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十六之五
少阳用事,万物著见。用二十五里者,吉行五十里,朝行暮反也”。《韩诗》说“辟雍者,天子之学,圆如璧,壅之以水,示圆,言辟,取辟有德。不言辟水,言辟雍者,取其雍和也,所以教天下春射秋飨,尊事三老五更。在南方七里之内,立明堂於中,《五经》之文所藏处,盖以茅草,取其洁清也”。《左氏》说“天子灵台在太庙之中,壅之灵沼,谓之辟雍。诸侯有观台,亦在庙中。皆以望嘉祥也”。《毛诗》说“灵台,不足以监视。灵者,精也,神之精明称灵,故称台曰灵台,称囿曰灵囿,称沼曰灵沼。谨案《公羊传》、《左氏》说皆无明文。说各有以,无以正之。玄之闻也,《礼记·王制》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天子将出征,受命於祖,受成於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於学,以讯馘告”。然则太学即辟雍也。《诗·颂·泮水》云:“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皋陶,在泮献囚。”此复与辟雍同义之证也。《大雅·灵台》一篇之诗,有灵台,有灵囿,有灵沼,有辟雍。其如是也,则辟雍及三灵皆同处在郊矣。囿也、沼也,同言灵。於台下为囿为沼,可知小学在公宫之左,大学在西郊。王者相变之宜,众家之说各不昭皙,虽然於郊差近之耳,在庙则远矣。《王制》与《诗》,其言察察,亦足以明之矣。如郑此说,灵台与辟雍同处,辟雍即天子大学也。《王制》言大学在郊,乃是殷制。其周制,则太学在国。太学虽在国,而辟雍仍在郊。何则?囿、沼鱼鸟所萃,终不可在国中也。辟雍与太学为一,所以得太学移而辟雍不移者,以辟雍是学之名耳。《王制》以殷之辟雍与大学为一,故因而说之,不必常以太学为辟雍小学亦可矣。周立三代之学,虞庠在国之西郊,则周以虞庠为辟雍矣。若然,鲁是周之诸侯,於郊不当有学,泮宫亦应在国。而《礼器》注云:“頖宫,郊之学也,《诗》所谓泮宫也。字或为郊宫。”不在国者,以其诗言“鲁侯戾止”,是行往適之,故知在郊。盖鲁以周公之故,尊之使用殷礼,故学在其郊也。郑以灵台、辟雍在西郊,则与明堂、宗庙皆异处矣。案《大戴礼·盛德篇》云:“明堂者,所以明诸侯尊卑也。外水名曰辟雍。”《政穆篇》云:“大学,明堂之东序也。”如此文,则辟雍、明堂同处矣,故诸儒多用之。卢植《礼记注》云:“明堂即大庙也。天子太庙,上可以望气,故谓之灵台。中可以序昭穆,故谓之太庙。圆之以水,似辟,故谓之辟雍。古法皆同一处,近世殊异,分为三耳。”蔡邕《月令论》云:“取其宗庙之清貌则曰清庙,取其正室之貌则曰太庙,取其堂则曰明堂,取其四门之学则曰太学,取其周水圆如璧则曰辟雍。异名而同事,其实一也。”颖子容《春秋释例》云:“太庙有八名,其体一也。肃然清静谓之清庙,行禘祫、序昭穆谓之太庙,告朔行政谓之明堂,行飨射、养国老谓之辟雍,占云物、望气祥谓之灵台,其四明之学谓之太学,其中室谓之太室,总谓之宫。”贾逵、服虔注《左传》亦云:“灵台在太庙明堂之中。”此等诸儒,皆以庙、学、明堂、灵台为一。郑必知皆异处者,袁准《正论》云:“明堂、宗庙、太学,礼之大物也,事义不同,各有所为。而世之论者,合以为一体,取《诗》、《书》放逸之文、经典相似之语而致之,不复考之人情,验之道理,失之远矣。夫宗庙之中,人所致敬,幽隐清静,鬼神所居。而使众学处焉,飨射其中,人鬼慢黩,死生交错,囚俘截耳,疮痍流血,以干犯鬼神,非其理矣。且夫茅茨采椽,至质之物,建日月,乘玉辂,以处其中,象箸玉杯而食於土簋,非其类也。如《礼记》先儒之言,明堂之制四面,东西八丈,南北六丈。礼,天子七庙,左昭右穆,又有祖宗不在数中。以明堂之制言之,昭穆安在?若又区别,非一体也。夫宗庙,鬼神之居,祭天而於人鬼之室,非其处也。夫明堂,
译少阳主事,万物显著可见。用二十五里者,吉行五十里,早晨出发傍晚返回。《韩诗》说:“辟雍是天子的学校,形状圆如璧玉,周围环绕着水,以示圆满;称‘辟’,是取‘辟’有德之意。不称‘辟水’而称‘辟雍’,是取‘雍和’之意,用来教导天下人春天射箭、秋天宴饮,尊敬侍奉三老五更。它位于南方七里之内,在中间建立明堂,是《五经》文献收藏的地方,屋顶盖着茅草,取其洁净清朗。”《左氏传》说:“天子的灵台在太庙之中,周围环绕着灵沼,称为辟雍。诸侯有观台,也在庙中。都是为了观望吉祥的征兆。”《毛诗》说:“灵台,不足以监视。灵,是精妙的意思,神明精明称为灵,所以称台为灵台,称苑囿为灵囿,称池沼为灵沼。谨按《公羊传》、《左氏传》的说法都没有明确的文字。各家说法各有依据,无法断定谁对谁错。我所听到的,《礼记·王制》说:天子下令教化然后才设立学校。小学在公宫左侧,大学在郊外。天子的学校叫辟雍,诸侯的学校叫泮宫。天子将要出征,在祖庙接受命令,在学校接受成命。出征讨伐有罪之人,返回后,在学校举行释奠礼,用讯问俘虏和割下的左耳来报告战功。”那么太学就是辟雍。《诗经·颂·泮水》说:“既已建成泮宫,淮夷便归服。威武的虎臣,在泮宫献祭左耳。贤明的询问像皋陶,在泮宫献祭俘虏。”这又是与辟雍意义相同的证据。《大雅·灵台》一诗中,有灵台,有灵囿,有灵沼有辟雍。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辟雍及三灵都同在郊外了。苑囿、池沼,都称灵。在台下面作为苑囿和池沼,可知小学在公宫左侧,大学在西郊。王者根据时势变化适宜,众家说法各自不清晰,虽然在郊外比较接近事实,在庙中则相差甚远。《王制》与《诗经》,其言辞明确,也足以说明问题了。按照郑玄的说法,灵台与辟雍同处,辟雍就是天子的大学。《王制》说大学在郊外,那是殷代的制度。至于周代的制度,太学在国都内。太学虽然在国都内,但辟雍仍在郊外。为什么呢?因为苑囿、池沼是鱼鸟聚集的地方,终究不能在国都内。辟雍与太学是一回事,之所以太学迁移而辟雍不迁移,是因为辟雍是学校的名称罢了。《王制》把殷代的辟雍与大学视为一体,所以顺势解说,不必总是把太学当作辟雍,小学也可以。周代设立三代的学校,虞代的庠在国都西郊,那么周代就把虞庠当作辟雍了。如果这样,鲁国是周代的诸侯,在郊外不应该有学校,泮宫也应该在国都内。而《礼器》注说:“頖宫,是郊外的学校,《诗经》所说的泮宫。字有时写作郊宫。”不在国都内,是因为诗中说到“鲁侯来到”,是前往那里,所以知道在郊外。大概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尊崇他而使用殷礼,所以学校在它的郊外。郑玄认为灵台、辟雍在西郊,那么与明堂、宗庙都不同处了。查《大戴礼记·盛德篇》说:“明堂,是用来明确诸侯尊卑的地方。外面的水名叫辟雍。”《政穆篇》说:“大学,是明堂的东序。”按照这些文字,那么辟雍、明堂同处了,所以许多儒者多采用这种说法。卢植《礼记注》说:“明堂就是大庙。天子的太庙,上面可以观望云气,所以称为灵台。中间可以排列昭穆,所以称为太庙。周围环绕水,像璧玉,所以称为辟雍。古法都同一处,近世不同,分为三处罢了。”蔡邕《月令论》说:“取其宗庙的清净貌则叫清庙,取其正室的貌则叫太庙,取其堂则叫明堂,取其四门的教学则叫太学,取其周围水圆如璧则叫辟雍。名称不同而事情相同,其实是一回事。”颖子容《春秋释例》说:“太庙有八个名称,其体是一。肃然清静叫清庙,行禘祫礼、排列昭穆叫太庙,告朔行政叫明堂,行飨射礼、养老叫辟雍,占云物、望气祥叫灵台,其四明的教学叫太学,其中室叫太室,总称为宫。”贾逵、服虔注《左传》也说:“灵台在太庙明堂之中。”这些儒者,都认为庙、学、明堂、灵台是一体的。郑玄必定知道它们都不同处,袁准《正论》说:“明堂、宗庙、太学,是礼仪中的大事,事义不同,各有其用途。而世上的议论者,把它们合为一体,选取《诗经》、《尚书》中散逸的文字、经典中相似的话语来附会,不再考察人情,验证道理,失之太远了。宗庙之中,是人们致敬的地方,幽隐清静,是鬼神居住的地方。却让众多学生在那里,在其中举行飨射礼,人鬼轻慢亵渎,死生交错,俘虏割耳,创伤流血,以此干犯鬼神,不合情理。况且茅草屋顶、采椽,是最质朴的东西,建立日月旗,乘坐玉辂,在其中居住,用象牙筷子、玉杯在土簋中进食,不伦不类。如果按照《礼记》先儒的说法,明堂的形制四面,东西八丈,南北六丈。礼仪上,天子七庙,左昭右穆,还有祖宗不在数中。以明堂的形制来说,昭穆在哪里?如果又加以区别,就不是同一体了。宗庙,是鬼神的居所,祭天而在人鬼的室中,不是合适的地方。明堂,”
法天之宫,非鬼神常处,故可以祭天,而以其祖配之。配其父於天位,可也。事天而就人鬼,则非义也。自古帝王,必立大小之学,以教天下。有虞氏谓之上庠、下庠,夏后氏谓之东序、西序,殷谓之右学、左学,周谓之东胶、虞庠,皆以养老乞言。《明堂位》曰:‘瞽宗,殷学也。’周置师保之官,居虎门之侧。然则学宫非一处也。《文王世子》‘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於东序’。又曰:‘秋学礼,冬学书。礼在瞽宗,书在上庠。’此周立三代之学也。可谓立其学,不可谓立其庙,然则太学非宗庙也。又曰:‘世子齿於学,国人观之。’宗庙之中,非百姓所观也。《王制》曰:‘周人养国老於东胶。’不曰辟雍。养国老於右学,养庶老於左学。宗庙之尊,不应与小学为左右也。辟雍之制,圆之以水。圆象天,取生长也。水润下,取其惠泽也。水必有鱼鳖,取其所以养也。是故明堂者,大朝诸侯讲礼之处。宗庙,享鬼神岁觐之宫。辟雍,大射养孤之处。大学,众学之居。灵台,望气之观。清庙,训俭之室。各有所为,非一体也。古有王居明堂之礼,《月令》则其事也。天子居其中,学士处其内,君臣同处,死生参并,非其义也。大射之礼,天子张三侯,大侯九十步,其次七十步,其次五十步,辟雍处其中。今未知辟雍广狭之数,但二九十八加之,辟雍则径三百步也。凡有公卿大夫诸侯之宾,百官侍从之众,殆非宗庙中所能容也。礼,天子立五门,又非一门之间所能受也。明堂以祭鬼神,故亦谓之庙。明堂太庙者,明堂之内太室,非宗庙之太庙也。於辟雍献捷者,谓鬼神恶之也。或谓之学者,天下之所学也。总谓之宫,大同之名也。生人不谓之庙,此其所以别也。先儒曰:‘《春秋》人君将行,告宗庙,反献於庙。’《王制》释奠於学,以讯馘告,则太学亦庙也。其上句曰‘小学在公宫之左,太学在郊’,明太学非庙,非所以为证也。周人养庶老於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今《王制》亦小学近而太学远,其言乖错,非以为正也。颖氏云:‘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其言遂,故谓之同处。夫遂者,遂事之名,不必同处也。马融云‘明堂在南郊,就阳位’,而宗庙在国外,非孝子之情也。古文称明堂阴阳者,所以法天道,顺时政,非宗庙之谓也。融云‘告朔行政,谓之明堂’。夫告朔行政,上下同也,未闻诸侯有明堂之称也。顺时行政,有国皆然,未闻诸侯有居明堂者也。齐宣王问孟子:‘人皆谓我毁明堂,毁诸?已乎?’孟子曰:‘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王欲行王政,则勿毁之矣。’夫宗庙之毁,非独王者也。若明堂即宗庙,不得曰‘夫明堂,王者之宗庙也’。且说诸侯而教毁宗庙,为人君而疑於可毁与否,虽复浅丈夫,未有是也。孟子,古之贤大夫,而皆子思弟子,去圣不远,此其一证也。《尸子》曰:‘昔武王崩,成王少,周公践东宫,祀明堂,假为天子。’明堂在左,故谓之东宫。王者而后有明堂,故曰祀明堂,假为天子。此又其证也。”窃以准之此论,可以申明郑意。《大戴礼》,遗逸之书,文多假托,不立学官,世无传者。其《盛德篇》云明堂“外水名曰辟雍”,《政穆篇》称“太学明堂之东序”,皆后人所增,失於事实,故先儒虽立异端,亦不据为说。然则明堂非庙,而《月令》云“天子居明堂太庙”者,以明堂是祭神之所,故谓之明堂。太庙者,正谓明堂之太室,非宗庙之太庙也。《明堂位》云:“太庙,天子明堂。”自谓制如明堂,非太庙名明堂也。庙与明堂不同,则灵台又宜别处,故灵台、辟雍皆在郊也。
译效法天象所建的宫室,并非鬼神常驻之地,所以可以用来祭祀上天,并让祖先配享。让父亲配享于天位,是可以的。侍奉上天却亲近人的鬼魂,则不符合道义。自古以来的帝王,必定设立大小不同的学校,来教化天下。有虞氏称之上庠、下庠,夏后氏称之东序、西序,殷代称之右学、左学,周代称之东胶、虞庠,都是用来养老人、求取谏言的地方。《明堂位》说:“瞽宗,是殷代的学校。”周代设置师保官员,居住在虎门旁边。由此可见,学宫并非只有一处。《文王世子》记载:“春夏学习干戈舞,秋冬学习羽籥舞,都在东序进行。”又说:“秋天学习礼仪,冬天学习书写。礼仪在瞽宗学习,书写在上庠学习。”这是周代设立三代学校的做法。可以说设立了学校,不能说设立了宗庙,那么太学就不是宗庙。又说:“世子在学校中按年龄长幼排序,国人观看。”宗庙之中,不是百姓所能观看的。《王制》说:“周人在东胶供养国老。”不说在辟雍。在右学供养国老,在左学供养庶老。宗庙的尊贵,不应与小学并列左右。辟雍的规制,用水环绕成圆形。圆形象征天,取意生长。水滋润向下,取意恩惠润泽。水中必有鱼鳖,取意用来供养。因此,明堂是大会诸侯、宣讲礼仪的地方。宗庙,是祭祀鬼神、每年朝见的宫室。辟雍,是举行大射礼、供养孤老的地方。大学,是众人学习的居所。灵台,是观测天象的台观。清庙,是训诫节俭的室屋。各自有不同的用途,并非一体。古代有君王居住在明堂的礼仪,《月令》就是记载这些事务的。天子居住其中,学士处在里面,君臣同处,生死混杂,不符合道义。大射礼,天子张设三个箭靶,最大的靶距离九十步,其次七十步,再次五十步,辟雍位于其中。现在不知道辟雍的宽广狭窄的具体数目,但将二九十八相加,辟雍的直径就是三百步。凡是有公卿大夫诸侯作为宾客,百官侍从众多,恐怕不是宗庙中所能容纳的。按照礼制,天子设立五门,也不是一个门之间所能容纳的。明堂用来祭祀鬼神,所以也称为庙。明堂太庙,是指明堂内部的太室,并非宗庙的太庙。在辟雍献祭战利品,是说鬼神厌恶战争。有人称之为学校,是天下人学习的地方。总称为宫,是大同的名称。活人不称为庙,这就是区别所在。先儒说:“《春秋》记载,国君将要出行,告知宗庙,返回后在庙中献祭。”《王制》记载在学校举行释奠礼,用斩获的敌耳来报告,那么太学也是庙。其上文说“小学在公宫左边,太学在郊外”,明确太学不是庙,不能作为证据。周人在虞庠供养庶老,虞庠在国都的西郊。现在《王制》也说小学近而太学远,其言论错乱,不能作为正确的依据。颖氏说:“国君已经视察朔日,于是登上观台。”因为他说“于是”,所以认为在同一处。所谓“于是”,是接着前事的意思,不一定在同一处。马融说“明堂在南郊,靠近阳位”,而宗庙在国外,不符合孝子的心情。古文称明堂阴阳,是用来效法天道,顺应时政,并非指宗庙。马融说“告朔行政,称为明堂”。告朔行政,上下都是一样的,没听说诸侯有明堂之称。顺应时节行政,有国家都是如此,没听说诸侯有居住在明堂的。齐宣王问孟子:“人们都说我拆毁明堂,拆毁它呢?还是保留呢?”孟子说:“明堂,是王者的殿堂。君王想要施行王道政治,就不要拆毁它。”宗庙的拆毁,并非只有王者才有。如果明堂就是宗庙,就不能说“明堂,是王者的宗庙”。况且谈论诸侯而教导拆毁宗庙,作为国君却怀疑是否可以拆毁,即使是浅陋的男子,也没有这样的。孟子,是古代的贤大夫,又是子思的弟子,距离圣人时代不远,这是其中一个证据。《尸子》说:“从前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践履东宫,祭祀明堂,假扮为天子。”明堂在左边,所以称为东宫。只有王者之后才有明堂,所以说祭祀明堂,假扮为天子。这又是证据。”我私下认为依据这个论述,可以阐明郑玄的意思。《大戴礼记》,是散佚的书籍,文字多属假托,没有设立学官,世间没有传承的人。其《盛德篇》说明堂“外面的水名叫辟雍”,《政穆篇》称“太学在明堂的东序”,都是后人添加的,违背事实,所以先儒虽然提出异说,也不依据这些作为论据。那么明堂不是庙,而《月令》说“天子居住在明堂太庙”,是因为明堂是祭祀神灵的地方,所以称为明堂。太庙,正是指明堂的太室,并非宗庙的太庙。《明堂位》说:“太庙,是天子的明堂。”是说制度像明堂,并非太庙名叫明堂。庙与明堂不同,那么灵台又应该另设一处,所以灵台、辟雍都在郊外。
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庶民攻之,不日成之。神之精明者称灵。四方而高曰台。经,度之也。攻,作也。不日有成也。笺云:文王应天命,度始灵台之基趾,营表其位。众民则筑作,不设期日而成之。言说文王之德,劝其事,忘己劳也。观台而曰灵者,文王化行,似神之精明,故以名焉。○度,待洛反。下同。应,应对之应。说音悦。
[疏]“经始”至“成之”。○正义曰:言文王有德,民心附之。既徙於丰,乃经理而量度,初始为灵台之基趾也。既度其处,乃经理之,营表之。其位既定,於是天下众庶之民则竞攻而筑作之,不设期日而已成之。民悦其德,自劝其事,是民心附之也。○传“神之”至“成”。○正义曰:灵是神之别名,对则有精粗之异,故辨之云“神之精明者”。称灵,则灵之为称,就神中精者而名也。“四方而高曰台”,《释宫》文。经度之,谓经理而量度之。攻作,谓庶民筑作之。不日有成,谓不设期日,已成功,言民心乐为之也。○笺“文王”至“以名焉”。○正义曰:非天子不得作灵台,故本之云“文王应天命,始度灵台之基趾”也。营表其位,谓以绳度立表,以定其位处也。传唯解灵之名,不解名台为灵之意,故申之。此实观气祥之台,而名曰灵者,以文王之化行,似神之精明,故以名焉。以此言文王之台,故因言文王之化行耳。其实天子之台皆名曰灵台。服虔《左传》注云:“天子曰灵台,诸侯曰观台。”是也。若然《书传》说“武王渡河,言观台亚”者,彼谓在台仰观之人,不得谓其人为台,故指实言观也。僖十五年《左传》云:“秦伯获晋侯以归,乃舍诸灵台。”秦是诸侯,而得有灵台者,杜预云:“在京兆鄠县,周之故台也。”哀二十五年《左传》曰:“卫侯为灵台於藉圃。”言为,则是新造。其时僣名之也。
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笺云:亟,急也。度始灵台之基趾,非有急成之意。众民各以子成父事而来攻之。○亟,居力反。
王在灵囿,麀鹿攸伏。囿,所以域养禽兽也。天子百里,诸侯四十里。灵囿,言灵道行於囿也。麀,牝也。笺云:攸,所也。文王亲至灵囿,视牝鹿所游伏之处,言爱物也。○囿音又,徐于目反。麀音忧。麀牝,牝,频刃反。处,昌虑反。
[疏]传“囿所以”至“於囿”。○正义曰:《春秋》成十八年筑鹿囿。昭九年筑郎囿。则囿者,筑墙为界域而禽兽在其中,故云“囿,所以域养禽兽也”。天子百里,诸侯四十里,解正礼耳。其文王之囿,则七十里,故《孟子》云:“齐宣王问於孟子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有诸?’孟子曰:‘《书传》有之。’曰:‘若是其大乎?’‘民犹以为小也。’曰:‘寡人之囿方四十里,民犹以为大,何也?’”是宣王自以为诸侯而问,故云“诸侯四十里”。以宣王不举天子而问及文王之七十里,则以为文王非天子之制,明天子不止七十里,故宜为百里也。又解囿称灵意,言“灵道行於囿也”。郑《驳异义》云:“同言灵者,於台下为囿、沼,则似因台为名,其实亦因相近,灵道遍行,故皆称灵也。”《释兽》云:“鹿牡麚、牝麀。”是为鹿牝也。
麀鹿濯濯,白鸟翯々。濯濯,娱游也。翯々,肥泽也。笺云:鸟兽肥盛喜乐,言得其所。○濯,直角反。翯,户角反,《字林》云:“鸟白肥泽曰翯。”下沃反。乐音洛。下文“於乐”、注“喜乐”皆同。
[疏]传“濯濯”至“肥泽”。○正义曰:娱乐游戏,亦由肥泽故也,二者互相足。
王在灵沼,於牣鱼跃。沼,池也。灵沼,言灵道行於沼也。牣,满也。笺云:灵沼之水,鱼盈满其中,皆跳跃,亦言得其所。○沼,之邵反。牣音刃。跃,羊略反。跳,徒彫反。
虡业维枞,贲鼓维镛。於论鼓锺,於乐辟雍。植者曰虡,横者曰栒。业,大版也。枞,崇牙也。贲,大鼓也。镛,大锺也。论,思也。水旋丘如璧曰辟雍,以节观者。笺云:论之言伦
译规划开始建造灵台,测量并经营它。百姓们前来施工,不用多少时日就建成了。神灵中精明者称为“灵”。四方高耸的建筑称为“台”。“经”,是测量的意思。“攻”,是建造的意思。“不日”,指不用多少时日就成功了。《笺》说:文王顺应天命,测量并开始规划灵台的地基,经营并标定它的位置。众百姓于是筑造施工,不规定期限就完成了。这是说百姓喜悦文王的德行,自我勉励从事劳作,忘记了自身的辛劳。观察高台而称之为“灵”,是因为文王的教化推行,如同神灵般精明,所以以此命名。○“度”,音待洛。以下同。“应”,是应对的应。“说”,音悦。
[疏]“经始”到“成之”。○正义说:是说文王有德行,民心归附他。既然迁居到丰地,于是规划并测量,开始为灵台奠基。既然测量了地点,于是规划它,经营并标定它。位置确定后,于是天下众百姓竞相施工建造,不规定期限就已经建成。百姓喜悦他的德行,自我勉励从事劳作,这是民心归附他的表现。○传“神之”到“成”。○正义说:“灵”是神的别名,相对则有精粗的区别,所以辨析说“神灵中精明者”。“称灵”,那么“灵”这个称呼,是在神灵中选取精明的来命名。“四方而高曰台”,这是《释宫》中的文字。“经”是测量,意思是规划并测量它。“攻”是建造,意思是众百姓筑造它。“不日有成”,意思是不规定期限,就已经成功,是说民心乐于为他做事。○笺“文王”到“以名焉”。○正义说:不是天子不得建造灵台,所以推本说“文王顺应天命,开始测量灵台的地基”。“营表其位”,意思是用绳墨测量树立标竿,以确定它的位置。传文只解释了“灵”的名称,没有解释将台命名为“灵”的意思,所以加以申说。这实际上是观察气运祥瑞的台,而命名为“灵”,是因为文王的教化推行,如同神灵般精明。所以以此命名。因为这是说文王的台,所以顺便说文王的教化推行。其实天子的台都称为灵台。服虔在《左传》注中说:“天子的称为灵台,诸侯的称为观台。”这是正确的。如果这样,《书传》说“武王渡河,说观台亚”的话,那里指的是在台上仰观的人,不能称那个人为台,所以具体说是“观”。僖公十五年《左传》说:“秦伯俘获晋侯带回,于是把他安置在灵台。”秦国是诸侯,却有灵台,杜预说:“在京城兆鄠县,是周朝旧有的台。”哀公二十五年《左传》说:“卫侯在藉圃建造灵台。”说“建造”,就是新造的。那是当时僭越命名。
规划开始不要急于求成,百姓们像子女为父母效劳那样前来施工。《笺》说:“亟”,是急迫的意思。测量开始灵台的地基,没有急于完成的意思。众百姓各自像子女完成父亲的事那样前来施工。○“亟”,音居力。
文王在灵囿,母鹿安然伏卧。“囿”,是用来圈养禽兽的地方。天子的囿方圆百里,诸侯的囿方圆四十里。“灵囿”,是说灵道在囿中推行。“麀”,是母鹿。《笺》说:“攸”,是所的意思。文王亲自来到灵囿,查看母鹿游息伏卧的地方,是说爱护万物。○“囿”,音又,徐音于目。“麀”,音忧。“麀牝”,“牝”,音频刃。“处”,音昌虑。
[疏]传“囿所以”到“於囿”。○正义说:《春秋》成公十八年筑鹿囿。昭公九年筑郎囿。那么“囿”,是筑墙作为界限而禽兽在其中,所以说“囿,是用来圈养禽兽的地方”。“天子百里,诸侯四十里”,是解释正规的礼制。文王的囿,则是七十里,所以《孟子》说:“齐宣王问孟子说:‘文王的囿方圆七十里,有这回事吗?’孟子说:‘《书传》中有记载。’宣王说:‘竟然这么大吗?’孟子说:‘百姓还觉得小呢。’宣王说:‘我的囿方圆四十里,百姓还觉得大,为什么呢?’”这是宣王自认为是诸侯而发问,所以说“诸侯四十里”。因为宣王不提及天子而问及文王的七十里,就认为文王不是天子的制度,明白天子不止七十里,所以应当是百里。又解释囿称为“灵”的意思,说“灵道在囿中推行”。郑玄《驳异义》说:“同样称为‘灵’,在台下有囿、沼,似乎是因台而得名,其实也是因为相近,灵道普遍推行,所以都称为‘灵’。”《释兽》说:“鹿公的叫麚,母的叫麀。”这是指母鹿。
母鹿肥壮润泽,白鸟洁白丰润。“濯濯”,是娱乐游玩的意思。“翯々”,是肥美润泽的意思。《笺》说:鸟兽肥盛喜乐,是说它们得到了适宜的环境。○“濯”,音直角。“翯”,音户角,《字林》说:“鸟白而肥泽叫翯。”下音沃。“乐”,音洛。下文“於乐”、注“喜乐”都相同。
[疏]传“濯濯”到“肥泽”。○正义说:娱乐游戏,也是由于肥美润泽的缘故,两者互相补充。
文王在灵沼,鱼儿满池跳跃。“沼”,是池子。“灵沼”,是说灵道在沼中推行。“牣”,是满的意思。《笺》说:灵沼的水中,鱼儿充满其中,都跳跃着,也是说它们得到了适宜的环境。○“沼”,音之邵。“牣”,音刃。“跃”,音羊略。“跳”,音徒彫。
悬挂钟鼓的木架上有齿状装饰,大鼓旁边是大钟。在议论钟鼓,在辟雍中享乐。“植者”,指竖立的叫虡,“横者”,指横置的叫栒。“业”,是大版。“枞”,是崇牙。“贲”,是大鼓。“镛”,是大钟。“论”,是思的意思。“水旋丘如璧”,叫辟雍,用来节制观礼的人。《笺》说:“论”的意思是伦
也。虡也、栒也,所以悬锺鼓也。设大版於上,刻画以为饰。文王立灵台,而知民之归附。作灵囿、灵沼,而知鸟兽之得其所。以为音声之道与政通,故合乐以详之,於得其伦理乎?鼓与锺也。於喜乐乎?诸在辟雍中者,言感於中和之至。○虡音巨。枞,徐七凶反,又音冲,冲牙也。沈又音子容反。贲,符云反,字亦作“鼖。镛音容。於音乌,郑如字。下“於乐”、“於论”皆同。论,卢门反,一云:“郑音伦。”下同。辟音壁。注同。植,恃职反,栒,旬尹反。县音玄。
译虡和栒,是用来悬挂钟鼓的。在上面设置大版,刻画作为装饰。周文王建立灵台,从而知道百姓归附。建造灵囿、灵沼,从而知道鸟兽各得其所。认为音乐的道理与政治相通,所以通过合乐来详细考察,在于获得伦理吗?在于钟和鼓吗。在于喜乐吗?那些在辟雍中的,是说感于中和的极致。○虡音巨。枞,徐音七凶,又音冲,即冲牙。沈又音子容。贲,音符云,字也作“鼖”。镛音容。於音乌,郑玄读如字。下文“於乐”、“於论”都相同。论,音卢门,一说:“郑玄音伦。”下文相同。辟音壁。注相同。植,音恃职,栒,音旬尹。县音玄。
[疏]“虡业”至“辟雍”。○毛以为,文王既立灵台,而知民心归附。作沼囿,而知鸟兽得所。以为音声之道与政通,故作乐以详之,观己之德行审否,故使人设植者之虡,横者之栒,上加大版而捷业然。又有崇牙,其饰维枞然。於此虡业之上,悬贲之大鼓,及维镛之大锺,然后使人击之,观其和否。於是思念鼓锺,使之和谐。於是作乐在此辟雍宫中。是王之灵道行於人物之验。○郑唯下二句别,义俱在笺。○传“植者”至“节观者”。○正义曰:《释器》云:“木谓之虡。”孙炎曰:“虡栒之植,所以悬锺磬也。”郭璞曰:“悬锺磬之木,植者名为虡。”然则悬锺磬者,两端有植木,其上有横木,谓直立者为虡,谓横牵者为栒。栒上加之大版,为之饰。《释器》云:“大版谓之业。”孙炎曰:“业所以饰栒,刻板捷业,如锯齿也。其悬锺磬之处,又以彩色为大牙,其状隆然,谓之崇牙。”言崇牙之状枞枞然。《有瞽》曰:“设业设虡,崇牙树羽。”此枞亦文承“虡业”之下,故知枞即崇牙之貌枞枞然也。贲,大也,故谓大鼓为贲鼓。《冬官·韗人》云:“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鼖鼓。”注亦云:“大鼓谓之鼖。”是也。《释乐》云:“大锺谓之镛。”李巡曰:“大锺音声大。镛,大也。”郭璞曰:“亦名鑮也。”水旋丘如璧者,璧体圆而内有孔,此水亦圆而内有地,犹如璧然。土之高者曰丘,此水内之地未必高於水外,正谓水下而地高,故以丘言之。以水绕丘所以节约观者,令在外而观也。定本及《集注》“镛大锺”之下云:“论,思也。”则其义不得同郑也。○笺“论之”至“之至”。○正义曰:以伦理之字宜为伦,故曰“论之言伦传”。唯言栒虡植横,不言所用,故申明之,言所以悬锺鼓也。以经有锺鼓,故特言之。其磬鑮亦有栒虡也。又解上言台、沼,此言作乐之意。文王知民心归附,鸟兽得所,以为音声之道与政通,故大合诸乐以详之。言欲详审己德,观其实允人物之心以否也。此在辟雍合乐,必行养老之礼,但主言乐之得理,不美养老之事,故言不及焉。治世之音安以乐,故在辟雍之内与闻之者,莫不喜乐,是其和之至也。
於论鼓锺,於乐辟雍。鼍鼓逢逢,矇瞍奏公。鼍,鱼属。逢逢,和也。有眸子而无见曰矇。无眸子曰瞍。公,事也。笺云:凡声,使瞽矇为之。○鼍,徒何反,沈又音檀。《草木疏》云:形似蜥蜴,四足长丈馀,甲如铠,皮坚厚,宜冒鼓。逢,薄红反,《埤苍》云:“鼓声也。”字作“韸”,徐音丰。矇音蒙。瞍,依字作“叟”,苏口反,亦作“瞍”,《说文》云:“无目也。”《字林》先么反,云:“目有眸无珠子也。”眸,莫侯反。
[疏]传“鼍鱼”至“公事”。○正义曰:《月令》:“季夏,命渔师伐蛟取鼍。”渔师,取鱼之官,故知鼍是鱼之类属也。《书传》注云:“鼍如蜥蜴,长六七尺。”陆机《疏》云:“鼍形似水蜥蜴,四足长丈馀,生卵大如鹅卵,甲如铠甲,今合乐鼍鱼甲是也。其皮坚,可以冒鼓。”《月令》注亦云:“鼍皮可以冒鼓也。”美鼓之得理,而云逢逢,故知为和也。矇、瞍皆无目之名,就无目之中以为等级。矇者,言其矇矇然无所见,故知有眸子而无见曰矇,即今之青盲者也。矇有眸子,则瞍当无,故云“无眸子曰瞍”。其瞽亦有眸子,矇之小别也,故《春官·瞽矇》注郑司农云:“无目眹谓之瞽。有目眹而无见谓之矇。有目而无眸子谓之瞍。”亦与此传同也。此则对而为名,其总则皆谓之瞽。《尚书》谓舜为瞽子,《外传》云“吾非瞽史”。《周颂》有《有瞽》之篇,《周礼》有瞽矇之职,是瞽为总也。《周礼》瞽矇二字已是为官名,故文不及瞍。此言瞍,不言瞽,各从文之所便。《外传》称“矇诵瞍赋”,亦此类也。《周礼》上瞽、中瞽、下瞽,以智之高下为等级,不以目为次第矣。“公,事”,《释诂》文。
《灵台》五章,章四
译[疏]“虡业”到“辟雍”。○毛公认为,文王既已建成灵台,便知道民心归附;建造池苑,便知道鸟兽各得其所。认为音乐的道理与政治相通,所以制作音乐来详细考察,观察自己的德行是否审慎,因此让人设置直立的虡、横置的栒,上面加上大版而捷业然。又有崇牙,其装饰枞然。在这虡业之上,悬挂贲的大鼓,以及维镛的大钟,然后让人敲击它们,观察是否和谐。于是思考鼓钟,使它们和谐。于是在此辟雍宫中制作音乐。这是王的灵道施行于人物之间的验证。○郑玄只有最后两句解释不同,义理都在笺注中。○传“植者”到“节观者”。○正义说:《释器》说:“木叫虡。”孙炎说:“虡栒的立柱,是用来悬挂钟磬的。”郭璞说:“悬挂钟磬的木,直立的名为虡。”那么悬挂钟磬的,两端有直立的木,其上有横木,称直立的为虡,称横牵的为栒。栒上加有大版,作为装饰。《释器》说:“大版叫业。”孙炎说:“业用来装饰栒,刻板捷业,像锯齿一样。悬挂钟磬的地方,又用彩色做成大牙,其形状隆起,叫崇牙。”说崇牙的样子枞然。《有瞽》说:“设业设虡,崇牙树羽。”这枞也承接在“虡业”之下,所以知道枞就是崇牙的样子枞然。贲,大,所以称大鼓为贲鼓。《冬官·韍人》说:“鼓长八尺,鼓四尺,中间周长增加三分之一,叫鼖鼓。”注也说:“大鼓叫鼖。”是对的。《释乐》说:“大钟叫镛。”李巡说:“大钟声音大。镛,大。”郭璞说:“也叫鑮。”水环绕的土丘像璧,璧体圆而内有孔,这水也圆而内有地,犹如璧一样。土高的叫丘,这水内的地未必高于水外,正说水下而地高,所以用丘来说。用水环绕土丘是为了节制观看的人,让他们在外面观看。定本及《集注》在“镛大钟”之下说:“论,思。”那么其义理就不能与郑玄相同了。○笺“论之”到“之至”。○正义说:因为伦理的字应当是伦,所以说“论之言伦传”。只说栒虡植横,不说用途,所以申明它,说用来悬挂钟鼓。因为经文有钟鼓,所以特别提到。那磬鑮也有栒虡。又解释上文说台、沼,这里说作乐的意思。文王知道民心归附,鸟兽各得其所,认为音乐的道理与政治相通,所以大合各种乐器来详细考察。说想要详细审视自己的德行,观察它是否确实允当人物之心。这在辟雍合乐,必定施行养老之礼,但主要说音乐得理,不赞美养老之事,所以言语不及。治世之音安详而快乐,所以在辟雍之内听到的人,没有不喜乐的,这是和谐的极致。
在思考鼓钟,在快乐辟雍。鼍鼓声逢逢,矇瞍奏公。鼍,鱼类。逢逢,和谐。有眸子而看不见叫矇。没有眸子叫瞍。公,事。笺说:凡声音,让瞽矇去做。○鼍,徒何反,沈又音檀,《草木疏》说:形状像蜥蜴,四足长一丈多,甲像铠甲,皮坚厚,适合蒙鼓。逢,薄红反,《埤苍》说:“鼓声。”字作“韸”,徐音丰。矇,音蒙。瞍,依字作“叟”,音苏口,也作“瞍”,《说文》说:“无目。”《字林》先么反,说:“目有眸无珠子。”眸,音莫侯。
[疏]传“鼍鱼”到“公事”。○正义说:《月令》:“季夏,命令渔师伐蛟取鼍。”渔师,是取鱼的官,所以知道鼍是鱼类。《书传》注说:“鼍像蜥蜴,长六七尺。”陆机《草木疏》说:“鼍形似水蜥蜴,四足一丈多,生卵大如鹅卵,甲像铠甲,现在合乐用的鼍鱼甲就是。其皮坚,可以蒙鼓。”《月令》注也说:“鼍皮可以蒙鼓。”赞美鼓得理,而说逢逢,所以知道是和谐。矇、瞍都是无目的名称,在无目中分为等级。矇者,说它矇矇然无所见,所以知道有眸子而看不见叫矇,就是现在的青盲。矇有眸子,那么瞍应当没有,所以说“无眸子叫瞍”。那瞽也有眸子,是矇的小别,所以《春官·瞽矇》注郑司农说:“无目眹叫瞽。有目眹而看不见叫矇。有目而无眸子叫瞍。”也与此传相同。这是对举为名,其总称都叫瞽。《尚书》称舜为瞽子,《外传》说“吾非瞽史”。《周颂》有《瞽》篇,《周礼》有瞽矇的职,是瞽为总称。《周礼》瞽矇二字已是官名,所以文字不及瞍。这里说瞍,不说瞽,各自从文字方便。《外传》称“矇诵瞍赋,”也是这类。《周礼》上瞽、中瞽、上瞽,以智慧高下为等级,不以目为次第。“公,事”,是《释诂》文。
《灵台》五章,章四句
《下武》,继文也。武王有圣德,复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焉。继文者,继文王之王业而成之。昭,明也。○复,扶又反。王业,于况反。
[疏]“《下武》六章,章四句”至“功焉”。○正义曰:经六章,皆言武王益有明智,配先人之道,成其孝思,继嗣祖考之迹,皆是继文能昭先人之功焉。经云“三后在天,王配於京”,则武王所继,自大王、王季皆是矣。而序独云“继文”者,作者以周道积基,故本之於三后,言“世有哲王”,见积德之深远,其实美武王能继,唯在文王也。大王、王季虽脩德创业,为后世所因,而未有天命,非开基之主,不足使武王圣人继之。又此篇在《文王》诗后,故诗言“继文”,著其功之大,且见篇之次也。文王已受天命,故言“复受”,为亚前之辞。武王之受天命,白鱼入舟是也。
下武维周,世有哲王。武,继也。笺云:下,犹后也。哲,知也。后人能继先祖者,维有周家最大,世世益有明知之王,谓大王、王季、文王稍就盛也。○哲,张列反,本又作“悊”,又作“喆”,皆同。知音智。下同。
[疏]传“武,继”。○正义曰:《释诂》文。○笺“下犹”至“就盛”。○正义曰:居下世,即是在后,故云“下,犹后也”。“哲,智”,《释言》文。言后人能继祖者,维周家最大,谓大王、王季、文王稍稍就盛者也。王季为西伯,文王又受命,是稍盛也。不通数武王者,此言哲王,即是下文“三后”、“王配”之文,别在於下,故知世有之中,不兼武王也。
三后在天,王配于京。三后,大王、王季、文王也。王,武王也。笺云:此三后既没登遐,精气在天矣。武王又能配行其道於京,谓镐京也。○假音遐,已也。本或作“遐”。
[疏]笺“此三后”至“镐京”。○正义曰:《曲礼下》云:“天子崩,告丧曰:‘天王登遐。’”注云:“登,上也。遐,已也。”上已者,若仙去云耳。以三后皆号为王,故以天子之礼言之。武王居镐,故知配行其道於京,谓镐京也。
王配于京,世德作求。笺云:作,为。求,终也。武王配行三后之道於镐京者,以其世世积德,庶为终成其大功。
[疏]笺“作为”至“大功”。○正义曰:“作,为”,《释言》文。“求,终”,《释诂》文。世积厚德,是当王天下。文王未及诛纣,即是王事未终。武王乃终之,故云终成其大功。
永言配命,成王之孚。笺云:永,长。言,我也。命,犹教令也。孚,信也。此为武王言也。今长我之配行三后之教令者,欲成我周家王道之信也。王德之道成於信,《论语》曰:“民无信不立。”○成王,如字,又于况反。此为如字。
[疏]笺“命犹”至“不立”。○正义曰:此承“王配于京”,是配三后,不配天,故以命为教令。此篇是武王之诗,於此独云“此为武王言”者,馀文是作者以已之心论武王之事,此则称武王口自所言,故辨之也。又解欲成王道,所为多矣,独以信为言者,由王德之道成於信,欲使民信王道,然后天下顺从,必伐纣,功成然始得耳。以民无信不立,故引《论语》以证之。
成王之孚,下土之式。式,法也。笺云:王道尚信,则天下以为法,勤行之。永言孝思,孝思维则。则其先人也。笺云:长我孝心之所思。所思者,其维则三后之所行。子孙以顺祖考为孝。
媚兹一人,应侯顺德。一人,天子也。应,当。侯,维也。笺云:媚,爱。兹,此也。可爱乎武王,能当此顺德。谓能成其祖考之功也。《易》曰:“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
永言孝思,昭哉嗣服。笺云:服,事也。明哉,武王之嗣行祖考之事。谓伐纣定天下。
[疏]“媚兹”至“嗣服”。○正义曰:既言武王能法则三后之道,故於此叹而美之。可爱乎,此一人之武王。所以可爱者,以其能当此维顺之德。祖考欲定天下,武王能顺而定之,是能当顺德。又述武
译《下武》这首诗,是歌颂继承文王功业的。武王具有圣德,再次承受天命,能够彰显先人的功业。所谓继承文业,就是继承文王的王业并完成它。昭,就是彰显的意思。○“复”字,音扶又。“王业”的“王”字,音于况。
[疏]“《下武》六章,每章四句”到“彰显先人的功业”。○正义说:经文六章,都讲武王更加明智,配享先人的道统,成就他的孝思,继承祖考的足迹,这都是继承文王并能彰显先人功业的表现。经文中说“三位先王在天,武王在镐京配享”,那么武王所继承的,从大王、王季都是包括在内的。而《诗序》只说“继承文王”,是因为作者认为周道的基业是逐渐积累的,所以追溯到三位先王,说“世代有贤明的君王”,以显示积德的深远,实际上赞美武王能继承,重点在于文王。大王、王季虽然修德创业,被后世所沿袭,但尚未承受天命,不是开基立业的君主,不足以让武王这样的圣人去继承。又因为这篇诗在《文王》之后,所以说“继承文王”,以彰显其功业之大,并且体现篇章的次序。文王已经承受天命,所以说“再次承受”,这是表示仅次于前者的说法。武王承受天命,以白鱼入舟为征兆。
下武维周,世有哲王。武,就是继承的意思。笺说:下,就是后的意思。哲,就是明智的意思。后人能继承先祖的,只有周家最为盛大,世代更加有明智的君王,指的是大王、王季、文王逐渐达到鼎盛。○“哲”字,音张列,原本也写作“悊”,又写作“喆”,都相同。“知”通“智”。下文相同。
[疏]传“武,继承”。○正义说:这是《释诂》中的文义。○笺“下犹”到“就盛”。○正义说:处在下世,就是在后,所以说“下,就是后的意思”。“哲,智”,是《释言》中的文义。说后人能继承祖业的,只有周家最为盛大,指的是大王、王季、文王逐渐达到鼎盛的意思。王季担任西伯,文王又承受天命,这是逐渐兴盛的表现。这里不计算武王,是因为这里说的哲王,就是下文“三后”、“王配”的文义,另外在下文提及,所以知道“世有”之中,不包括武王。
三后在天,王配于京。三后,是大王、王季、文王。王,是武王。笺说:这三位先王去世后升天,精气在天上了。武王又能配享他们的道统于镐京,指的是镐京。○“假”音遐,已的意思。原本有的版本写作“遐”。
[疏]笺“此三后”到“镐京”。○正义说:《曲礼下》说:“天子去世,报告丧事说:‘天王登遐。’”注说:“登,上的意思。遐,已的意思。”上已,就像仙去一样。因为三位先王都称为王,所以用天子的礼仪来说。武王居住在镐京,所以知道配享他们的道统于京,指的是镐京。
王配于京,世德作求。笺说:作,就是为的意思。求,就是终的意思。武王在镐京配享三位先王的道统,是因为世代积累德行,希望最终成就他的大功。
[疏]笺“作为”到“大功”。○正义说:“作,为”,是《释言》中的文义。“求,终”,是《释诂》中的文义。世代积累厚德,是应当统治天下。文王来不及诛杀纣王,就是王业没有最终完成。武王最终完成了它,所以说最终成就他的大功。
永言配命,成王之孚。笺说:永,长的意思。言,我的意思。命,就是教令的意思。孚,信的意思。这是为武王说的话。现在长久地让我配享三位先王的教令,是为了成就我周家王道的信用。王德之道成就于信用,《论语》说:“百姓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足。”○“成王”,读如字,又音于况。这里读如字。
[疏]笺“命犹”到“不立”。○正义说:这里承接“王配于京”,是配享三位先王,不是配享上天,所以把命解释为教令。这篇诗是武王的诗,在这里单独说“这是武王说的话”,是因为其余文字是作者以自己的心论武王的事,这里则是称引武王自己所说的话,所以加以辨别。又解释想要成就王道,所做的事很多,唯独以信用来说,是因为王德之道成就于信用,想要使百姓相信王道,然后天下顺从,必定要讨伐纣王,功业完成然后才能得到。因为百姓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足,所以引用《论语》来证明。
成王之孚,下土之式。式,就是法的意思。笺说:王道崇尚信用,那么天下就把它作为法则,勤勉地实行。永言孝思,孝思维则。则是效法他的先人。笺说:长久地让我孝心所思考的。所思考的,就是效法三位先王所行的。子孙以顺从祖考为孝。
媚兹一人,应侯顺德。一人,就是天子。应,就是当的意思。侯,就是维的意思。笺说:媚,爱的意思。兹,这的意思。可爱啊武王,能当此顺德。指的是能成就他祖考的功业。《易》说:“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
永言孝思,昭哉嗣服。笺说:服,事的意思。明亮啊,武王继承祖考所做的事。指的是讨伐纣王安定天下。
[疏]“媚兹”到“嗣服”。○正义说:既然说武王能效法三位先王的道统,所以在这里赞叹并赞美他。可爱啊,这一位武王。之所以可爱的原因,是因为他能当此维顺之德。祖考想要安定天下,武王能顺从并安定它,这就是能当顺德。又叙述武
王所言而叹美之。武王自言,长我孝心之所思者,此事显明哉。武王实能嗣行祖考之事,伐纣定天下,是能嗣祖考也。○传“一人”至“侯维”。○正义曰:《曲礼下》云:“天子自称曰予一人。”言其天下之贵,唯一人而已,谓天子为一人。“应,当”,《释诂》文。又云:“维,侯也。”是侯得为维也。○笺“可爱”至“高大”。○正义曰:序言“继文”,此云“顺德”,故知是顺其先人之心,成其祖考之德。所引《易》者,《升卦·象辞》。升卦巽下坤上,故言木生地中。木渐而顺长以成树,犹人顺德以成功。彼谓一人之身,渐积以成,此则顺父祖而成事,亦相类,故引以为证。定本作“慎德”。准约此诗上下及《易》,宜为顺字。又《集注》亦作“顺”,疑定本误。○笺“服事”至“天下”。○正曰:“服,事”,《释诂》文。《礼记·大传》曰:“牧之野,武王之大事。”故知嗣行祖考之事,唯谓伐纣定天下也。上言“永言配命”、“永言孝思”,其下句云“成王之孚”、“孝思维则”,亦是武王自言。此云“昭哉嗣服”,是作者美武王之辞,所以亦与“孝思”相连者,上云“永言孝思”,是武王自言,此又述武王之言,叹而美之,并此“孝思”之句,亦非武王自言,得与嗣服相连也。
译王听到这些话,感叹并赞美它。武王自己说,能够长久地激发我孝心所思念的,这件事真是显明啊。武王确实能够继承并践行祖辈的事业,讨伐商纣王、平定天下,这就是继承祖辈的事业。○传文从“一人”到“侯维”。○正义说:《曲礼下》说:“天子自称曰予一人。”意思是天下尊贵的人,只有天子一人,所以称天子为“一人”。“应,当”,这是《释诂》中的解释。又说:“维,侯也。”所以“侯”可以解释为“维”。○笺注从“可爱”到“高大”。○正义说:《诗序》说“继承文王”,这里说“顺德”,所以知道是顺承先人的心意,成就祖辈的德行。所引用的《易经》,是《升卦·象辞》。升卦是巽卦在下、坤卦在上,所以说树木从地中生长。树木逐渐顺从地生长而成为大树,就像人顺从德行而成就功业。那里说的是一个人的身体,逐渐积累而成;这里则是顺从父祖而成就事业,两者相似,所以引用作为证据。定本作“慎德”。根据这首诗的上下文以及《易经》,应当是“顺”字。而且《集注》也作“顺”,怀疑定本有误。○笺注从“服事”到“天下”。○正义说:“服,事”,这是《释诂》中的解释。《礼记·大传》说:“牧野之战,是武王的大事。”所以知道继承并践行祖辈的事业,只是指讨伐商纣王、平定天下。上文说“永言配命”、“永言孝思”,下面的句子说“成王之孚”、“孝思维则”,也是武王自己说的话。这里说“昭哉嗣服”,是作者赞美武王的话,所以也与“孝思”相连。上文说“永言孝思”,是武王自己说的话,这里又叙述武王的话,感叹并赞美他,连同这句“孝思”,也不是武王自己说的话,能够与“嗣服”相连。
昭兹来许,绳其祖武。许,进。绳,戒。武,迹也。笺云:兹,此。来,勤也。武王能明此勤行,进於善道,戒慎其祖考所履践之迹,美其终成之。○来,王如字,郑音赉。下篇“来孝”同。
於万斯年,受天之祜。笺云:祜,福也。天下乐仰武王之德,欲其寿考之言也。○祜音户。下同。
[疏]“昭兹”至“之祜”。○正义曰:既言武王能嗣行祖事,又美其为民所乐仰。言武王能明此勤行,进於善道,戒慎其祖考所行之迹而践行之,犹行善不倦,故为天下乐仰,皆欲令武王得於万年之寿,且又多受天之福禄。言武王行善之故,为民爱之如此。○传“许进”至“武迹”。○正义曰:以礼法既许,而后得进,故以许为进。“绳,戒。武,迹”,皆《释训》文。○笺“兹此”至“成之”。○正义曰:“兹,此。来,勤”,皆《释诂》文。戒慎祖考践履之迹,谓谨慎奉行,故美其终成之。○笺“祜福”至“之言”。○正义曰:“祜,福”,《释诂》文。以万年受福,是祝庆之辞,故知武王为天下所乐仰,此是欲其得福之言也。
受天之祜,四方来贺。於万斯年,不遐有佐!远夷来佐也。笺云:武王受此万年之寿,不远有佐。言其辅佐之臣,亦宜蒙其馀福也。《书》曰“公其以子万亿年”,亦君臣同福禄也。
[疏]“受天”至“有佐”。○毛以为,民欲王受福,即实言其受福之事。武王既受得天之祜福,故四方诸侯之国皆贡献庆之。又得於此万年之寿,岂不远有佐助之乎!言有远方夷狄来佐助之也。此乘上章之文,故先言所受天之祜,因则为远近之次,故先言四方,后言远夷。四方,谓中国诸侯也。○郑唯以下句为异。言武王得於此万年之寿,不远其有辅佐之臣。言王亲近其臣,与之同福。○传“远夷来佐”。○正义曰:言不远有佐,是远有佐。远人佐天子,唯夷狄耳,故知远夷来佐之。《书叙》言:“武王既胜殷,西旅献獒,巢伯来朝。”《鲁语》曰:“武王克商,遂通道於九夷八蛮,萧慎来贺。”是远夷来佐之事。“不遐有佐”为远夷,则“四方来贺”为诸夏。《民劳》传曰:“四方,诸夏。”是也。○笺“武王”至“福禄”。○正义曰:笺以“不遐有佐”顺文自通,不当反其言,故易之。武王既有万年之寿,不远有辅佐之臣,共蒙其福。其封为诸侯,则与周升降;其仕於王朝,则继世在位,是其不与远之。引《书》曰“公其以予万亿年”者,《洛诰》文。成王告周公,言公与我身,皆得万亿之年。既引其文,乃申其意,言彼亦君臣同福禄,故知此亦武王君臣同受福矣。
《下武》六章,章四句。
《文王有声》,继伐也。武王能广文王之声,卒其伐功也。继伐者,文王伐崇,而武王伐纣。
[疏]“《文王有声》八章,章五句”至“伐功”。○正义曰:经八章,上四章言文王之事,下四章言武王继之,是继伐。首章言文王有声,武王则道广於文王,是能广文王令闻之声。二章言文王伐崇,武王则伐纣以定天下,是卒其伐功。经虽无武王广声、卒伐之事,於理则有,故序言亦以转互相明也。上四章言文王有令闻之声、成名之德,作丰邑以追孝心,同四方而正法度,所为不止於伐崇也。下四章言武王君天下,服四方,定镐京而成卜兆,传善谋以安后世,所为不止於伐纣。唯以继伐言之者,以其所施之事,皆伐之功,故言继伐以总之。此篇八章,其末俱言“烝哉”。而四章言文、武之谥,四章言王后、皇王,作者变其文,见其事有异。上四章虽同是文王之事,而首章、二章言文王令闻成民,受命伐罪,是文王事之盛者,故举其义谥而称文王。三章言筑城大小之事,述其所徙之言:四章言作丰以王四方,施化而为法度,比之前事为不盛,故不举其谥,而变言王后。下四章虽同是武王之事,五章、六章,言武王伐纣,作邑定居,四方归服,於武王之事为不盛,故不举义谥,比文王之事则益大,故变言皇
译昭示这勤勉的行进,遵循祖先的足迹。许,意为进。绳,意为警戒。武,意为足迹。郑玄笺注说:兹,意为这。来,意为勤勉。武王能够彰明这勤勉的行为,进于善道,警戒谨慎地遵循祖先所践行的足迹,赞美他最终成就了功业。○来,王肃按本字读,郑玄读作赉。下篇“来孝”相同。
直到万年之久,承受上天的福佑。郑玄笺注说:祜,意为福。天下人乐于仰慕武王的德行,这是希望他长寿的言辞。○祜音户。下文相同。
[疏]“昭兹”到“之祜”。○正义说:既然说武王能够继承祖先的事业,又赞美他受到百姓的喜爱和仰慕。说武王能够彰明这勤勉的行为,进于善道警戒谨慎地遵循祖先所行的足迹并加以践行,如同行善不知疲倦,所以被天下人喜爱和仰慕,都希望武王能获得万年的长寿,并且多承受上天的福禄。说武王因为行善的缘故,百姓爱戴他到了这种程度。○传文“许进”到“武迹”。○正义说:因为礼法既然允许,然后才能前进,所以将许解释为进。“绳,戒。武,迹”,都是《释训》中的文句。○笺注“兹此”到“成之”。○正义说:“兹,此。来,勤”,都是《释诂》中的文句。警戒谨慎祖先践履的足迹,意为谨慎奉行,所以赞美他最终成就了功业。○笺注“祜福”到“之言”。○正义说:“祜,福”,是《释诂》中的文句。因为万年受福,是祝颂庆贺的言辞,所以知道武王被天下人喜爱和仰慕,这是希望他获得福佑的言辞。
承受上天的福佑,四方来朝庆贺。直到万年之久,远方也有辅佐!远方夷狄来辅佐。郑玄笺注说:武王获得这万年的长寿,不久就有辅佐。说他的辅佐之臣,也应当蒙受他的余福。《尚书》说“公其以子万亿年”,也是君臣共享福禄。
[疏]“受天”到“有佐”。○毛亨认为,百姓希望君王承受福佑,就实说其承受福佑之事。武王既然承受了上天的福佑,所以四方诸侯之国都进贡庆贺。又获得这万年的长寿,难道远方没有辅佐吗!说远方夷狄来辅佐。这是承接上一章的文意,所以先说所受上天的福佑,接着按远近次序,所以先说四方,后说远方夷狄。四方,指中原诸侯。○郑玄只有以下句为不同。说武王获得这万年的长寿,不久就有辅佐之臣。说君王亲近他的臣子,与他们共享福佑。○传文“远夷来佐”。○正义说:说不远有辅佐,就是远方有辅佐。远方之人辅佐天子,只有夷狄,所以知道是远方夷狄来辅佐。《尚书序》说:“武王既胜殷,西旅献獒,�伯来朝。”《鲁语》说:“武王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蛮,萧慎来贺。”这是远方夷狄来辅佐之事。“不遐有佐”指远方夷狄,那么“四方来贺”指诸夏。《民劳》传文说:“四方,诸夏。”就是这样。○笺注“武王”到“福禄”。○正义说:郑玄认为“不遐有佐”顺文自通,不应当反其言,所以改易解释。武王既有万年的长寿,不久就有辅佐之臣,共同蒙受其福。那些被封为诸侯的,就与周朝同升同降;那些在王朝做官的,就世代在位,这就是不远离的意思。引用《尚书》说“公其以予万亿年”的,是《洛诰》中的文句。成王告诉周公,说公与我自身,都能获得万亿年的寿命。既然引用其文,就申述其意,说那也是君臣共享福禄,所以知道这也是武王君臣共同承受福佑。
《下武》六章,每章四句。
《文王有声》,是继承征伐。武王能够发扬文王的声望,完成征伐的功业。继承征伐,是指文王征伐崇国,而武王征伐纣王。
[疏]“《文王有声》八章,每章五句”到“伐功”。○正义说:经文八章,上四章说文王之事,下四章说武王继承,这是继承征伐。首章说文王有声,武王则道广于文王,是能够发扬文王美好的声望。二章说文王征伐崇国,武王则征伐纣王以安定天下,是完成征伐的功业。经文虽然没有武王发扬声望、完成征伐之事,但道理上存在,所以序言也互相阐明。上四章说文王有美好的声望、成名的德行,建造丰邑以追尽孝心,统一四方而端正法度,所做的事不止于征伐崇国。下四章说武王统治天下,使四方臣服,确定镐京而成卜兆,传承善谋以安定后世,所做的事不止于征伐纣王。只以继承征伐来说的,是因为所施行的事,都是征伐的功业,所以说继承征伐以总括。此篇八章,末尾都说“烝哉”。而四章说文、武的谥号,四章说王后、皇王,作者变换文辞,显示其事有异。上四章虽同为文王之事,而首章、二章说文王美好声望成就百姓,受命征伐罪人,是文王之事中盛大的,所以举其义谥而称文王。三章说筑城大小之事,叙述其所迁徙的言辞;四章说作丰邑以统治四方,施行教化而为法度,比之前事为不盛大,所以不举其谥号,而变换言辞说王后。下四章虽同为武王之事,五章、六章,说武王征伐纣王,作邑定居,四方归服,在武王之事中为不盛大,所以不举义谥,比文王之事则更大,所以变换言辞说皇
王。七章言考卜而后居镐京,伐纣以成其占:八章言重功业以为大事,传顺谋以安孙子,除虐去残,诒训后世,是武王之事盛者,故文举其义谥而言武王。文王之事,则盛者居前,不盛次之。武王之事,则不盛在先者,见武王不盛之事,盛於文王之盛者。作者比其事之大小,而为之章次也。
译王。第七章说考察占卜后定居镐京,讨伐纣王以应验占卜:第八章说重视功业作为大事,传承顺应的谋略以安定子孙,铲除暴虐去除残害,留下训诫给后世,这是武王事业兴盛的地方,所以经文列举他的义谥而言武王。文王的事,则兴盛的部分排在前面,不兴盛的部分排在后面。武王的事,则不兴盛的部分排在前面,看到武王不兴盛的事,却比文王兴盛的事更兴盛。作者比较事情的大小,而安排章节次序。
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遹宁,遹观厥成。笺云:遹,述。骏,大。求,终。观,多也。文王有令闻之声者,乃述行有令闻之声之道所致也。所述者,谓大王、王季也。又述行终其安民之道,又述行多其成民之德,言周德之世益盛。○遹,尹橘反,又音述。骏音峻。观,古乱反。注同。闻音问,本亦作“问”。
文王烝哉!烝,君也。笺云:君哉者,言其诚得人君之道。○烝,之丞反,《韩诗》云:“美也。”
[疏]“文王”至“烝哉”。○正义曰:此文王乃有令闻之善声。所以有之者,以文王从后仰而述行广大其大王、王季所有令闻之善声。所广大者,谓文王又述行终其大王、王季安民之道,又述行多其大王、王季成民之德,以此益盛而大有声也。此文王之德,信得人君之道哉。○笺“遹述”至“益盛”。○正义曰:“遹,述”,《释言》文。“骏,大。求,终。观,多”,《释诂》文。《孔子閒居》曰:“三代之王,必先其令闻。”言有善事可以闻於外,是为有声矣。故为有声,是令闻之声。言述行者,是述先闻之辞,故知谓述大王、王季也。声闻则长之使大,令为已有,故云“遹骏有声”。其安民、成民,则大王、王季有此行,但其事未终未多,今文王则终之多之,皆述行其道而增广之耳。○传“烝,君”。○正义曰:《释诂》文。
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笺云:武功,谓伐四国及崇之功也。作邑者,徙都于丰,以应天命。○应,应对之应
文王烝哉!
[疏]笺“武功”至“天命”。○正义曰:经别言“既伐於崇”,则“武功”之言,非独伐崇而已。受命之后,所伐邘、耆、密须、混夷之属皆是也,故云“武功,谓伐四国及崇之功也”。武功之中既兼伐崇,而别言“既伐於崇”者,以其功最大,其伐最后,故特言之,为作邑张本,言功成乃作都也。言应天命者,天既命为天子,当立天子之居,故言徙都於丰,以应天命。或以为於丰得命,故徙丰应之。然则武王於盟津得命,不可徙都入河,乃迁都於镐,非得命之地矣。
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棘其欲,遹追来孝。淢,成沟也。匹,配也。笺云:方十里曰成。淢,其沟也,广深各八尺。棘,急。来,勤也。文王受命而犹不自足,筑丰邑之城,大小適与成偶,大於诸侯,小於天子之制。此非以急成从己之欲,欲广都邑,乃述追王季勤孝之行,进其业也。○淢,况域反。成间有淢,字又作“洫”,《韩诗》云:“洫,深池。”亟,居力反。下“亟”同。或作“棘”。欲音欲,本亦作“欲”。广,古旷反。深,尸鸩反。行,下孟反。
王后烝哉!后,君也。笺云:变谥言王后者,非其盛事,不以义谥。
[疏]“筑城”至“烝哉”。○正义曰:上言作邑于丰,此述作丰之制。言文王兴筑丰邑之城,维如一成之淢。淢内之地,其方十里。文王作此丰邑,维与相匹,言大小正与成淢相配偶,是大於诸侯,小於天子之制,所以才得伐崇。即作此邑者,非以急从己之欲而广此都邑,乃述追王季勤孝之行,思进其业故耳。此王之为人后也,诚得人君之道哉。○传“淢,成沟”。○正义曰:《冬官·匠人》云:“井间有沟,成间有淢。”沟是总名,故云“淢,成沟”,谓十里成间所有沟。淢、洫,音同。○笺“方十里”至“其业”。○正义曰:申传“淢,成沟”之义,故云“方十里曰成。淢,其沟也”。言每方十里之地,其外有此沟,谓之为淢。此淢广八尺深八尺。《匠人》云:“方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是其事也。“棘,急”,《释言》文。《礼记》引此诗作“匪革其犹”,革亦急也。文王既已受命,当为天子,其意以纣尚在,犹不敢自足,故筑此丰邑之城,大小適与赋法十里之成相匹偶,是大於诸侯,小於天子之制,不以急从己之欲,欲得广此都邑,乃述追王季勤孝之行。以王季勤孝,欲早成周道,
译文王有美好的声誉,继承并发扬了宏大的声誉。他继承并完成了安定百姓的事业,继承并成就了教化百姓的德行。郑玄笺注说:遹,是继承的意思。骏,是大。求,是终。观,是多。文王之所以有美好的声誉,是因为他继承并实行了那些能带来美好声誉的道理。他所继承的,是指太王、王季的事迹。他又继承并完成了太王、王季安定百姓的道理,又继承并增多了太王、王季教化百姓的德行,这说明周朝的德行世代更加兴盛。○遹,读作尹橘,又读作述。骏,读作峻。观,读作古乱。注同。闻,读作问,原本也写作“问”。
文王真是伟大啊!烝,是君的意思。郑玄笺注说:说他是君啊,是说他确实掌握了做君主的道理。○烝,读作之丞,《韩诗》说:“烝,是美。”
[疏]从“文王”到“烝哉”。○正义说:这里说文王有美好的声誉。之所以有这声誉,是因为文王从后仰视,继承并实行了太王、王季那些宏大的美好声誉。所发扬的,是指文王又继承并完成了太王、王季安定百姓的道理,又继承了太王、王季教化百姓的德行,因此更加兴盛而有了宏大的声誉。文王的德行,确实掌握了做君主的道理啊。○笺注从“遹述”到“益盛”。○正义说:“遹,述”,出自《释言》。“骏,大。求,终。观,多”,出自《释诂》。《孔子閒居》说:“三代君王,必定先要有美好的声誉。”意思是有了善事可以传扬于外,这就叫有声。所以有声,就是美好的声誉。说继承实行,是继承先人的声誉,所以知道是指继承太王、王季。声誉传扬就使之扩大,让它成为自己的,所以说“继承并发扬宏大的声誉”。至于安定百姓、教化百姓,太王、王季也有这样的行为,但他们的事没有完成、没有增多,现在文王则完成了、增多了,都是继承实行他们的道理并加以增广。○传注“烝,君”。○正义说:出自《释诂》。
文王接受天命,有了这些武功。已经讨伐了崇国,在丰地建立都城。郑玄笺注说:武功,是指讨伐四国以及崇国的功劳。建立都城,是指迁都到丰地,以顺应天命。○应,是应对的应。
文王真是伟大啊!
[疏]笺注从“武功”到“天命”。○正义说:经文另外说“已经讨伐了崇国”,那么“武功”这个词,不仅仅指讨伐崇国。接受天命之后,所讨伐的邘、耆、密须、混夷等都属于此类,所以说“武功,是指讨伐四国以及崇国的功劳”。武功之中既然包含了讨伐崇国,却另外说“已经讨伐了崇国”,是因为它的功劳最大,讨伐它的时间最晚,所以特别提到,为建立都城做铺垫,意思是功业完成才建立都城。说顺应天命,是因为上天已经命他为天子,应当建立天子的居所,所以说迁都到丰地,以顺应天命。有人认为在丰地接受天命,所以迁都到丰地来顺应它。那么武王在盟津接受天命,不能迁都进入黄河,于是迁都到镐京,镐京并不是接受天命的地方。
修筑城墙沿着淢水,建立丰邑与成区相配。不是急于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继承追求先人的孝道。淢,是成区的沟渠。匹,是匹配。郑玄笺注说:方圆十里称为成。淢,是它的沟渠,宽深各八尺。棘,是急。来,是勤。文王接受天命却仍然不自我满足,修筑丰邑的城墙,大小正好与成区相配,比诸侯的大,比天子的制式小。这不是为了急于满足自己的欲望,想要扩大都城,而是继承追求王季勤勉孝行的做法,推进他的事业。○淢,读作况域。成区之间有淢,字又写作“洫”,《韩诗》说:“洫,是深池。”亟,读作居力。下面“亟”同。或写作“棘”。欲,读作欲,原本也写作“欲”。广,读作古旷。深,读作尸鸩。行,读作下孟。
君王真是伟大啊!后,是君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改变谥号称王后,是因为这不是他盛大的事迹,不用义谥。
[疏]从“筑城”到“烝哉”。○正义说:上面说在丰地建立都城,这里叙述建立丰邑的制度。说文王兴修丰邑的城墙,就像一成之淢那样。淢内的土地,方圆十里。文王建立这个丰邑,正好与之相配,是说大小正好与成淢相配偶,比诸侯的大,比天子的制式小,所以才得以讨伐崇国。立即建立这个都城的,不是为了急于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扩大这个都城,而是继承追求王季勤勉孝行的做法,想着推进他的事业罢了。这位君王作为人君,确实掌握了做君主的道理啊。○传注“淢,成沟”。○正义说:《冬官·匠人》说:“井间有沟,成间有淢。”沟总称,所以说“淢,成沟”,指十里成区之间的沟渠。淢、洫,读音相同。○笺注从“方十里”到“其业”。○正义说:申明传注“淢,成沟”的意思,所以说“方圆十里称为成。淢,是它的沟渠”。说每方圆十里之地,外面有这条沟,称为淢。这淢宽八尺深八尺。《匠人》说:“方圆十里为成,成间宽八尺深八尺称为洫。”就是这件事。“棘,急”,出自《释言》。《礼记》引用这首诗作“匪革其犹”,革也是急的意思。文王既然已经接受天命,应当成为天子,他的心意因为纣王还在,仍然不敢自我满足,所以修筑这个丰邑的城墙,大小正好与赋税制度中十里之成相匹偶,比诸侯的大,比天子的制式小,不急于满足自己的欲望,想要扩大这个都城,而是继承追求王季勤勉孝行的做法。因为王季勤勉孝行,想要早日成就周朝的大道,
故己早建都邑,以进其功业。文王所述,述大王以来。此止言王季者,以大王始有王迹,勤行其道,大王以前未有王迹,不得言大王勤孝。欲成父功,故所追勤孝,唯王季也。《春官·典命》云:“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其国家宫室,皆以命数为节。”注云:“国家之所居,谓城方也。公之城盖方九里,侯伯之城盖方七里,子男之城盖方五里。”《坊记》注云:“子男之城方五里。”此二注皆以公城方九里为差,则天子之城十二里矣,故此十里为小於天子也。《异义驳》云:“郑伯之城方五里。”又以侯伯为五里者,郑两解,故《书传》云:“古者百里之国九里之城,七十里之国五里之城,五十里之国三里之城。”注云:“玄或疑焉。《周礼·匠人》营国方九里,谓天子之城。今大国九里,则与之同。然则大国七里之城,次国五里之城,小国三里之城为近耳。或者天子实十二里之城,诸侯大国九里,次国七里,小国五里。”是郑两解之事也。以《匠人》、《典命》俱是正文,故不敢执定。《典命》注每言“盖”,《匠人》注云“立王国若邦国”者,皆为疑辞,以见二涂之意也。○传“后,君”。○正义曰:《释诂》文。笺以作文有体,章类宜同,今半谥半否,故知变之有义。以相比校,无谥之章,其事皆劣,故言非其盛事,不以义谥,谓不以义理而言其谥也。谥者,行之成名,总一身之美,故事盛者称之,不盛者变名耳。
译因此,他早早建立都城,以推进他的功业。文王所追述的,是从大王(太王)以来。这里只提到王季,是因为大王开始有了王业的迹象,勤勉地推行其道,而大王之前没有王业的迹象,不能说大王勤勉尽孝。为了完成父亲的功业,所以所追述的勤勉尽孝,只有王季。《周礼·春官·典命》说:“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爵和男爵五命。他们的国家宫室,都按照命数来节制。”注解说:“国家所居住的地方,指的是城墙的周长。公爵的城墙大概方圆九里,侯伯的城墙大概方圆七里,子爵和男爵的城墙大概方圆五里。”《礼记·坊记》的注解说:“子爵和男爵的城墙方圆五里。”这两条注解都以公爵城墙方圆九里为等级标准,那么天子的城墙就是方圆十二里了,因此这里说的十里是小于天子规格的。《异义驳》说:“郑伯的城墙方圆五里。”又因为将侯伯定为五里,郑玄有两种解释,所以《书传》说:“古代百里的大国建九里的城墙,七十里的次国建五里的城墙,五十里的小国建三里的城墙。”注解说:“郑玄对此也有疑惑。《周礼·考工记·匠人》说营建都城方圆九里,指的是天子的城墙。现在大国也是九里,那就与天子相同了。那么大国七里、次国五里、小国三里的说法更为接近。或者天子实际是十二里的城墙,诸侯大国九里,次国七里,小国五里的说法。”这是郑玄两种解释的情况。因为《匠人》和《典命》都是正文,所以不敢确定哪一种。《典命》的注中常说“大概”,《匠人》的注中说“建立王国或邦国”,都是表示怀疑的词语,以显示两种说法的意思。传文说:“后,即君主。”正义说:这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郑笺认为作文有体例,章节类别应当相同,现在一半有谥号一半没有,所以知道变化是有意义的。通过对比,没有谥号的章节,其事都比较次要,所以说不是其盛事,不按照义理给予谥号,意思是不按照义理来称述其谥号。谥号,是行为成就的名号,总结一身的美德,所以事情盛大的就称述,不盛大的就改变名称罢了。
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濯,大。翰,干也。笺云:公,事也。文王述行大王、王季之王业,其事益大。作邑於丰,城之既成,又垣之,立宫室,乃为天下所同心而归之。王后为之幹者,正其政教,定其法度。○濯,直角反,《韩诗》云:“美也。”垣音袁。翰,户旦反,徐音寒。
王后烝哉!
[疏]“王公”至“烝哉”。○正义曰:既言筑作丰城,欲又本之前世,言此王述先王之业,其事维益大矣。即言大之状,维在丰城之内,更筑而垣墙之,以立宫室而居焉,乃为天下四方之民所共同心而归之。其王君文王,维乃为之桢幹,谓为施法度以行之。是王后诚得人君之道哉。○传“濯,大。翰,幹”。○正义曰:皆《释诂》文。○笺“文王”至“法度”。○正义曰:言王事伊大,则从小至大,非文王之事自为大也。上言“遹追来孝”,此承其下,故知是述大王、王季之业,其事益大。上言“筑城”、“作丰”,此言“维丰之垣”,则是丰城之内别起垣也,故云“作邑於丰,城之既成,又垣之,立宫室”。谓立天子之宫室。宫室既定,万姓知有所归,故为天下所同心而归之。幹者,筑墙所立之木。幹与墙为法,故为之幹者,正其政教,定其法度。
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绩,业。皇,大也。笺云:绩,功。辟,君也。昔尧时洪水,而丰水亦汎滥为害。禹治之,使入渭,东注于河,禹之功也。文王、武王今得作邑於其旁地,为天下所同心而归。大王为之君,乃由禹之功,故引美之。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之东。○辟音壁。注及下皆同。又音婢亦反,法也。氾,芳剑反,字亦作“汎”。滥,力暂反。大王,此及下言“大”者,并如字。
皇王烝哉!笺云:变王后言大王者,武王之事又益大。
[疏]“丰水”至“烝哉”。○正义曰:上既言文王之事,故武王继之。今丰水之得东流,注渭入河者,是禹之功业,言禹决治之,其傍得成平地也。今文王得作邑於傍,武王既成镐京,故为天下四方所共同心归之,文王、武王维於是为之君而施化焉。此大王诚得人君之道哉。○传“绩,业。皇,大”。○正义曰:“绩,业”,《释诂》文。又云:“皇,君。”君亦大之义,故为大。○笺“绩功”至“之东”。○正义曰:“绩,功。辟,君”,亦《释诂》文也。功、业大同耳。据其力之所成则谓之功,言其泽及於后则谓之业。昭元年《左传》刘定公见雒汭之水曰:“美哉,禹之功也!”此亦见丰水而思禹,故易传以绩为功。《尧典》曰:“汤汤洪水。”是尧时洪水。此言丰水东注,由禹之功,故知丰水亦泛滥为害,禹治之也。泛滥,谓汎长滥决,平地有水也。《禹贡》曰:“导渭自鸟鼠同穴,东会于丰,入于河。”是丰水入渭,东注於河。此章武王之事,而并言文王作邑於其傍者,以二邑皆在丰傍,举丰而言,可以兼及文王,欲连言之。《帝王世纪》云:“丰、镐皆在长安之西南。”言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之东,以时验而知之。○笺“变王”至“益大”。○正义曰:此与下章俱言皇王,而下有镐京之事,知此皇王为武王也。同不言谥,而王后与皇王异文,既人异而辞变,故知为武王之事,又益大也。此与上章皆言“四方攸同”,而言益大者,以文王亦武王,故亦以四方言之,其实同归之者,少於武王也。
镐京辟雍,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武王作邑於镐京。笺云:自,由也。武王於镐京行辟雍之礼,自四方来观者,皆感化其德,心无不归服者。
皇王烝哉!
[疏]笺“自由”至“服者”。○正义曰:《释诂》云:“由,自也。”故自得为由也。既言辟雍,即云四方皆服,明由在辟雍行礼,见其行礼,感其德化,故无不归服也。辟雍之礼,谓养老以教孝悌也。
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笺云:考,犹稽也。宅,居
译王公事业宏大,在于丰邑筑墙。四方百姓同心,君王成为栋梁。濯,意为大。翰,意为栋梁。郑玄笺注说:公,指事业。文王叙述大王、王季的王业,其事业更加宏大。在丰邑建城,城墙建成后,又修筑垣墙,建立宫室,于是天下人同心归附。君王作为栋梁,是端正政教,确立法度。○濯,音直。《韩诗》说:“美。”垣,音袁。翰,音户旦,徐音寒。
君王真是伟大啊!
[疏]“王公”到“烝哉”。○正义说:既然说了修筑丰城,又想追溯前世,说这位君王叙述先王的事业,其事业更加宏大了。接着说宏大的情形,在于丰城之内,又修筑垣墙,以建立宫室居住,于是成为天下四方百姓共同心向往之而归附的对象。这位君王文王,正是作为栋梁,指施行法度来治理。这君王真是深得为君之道啊。○传“濯,大。翰,栋梁”。○正义说:都出自《释诂》。○笺“文王”到“法度”。○正义说:说王事宏大,则是从小发展到大,并非文王的事本来就很宏大。上文说“遹追来孝”,这里承接其后,所以知道是叙述大王、王季的业绩,其事业更加宏大。上文说“筑城”、“作丰”,这里说“维丰之垣”,那就是在丰城之内另外修筑垣墙,所以说“在丰邑建城,城墙建成后,又修垣墙,建立宫室”。指建立天子的宫室。宫室建成后,百姓知道有所归依,所以天下人同心归附。栋梁,是筑墙时竖立的木桩。栋梁与墙相配合,所以作为栋梁,就是端正政教,确立法度。
丰水向东流去,是大禹的功业。四方百姓同心,大王成为君主。绩,意为功业。皇,意为大。郑玄笺注说:绩,意为功。辟,意为君主。从前尧帝时洪水泛滥,丰水也泛滥成灾。大禹治理它,使其流入渭水,向东注入黄河,这是大禹的功劳。文王、武王如今得以在旁边的土地建城,被天下人同心归附。大王成为君主,是由于大禹的功劳,所以引用赞美他。丰邑在丰水以西,镐京在丰水以东。○辟,音壁。注及下文都相同。又音婢,意为法。氾,音芳剑,字也作“汎”。滥,音力暂。大王,这里及下文说“大”的,都读原字。
大王真是伟大啊!郑玄笺注说:将“王后”改为“大王”,是因为武王的事更加宏大。
[疏]“丰水”到“烝哉”。○正义说:上文既说了文王的事,所以武王继承其后。现在丰水能够向东流,注入渭水进入黄河,是大禹的功业,说大禹决口治理,其旁得以成为平地。现在文王得以在旁建城,武王建成镐京,所以被天下四方共同心向往之而归附,文王、武王在这里成为君主施行教化。这大王真是深得为君之道啊。○传“绩,功业。皇,大”。○正义说:“绩,功业”,出自《释诂》。又说:“皇,君主。”君主也有大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大。○笺“绩功”到“之东”。○正义说:“绩,功。辟,君主”,也出自《释诂》。功、业大体相同。根据其力量所成就的称为功,说其恩泽惠及后世的称为业。昭元年《左传》刘定公看到洛水说:“美啊,大禹的功劳!”这里也是看到丰水而思念大禹,所以改传以绩为功。《尧典》说:“浩浩洪水。”是尧时的洪水。这里说丰水向东流,由于大禹的功劳,所以知道丰水也泛滥成灾,大禹治理了它。泛滥,指水流漫溢决口,平地上有水。《禹贡》说:“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向东汇合于丰水,流入黄河。”是丰水流入渭水,向东注入黄河。这一章是武王的事,而一并说文王在旁建城,因为两城都在丰水旁,举丰而言,可以兼及文王,想要连起来说。《帝王世纪》说:“丰、镐都在长安的西南。”说丰邑在丰水以西,镐京在丰水以东,是根据当时情况验证而知的。○笺“变王”到“益大”。○正义说:这里和下一章都说皇王,而下一章有镐京的事,知道这里的皇王是武王。同样不称谥号,而王后与皇王文字不同,既然人不同而辞语变化,所以知道是武王的事,更加宏大。这里和上一章都说“四方同心”,而说更加宏大的,因为文王也是武王,所以也以四方来说,其实归附的人,少于武王时。
镐京有辟雍,从西从东,从南从北,没有不想归服的。武王在镐京建城。郑玄笺注说:自,是由。武王在镐京举行辟雍之礼,从四方来观看的人,都感化于他的德行,心里没有不归服的。
大王真是伟大啊!
[疏]笺“自由”到“服者”。○正义说:《释诂》说:“由,自也。”所以自得为由。既然说了辟雍,接着说四方都归服,明显是因为在辟雍行礼,看见他行礼,感化于他的德行,所以没有不归服的。辟雍之礼,是指养老以教导孝悌。
考察占卜的是君王,居住在这镐京。龟甲占卜确定了它,武王完成了它。郑玄笺注说:考,是稽考。宅,是居住
也。稽疑之法,必契灼龟而卜之。武王卜居是镐京之地,龟则正之,谓得吉兆,武王遂居之。修三后之德,以伐纣定天下,成龟兆之占,功莫大於此。○挈,苦计反,本又作“契”。或苦结反。
译也。考察疑难的方法,一定要刻划灼烧龟甲来进行占卜。武王占卜是否应当居住在镐京之地,龟兆显示正确,意思是得到了吉利的征兆,武王于是便居住在那里。修习三位先王的德行,以此讨伐商纣王平定天下,成就了龟兆占卜的预验,功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挈,音苦计,原本又写作“契”。有的读作苦结。
武王烝哉!
[疏]“考卜”至“烝哉”。○正义曰:言稽考其疑,灼疑龟而卜之者,维武王所疑而卜者,其宅居於是镐京之地。维此所契之龟,则出其吉兆以正定之,言居此必吉,故得天下。武王则能成之,伐纣以定天下,成此龟兆之占,是功之大美者,此武王诚得人君之道哉。○笺“考犹”至“於此”。○正义曰:以《洪范》有稽疑之言,故云“考,犹稽也”。“宅,居”,《释言》文。以稽疑之法,必契灼其龟而卜之。正谓得吉兆,龟正定其吉,云此地可居。卜兆言吉,居之而得天下,是成龟兆之占,伐去虐纣,身即王位,功无大於此者。伐纣为成龟兆之吉,定本、《集注》皆云“功莫大是也”,义亦得通。《礼记》引此诗,彼注云:“武王筑而成之。”与此异者,引《诗》断章,多异於本。此顾上下之文言“武王烝哉”,是武王之盛事不宜直言其筑作而已,故以伐纣为成之。
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芑,草也。仕,事。燕,安。翼,敬也。笺云:诒,犹传也。孙,顺也。丰水犹以其润泽生草,武王岂不以其功业为事乎?以之为事,故传其所以顺天下之谋,以安其敬事之子孙,谓使行之也。《书》曰:“厥考翼,其肯曰:‘我有后,弗弃基?’”○芑音起。诒,以之反。孙,王申毛如字,郑音逊。传,直专反。下同。
武王烝哉!笺云:上言皇王,而变言武王者,皇,大也,始大其业,至武王伐纣成之,故言武王也。
[疏]“丰水”至“烝哉”。○正义曰:言丰水之傍有芑菜,丰水是无情之物,犹以润泽而生菜为己事,况武王岂不以功业为事乎?言实以功业为事,思得泽及后人,故遗传其所以顺天下之谋,以安敬事之子孙。言武王能传顺天下,功被来世,后人敬其事者,则得行之乃安。是武王之道,令得长世,武王诚得为人君之道哉。○传“燕,安。翼,敬”。○正义曰:燕礼所以安宾,故燕为安也。“翼,敬”,《释诂》文。○笺“诒犹”至“弃基”。○正义曰:诒训遗,即流传之义,故诒犹传也。传其顺天下之谋者,谓圣人所谋之事,行之则必顺天下之心,安其敬事之子孙。言子孙敬事,能遵用其道,则得安也。必言敬事者,若子孙不敬,则不能行之;不能行,则不得安,故安、敬并言之。引《书》曰者,《大诰》文。彼上文以堂屋耕播为喻,言父为之於前,子不循於后,其父则嫌责之。此假言其父之辞。彼注云:“其父敬职之人,其肯曰:‘我有后,子孙不废弃我基业乎?’”引此明后人须因前基,故云传谋以安敬后,证翼为敬。彼言父敬,此言子孙明敬事者,乃能不弃基,故引而反以相明。
《文王有声》八章,章五句。
《文王之什》十篇,六十六章,四百一十四句。
卷十七 十七之一
卷十七 十七之一
◎生民之什诂训传第二十四
陆曰:自《生民》至《卷阿》八篇,成王、周公之《正大雅》。
《生民》,尊祖也。后稷生於姜嫄,文、武之功起於后稷,故推以配天焉。○嫄音原。姜,姓。嫄,名。有邰氏之女,帝喾元妃,后稷母也。
[疏]“《生民》八章,首章十句,二章、三章八句,四章、五章十句,六章八句,七章十句,卒章八句”至“配天焉”。○正义曰:作《生民》诗者,言尊祖也。序又言尊祖之意。以后稷生於姜嫄而来,其文王受命,武王除乱,以定天下之功,其兆本起由於后稷。及周公、成王致大平、制礼,以王功起於后稷,故推举之以配天,谓配夏正郊天焉。祭天而以祖配祭者,天无形象,推人道以事之,当得人为之主。《礼记》称“万物本於天,人本於祖”,俱为其本,可以相配,是故王者皆以祖配天,是同祖於天,故为尊也。祖之定名,父之父耳。但祖者始也,己所从始也,自父之父以上皆得称焉。此后稷之於成王,乃十七世祖也。不言姜嫄生后稷者,经称“厥初生民,时维姜嫄”,是据
译武王真是伟大啊!
[疏]“考卜”到“烝哉”。○正义说:意思是说,考察那些令人疑惑的事情,烧灼龟甲进行占卜的人,只有武王因为疑惑而占卜,他所占卜的是居住在这镐京之地。只有这被刻划的龟甲,才显示出吉兆来确认它,说居住这里必定吉祥,所以得到了天下。武王能够成就它,讨伐纣王以安定天下,成就了这龟兆的占卜,这是功业中最大的美德,这武王真是得到了人君的道理啊。○笺注“考犹”到“于此”。○正义说:因为《洪范》中有考察疑惑的说法,所以说“考,就是考察”。“宅,居住”,是《释言》中的文句。因为考察疑惑的方法,必定要刻划烧灼龟甲来占卜。正说是得到吉兆,龟甲确认了它的吉祥,说这地方可以居住。占卜的兆象说吉祥,居住在这里而得到了天下,这是成就了龟兆的占卜,讨伐暴虐的纣王,自己登上王位,功业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讨伐纣王是成就了龟兆的吉祥,定本、《集注》都说“功业没有比这更大的”,意义也通顺。《礼记》引用这首诗,那里的注释说:“武王建筑并完成了它。”这与这里不同的原因,是引用《诗经》断章取义,大多与原文不同。这里顾及上下文的文意说“武王真是伟大啊”,这是武王的盛德,不适宜直接说只是建筑而已,所以用讨伐纣王作为成就它。
丰水边长满了芑草,武王难道不以此为事吗?传下顺应天下的谋略,用来安抚敬事的子孙。芑,是草。仕,是事。燕,是安。翼,是敬。笺注说:诒,就是传。孙,是顺。丰水尚且用它的润泽来生长草,武王难道不用他的功业作为事吗?把它作为事,所以传下他用来顺应天下的谋略,用来安抚他敬事的子孙,是说让他们实行它。《尚书》说:“他的父亲敬事,难道会说:‘我有后代,会抛弃我的基业吗?’”○芑音起。诒,读作以之。孙,王申毛读作如字,郑读作逊。传,读作直专。下同。
武王真是伟大啊!笺注说:上面说皇王,而这里改说武王,是因为皇,是大,开始使他的功业伟大,到武王讨伐纣王完成了它,所以说武王。
[疏]“丰水”到“烝哉”。○正义说:说丰水旁边有芑菜,丰水是没有感情的东西,尚且用润泽来生长菜作为自己的事,何况武王难道不用功业作为事吗?说确实用功业作为事,想着恩泽能惠及后人,所以传下他用来顺应天下的谋略,用来安抚敬事的子孙。说武王能够传下顺应天下的谋略,功业覆盖后世,后人敬重他的事,就能实行它从而安定。这是武王的道理,使得他的功业长存于世,武王真是得到了人君的道理啊。○传注“燕,安。翼,敬”。○正义说:燕礼是用来安抚宾客的,所以燕是安。“翼,敬”,是《释诂》中的文句。○笺注“诒犹”到“弃基”。○正义说:诒训为遗,就是流传的意思,所以诒就是传。传下他顺应天下的谋略,是说圣人所谋划的事,实行它必定顺应天下的心,安抚他敬事的子孙。说子孙敬重事奉,能遵用他的道,就能安定。必定说敬事,是因为如果子孙不敬,就不能实行;不能实行,就不能安定,所以安、敬一起说。引用《尚书》说,是《大诰》中的文句。那里上文用堂屋耕播作比喻,说父亲在前面做,儿子在后面不遵循,他的父亲就嫌责他。这里是假借父亲的话。那里的注释说:“他的父亲是敬职的人,难道会说:‘我有后代,子孙会抛弃我的基业吗?’”引用这个说明后人必须依靠前人的基业,所以说传谋来安抚敬后的子孙,证明翼是敬。那里说父亲敬,这里说子孙明白敬事,才能不抛弃基业,所以引用它反过来互相说明。
《文王有声》八章,每章五句。
《文王之什》十篇,六十六章,四百一十句。
卷十七 十七之一
卷十七 十七之一
◎生民之什诂训传第二十四
陆德明说:从《生民》到《卷阿》八篇,是成王、周公的《正大雅》。
《生民》,是尊崇祖先。后稷生于姜嫄,文王、武王的功业起源于后稷,所以推举他配享天帝。○嫄音原。姜,是姓。嫄,是名。有邰氏的女儿,帝喾的元妃,后稷的母亲。
[疏]“《生民》八章,首章八句,二章、三章八句,四章五章十句,六章八句,七章八句,卒章八句”到“配天焉”。○正义说:作《生民》诗的人,是说尊崇祖先。序又说尊崇祖先的意思。因为后稷生于姜嫄而来,文王受命,武王除乱,安定天下的功业,其兆头原本起源于后稷。等到周公、成王达到大治、制定礼制,因为王功起源于后稷,所以推举他配享天帝,是说配享夏正郊天。祭天而用祖先配祭,是因为天没有形象,推用人道来侍奉它,应当得到人来作为主宰。《礼记》说“万物本于天,人本于祖”,都是它们的根本,可以相配,所以王者都用祖先配享天帝,是与天同祖,所以是尊崇。祖的定名,是父亲的父亲。但祖是始,是自己所从始,从父亲的父亲以上都可以称为祖。这后稷对于成王,是十七世祖。不说姜嫄生后稷,是因为经文中说“厥初生民,时维姜嫄”,是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