柔美。苌楚枝叶茂盛,真羡慕你没有居室!

《隰有苌楚》三章,每章四句。

《匪风》,思念周道。国家小政教乱,担忧祸难降临,因而思念周道。

[疏]“《匪风》三章,每章四句”到“道焉”。○正义说:作《匪风》诗的人,说思念周道。因为桧国既小,政教又乱,君子担忧将及祸难,因而思念周道。如果周道明盛,必定没有丧亡的忧虑,所以思念它。上两章说周道灭亡,念及此而伤痛。下章思念得到贤人,辅佐周朝复兴王道。都是思念周道的事。

狂风呼啸啊,快车疾驰啊。发发,飘风,不是有道之风。偈偈,疾驱,不是有道之车。○偈,音起竭,疾。驱,音丘遇,又如字。

回首眺望周道,心中伤痛啊!怛,伤痛。下国混乱,周道灭亡。郑玄笺注说:周道,指周的政令。回头看叫顾。○怛兮,音都达,惨怛。

[疏]“匪风”到“怛兮”。○正义说:此诗周道既灭,风为之改变,俗为之更改。说今日之风,不是有道之风,发发兮大暴疾。今日之车، 不是有道之车,偈偈兮大轻快。由于周道废灭,所以风、车失常。这周道在前世,已经过往,现在回顾这周道,见其废灭,使我心中怆然而伤痛啊。这风、车失常,不只是桧国,只是桧人伤痛而作此诗罢了。○传“发发”到“之车”。○正义说:《蓼莪》云“飘风发発”,下文云“匪风飘兮”,知道发发为飘风。偈偈,轻快之貌,所以为疾驱。伤痛周道之灭,而说“匪车”、“匪风”,所以知道不是有道之风,不是有道之车。车,是人所乘驾的。时世无道,人无节度,可以随时间改易。风是天地之气,也为无道所变。《尚书·洪范》“咎征”,说政教之失,能感动上天。《十月之交》说“晔晔震电”为不善的征兆,是世无道则风雷变易。○传怛伤到道灭。○正义说:怛,是惊痛之言,所以

为伤也。言顾瞻周道,则周道已过,回首顾之,故知於时下国之乱而周道灭。下国谓诸侯,对天子为下国。周道,周之政令。弃而不行,是废灭也。定本无“怛,伤”之训。

译这是哀伤的意思。说“回顾瞻望周道”,是因为周道已经走过,回首顾望,所以知道当时诸侯国的动乱导致周道灭绝。下国指诸侯,相对于天子而言称为下国。周道,是周朝的政令。抛弃而不施行,就是废弃灭绝。定本中没有“怛,伤”的训释。

匪风飘兮,匪车嘌兮。回风为飘。嘌嘌,无节度也。○飘,符遥反,又必遥反。嘌,本又作“票”,匹遥反。

  顾瞻周道,中心吊兮!吊,伤也。

  [疏]传“回风”至“节度”。○正义曰:“回风为飘”,《释天》文。李巡曰:“回风,旋风也,一曰飘风,别二名。”此章言风名,上章言发发,谓飘风行疾,是一风也。上章言疾车,此言无节度,车之迟速,当有鸾和之节,由疾,故无节,亦与上同。

  谁能亨鱼?溉之釜鬵。溉,涤也。鬵,釜属。亨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知亨鱼则知治民矣。笺云:谁能者,言人偶能割亨者。○亨,普耕反,注同,煮也。溉,本又作“摡”,古爱反。釜,符甫反。鬵音寻,又音岑,《说文》云:“大釜也,一曰鼎。大上小下,若甑,曰鬵。”音才今反。涤,徒历反。

  谁将西归?怀之好音。周道在乎西。怀,归也。笺云:谁将者,亦言人偶能辅周道治民者也。桧在周之东,故言西归。有能西仕於周者,我则怀之以好音,谓周之旧政令。

  [疏]“谁能”至“好音”。○正义曰:此见周道既灭,思得有人辅之。言谁能亨鱼者乎?有能亨鱼者,我则溉涤而与之釜鬵。以兴谁能西归辅周治民者乎?有能辅周治民者,我则归之以周旧政令之好音。恨当时之人无辅周者。亨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亨鱼类於治民,故以亨鱼为喻。溉者,涤器之名。溉之釜鬵,欲归与亨者之意。归之好音,欲备具好音之意。釜鬵言溉,亦归与之而。好音言归,亦备具之而。互相晓。○传“溉涤”至“治民”。○正义曰:《大宗伯》云:“祀大神,则视涤濯。”《少牢礼》:“祭之日,雍人溉鼎,廪人溉甑。”是溉、涤皆洗器之名,故云“溉,涤也”。《释器》云:“<鬲曾>谓之鬵。鬵,鉹也。”孙炎曰:“关东谓甑为鬵,凉州谓甑为鉹。”郭璞引诗云:“溉之釜鬵。”然则鬵是甑,非釜类。亨鱼用釜不用甑,双举者,以其俱是食器,故连言耳。亨鱼治民,俱不欲烦,知亨鱼之道,则知治民之道,言治民贵安静。○笺“谁能”至“亨者”。○正义曰:人偶者,谓以人思尊偶之也。《论语》注“人偶,同位人偶之辞”,《礼》注云“人偶相与为礼仪”,皆同也。亨鱼小伎,谁或不能?而云谁能者,人偶此能割亨者尊贵之,若言人皆不能,故云谁能也。○传“周道”至“怀归”。○正义曰:此诗谓思周道,欲得有人西归,则是将归於周,解其言西之意。於时桧在荥阳,周都丰、镐,周在於西,故言西也。《释言》云:“怀,来也。”来亦归之义,故得为归也。○笺“谁将”至“政令”。○正义曰:上以亨鱼为喻,故知西归者,欲令人之辅周治民也。若能仕周,则当自知政令。诗人欲归之以好音者,爱其人,欲赠之耳,非谓彼不知也。

  《匪风》三章,章四句。

  桧国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卷七 七之三

 卷七 七之三

  ◎曹蜉蝣诂训传第十四

  ○陵曰:曹者,武王之弟叔振铎所封之国也。爵为伯。其封域在兖州陶丘之北,菏泽之野,今济阴定陶是也。

  曹谱曹者,《禹贡》兖州陶丘之北,地名。○正义曰:《禹贡》云:“济、河惟兖州。”王肃云:“东南据济,西北距河。不言距济,而云据者,则州境东南逾济水也。”《禹贡》又云:“导沇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东出于陶丘北。”《汉书·地理志》云:“济阴定陶县,故曹国,周武王弟叔振铎所封。《禹贡》陶丘在西南陶丘亭。”是也。言丘在曹之西南,则曹在丘之东北。止言北者,举其大望所在耳。虽在济南,犹属兖州,故言兖州地名也。○周武王既定天下,封弟叔振铎於曹,今曰济阴定陶是也。○正义曰:《曹世家》云:“曹叔振铎者,周武王母弟也。武王克殷,封叔振铎於曹。”《地理志》云:“济阴定陶,《诗·风》曹国。”是郑所引之文也。曹都虽在济阴,其地则逾济北。《春秋》僖三

译不是风在吹动,不是车在轻驰。回旋的风叫做飘。嘌嘌,是没有节制的样子。○飘,音符遥,又音必遥。嘌,原本又写作“票”,音匹遥。

回头眺望周朝的大道,心中悲伤啊!吊,是悲伤的意思。

[疏]传文“回风”到“节度”。○正义说:“回风叫做飘”,这是《释天》中的文字。李巡说:“回风,就是旋风,另一种说法叫飘风,这是两个不同的名称。”这一章讲风的名称,上一章讲“发发”,是说飘风刮得很快,是同一种风。上一章讲车跑得快,这一章讲没有节制,车的快慢,应当有鸾铃和和铃的节奏,因为跑得太快,所以没有节奏,这也与上一章相同。

谁会烹煮鱼?清洗好锅和鬵。溉,是洗涤的意思。鬵,是釜一类。烹鱼太频繁就会碎烂,治理百姓太频繁就会离散,懂得烹鱼就懂得治理百姓了。笺说:谁会呢,是说人们偶然能切割烹煮的人。○亨,音普耕,注同,意思是煮。溉,原本又写作“摡”,音古爱。釜,音符甫。鬵音寻,又音岑,《说文解字》说:“大釜,另一种说法是鼎。上大下小,像甑,叫做鬵。”音才今。涤,音徒历。

谁将向西归去?我怀着美好的音信。周朝的大道在西方。怀,是归向的意思。笺说:谁将呢,也是说人们偶然能辅佐周道治理百姓的人。桧国在周朝的东面,所以说向西归去。有能到周朝西边做官的人,我就用美好的音信来归向他,指的是周朝旧有的政令。

[疏]“谁能”到“好音”。○正义说:这是看到周道已经衰灭,希望有人来辅佐它。说谁会烹煮鱼呢?有能烹煮鱼的人,我就清洗好锅和鬵给他。用来兴起谁能向西归去辅佐周朝治理百姓呢?有能辅佐周朝治理百姓的人,我就把周朝旧政令的美好音信归向他。遗憾当时的人没有辅佐周朝的。烹鱼太频繁就会碎烂,治理百姓太频繁就会分散,烹鱼类似于治理百姓,所以用烹鱼做比喻。溉,是洗涤器皿的名称。清洗锅和鬵,是想归给烹鱼者的意思。归给美好的音信,是想具备美好音信的意思。锅和鬵说要清洗,也是归给他的意思。美好的音信说要归给,也是具备它的意思。互相阐明。○传文“溉涤”到“治民”。○正义说:《大宗伯》说:“祭祀大神,就视察洗涤。”《少牢礼》说:“祭祀那天,雍人清洗鼎,廪人清洗甑。”所以溉、涤都是清洗器皿的名称,所以说“溉,是洗涤”。《释器》说:“<鬲曾>叫做鬵。鬵,是鉹。”孙炎说:“关东把甑叫做鬵,凉州把甑叫做鉹。”郭璞引用《诗经》说:“清洗锅和鬵。”那么鬵是甑,不是釜一类。烹鱼用釜不用甑,两者并举,是因为它们都是食器,所以连在一起说。烹鱼和治理百姓,都不希望太频繁,知道烹鱼的方法,就知道治理百姓的方法,意思是治理百姓贵在安静。○笺文“谁能”到“亨者”。○正义说:人偶,是说把人当作尊贵的对象来思慕。《论语》注说“人偶,是同位人偶的说法”,《礼记》注说“人偶相互行礼”,都是一样的。烹鱼是小技艺,谁不能呢?却说谁会呢,是把能切割烹煮的人当作尊贵的,好像说人们都不能,所以说谁会呢。○传文“周道”到“怀归”。○正义说:这首诗是说思念周道,希望有人向西归去,这就是将归向周朝,解释为什么说西的意思。当时桧国在荥阳,周朝都城在丰、镐,周朝在西方,所以说西。《释言》说:“怀,是来。”来也有归的意思,所以可以解释为归。○笺文“谁将”到“政令”。○正义说:上面用烹鱼做比喻,所以知道向西归去的人,是想让人辅佐周朝治理百姓。如果能到周朝做官,就应当自己知道政令。诗人想归给美好音信的人,是爱惜那个人,想赠送给他,不是说那个人不知道。

《匪风》三章,每章四句。

桧国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卷七 七之三

卷七 七之三

◎曹蜉蝣诂训传第十四

○陵说:曹,是周武王的弟弟叔振铎所封的国家。爵位是伯。它的封域在兖州陶丘的北面,菏泽的野外,现在的济阴定陶就是那里。

曹谱曹者,《禹贡》兖州陶丘的北面,地名。○正义说:《禹贡》说:“济水、黄河之间是兖州。”王肃说:“东南靠着济水,西北靠着黄河。不说靠着济水,而说靠着,那么州境东南越过济水。”《禹贡》又说:“疏导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流入黄河,溢出成为荥泽,向东从陶丘北面流出。”《汉书·地理志》说:“济阴定陶县,是原来的曹国,周武王弟弟叔振铎所封。《禹贡》的陶丘在西南陶丘亭。”就是这样。说丘在曹的西南,那么曹在丘的东北。只说北面,是举出它大望所在的地方。虽然在济南,仍然属于兖州,所以说兖州地名。○周武王平定天下后,封弟弟叔振铎在曹,现在的济阴定陶就是那里。○正义说:《曹世家》说:“曹叔振铎,是周武王的同母弟弟。武王攻克殷商,封叔振铎在曹。”《地理志》说:“济阴定陶,《诗经·国风》中的曹国。”这是郑玄所引用的文字。曹都虽然在济阴,但其地越过济水以北。《春秋》僖公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