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十五之二
冠弁在首，衣裳在身，皆是体之所服。直云衣服，刺无常，明其兼之也。弁者，古冠之大号也。冠弁总谓在首者，冕弁之类皆在其中也。《春官·司服》云“凡田，冠弁服”，谓委貌。玄冠为冠弁，对其馀弁冕而立名，非总诸冠，与此不同也。以伤今而思之，故知“古者，明王时也”。言“长民”，则与民为长者皆是，故谓“凡在人上倡率者”。谓为官倡导帅领之人，即邑宰乡遂之官。言“凡”，语广，虽上及天子诸侯皆是也。衣服众矣，当各以其事服之。今云“衣服不贰”，明各於其事，不得差贰，故云“变易无常谓之贰”也。此“从容”承“衣服不贰”之下以对之矣，明为私处举动，故知谓休燕间暇之处，宜自放纵，犹尚有常，则朝夕举动亦有常，明矣。此休燕有常，直谓进退举动不失常耳，即经所云“其容不改”之类，非据衣服，故笺直云“犹有常”，不言服，明其非服也。壹者，齐一之义，故为专也，同也。言专为一行，服色齐同也。
译冠冕戴在头上，衣裳穿在身上，都是身体所穿戴的。只说“衣服”，是为了讽刺（君王）没有常度，表明这里兼指冠冕和衣裳。弁，是古代冠冕的大类名称。冠弁总称戴在头上的，冕、弁之类都包含在内。《周礼·春官·司服》说“凡是田猎，戴冠弁穿服”，指的是委貌冠。玄冠被称为冠弁，是相对于其他弁冕而言的，并非总括各种冠，这与这里的用法不同。因为哀伤今世而追思往昔，所以知道“古者”指的是明王在位的时候。说“长民”，那么作为百姓长辈的都包括在内，所以说是“凡是在人之上倡导率领的人”。指为官倡导率领之人，即邑宰、乡遂之官。说“凡”，语意广泛，虽然上至天子诸侯也都包括在内。衣服种类繁多，应当各自根据事务来穿戴。现在说“衣服不贰”，表明各自在其事务中，不得有差错和两样，所以说“变易无常叫做贰”。这里的“从容”承接“衣服不贰”之下与之对应，表明是私下的举动，所以知道是指休息宴饮闲暇之时，应当自我放纵，尚且有常度，那么早晚举动也有常度，就显而易见了。这休息宴饮有常度，只是指进退举动不失常度罢了，就是经文中所说的“其容不改”之类，不是依据衣服，所以郑笺只说“犹有常”，不说“服”，表明它不是指衣服。壹，是齐一的意思，所以解释为专一，相同。说专一于一种行为，服色齐同。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彼，彼明王也。笺云：城郭之域曰都。古明王时，都人之有士行者，冬则衣狐裘，黄黄然取温裕而已。其动作容貌既有常，吐口言语又有法度文章。疾今奢淫，不自责以过差。○出如字。士行，下孟反。下文“行归”、注“操行”同。衣，於既反。差，初卖反，又如字。
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周，忠信也。笺云：于，於也。都人之士所行，要归於忠信。其馀万民寡识者，咸瞻望而法效之。又疾今不然。○望如字，协韵音亡。
[疏]笺“城郭”至“过差”。○正义曰：都者，聚居之处，故知城郭之域也。定本“城”作“域”。正举都邑者，以都邑之士近政化，有道先被其德，无道先化其淫。此时奢淫巧伪，都邑尤甚，故举古之都邑，以驳今之都邑也。士者，男子行成之大称。叙言“则民一德”，是所陈者人也。人而言士，故知都人之有士行者，非爵为士也。《月令》“孟冬，天子始裘”，故知冬则衣狐裘也。以古之衣裘，其上必有裼衣，故知取其温裕而已。《礼记·缁衣》引此诗，彼注云：“黄衣则狐裘大蜡之服也，诗人见而说焉。”以为大蜡之裘，则是有衣裼矣。言取温裕者，以注《记》之时未详此诗之意，以狐裘黄者实大蜡时息民所服，服则黄衣，故以言焉。至此观经为解，故不与彼同也。若然息民之祭，服此狐裘，则是尊贵之服矣。庶人而得服之者，彼狐之黄者多，黄狐之衣非贵服也。息人腊祭服之者，於是草木黄落，象其时物之色，故服之耳。《郊特牲》云：“野夫黄冠。黄冠，草服也。”注云“言祭以息民服象其时物之色。季秋草木黄落，是顺时而服，非同於常祭，其实为轻，又不衣裼，故庶人所得衣也。”若然，《玉藻》云：“犬羊之裘不裼。”注云：“质略，亦庶人无文饰。”则庶人止服犬羊。此衣狐裘者，以礼不下庶人，其制不可得曲而尽。此言狐裘，则庶人得衣狐裘，明矣。《礼》云“犬羊”，举一以言之。《七月》云：“一之日于貉。”笺云：“于貉，往捕貉以自为裘。”是庶人又以貉裘，而《礼》无明文。《礼》之所记，不能尽也。《七月》又云：“取彼狐狸，为公子裘。”则非公子不得衣狐裘。言庶人狐裘者，以狐色不等，若狐白，非君不服；狐青及小而美者，则可以供公子，而庶人避其文，故言“于貉”。若黄狐及粗恶者不废，庶人亦服之。且孔子云“狐貉之厚以居”，狐连貉言之。貉既庶人所服，狐亦服之明矣。以庶人服犬羊不裼，故此狐裘亦不裼，取其温裕而已。或以《书》传云：古者必有命民得乘饰车骈马，衣文锦。彼都人士为命民，故异於其馀庶民。知不然者，此则思古之服，则古之都邑之士则当皆然也。下言“缁撮”，不异庶人，则“狐裘黄黄”是庶人所常服矣。此思古人之善，以刺今人之恶，故笺总之云“疾今奢淫，不自责以过差”也。以君子既有其服则常其容，以出於言而后为行，故经以此为文次也。○笺“都人士”至“今不然”。○正义曰：以经言“万民所望”，明都人为人所法效也。知寡识者，以明王之时，赏不遗才，若深识，当为时所用。今取法於都人，故知寡识者。以因前经，故言“又疾今不然”。襄十四年《左传》引此二句，服虔曰：“逸诗也。”《都人士》首章有之。《礼记·注》亦言毛氏有之，三家则亡。今《韩诗》实无此首章。时三家列於学官，《毛诗》不得立，故服以为逸。
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台所以御暑，笠所以御雨也。缁撮，缁布冠也。笺云：台，夫须也。都人之士以台皮为笠，缁布为冠。古明王之时，俭且节也。○台如字，《尔雅》作“薹”，草名。笠音立。缁，侧其反。撮，七活反。夫音符，本亦作“扶”。彼君子女，绸直如发。密直如发也。笺云：彼君子女者，谓都人之家女也。其情性密緻，操行正直，如发之本末无隆杀也。○绸，直留反，密也。致，直置反，本亦作“緻”。隆，俗本作“
译那里的都城人士，穿着黄色的狐皮袍子。他们的仪容不改常态，说话有条理。那“彼”字，指的是明王。《笺》说：城郭以内的地方称为都。古代明王在位时，都城中有士人品行的人，冬天就穿狐皮袍，黄黄的样子，只是为了求得温暖宽裕罢了。他们的动作仪容既有常规，开口说话又有法度章法。这是痛恨当今的奢侈淫逸，不自我责备过失。○“出”读如本字。“士行”的“行”，读作孟。下文“行归”、注“操行”的“行”同此读音。“衣”，读作於既。“差”，读作初卖，又读如本字。
行为归于周道，是万民所仰望的。周，指忠信。《笺》说：于，就是於。都城中士人的行为，总要归于忠信。其余万民中见识浅薄的人，都瞻仰效法他们。又痛恨当今不是这样。○“望”读如本字，协韵音亡。
[疏]《笺》从“城郭”到“过差”。○《正义》说：都，是聚居的地方，所以知道是城郭以内的区域。定本中“城”字作“域”。特意举出都邑，是因为都邑的士人接近政治教化，有道时先受到恩德，无道时先受淫邪影响。当时奢侈淫逸、巧诈虚伪，都邑尤其严重，所以举出古代的都邑，来驳斥当今的都邑。士，是男子成年后的统称。序言说“则民一德”，说明所陈述的是人。人而称为士，所以知道都城中有士人品行的人，并非爵位为士。《月令》说“孟冬，天子开始穿皮衣”，所以知道冬天就穿狐皮袍。因为古代穿皮衣，上面一定有裼衣，所以知道只是为了求得温暖宽裕罢了。《礼记·缁衣》引用这首诗，那里的注说：“黄衣就是狐裘大蜡之服，诗人看见而赞美它。”认为这是大蜡祭的皮衣，那就是有裼衣了。说为了求得温暖宽裕，是因为注《记》的时候未详知此诗的意思，认为黄狐裘确实是大蜡时休息百姓所穿的，穿黄衣，所以这样说。到这里根据经文来解释，所以不与那里相同。如果休息百姓的祭祀，穿这狐裘，那就是尊贵的服饰了。庶人能够穿它，是因为黄狐多，黄狐做的衣服不是贵服。休息百姓腊祭穿它，是因为这时草木黄落，象征当时事物的颜色，所以穿它。《郊特牲》说：“野夫戴黄冠。黄冠，是草服。”注说“说祭祀以休息百姓，服饰象征当时事物的颜色。季秋草木黄落，是顺时而穿，不同于常祭，其实很轻，又不穿裼衣，所以庶人能够穿。”如果这样，《玉藻》说：“犬羊的皮衣不穿裼衣。”注说：“质朴简略，也是庶人无文饰。”那么庶人只穿犬羊皮衣。这里穿狐皮袍，因为礼不下庶人，其制度不能详尽曲折地列举。这里说狐皮袍，那么庶人能够穿狐皮袍，是明显的。《礼》说“犬羊”，是举一例来说。《七月》说：“一之日去捕貉。”《笺》说：“去捕貉，去捕貉来自制皮衣。”是庶人又穿貉皮衣，而《礼》没有明文。《礼》所记载的，不能详尽。《七月》又说：“取那狐狸，做公子的皮衣。”那么不是公子就不能穿狐皮衣。说庶人穿狐皮衣，是因为狐狸颜色不同，如果是白狐，非君王不穿；青狐及小而美的，可以供给公子，而庶人避开其文饰，所以说“去捕貉”。如果黄狐及粗劣的不废弃，庶人也穿它。况且孔子说“狐貉的厚实用来居住”，狐连着貉来说。貉既是庶人所穿，狐也穿它，是明显的。因为庶人穿犬羊皮衣不穿裼衣，所以这狐皮衣也不穿裼衣，只是为了求得温暖宽裕罢了。或者《书》传说：古代一定有命民，能够乘坐装饰的车和并驾的马，穿文锦。那都人士是命民，所以不同于其余庶民。知道不是这样的，这是思念古代的服饰，那么古代都邑的士人都应当这样。下文说“缁撮”，不异于庶人，那么“狐裘黄黄”是庶人常穿的服饰了。这是思念古人的善，来讽刺今人的恶，所以《笺》总括说“痛恨当今奢侈淫逸，不自我责备过失”。因为君子既有其服饰就保持其仪容，因为说出言语而后成为行为，所以经文以此作为文辞次序。○《笺》从“都人士”到“今不然”。○《正义》说：因为经文说“万民所望”，说明都人被人效法。知道是见识浅薄的人，是因为明王之时，赏赐不遗漏人才，如果见识深远，应当被当时所用。现在效法都人，所以知道是见识浅薄的人。因为承接前文，所以说“又痛恨当今不是这样”。襄公十四年《左传》引用这两句，服虔说：“是逸诗。”《都人士》首章有它。《礼记·注》也说毛氏有它，三家则没有。现在《韩诗》确实没有这首章。当时三家立于学官，《毛诗》不得立，所以服虔认为是逸诗。
那里的都城人士，戴着台笠和缁撮。台用来抵御暑热，笠用来抵御雨水。缁撮，是黑布冠。《笺》说：台，是夫须草。都城中士人用台皮做笠，黑布做冠。古代明王之时，节俭且节制。○“台”读如本字，《尔雅》作“薹”，是草名。“笠”音立。“缁”，读作侧其。“撮”，读作七活。“夫”音符，本也作“扶”。那君家的女子，绸直如发。密直如头发。《笺》说：那君家的女子，是指都城中人家女子。她们的情性密致，操行正直，像头发的本末没有隆杀一样。○“绸”，读作直留，是密的意思。“致”，读作直置，本也作“緻”。“隆”，俗本作“
我不见兮，我心不说。笺云：疾时皆奢淫，我不复见今士女之然者，心思之而忧也。○“我不见”，第二章作“不见”，后三章作“弗见”。一本四章同作“不”字。说音悦。
[疏]“彼都”至“不说”。○正义曰：言彼明王之时，都邑之人有士行者，以台草为笠，缁布为冠，以撮持其发，是俭而且节。此都人之行如是，则为君子之人矣。彼都人君子之家女，其情性密緻，操行正直，如人之头发然。其本末无隆杀，言其性行终始不变也。今既不然，士女淫欲，我今不复得见古之都人士女德行如是兮，由此我心不欢说而忧心思古也。○传“台所”至“布冠”。○正义曰：台，草名，可为笠则一也。而传分之者，笠本御暑，故《良耜》曰“其笠伊纠”；因可以御雨，故传分之，以充二事焉。以缁、撮为一，知台、笠不二矣。○笺“以台”至“且节”。○正义曰：《禹贡》有“岛夷卉服”，彼卉者是草之总名，但岛夷居下湿，而常服之。此台草之一名，亦卉也。《郊特牲》曰：“大罗氏，天子之掌鸟兽者，诸侯贡属焉，草笠而至，尊野服也。”则草笠野一人之服，是贱者也。前裘则冬所衣，此笠则夏所用，各举其一而言之。以台皮为笠，缁布为冠，不用美物，故云俭。言撮，是小撮持其髻而已，是“且节”也。郑知取此义者，以上言狐裘，即述其容貌言行，此下不述言行，故举其冠笠以表节俭也。案《郊特牲》云：“大古冠布，齐则缁之。冠而敝之，可也。”注云：“此重古而冠之耳。三代改制，齐冠不复用布。”《玉藻》云：“始冠缁布冠，自诸侯下达，冠而敝之可也。”则此应始冠而敝之。今都人以为常服者，士以上冠而敝之，庶人则虽得服委貌因而冠之，而俭者服缁布，故诗人举而美焉。故《论语》“今也纯俭”，注云：“纯当为缁。”则缁亦得为纟才帛。何知非纟才帛为玄冠，而言缁布者，以缁虽古，布、帛两名，但字从才者为帛，从甾者为布，此言缁，故知非帛。且若是帛为玄冠，则有制度，不得言撮。故《士冠礼》云：“缁布冠頍项。”注云：“缁布冠无笄者，著頍围发际，结项中隅为四缀以固冠也。项中有纟屈，亦由固頍为之耳。”今未冠笄者著卷帻，頍象之所生也。是缁布冠制小故言撮。以此益明非玄冠。若然缁布冠制自当小，言明王之时俭且节者，解不著玄冠而著缁布之意，故虽礼制之小，亦由俭节而著之。○传“密直如发”。○正义曰：传变绸言密，则以绸为密也。绸者，绸緻之言，故为密也。○笺“彼君子”至“隆杀”。○正义曰：文承於上，故以彼君子女谓都人之家女也。以密在於心，故言情性。直见於外，故言操行，谓所操持之行迹也。能始终不亏，故言本末无隆杀。定本“隆”作“降”。
彼都人士，充耳琇实。琇，美石也。笺云：言以美石为瑱。瑱，塞耳。○琇，音秀，徐又音诱。瑱，他见反。彼君子女，谓之尹、吉。尹，正也。笺云：吉读为姞。尹氏、姞氏，周室昏姻之旧姓也。人见都人之家女，咸谓之尹氏、姞氏之女，言有礼法。○吉，毛如字，郑读为姞，其吉反，又其乙反。
我不见兮，我心苑结。笺云：苑犹屈也，积也。○苑，於粉反，徐音郁，又於阮反。
[疏]“彼都”至“菀结”。○毛以为，言彼明王之时，都人之有士行者，充耳以琇之美石实其耳，是其有节制也。彼都人有君子之德，其家之女谓之正直而嘉善矣。我今不见古之士女德服如是，我心为之菀然槃屈，如绳索之为结矣。○郑唯尹姞为异。馀同。○传“琇，美石”。○正义曰：《淇奥》传曰：“琇、莹，美石。”《说文》云：“琇，美石次玉也。”然琇是美石之名耳。而此传俗本云“琇实，美石”者，误也。今定本毛无“实”字，《说文》直云“琇，石次玉”，则实非玉名，故王肃云：“以美石为瑱，塞实其耳。”义当然也。《淇奥》说武公之服，以琇为充耳。此都邑庶人亦用琇者，礼，天子以纯玉，诸侯
译我看不见他们啊，我心中不快乐。郑玄笺注说：痛恨当时人们都奢侈淫逸，我不再见到当今士人女子那样的行为，心中思虑而忧愁。○“我不见”，第二章作“不见”，后面三章作“弗见”。另一种版本四章都作“不”字。“说”音悦。
[疏]“彼都”到“不说”。○正义说：说的是那明王时代，都邑中行为合乎士人标准的人，用台草做斗笠，用黑布做帽子，用撮子束住头发，这是节俭而且有节制。这都邑人的行为像这样，就是君子的人了。那都邑中君子家的女子，她们的情性细密，操行正直，像人的头发一样。它们的根本和末端没有隆起或削减，是说她们的性情行为始终不变。现在既然不是这样，士人女子淫乱欲望，我现在不再能看见古代都邑士人女子德行像这样啊，因此我心中不欢悦而忧愁，思念古代。○传“台所”到“布冠”。○正义说：台，是草名，可以做斗笠，这是一回事。而传文分开说的原因，是因为斗笠本来用来遮暑，所以《良耜》说“其笠伊纠”；因为也可以遮雨，所以传文分开说，以充实两件事。把缁、撮看作一体，就知道台、笠不是两样东西了。○笺“以台”到“且节”。○正义说：《禹贡》有“岛夷卉服”，那卉是草的总名，只是岛夷居住在下湿之地，而常穿它。这台草的一个名字，也是卉。《郊特牲》说：“大罗氏，是天子的掌管鸟兽的人，诸侯进贡隶属他，戴着草笠而来，尊重野外的服饰。”那么草笠是野外普通人的服饰，是低贱的。前面的狐裘是冬天穿的，这斗笠是夏天用的，各自举出一方面来说。用台草皮做斗笠，黑布做帽子，不用美好的物品，所以说节俭。说撮，是小撮子束住发髻而已，这是“而且节制”的意思。郑玄知道取这个义理的原因，是因为上面说狐裘，接着叙述容貌言行，这里下面不叙述言行，所以举出冠笠来表示节俭。查《郊特牲》说：“太古帽子用布，斋戒时就用黑色的。帽子破旧了，也可以。”注说：“这是重视古代而戴它。三代改制，斋戒帽子不再用布。”《玉藻》说：“刚开始戴冠戴黑布冠，从诸侯以下，帽子破旧了也可以。”那么这应该刚开始戴冠就破旧它。现在都邑人把它作为常服，士以上的人帽子破旧了，庶人虽然能戴委貌冠因而戴它，而节俭的人戴黑布冠，所以诗人举出它来赞美。所以《论语》“今也纯俭”，注说：“纯应当是缁。”那么缁也可以作为纟才帛。怎么知道不是纟才帛做玄冠，而说黑布呢，因为缁虽然古老，布、帛两个名字，只是字从纟才的是帛，从甾的是布，这里说缁，所以知道不是帛。况且如果是帛做玄冠，就有制度，不能说是撮。所以《士冠礼》说：“黑布冠頍项。”注说：“黑布冠没有笄的，戴頍围住发际，在项中角结为四缀以固定帽子。项中有纟屈，也是由固定頍造成的。”现在未戴冠笄的人戴卷帻，頍是象形产生的。这是黑布冠制度小所以说撮。以此更加明白不是玄冠。如果这样黑布冠制度本来应当小，说明王时代节俭而且节制，解释不戴玄冠而戴黑布的意思，所以虽然礼制小，也是由节俭而戴它。○传“密直如发”。○正义说：传文把绸说成密，那么就把绸当作密了。绸者，是绸緻的意思，所以是密。○笺“彼君子”到“隆杀”。○正义说：文承接上面，所以把那君子家的女子当作都邑人家中的女子。因为密在心中，所以说情性。直表现在外面，所以说操行，指所操持的行为痕迹。能始终不亏损，所以说根本末端没有隆起或削减。定本“隆”作“降”。
那都邑的士人，充耳用美石填充。琇，是美石。郑玄笺注说：说的是用美石做瑱。瑱，是塞耳的。○琇，音秀，徐又音诱。�，他见反。那君子家的女子，称为尹、吉。尹，是正。郑玄笺注说：吉读为姞。尹氏、姞氏是周室婚姻中的旧姓。人们看见都邑人家中的女子，都称她们为尹氏、姞氏的女儿，说她们有礼法。○吉，毛如字，郑读作姞，其吉反，又其乙反。
我看不见他们啊，我心中郁结。郑玄笺注说：苑同屈，积聚。○苑，於粉反，徐音郁，又于阮反。
[疏]“彼都”到“菀结”。○毛认为，说的是那明王时代，都邑中有士人行为的人，充耳用琇这种美石填充耳朵，是他们有节制。那都邑中有君子德行的人，他们家的女子被称为正直而嘉善。我现在看不见古代的士人女子德行服饰像这样，我的心为之郁然盘屈，像绳索打结一样。○郑玄只有尹姞不同。其余相同。○传“琇，美石”。○正义说：《淇奥》传说：“琇、莹，美石。”《说文》说：“琇，美石次玉。”那么琇是美石的名字罢了。而这传文俗本说“琇实，美石”的，是错误的。现在定本毛没有“实”字，《说文》直接说“琇，石次玉”，那么实不是玉名，所以王肃说：“用美石做瑱，塞实耳朵。”义理当然如此。《淇奥》说武公的服饰，用琇做充耳。这都邑庶人也用琇，礼，天子用纯玉，诸侯
以下则玉石杂。《卫风》自举石言之，其实玉多而石少，非全用石也。此则庶人无玉，用石而已。其用之石，则与诸侯之名同，故俱言琇也。○传“尹，正”。○正义曰：《释言》文。王肃云：“正而吉也。”《易·系辞》云：“吉人之辞寡。”○笺“吉读”至“礼法”。○正义曰：言谓之者，是指成事而谓之，故易传也。尹既是姓，则吉亦姓也，故读为姞。美其人而谓之尹、姞者，以尹氏、姞氏，周室昏姻之旧姓也。知者，《节南山》云：“尹氏大师。”《常武》经曰：“王谓尹氏。”昭二十三年，尹氏立王子朝。是其世为公卿，明与周室为昏姻也。《韩奕》云：“为韩姞相攸言汾王之甥是姞与周室为？姻也。又宣三年《左传》云：“郑石癸曰：‘吾闻姬、姞耦，其子孙必蕃。’姞，吉人也，后稷之元妃也。”言姬、姞耦，明为旧姓，以此知尹亦有昏姻矣。既世贵旧姓，昏连於王室，家风不替，是有礼法矣。故见都人之女有礼法者，谓之尹、姞也。孙毓云：“尹氏、姞氏，衰世旧姓，岂必能贤？案篇义，思古之人则所言皆斥明王之时，不得以衰世为难矣。”
译以下则玉石混杂。《卫风》中虽然只提到石，但实际上玉多而石少，并非全用石。这里则是庶民没有玉，只用石罢了。他们所用的石，与诸侯所用的名称相同，所以都称为琇。○传文说：“尹，正。”○正义说：这是《释言》中的文句。王肃说：“正而且吉。”《易·系辞》说：“吉人的言辞少。”○笺注说“吉读”到“礼法”。○正义说：说“谓之”的，是指事情已成而这样称呼，所以容易传讹。尹既然是姓，那么吉也是姓，所以读作姞。赞美那个人而称她为尹、姞，是因为尹氏、姞氏，是周王室通婚的旧姓。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节南山》说：“尹氏大师。”《常武》经文说：“王谓尹氏。”昭公二十三年，尹氏立王子朝。这说明他们世代担任公卿，明显与周王室通婚。《韩奕》说：“为韩姞相攸，言汾王之甥是姞与周室通婚。”又宣公三年《左传》说：“郑石癸说：‘我听说姬、姞匹配，他们的子孙必定繁衍。’姞，是吉人，后稷的原配夫人。”说姬、姞匹配，明显是旧姓，由此知道尹氏也有通婚关系。既然世代显贵且是旧姓，与王室联姻，家风不衰，是有礼法的。所以见到都城中有礼法的女子，就称她为尹、姞。孙毓说：“尹氏、姞氏，是衰世旧姓，难道一定贤德吗？考察篇章大义，思念古人则所说的都是斥责明王之时，不能用衰世来作为疑难。”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发如虿。厉，带之垂者，笺云：而亦如也。而厉，如鞶厉也。鞶必垂厉以为饰，厉字当作“裂”。虿，螫虫也。尾末揵然，似妇人发末曲上卷然。○音带，本亦作“带”。厉，毛如字，郑当作“裂”，音列。卷，音权。注及下同。虿，敕迈反，又敕界反，蠚虫也。《通俗文》云：“长尾为虿，短尾为<虫歇>。”<虫歇>音虚伐反。鞶，薄寒反。螫音释，本又作“蠚”，呼莫反。揵，其言反，又音虞。《汉书音义》云：“举也。”又渠偃反，一音其蹇反。上，时掌反。
我不见兮，言从之迈。笺云：言亦我也。迈，行也。我今不见士女此饰，心思之，欲从之行。言已忧闷，欲自杀，求从古人。
[疏]“彼都”至“之迈”。○毛以为，言彼明王之时，都人之有士行者，垂其带之饰而有厉然。言其服饰有常也。彼都人君子之家女，乃曲卷其发末如虿之尾。言其容仪有法也。今之士女，皆奢淫不然。我今不见古之士女如是仪饰，以是故心中思之。我欲从之，其当自杀以行而求古人。言己忧闷，不能自胜也。郑唯以垂带如鞶裂为异。馀同。○传“厉，带之垂者”。○正义曰：毛以言“垂带而厉”为绝句之辞，则厉是垂带之貌，故以厉为带之垂者。○笺“而亦”至“卷然”。○正义曰：以言“如虿”，将外物以比发曲，则“而厉”亦将外物以比带垂，故云“而亦如也”。以虿已言如，故言亦如也。如厉，如鞶厉者，谓如桓二年《左传》云“鞶、厉、游、缨”也。彼服虔以鞶为大带也。郑意则不然。《内则》云：“男鞶革，女鞶丝。”注云：“鞶，小囊盛帨巾者，男用韦，女用缯，有饰缘之则是鞶。裂与《诗》云‘垂带如厉’，纪子帛名裂繻，字虽今异，意实同也。”以郑彼注言之，则鞶是囊之名，但有饰缘之垂，而下名之为裂。鞶必垂裂以为饰，言带之垂似之也。以纪子帛名裂繻，故言厉字当作裂也。昭四年《左传》曰：“其父死於路，己为虿尾。”言虿尾有毒也，故以为螫虫。其末尾揵然，似妇人发末曲上卷然也。礼，敛发无髢而有曲者，以长者尽皆敛之，不使有馀，而短者若鬓傍不可敛，则因曲以为饰，故不同也。定本及《集本》“揵”下皆无“然”字。○笺“我今”至“古人”。○正义曰：上言带、发，故言士女此饰也。以上章有“我心”，此言“从之迈”，故知心思之。彼人已死，而欲从之行，故知忧闷，欲自杀，求从古人。
匪伊垂之，带则有馀。匪伊卷之，发则有旟。旟，扬也。笺云：伊，辞也。此言士非故垂此带也，带於礼自当有馀也。女非故卷此发也，发於礼自当有旟也。旟，枝旟。扬，起也。○旟音馀，扬也。
我不见兮，云何盱矣！笺云：盱，病也。思之甚，云：“何乎，我今已病也！”○盱，喜俱反。
[疏]“匪伊”至“盱矣”。○正义曰：此承上章之文，故“匪伊”之上阙带、发之文，见於下句，以法所当然，是於礼有之也。礼“大带垂三尺”，是矣。此下二句，初直不悦，后更菀结，故欲自杀而未能，所以为病，为事之次也。
《都人士》五章，章六句。
《采绿》，刺怨旷也。幽王之时，多怨旷者也。怨旷者，君子行役过时之所由也。而刺之者，讥其不但忧思而已，欲从君子於外，非礼也。○思，息嗣反。下皆同。
[疏]“《采绿》四章，章四句”至“旷者”。○正义曰：谓妇人见夫行役，过时不来，怨己空旷而无偶也。妇人之怨旷，非王政，而录之於《雅》者，以怨旷者为行役过时，是王政之失，故录之以刺王也。经上二章言其忧思，下二章恨本不从君子，皆是怨旷之事。欲从外则非礼，故刺之。○笺“怨旷”至“非礼”。○正义曰：妇人思夫，情义之重，礼所不责，故知讥其不但忧思而已，欲从君子於外，非礼也。礼，妇人送迎不出门，况从夫行役乎！虽忧思之情可闵，而欲从之语为非，故作者陈其事，而是非自见也。
译那京城的士人，垂下的衣带修长而整齐。那君子的女子，卷曲的头发像蝎尾。厉，是衣带垂下的样子，郑玄笺注说：而，也是如的意思。而厉，就像鞶带的裂饰一样。鞶带必定垂下裂饰作为装饰，“厉”字应当写作“裂”。虿，是毒虫。尾巴末端挺立的样子，像妇人发梢向上卷曲的样子。○“带”的读音，原本也写作“带”。“厉”，毛亨按本字读，郑玄当作“裂”，读作列。“卷”，读作权。注及下文相同。“虿”，读作敕迈反，又读作敕界反，是毒虫。《通俗文》说：“长尾的叫虿，短尾的叫<虫歇>。”<虫歇>读作虚伐反。“鞶”，读作薄寒反。“螫”读作释，原本又写作“蠚”，读作呼莫反。“揵”，读作其言反，又读作虞。《汉书音义》说：“举起。”又读作渠偃反，一音读作其蹇反。“上”，读作时掌反。
我见不到他们啊，只想追随他们而去。郑玄笺注说：言，也是我的意思。迈，是行走。我现在见不到士女这样的装饰，心中思念他们，想要追随他们行走。说自己忧愁烦闷，想要自杀，去追随古人。
[疏]“彼都”到“之迈”。○毛亨认为，说的是那明王在位的时候，都城中有士人风范的人，垂下衣带的装饰而显得修长整齐。说的是他们的服饰有常度。那都城中君子家的女子，就把发梢卷曲得像蝎子的尾巴。说的是她们的仪容有法度。现在的士女，都奢侈淫逸不像这样。我现在见不到古代的士女有这样的仪容装饰，因此心中思念他们。我想要追随他们，应当自杀去行走以追随古人。说自己忧愁烦闷，不能自我克制。郑玄只认为垂带如鞶带的裂饰不同。其余相同。○传“厉，是衣带垂下的样子”。○正义说：毛亨把“垂带而厉”作为断句的话，那么厉就是垂带的样子，所以把厉解释为衣带垂下的样子。○笺“而亦”到“卷然”。○正义说：因为说“如虿”，是用外物来比喻头发卷曲，那么“而厉”也是用外物来比喻衣带垂下，所以说“而也是如的意思”。因为虿已经说了如，所以说亦如。如厉，如鞶带的裂饰，是指像桓二年《左传》说的“鞶、厉、游、缨”。那里服虔认为鞶是大带。郑玄的意思则不然。《内则》说：“男鞶革，女鞶丝。”注释说：“鞶，是小囊，盛放帨巾的，男用皮革，女用丝织品，有装饰边缘的就是鞶。裂与《诗经》说的‘垂带如厉’，纪子帛名叫裂繻，字虽然现在不同，意思其实相同。”根据郑玄那里的注释来说，那么鞶是囊的名字，只要有装饰边缘垂下，下面就叫做裂。鞶必定垂下裂饰作为装饰，是说衣带垂下的样子像它。因为纪子帛名叫裂繻，所以说厉字应当写作裂。昭四年《左传》说：“他的父亲死在路上，自己成了蝎子的尾巴。”说蝎子尾巴有毒，所以认为是毒虫。它的尾巴末端挺立的样子，像妇人发梢向上卷曲。礼制，梳理头发没有假发而有卷曲的，因为长的都全部梳理起来，不让有剩余，而短的如果鬓角旁边不能梳理，就顺着卷曲作为装饰，所以不同。定本及《集本》“揵”下面都没有“然”字。○笺“我今”到“古人”。○正义说：上面说带、发，所以说士女这样的装饰。因为上一章有“我心”，这里说“从之迈”，所以知道是心中思念。那些人已经死了，却想要追随他们行走，所以知道忧愁烦闷，想要自杀，去追随古人。
不是他故意垂下，衣带按礼本来就有剩余。不是她故意卷曲，头发按礼本来就有旟。旟，是扬起。郑玄笺注说：伊，是语助词。这里说士人不是故意垂下这衣带，衣带按礼本来应当有剩余。女子不是故意卷曲这头发，头发按礼本来应当有旟。旟，是枝旟。扬，是兴起。○“旟”读作馀，是扬起。
我见不到他们啊，为何如此忧愁呢！郑玄笺注说：盱，是病。思念得很厉害，说：“为何呢，我现在已经病了！”○“盱”，读作喜俱反。
[疏]“匪伊”到“盱矣”。○正义说：这是承接上一章的文意，所以“匪伊”上面缺少带、发的文字，在下面句子中显现，因为这是礼制所应当的，所以在礼中有规定。礼制“大带垂下三尺”，就是这样。下面这两句，起初只是不悦，后来更加郁结，所以想要自杀却未能，因此成为病，是事情的次序。
《都人士》五章，每章六句。
《采绿》，讽刺怨旷。周幽王的时候，有很多怨旷的人。怨旷的人，是君子行役超过期限所导致的。而讽刺它，是讥讽他们不只是忧愁思念而已，想要跟随君子到外面去，是不合礼的。○“思”，读作息嗣反。下面都相同。
[疏]“《采绿》四章，每章四句”到“旷者”。○正义说：是说妇人看见丈夫行役，超过期限不回来，怨恨自己空旷而没有伴侣。妇人的怨旷，不是王政，却记录在《雅》中，因为怨旷是因为行役超过期限，是王政的过失，所以记录它来讽刺君王。经文上面两章说她的忧愁思念，下面两章怨恨本来不跟随君子，都是怨旷的事情。想要跟随到外面去是不合礼的，所以讽刺它。○笺“怨旷”到“非礼”。○正义说：妇人思念丈夫，情义深重，礼制不责备，所以知道讥讽他们不只是忧愁思念而已，想要跟随君子到外面，是不合礼的。礼制，妇人送迎不出门，何况跟随丈夫行役呢！虽然忧愁思念的情状值得怜悯，而想要跟随他的话是不对的，所以作者陈述这件事，是非自然显现。
终朝采绿，不盈一匊。兴也。自旦及食时为终朝。两手曰匊。笺云：绿，王刍也，易得之菜也。终朝采之而不满手，怨旷之深，忧思不专於事。○匊，弓六反。注本或“一手曰匊”。刍。楚俱反，草也。易，以豉反。
译从早到晚采集王刍，采不满两手。这是起兴之辞。从早晨到吃早饭的时候称为终朝。两手合捧称为匊。郑玄笺注说：绿，是王刍，一种容易得到的野菜。从早到晚采集却采不满两手，这是怨恨离别之深，忧愁思虑而不能专心于采集之事。○匊，音弓六。注本有的作“一手曰匊”。刍，音楚俱，草也。易，音以豉。
予发曲局，薄言归沐。局，卷也。妇人，夫不在则不容饰。笺云：言，我也。礼，妇人在夫家笄象笄。今曲卷其发，忧思之甚也。有云君子将归者，我则沐以待之。○局，其玉反。卷音权。下同。又眷勉反，沈其言反。
[疏]“终朝”至“归沐”。○毛以为，言人有终朝采此绿叶，而不能满其一匊。此采者，由此人志在於他故也。以兴此妇人终日为此家务，而不能成其一事者，此妇人由志念於夫故也。故言我之忧思，不暇容饰。今不洗沐其发，徒曲卷而已，是忧思之甚也。薄知我君子之将归，我则沐发以待之。今之不沐，由无君子故也。○郑唯妇人身自采绿，不兴为异。馀同。○传“兴也”至“曰匊”。○正义曰：毛以妇人不当在外，故以为兴。终朝者，是终竟於朝，故至食时也。匊物必用两手，故曰“两手曰匊”。○笺“绿”至“於事”。○正义曰：绿若难得，不盈是常。今言其不盈，故为易得而不满，是其忧思不专也。以田渔之妇，则庶人之妻可自亲采，故不从毛兴也。○笺“礼妇”至“待之”。○正义曰：解所以曲卷者，礼，妇人在夫家，当笄此象骨之笄，今曲卷其法，则去其笄而不用，是忧思深也。此训言为我。我，君子也。我则沐以待之。此我，义势所加，非经言也。
终朝采蓝，不盈一襜。衣蔽前谓之襜。笺云：蓝，染草也。○蓝，卢谈反，沈力甘反。襜，尺占反，郭璞云：“今之蔽膝。”
五日为期，六日不詹。詹，至也。妇人五日一御。笺云：妇人过於时乃怨旷。五日、六日者，五月之日、六月之日也。期至五月而归，今六月犹不至，是以忧思。○詹音占。
[疏]“终朝”至“不詹”。○毛以上二句与前同。下二句言妇人五日一进御於夫，言常时以五日为御之期而望之，至六日而不至，尚以为恨。今日月长远，能无思乎？举近以喻远也。郑以上二句为赋也，自与前同。下二句言妇人本与夫以五月之日为还期，今六月之日而不至，是为行役过时，所以怨旷忧思。○传“衣蔽前谓之襜”。○正义曰：《释器》文也。李巡曰：“衣蔽前，衣蔽膝也。”○笺“蓝，染草”。○正义曰：以蓝可以染青，故《淮南子》云“青出於蓝”，《月令》“仲夏无刈蓝”，是可以染之草。○传“妇人五日一御”。○正义曰：《内则》云：“妾虽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是传之所据也。传以彼文不辨尊卑，则通及庶人。王肃云：“五日一御，大夫以下之制。”传意或然也。其天子诸侯御之日数，则传无文焉。妇人之思夫，必过时乃怨旷。毛虽云五日一御，不必夫行六日便即怨也。当是假御之期日，以喻过时耳。孔晁曰：“传因以行役过时刺怨旷也，故先序家人之情，而以行役者六日不至为过期之喻，非止六日。”毛意当然也。郑五日之御则不然，故《内则》注云：“五日一御，诸侯制也。诸侯取九女，侄娣两两而御则三日，次两媵则四日，次夫人专夜则五日也。是郑以五日为诸侯制，非大夫以下御妇人之日限也。其天子则《天官·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注云：“自九嫔以下，九九而御於王。凡群妃御见之法，月与后妃其象也，卑者宜先，尊者宜后。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嫔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亦十五日而遍。云自望后反之。孔子云：‘日者天之明，月者地之理。’阴契制故月上属为天，使妇从夫，故月纪。”是郑差后宫之数，为天子御日之文也。以御女八十一人而言，九御知当九夕。以数准之，故九嫔以下皆九人当一夕也。夫人自然三人当一夕。是十五日一遍，与望数相当，故云然。亦者，亦望之日数以其相当，故因引孔子之言以证之。后皆取其盛者，故知卑者宜先，谓月初也。望后则月光盛，故知反之。是以《内则》之注亦先始娣，从卑者起，由准此也。诸侯夫人则亦望前先卑，望后先尊，至望而夫人三进，望后亦如之。以此推之，则大夫一妻二妾，
译我头发卷曲不整，暂且回去洗头。局，就是卷曲。按照礼制，丈夫不在家时，妇人不应修饰打扮。《笺》说：言，是我。礼制规定，妇人在夫家应当用象牙笄束发。如今头发卷曲不整，是忧思极深的表现。听说君子将要归来，我便洗头来等待他。○局，读作“其玉”。卷，读作“权”。下文相同。又读作“眷勉”，沈重读作“其言”。
[疏]“终朝”到“归沐”。○毛亨认为，是说有人整日采摘绿叶，却连一捧都采不满。这采摘的人，是因为心志在其他地方。以此兴起这位妇人终日操持家务，却一事无成，是因为她心念丈夫。所以说我忧思深切，无暇修饰打扮。如今不洗头，只是让头发卷曲而已，这是忧思极深的表现。暂且知道君子将要归来，我便洗头来等待他。如今不洗头，是因为没有君子的缘故。○郑玄认为妇人亲自采绿，不认为这是兴喻，其余解释与毛亨相同。○传“兴也”到“曰匊”。○正义说：毛亨认为妇人不应在外，所以认为是兴喻。终朝，是指整个早晨，所以到吃饭的时候。捧物必须用双手，所以说“两手捧物叫匊”。○笺“绿”到“於事”。○正义说：如果绿叶难得，采不满是常事。如今说采不满，是因为容易得到却采不满，这是忧思不专一的表现。对于种田打鱼的妇人，平民的妻子可以亲自采摘，所以不采纳毛亨的兴喻说法。○笺“礼妇”到“待之”。○正义说：解释为什么头发卷曲，按照礼制，妇人在夫家，应当用象牙笄束发，如今头发卷曲，就是去掉笄而不用，这是忧思深重的表现。这里训释“言”为“我”。我，指君子。我便洗头来等待他。这个“我”，是义理气势所加，并非经文原话。
整日采摘蓝草，却采不满一襜。遮住前面的衣襟叫襜。《笺》说：蓝，是染色的草。○蓝，读作“卢谈”，沈重读作“力甘”。襜，读作“尺占”，郭璞说：“就是现在的蔽膝。”
五天为期，六天还没到。詹，就是到。妇人五天一次侍奉丈夫。《笺》说：妇人超过期限就会怨恨离别。五日、六日，是指五月、六月。约定五月归来，如今六月还没到，因此忧思。○詹，读作“占”。
[疏]“终朝”到“不詹”。○毛亨认为前两句与前文相同。后两句说妇人五天一次侍奉丈夫，说平常以五天为侍奉的期限而盼望，到了第六天还没到，尚且以为遗憾。如今日月长远，能不思念吗？举近事来比喻远事。郑玄认为前两句是赋，与前文相同。后两句说妇人原本与丈夫约定五月归来，如今六月还没到，这是行役超过期限，所以怨恨离别而忧思。○传“衣蔽前谓之襜”。正义说：这是《释器》中的文字。李巡说：“衣蔽前，就是衣蔽膝。”○笺“蓝，染草”。正义说：因为蓝草可以染青色，所以《淮南子》说“青出于蓝”，《月令》说“仲夏不割蓝草”，这是可以染色的草。○传“妇人五日一御”。正义说：《内则》说：“妾即使年轻，未满五十岁，必须与五天一次的侍奉。”这是传文所依据的。传文认为那篇文章不区分尊卑，所以通用于平民。王肃说：“五日一御，是大夫以下的制度。”传文的意思或许如此。至于天子诸侯侍奉的次数，传文没有记载。妇人思念丈夫，必定超过期限才会怨恨离别。毛亨虽然说是五日一御，不一定丈夫出行六天就立刻怨恨。应当是假借侍奉的期限，来比喻超过期限。孔晁说：“传文因行役超过期限来讽刺怨恨离别，所以先叙述家人的情感，而以行役者六天没到作为超过期限的比喻，不止六天。”毛亨的意思当然如此。郑玄关于五日一御的说法则不然，所以《内则》注说：“五日一御，是诸侯的制度。诸侯娶九女，侄娣两两侍奉则三天，其次两媵则四天，其次夫人专夜则五天。这是郑玄以五日为诸侯制度，不是大夫以下侍奉妇人的日期限制。至于天子，则《天官·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注说：‘从九嫔以下，九九而侍奉于王。凡群妃侍奉的法度，月与后妃相象，卑者宜先，尊者宜后。女御八十一人当九夕，世妇二十七人当三夕，九嬪当一夕，三夫人当一夕，后当一夕，也是十五天一遍。说从望日后反过来。孔子说：‘日是天的光明，月是地的条理。’阴契制所以月上属于天，使妇人顺从丈夫，所以月纪。’这是郑玄差后宫的人数，作为天子侍奉日期的文字。以侍奉女八十一个人来说，九御知道当九夕。以数目推算，所以九嫔以下都是九人当一夕。夫人自然三人当一夕。是十五天一遍，与望数相当，所以说这样。亦者，也是望日的数目因为相当，所以引用孔子的话来证明。后都取其盛者，所以知道卑者宜先，指月初。望后则月光盛，所以知道反过来。因此《内则》的注也先始娣，从卑者起，由此推算。诸侯夫人则也望前先卑，望后先尊，至望日夫人三进，望后也如此。以此推之，则大夫一妻二妾，”
三日一御。士有妾，二日一御。庶人多无妾，其妻每夜而进之。此所以与毛异也。○笺“妇人”至“忧思”。○正义曰：笺解妇人所以怨旷之意，由过时故也，则此过时之言，故不为日数也。虽言以日为喻，五日一御，非庶人之礼，又其喻悬而不惬，故易传云：“五日、六日者，五月之日、六月之日。是期至五月而归，今六月犹不至，是过时所以为忧思也。”
译三天侍奉一次。士人有妾，两天侍奉一次。平民大多没有妾，他们的妻子每晚都进见侍奉。这就是与毛传不同的原因。○郑笺“妇人”到“忧思”。○孔颖达正义说：郑笺解释妇人产生怨旷情绪的原因，是因为超过了规定的期限，那么这里所说的“过时”，并不是指具体的天数。虽然用天数作比喻，说五天侍奉一次，但这并非平民的礼制，而且这种比喻显得牵强而不贴切，所以《易传》说：“五日、六日，指的是五月、六月。意思是约定五月归来，如今六月还没有回来，这就是超过期限而产生忧思的原因。”
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笺云：之子，是子也，谓其君子也。于，往也。纶，钓缴也。君子往狩与，我当从之，为之韔弓。其往钓与，我当从之，为之绳缴。今怨旷，自恨初行时不然。○狩，尺救反。韔，敕亮反，弢也，沈治亮反，本亦作“鬯”。钓音吊。纶音伦。缴音灼，亦作故，同。与音馀。下同。为，于伪反。下同。
[疏]“之子”至“之绳”。○正义曰：妇人既思夫不见，悔本不随之共行，云：我本应与之俱去。若是子之夫往狩与，我当与之韔其弓，谓射讫与之弛弓纳于韔中也。是子之夫往钓与，我当与之纶之绳，谓钓竿之上须绳，则己与之作绳。今不见而思，故悔本不然。○笺“纶，钓缴”。○正义曰：《释言》云：“缗，纶也。”则纶是绳名。弋是系绳於矢而射，谓之缴射，则钓缴者，谓系绳於钓竿也。经云“言纶之绳”，谓与之作绳。此犹今人接綎谓之绳綎也。《说文》云：“缴，生丝缕也。”则钓与弋射，其绳皆生丝为之。
其钓维何？维鲂及鱮。维鲂及鱮，薄言观者。笺云：观，多也。此美其君子之有技艺也。钓必得鲂、鱮，鲂鱮是云其多者耳。其众杂鱼，乃众多矣。○鲂音防。鱮音叙。观，古玩反。注同。《韩诗》作“覩”。技，其绮反。
[疏]“其钓”至“观者”。○正义曰：既恨不从君子狩钓，故此又说其钓之技。上兼有狩，此偏言钓者，因上钓文在下，接而申之耳。此不从之行，而知其获多者，言本在家之钓，非谓役中时也。俗本作“观，睹”，误也。定本《集注》并作“多”。
《采绿》四章，章四句。
《黍苗》，刺幽王也。不能膏润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职焉。陈宣王之德、召伯之功，以刺幽王及其群臣废此恩泽事业也。○膏，古报反。下同。召，上照反。注及下同。
[疏]“《黍苗》五章，章四句”至“之职焉”。○正义曰：作《黍苗》诗者，刺幽王也。以幽王不能如阴雨膏泽润及天下，其下卿士又不能行召伯之职以劳来士。众臣之废职，由君失所任，故陈召伯之事以刺之也。膏润者，以君之恩惠及下，似雨泽之润於物。然水之润物，又似脂膏，故言膏润也。此叙君臣互文以相见，言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职，则王不能膏润天下，谓不能如宣王也。以经言召伯，不言宣王，故叙因而互文以见义也。此皆反经而叙之。首章上二句，是宣王之能膏润也。下二句以尽卒章，皆召伯之职也。言卿士不能行，则召伯时为卿士矣，故《国语》韦昭注云：“召公，康公之后卿士也。”《左传》服虔注云：“召穆公，王卿士。”是也。经言召伯亦作上公，为二伯，以兼卿士耳。○笺“陈宣”至“事业”。○正义曰：召伯之为卿士，宣王时也，故知陈宣王之德、召伯之功，以刺幽王及其群臣废此恩泽事业也。膏润是恩泽，召伯之职是事业，故并言焉。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兴也。芃芃，长大貌。笺云：兴者，喻天下之民如黍苗然，宣王能以恩泽育养之，亦如天之有阴雨之润。○芃，浦东反，一音扶雄反。长，张丈反。
悠悠南行，召伯劳之。悠悠，行貌。笺云：宣王之时，使召伯营谢邑，以定申伯之国。将徒南行，众多悠悠然，召伯则能劳来劝说以先之。○劳，力报反。注及下篇注同。“营谢”，一本作“营谢邑”。“将徒役”，一本作“将师旅”。来音赉。说音悦，又始说反。
[疏]“芃芃”至“劳之”。○正义曰：言芃芃长大者，是黍苗也。此黍苗所以得长大者，天以阴雨之泽膏润之故也。以兴宣王之时，悦乐者，是众人也。此众人所以得悦乐者，由王以恩惠之泽养育之故也。以黍苗之仰膏雨，犹众人之仰恩惠，是宣王能膏润天下。今王不能然，故举以刺之。又其时之人，在国则蒙君之恩泽，其行又得臣之劳来，故言悠悠众多而南行者，是营谢邑之人，召伯则又能劳来劝悦以先之。言知人之劳苦也。今幽王之时，人苦而臣不知，又
译这位君子去打猎，我便为他把弓装入弓袋。这位君子去钓鱼，我便为他系好钓绳。《笺》说：“之子”，就是这位君子。于，是往、去的意思。纶，是钓绳。君子去打猎，我应当跟随他，为他装弓入袋。他若去钓鱼，我应当跟随他，为他系好钓绳。如今因久别而怨恨，自恨当初没有这样做。○“狩”，音尺救。“韔”，音敕亮，即弓袋，沈音治亮，本字也作“鬯”。“钓”，音吊。“纶”，音伦。“缴”，音灼，也作“故”，同义。“与”，音馀。下文相同。“为”，音于伪。下文相同。
[疏]“之子”到“之绳”。○正义说：妇人思念丈夫却见不到，后悔当初没有跟随他一同出行，说：我本应和他一起去。如果是这位君子去打猎，我应当为他装弓入袋，意思是射完后帮他放松弓弦并装入弓袋。如果是这位君子去钓鱼，我应当为他系好钓绳，意思是钓竿上需要绳子，我就帮他制作绳子。如今因不见而思念，所以后悔当初没有这样做。○《笺》说“纶，是钓绳”。○正义说：《释言》说：“缗，就是纶。”那么纶是绳子的名称。弋射是在箭上系绳射击，称为缴射，那么钓缴，就是指在钓竿上系绳。经文说“言纶之绳”，意思是帮他制作绳子。这就像今人把接起来的绳子称为绳綎一样。《说文》说：“缴，是生丝缕。”那么钓鱼和弋射，所用的绳子都是用生丝制成的。
他钓的是什么？是鲂鱼和鱮鱼。是鲂鱼和鱮鱼，真是多得可观。《笺》说：观，是多。这是赞美君子有技艺。钓鱼必定能钓到鲂、鱮，鲂鱮多，是说鱼的数量多罢了。其他杂鱼，那就更多了。○“鲂”，音防。“鱮”，音叙。“观”，音古玩。注同。《韩诗》作“覩”。“技”，音其绮。
[疏]“其钓”到“观者”。○正义说：既然恨没有跟随君子去打猎钓鱼，所以这里又说他的钓鱼技艺。上文兼有打猎，这里只说钓鱼，是因为上文钓鱼的内容在后，顺势引申罢了。这次没有跟随出行，却知道收获很多，是说原本在家时钓鱼的情况，并不是指服役期间的事。俗本作“观，睹”，是错误的。定本《集注》都作“多”。
《采绿》四章，每章四句。
《黍苗》，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因为幽王不能像雨露一样滋润天下，卿士不能履行召伯的职责。诗中陈述宣王的德行、召伯的功绩，用来讽刺幽王及其群臣废弃了这些恩泽事业。○“膏”，音古报。下文相同。“召”，音上照。注及下文相同。
[疏]“《黍苗》五章，每章四句”到“之职焉”。○正义说：创作《黍苗》这首诗，是为了讽刺幽王。因为幽王不能像阴雨膏泽那样润泽天下，他下面的卿士又不能履行召伯的职责来慰劳百姓。群臣废弃职责，是由于君主用人不当，所以陈述召伯的事迹来讽刺他。膏润，是指君主的恩惠及于下民，如同雨水滋润万物。然而水滋润万物，又像是油脂滋润，所以说膏润。这里叙述君臣互文以见义，说卿士不能履行召伯的职责，就意味着王不能滋润天下，即不能像宣王那样。因为经文提到召伯，没提宣王，所以叙述时互文以见其义。这都是反着经文来叙述的。首章前两句，是宣王能滋润天下。后两句直到末章，都是召伯的职责。说卿士不能履行，那么召伯当时就是卿士了，所以《国语》韦昭注说：“召公，是康公之后的卿士。”《左传》服虔注说：“召穆公，是王的卿士。”这是对的。经文说召伯也担任上公，作为二伯，兼领卿士之职。○《笺》说“陈宣”到“事业”。○正义说：召伯担任卿士，是在宣王时期，所以知道是陈述宣王的德行、召伯的功绩，来讽刺幽王及其群臣废弃了这些恩泽事业。膏润是恩泽，召伯的职责是事业，所以一并提及。
黍苗茂盛，阴雨滋润它。这是起兴。芃芃，是长大的样子。《笺》说：起兴，是比喻天下的百姓像黍苗一样，宣王能用恩泽养育他们，也就像天有阴雨滋润一样。○“芃”，音浦东，另一音扶雄。“长”，音张丈。
悠悠向南行，召伯慰劳他们。悠悠，是行走的样子。《笺》说：宣王时期，派召伯经营谢邑，以安定申伯的封国。将要迁徙的人向南行走，众多而悠悠然，召伯则能慰劳劝勉以引导他们。○“劳”，音力报。注及下篇注相同。“营谢”，一本作“营谢邑”。“将徙役”，一本作“将师旅”。“来”，音赉。“说”，音悦，又音始说。
[疏]“芃芃”到“劳之”。○正义说：说芃芃长大的，是黍苗。这黍苗之所以能长大，是因为天用阴雨之泽滋润它的缘故。以此起兴宣王时期，喜悦快乐的，是众人。这众人之所以能喜悦快乐，是因为王用恩惠之泽养育他们的缘故。用黍苗仰赖膏雨，犹如众人仰赖恩惠，说明宣王能滋润天下。如今王不能这样，所以举此来讽刺他。又当时的人，在国内则蒙受君主的恩泽，出行又能得到臣子的慰劳，所以说悠悠众多而向南行走的，是经营谢邑的人，召伯则又能慰劳劝勉以引导他们。这是说知道人的劳苦。如今幽王时期，百姓受苦而臣子不知，又
刺之。○笺“宣王”至“先之”。○正义曰：以《嵩高》言“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又曰“因是谢人”，与四章“肃肃谢功”相当，故知此南行谓宣王之时，使召伯营谢邑，以定申伯之国，将徒役南行也。此言南行，是举其始去而劳之，故言召伯则能劳来劝悦以先之。谓闵其勤劳，身先其苦也。“我行既集，盖云归哉”，谓事讫而劳之。
译刺之。○毛传：“宣王”到“先之”。○孔颖达正义说：因为《嵩高》篇说“周王命令召伯，为申伯确定居处”，又说“于是让谢地的人”，这与第四章“肃肃谢功”相合，所以知道这次南行是指宣王时期，派召伯营建谢邑，来确立申伯的封国，将要征发役夫向南行进。这里说南行，是举出他们刚开始出发时慰劳他们，所以说召伯能够慰劳、招引、劝勉、喜悦地走在他们前面。意思是怜悯他们的辛劳，亲身先受其苦。“我行既集，盖云归哉”，是说事情完成后慰劳他们。
我任我辇，我车我牛。我行既集，盖云归哉！任者，辇者，车者，牛者。笺云：集犹成也。盖犹皆也。营谢转餫之役，有负任者，有輓辇者，有将车者，有牵傍牛者。其所为南行之事既成，召伯则皆告之云：可归哉。刺今王使民行役，曾无休止时。○任音壬。注同。辇，力展反，沈连典反。餫音运。輓音晚。傍，薄浪反。为，于伪反。
[疏]“我任”至“归哉”。○正义曰：上言南行，为总此言行中之别。从召伯之南行，其转运谓有我负任者，我輓辇者，我将车者，我牵傍牛者。我召伯所为南行之事既成，谓营谢毕，召伯则皆告之云：可归哉。言宣王之时，功役有期，臣司其职。今王役无休止，臣废其事，故刺之。○传“任者”至“牛者”。○正义曰：传言此四者，明任、辇、车、牛则各有其人，故事别历言之。○笺“盖犹”至“止时”。○正义曰：盖者，疑辞，亦为发端。《孝经》诸言盖者，皆示不敢专决。《礼记·礼器》云“盖道求而未之得也”，《檀弓》云“盖有受我而厚之”，是发端也。此诗人指事而述，非有可疑，事在末句，不为发端，而其上历陈四事，故为皆也。下章美召伯营谢之功，任、辇、车、牛是转运所用，故营谢邑转运之役也。有负任者，谓器物人所负持。《生民》云“是任是负”，文别为二，故笺以任为抱。此一者，以相对则任在前，负在背，此任谓人所提荷，随其所在，总之皆为任也。辇车，人輓以行，故云輓辇者。有将车者，此转运载任，则是大车以驾牛者也。有牵傍牛者，《秋官·罪隶职》云：“凡封国若家，牛助为牵傍。”郑司农云：“凡封国若家，谓建诸侯、立大夫家也。”玄谓：“牛助，国以牛助转徙也。罪隶牵傍之在前曰牵，在旁曰傍。”此营谢，即封国也，宜使罪隶牵其牛也。既云将车者，车中有牛而将之。而别云牵傍牛者，此牛在辕之外，不在辕中，故别牵傍之。《地官·牛人》云“凡军旅行役，共其兵车之牛，与其牵傍，以载公任器”。注云：“牵傍，在辕外輓牛也。人御之。”彼虽非封国，要牵傍亦在辕外，以此知不与将车同也。笺以召伯所劳，当是劳人，故历言其事，以表其名自别人。又以罪隶之方参之，知牛为牵傍，与车不同也。此举其归，反以刺今使人行役，尝无休止之时。下章从此可知，故故略焉。
我徒我御，我师我旅。我行既集，盖云归处！徒行者，御车者，师者，旅者。笺云：步行曰徒。召伯营谢邑，以兵众行。其士卒有步行者，有御兵车者。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春秋传》曰：“诸侯之制，君行师从，卿行旅从。”○士卒，尊忽反，一本作“士众”。从，才用反。下同。
[疏]传“徒行”至“旅者”。○正义曰：传亦见四事别而分以言之。旅属於师，徒行御车还，是师旅之人，而经别之者，以其所司各异，故亦历言以类上章也。《释训》云：“徒御不惊，以徒为辇者也。”此上我辇异章，故知徒行也。○笺“召伯”至“旅御”。○正义曰：此言师旅，故云“以兵众行。其士卒有徒行者，有御车者”。“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夏官序》文。《春秋传》曰：“君行师从，卿行旅从。”定四年《左传》文。彼文无“诸侯之制”一句，郑亦以义言之，明天子之卿与诸侯同，故有师也。彼传“君行师从”，谓嘉好之事，服虔云：“谓会同。”杜预云：“谓朝会。”此虽作役，非征伐，故同嘉好之事也。
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之。谢，邑也。笺云：肃肃，严正之貌。营，治也。烈烈，威武貌。征，行也。美召伯治谢邑，则使之严正，将师旅行则有威武也。
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召伯有成，王心则宁。土治曰平，水治曰清。笺云：召伯营谢邑，相其原隰之宜，通其水泉之利。此功既成，宣王之心则安也。又刺今王臣无成功而亦心安。○治，直吏反。下同。相，息亮反。
[疏]传“土治”至“曰清”。○正义曰
译我背负重物，我拉运辇车，我驾驭车辆，我牵引牛只。南行的事务已经完成，于是都说：可以回去了！所谓背负重物的人，拉运辇车的人，驾驭车辆的人，牵引牛只的人。《笺》说：集，就是完成。盖，就是都。经营谢邑、转运粮饷的劳役，有背负重物的人，有拉运辇车的人，有驾驭车辆的人，有在旁牵引牛只的人。他们南行所做的事已经完成，召伯就都告诉他们：可以回去了。这是讽刺当今的君王役使百姓，竟然没有休止的时候。○“任”读作“壬”。注相同。“辇”读作“力展反”，沈重读作“连典反”。“餫”读作“运”。“輓”读作“晚”。“傍”读作“薄浪反”。“为”读作“于伪反”。
[疏]“我任”到“归哉”。○正义说：上文说南行，是总说这次出行的各项事务。跟随召伯南行，其中转运粮饷的，有背负重物的，有拉运辇车的，有驾驭车辆的，有在旁牵引牛只的。我召伯南行所做的事已经完成，即经营谢邑完毕，召伯就都告诉他们：可以回去了。说的是宣王在位时，劳役有期限，臣子各司其职。当今的君王役使百姓没有休止，臣子荒废了职责，所以加以讽刺。○《传》“任者”到“牛者”。○正义说：《传》列举这四类人，说明任、辇、车、牛各有专人负责，所以分别列举说明。○《笺》“盖犹”到“止时”。○正义说：“盖”是表示疑问的语气词，也用作发端。《孝经》中凡是说到“盖”的地方，都表示不敢独自决断。《礼记·礼器》说“盖道求而未之得也”，《檀弓篇》说“盖有受我而厚之”，这是发端的用法。这里诗人陈述事实，并非有疑问，事情在最后一句，不是发端，而上面列举了四件事，所以解释为“都”。下一章赞美召伯经营谢邑的功劳，任、辇、车、牛是转运所用的，所以是经营谢邑转运的劳役。有背负重物的人，指器物被人背负携带。《生民》篇说“是任是负”，文字上分为两种，所以《笺》把“任”解释为怀抱。这一种，相对而言，“任”在前面，“负”在背后，这里的“任”指人提举负荷，随其所在，总之都称为“任”。辇车，是人拉着走的，所以说拉运辇车的人。有驾驭车辆的人，这是转运装载重物，所以是用牛拉的大车。有在旁牵引牛只的人，《秋官·罪隶职》说：“凡是分封诸侯或建立大夫家室，牛只协助作为牵引。”郑司农说：“凡是分封诸侯或建立大夫家室，指建立诸侯、设立大夫家室。”玄说：“牛只协助，是国家用牛只协助迁徙。罪隶在前面牵引叫‘牵’，在旁边牵引叫‘傍’。”这里经营谢邑，就是分封诸侯，应当让罪隶牵引牛只。既然说了驾驭车辆的人，车中有牛只并驾驭它。又另外说在旁牵引牛只的人，这牛只在车辕之外，不在车辕之中，所以另外在旁牵引。《地官·牛人》说“凡是军队出行服役，供给兵车的牛只，以及牵引的牛只，用来装载公家的器物”。注说：“牵引的牛只，在车辕外拉牛。人驾驭它。”那里虽然不是分封诸侯，但牵引的牛只也在车辕外，由此知道它与驾驭车辆的不同。《笺》认为召伯所慰劳的，应当是慰劳百姓，所以分别叙述他们的事迹，以表明他们的名字各自不同。又拿罪隶的情况来参照，知道牛只是牵引的，与车不同。这里列举他们回去，反过来讽刺当今使人行役，常常没有休止的时候。下一章由此可知，所以简略了。
我步行的士兵，我驾车的士兵，我的师旅，我的旅队。南行的事务已经完成，于是都说：可以回去休息了！步行的人，驾车的人，师旅的人，旅队的人。《笺》说：步行叫徒。召伯经营谢邑，率领军队出行。其中的士兵有步行的，有驾车的。五百人为一旅，五旅为一师。《春秋传》说：“诸侯的制度，国君出行师跟随，卿出行旅跟随。”○“士卒”，读作“尊忽反”，另一本作“士众”。“从”，读作“才用反”。下文相同。
[疏]《传》“徒行”到“旅者”。○正义说：《传》也看到四件事分别而分开来说。旅属于师，徒行和驾车还是师旅的人，而经文分别说的，是因为他们所负责的不同，所以也分别列举以类比上一章。《释训》说：“徒御不惊，以徒为辇车的人。”这里上面我辇是另一章，所以知道是徒行。○《笺》“召伯”到“旅御”。○正义说：这里说师旅，所以说“率领军队出行。其中的士兵有步行的，有驾车的”。“五百人为一旅，五旅为一师”，是《夏官序》的文字。《春秋传》说：“国君出行师跟随，卿出行旅跟随。”是定四年《左传》的文字。那里没有“诸侯的制度”一句，郑玄也是根据义理来说，说明天子的卿与诸侯相同，所以有师。那里《传》说“国君出行师跟随”，是指友好之事，服虔说：“指会盟。”杜预说：“指朝会。”这里虽然是服役，不是征伐，所以同于友好之事。
谢邑的工程严整，召伯经营它。威武的征行军队，召伯成就它。谢，是邑名。《笺》说：肃肃，严正的样子。营，治理。烈烈，威武的样子。征，出行。赞美召伯治理谢邑，就使它严正，率领师旅出行就有威武。
高原和低地已经平整，泉水溪流已经清澈。召伯有成就，君王的心就安宁。土地治理叫平，水治理叫清。《笺》说：召伯经营谢邑，观察高原和低地的适宜之处，疏通水泉的便利。这工程已经完成，宣王的心就安定。又讽刺当今的君王臣子没有成功却也让心安。○“治”，读作“直吏反”。下文相同。“相”，读作“息亮反”。
[疏]《传》“土治”到“曰清”。○正义说
《黍苗》五章，章四句。
《隰桑》，刺幽王也。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见君子，尽心以事之。
[疏]“《隰桑》四章，章四句”至“事之”。○正义曰：君子在野，经上三章上二句是也。言小人在位，无德於民，是亦小人在位之事也。思见君子，尽心以事之者，即上三章下二句及卒章是也。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兴也。阿然，美貌。难然，盛貌。有以利人也。笺云：隰中之桑，枝条阿阿然长美，其叶又茂盛可以庇荫人。兴者，喻时贤人君子不用而野处，有覆养之德也。正以隰桑兴者，反求此义，则原上之桑，枝叶不能然，以刺时小人在位，无德於民。○难，乃多反。庇，必利反，又彼备反。荫，於鸩反。
既见君子，其乐如何！笺云：思在野之君子，而得见其在位，喜乐无度。○乐音洛。注下皆同。
[疏]“隰桑”至“如何”。○正义曰：言隰中之桑，枝条其阿然而长美，其叶则其难然而茂盛，其下可以庇荫。人往息者，得其凉也。以兴野中君子，其身有美德，可以覆养，人事之者，蒙其利也。既隰中之桑盛如此，则原上之桑不能然，是不可以庇荫也。犹野中君子德如是，则在位小人不能然，为不能覆养也。由小人在位而无德，故今思见在野君子而尊事之。若既得见在野之君子，置之於位，我则其为喜乐，知复如何乎！言其乐之甚也。○传“阿然”至“利人”。○正义曰：阿那是枝叶条垂之状，故为美貌。难为叶之茂，沃言叶之柔，幽是叶之色。言桑叶茂盛而柔软，则其色纯黑，故三章各言其一也。由叶茂而荫厚，所以庇荫，人息者得其凉之利，故言难然有以利人。言有此荫凉以利人，以喻君子之亦有德泽以利人也。○笺“隰中”至“於民”。○正义曰：以有阿之下，别言其叶，则阿非叶状，故枝条长美。《菀柳》云“不尚息焉”，则知举此茂美，亦取庇荫为喻，故兴在野君子有覆养之德也。知反求此义者，以序言小人在位，君子在野为相对。今举隰而无原，故知有反求之义，以比小人无德於民矣。诗中单言隰者多矣，若“隰有苌楚”，不必反以对原，唯义所在，故不同。故《夏书》传曰：“下湿曰隰。”桑非能水之木，而言隰桑美者，以桑不宜在停水之地，宜在隰润之所。隰之近畔，或无水而宜桑，以今验之，实然者也。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沃，柔也。○沃，乌酷反。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幽，黑色也。幽，於虬反。既见君子，德音孔胶。胶，固也。笺云：君子在位，民附仰之，其教令之行甚坚固也。○胶音交。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笺云：遐，远。谓勤藏善也。我心爱此君子，君子虽远在野，岂能不勤思之乎？宜思之也。我心善此君子，又诚不能忘也。孔子曰：“爱之能勿劳乎？忠焉能勿诲乎？”○臧，郑子郎反，王才郎反。
[疏]笺“孔子”至“诲乎”。○正义曰：引《论语》者，彼以中心善之，不能无诲，此则中心善之，故心不能忘。其义略同，故引以为验。
《隰桑》四章，章四句。
《白华》，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取申女以为后，又得褒姒而黜申后，故下国化之，以妾为妻，以孽代宗，而王弗能治，周人为之作是诗也。申，姜姓之国也。褒姒，褒人所入之女，姒其字也，是谓幽后。孽，支庶也。宗，適子也。王不能治，己不正故也。○华音花。取，七与反。孽，鱼列反。为，于伪反。適音的。
[疏]“《白华》八章，章四句”至“是诗”。○正义曰：《白华》诗者，周人所作，以刺幽王之后也。幽王之后，褒姒也。以幽王初取申女以为后，后得褒姒而黜退申后。褒姒，妾也。王黜申后而立之，由此，故下国诸侯化而效之，皆以妾为妻，以支庶之孽代本適之宗，而幽王弗能治而正之，使天下败乱，皆幽后所致，故周人为之而作《白华》之诗以刺之也。申后之黜，幽王所为，而刺褒姒
译《黍苗》共五章，每章四句。
《隰桑》，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小人占据高位，君子流落民间，人们思念见到君子，愿意尽心竭力地侍奉他。
[疏]“《隰桑》四章，每章四句”到“侍奉他”。○正义说：君子流落民间，是指经文前三章的上两句。说小人占据高位，对百姓没有恩德，这也是小人在位的表现。思念见到君子，尽心竭力地侍奉他，就是指前三章的下两句以及最后一章。
低湿处的桑树枝条柔美，它的叶子茂盛。这是起兴的手法。阿然，形容美好的样子。难然，形容茂盛的样子。这有利于人。郑玄笺注说：低湿处的桑树，枝条柔美地生长，叶子又茂盛，可以为人遮阴。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当时的贤人君子不被任用而隐居民间，具有庇护养育百姓的德行。之所以用低湿处的桑树起兴，是反过来推求这个意思，那么高坡上的桑树，枝叶就不能这样，以此讽刺当时小人在位，对百姓没有恩德。○难，音乃多。庇，音必利，又音彼备。荫，音於鸩。
既然见到了君子，那快乐该是怎样的呢！郑玄笺注说：思念流落民间的君子，而得以见到他在位，喜悦快乐没有节制。○乐，音洛。下面的注释都相同。
[疏]“隰桑”到“如何”。○正义说：说低湿处的桑树，枝条柔美地生长美好，叶子茂盛，下面可以遮阴。人走过去休息，能得到凉爽。以此起兴民间的君子，自身有美德，可以庇护养育，人们侍奉他，能蒙受他的恩惠。既然低湿处的桑树如此茂盛，那么高坡上的桑树就不能这样，是不可以遮阴的。就像民间的君子德行如此，那么在位的小人就不能这样，是不能庇护养育百姓的。因为小人在位而没有恩德，所以现在思念见到民间的君子而尊奉侍奉他。如果既得以见到民间的君子，把他安置在位上，我那时的快乐，知道又会是怎样的呢！是说快乐到了极点。○传“阿然”到“利人”。○正义说：阿然是枝叶下垂的样子，所以是美好的样子。难是叶子的茂盛，沃是说叶子的柔软，幽是叶子的颜色。说桑叶茂盛而柔软，那么颜色纯黑，所以三章各说其中一点。因为叶子茂盛而树荫浓密，所以能遮阴，人休息能得到凉爽的好处，所以说难然有利于人。说有这样的荫凉有利于人，以此比喻君子也有恩德有利于人。○笺“隰中”到“於民”。○正义说：因为在“阿”字下面，另外说叶子，那么阿不是叶子的样子，所以是枝条生长美好。《菀柳》说“不尚息焉”，就知道举出这茂盛美好，也是取遮阴为比喻，所以起兴民间君子有庇护养育的德行。知道反过来推求这个意思，是因为序言说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是相对的。现在只提低湿处而不提高坡，所以知道有反过来推求的意思，以此比拟小人对百姓没有恩德。诗中单独提低湿处的很多，像“隰有苌楚”，不一定反过来对应高坡，只是根据义理所在，所以不同。所以《夏书》传文说：“低湿的地方叫隰。”桑树不是能在水里的树木，而说低湿处的桑树美好，是因为桑树不适宜在积水的地方，适宜在湿润的地方。低湿处靠近岸边，有时没有水而适宜种桑树，用现在来验证，确实是这样。
低湿处的桑树枝条柔美，它的叶子柔软。沃，柔软的意思。○沃，音乌酷。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能不快乐呢！
低湿处的桑树枝条柔美，它的叶子颜色深黑。幽，黑色的意思。幽，音於虬。既然见到了君子，他的德音非常坚固。胶，坚固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君子在位，百姓依附仰望他，他的教令实行得非常坚固。○胶，音交。
心里爱戴他啊，难道不称道他吗？心中把他藏起来，哪一天会忘记他呢？郑玄笺注说：遐，远。谓，勤于藏善。我心里爱戴这君子，君子虽然远在民间，难道能不勤于思念他吗？应该思念他啊。我心里善待这君子，又确实不能忘记。孔子说：“爱他难道能不为之操劳吗？忠于他难道能不劝诫他吗？”○臧，音郑子郎，王才郎。
[疏]笺“孔子”到“诲乎”。○正义说：引用《论语》的，那里是说心中善待他，不能没有劝诫，这里则是心中善待他，所以心里不能忘记。意义大致相同，所以引用作为验证。
《隰桑》共四章，每章四句。
《白华》，是周人讽刺周幽王后妃的诗。幽王娶申国的女子为后，又得到褒姒而废黜申后，所以下面的诸侯国效仿他，把妾当作妻，用庶子代替嫡子，而君王不能治理，周人因此作了这首诗。申，是姜姓的国家。褒姒，是褒人进献的女子，姒是她的字，这就是所谓的幽后。孽，是支庶。宗，是嫡子。君王不能治理，是因为自己不正的缘故。○华，音花。取，音七与。孽，音鱼列。为，音于伪。適，音的。
[疏]“《白华》八章，每章四句”到“是诗”。○正义说：《白华》这首诗，是周人所作，用来讽刺幽王的后妃。幽王的后妃，是褒姒。因为幽王起初娶申国的女子为后，后来得到褒姒而废黜申后。褒姒，是妾。君王废黜申后而立她，因此，下面的诸侯国效仿他，都把妾当作妻，用支庶的庶子代替本来的嫡子，而幽王不能治理而纠正，使天下败乱，都是幽后造成的，所以周人作《白华》这首诗来讽刺她。申后被废黜，是幽王所为，而讽刺褒姒
者，言刺褒姒则幽王之恶可知，以褒姒媚惑，以至使申后见黜，故诗人陈申后之被疏，远以主刺后姒也。《帝王世纪》云：“幽王三年，纳褒姒。八年，立以为后。”则得在三年，而黜申后在八年。此诗之作，在见黜之后。经八章，皆言王远申后，是得褒姒而黜申后之事也。下国化之，即五章“鼓钟于宫，声闻于外”，是也。此诗主刺王之远申后，但王为此行，则为下国所化，故经略文以见意，序具述其事以明之。○笺“申姜”至“正故”。○正义曰：欲明申为国名，故云“姜姓之国”。褒姒，褒人所入之女。《国语》、《史记》有其事。褒国姒姓，言姒其字者，妇人因姓为字也。以申、褒皆为王后，故辨之云：“是谓幽后。”以其被刺，明褒姒矣。孽者，蘖也。树木斩而复生谓之蘖。以適子比根幹，庶子比支孽，故“孽，支庶也”。《中候》曰：“无易树子。”注云：“树子，適子。”《玉藻》云：“公子曰臣孽。”注云：“孽当为枿。”《文王》曰：“本支百世。”是適子比树本，庶子比支孽也。“宗，適子”者，以適子当为庶子之所宗，故称宗也。王以褒姒代申后，下国化之，正以妾为妻耳。并言以孽代宗者，既以妾为妻，母爱者子抱矣，则妾之所生代適子，故连言之。《郑语》云：“而嬖是女，使至於为后，而生伯服。”又曰：“王欲杀太子，必求之申。”是幽王亦以伯服代太子，故为下国所化也。天子执生杀之柄，所以不能治下国者，以己不正故也。昭四年《左传》“椒举云：‘无瑕者可以戮人。’”是己不正不可以治人也。
译此诗主旨在于讽刺褒姒，那么周幽王的恶行也就可知了。因为褒姒以美色迷惑君王，致使申后被废黜，所以诗人陈述申后遭受疏远的事实，借以主要讽刺褒姒。《帝王世纪》记载：“周幽王三年，纳褒姒入宫。八年，立她为后。”那么褒姒得宠在三年，废黜申后在八年。这首诗的创作，是在申后被废黜之后。全诗八章，都说君王疏远申后，这正是褒姒得宠而申后被废之事。诸侯国受此影响，就是第五章所说的“在宫中敲击钟鼓，声音传到宫外”那样。这首诗主要讽刺君王疏远申后，但君王做出这种行为，却被诸侯国所效仿，所以经文略写以表达意思，而《诗序》详细叙述其事以阐明主旨。
○毛亨对“申姜”到“正故”的笺注。○孔颖达正义说：想要说明申是国名，所以说“姜姓的国家”。褒姒，是褒国人进献的女子。《国语》、《史记》中都有记载此事。褒国是姒姓，称她为姒，是因为妇人以姓氏为字。因为申后和褒姒都做过王后，所以辨析说：“这就是所谓的幽王之后。”因为被讽刺，就明确了是褒姒。孽，就是蘖。树木被砍伐后又长出新枝叫做蘖。把嫡子比作树根主干，庶子比作旁枝孽生，所以“孽，指支庶”。《中候》说：“不要更换立定的太子。”注解说：“树子，指嫡子。”《玉藻》说：“公子自称臣孽。”注解说：“孽应当读作枿。”《文王》篇说：“根本和枝干传续百世。”这是把嫡子比作树根，庶子比作旁枝孽生。“宗，指嫡子”，是因为嫡子应当作为庶子所尊崇的对象，所以称为宗。君王用褒姒取代申后，诸侯国受此影响，正是把妾当作妻罢了。一并说用孽取代宗，是因为既然把妾当作妻，那么受宠爱的母亲所生的儿子就被抱养（确立地位），那么妾所生的儿子就取代了嫡子，所以连在一起说。《郑语》记载：“而宠爱这个女子，让她做到王后，并生下了伯服。”又说：“君王想要杀太子，必定要去申国寻找。”这说明周幽王也用伯服取代了太子，所以被诸侯国所效仿。天子掌握生杀大权，之所以不能治理好诸侯国，是因为自己行为不正的缘故。昭公四年《左传》中椒举说：“自身没有瑕疵的人，才可以去责罚别人。”这就是说自身不正，就不可以治理别人。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兴也。白华，野菅也。已沤为菅。笺云：白华於野，已沤名之为菅。菅柔忍中用矣，而更取白茅收束之。茅比於白华为脆。兴者，喻王取於申，申后礼仪备，任妃后之事。而更纳褒姒，褒姒为孽，将至灭国。○菅音奸。沤，乌候反，柔也。忍音刃。脆，七岁反，又音毳。任妃后，音壬，一本作“任王后”。
之子之远，俾我独兮！笺云：之子，斥幽王也。俾，使也。王之远外我，不复答耦我，意欲使我独也。老而无子曰独。后褒姒谮申后之子，宜咎奔申。○远，于原反。下注“远善”同。又如字。注及下皆同。俾，必尔反。复，扶又反。谮，侧鸩反。咎音柩。
[疏]“白华”至“独兮”。○毛以为，言人刈白华，已沤以为菅，又取白茅缠束之兮，是二者以絜白相束而成用。兴妇人有德，已纳以为妻兮，又用礼道申束之兮，是二者以恩礼相与而成嘉礼者，即端成絜白之谓。今之子幽王，远外我申后，不复答耦我，意欲使我独老而无子兮，是不以絜白恩礼相申束，使己菅茅之不如也。○郑以为，言人既刈白华，已沤为菅，柔韧中用兮，何为更取白茅收束之兮。以白茅代白华，则脆而不堪用也。以兴王既聘申女，已立为后，礼仪充备兮，何为更纳褒姒嬖宠之兮。以褒姒代申后，则妒而将灭国也。宠褒姒以黜申后，似取白茅而弃韧菅，故以为喻。馀同。○传“白华”至“为菅”。○正义曰：“白华，野菅”，《释草》云。茅菅，白华，一名野菅。郭璞曰：“茅属也。”此白华亦是茅之类也。沤之柔韧，异其名，谓之为菅，因谓在野未沤者为野菅也。王肃云：“白茅束白华，以兴夫妇之道，宜以端成絜白相申束，然后成室家也。”传意或然。○笺“白华”至“灭国”。○正义曰：笺以序言“得褒姒而黜申后”，明以菅茅相比，故以韧脆为喻。以菅沤之，明韧也。茅不沤，故脆也。言取白茅收束之，言收束以拟用，非以束白华也。茅虽比菅为脆，其实茅亦不可用。《七月》云：“昼尔于茅，宵尔索綯。”是茅可以为索。兴者，以善恶相比为喻耳。○笺“之子”至“奔申”。○正义曰：远是远申后，故之子斥幽王。以远即连言独，故以“不复答耦”解之也。“老而无子曰独”，《王制》文也。其后褒姒谮申后之子宜咎，宜咎奔申，解其独之意。以申后虽有子，王用褒姒之谗，使之奔申，是王欲杀之，而使申后无子。探王此意，故虽有子，亦名为独也。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英英，白云貌。露亦有云，言天地之气，无微不著，无不覆养。笺云：白云下露，养彼可以为菅之茅，使与白华之菅相乱易，犹天下妖气生褒姒，使申后见黜。○英如字，《韩诗作》“泱泱”，同。
天步艰难，之子不犹。步，行。犹，可也。笺云：犹，图也。天行此艰难之妖久矣，王不图其变之所由尔。昔夏之衰，有二龙之妖，卜藏其漦。周厉王发而观之，化为玄鼋。童女遇之，当宣王时而生女，惧而弃之。后褒人有献而入之幽王，幽王嬖之，是谓褒姒。○夏，户雅反。漦，土其反，沬也，又尸医反。《尔雅》云：“漦，盝也。”盝音鹿。鼋音元。嬖，补悌反，又必计反。
[疏]“英英”至“不犹”。○毛以为，上既言王不以礼，已失菅茅申束之义，故因言菅茅之蒙养英英然者，是鲜润之白云下露，润彼菅之与茅，使之得长。是天地之气，无微不著，无不覆养。然天不遗物，尚养彼菅茅，天何为独行艰难於我申后，令之子幽王不可於我而见黜退，不得覆养，是菅茅之不如也。○郑以为，英英之白云，降露润养彼可以为菅之白茅，使与白华之菅相乱易，犹苍天下妖气，生彼可以为后之褒姒，令与申后相换代也。天生褒姒以惑周，若云之养茅以乱用，则为天下之妖。然其妖本自夏世，以至於周时，是天行此艰难之妖久矣。之子幽王，何故不图其变之所由来，而宠之以代后，将至於灭国乎？○传“英英”至“覆养”。○正义曰：
译白华菅兮，白茅束兮。这是比兴的手法。白华，就是野生的菅草。经过浸泡处理后就称为菅。《笺》说：白华生长在野外，经过浸泡处理后便命名为菅。菅草柔韧，适合使用，却还要取白茅来捆束它。白茅相比白华更为脆弱。比兴的意义在于，比喻周幽王从申国娶妻，申后礼仪完备，承担妃后的职责。却又纳褒姒为妃，褒姒是祸孽，将导致国家灭亡。○菅，音奸。沤，音乌候，意为柔韧。忍，音刃。脆，音七岁，又音毳。任妃后，音壬，另一版本作“任王后”。
之子之远，俾我独兮！《笺》说：之子，指斥周幽王。俾，使。君王疏远排斥我，不再与我匹配，意图使我孤独。年老而没有儿子称为独。后来褒姒诬陷申后的儿子宜咎，宜咎逃奔到申国。○远，音于原。下文注“远善”同。又读如本字。注及下文皆同。俾，音必尔。复，音扶又。谮，音侧鸩。咎，音柩。
[疏]“白华”至“独兮”。毛认为，说的是人们收割白华，经过浸泡制成菅草，又取白茅缠绕捆束它，这是两者以洁白相互捆束而成其用。兴起妇人有德行，已经纳娶为妻，又用礼道来申述捆束，这是两者以恩礼相互成就嘉礼，也就是端正纯洁的意思。现在的周幽王，疏远排斥我申后，不再与我匹配，意图使我年老而无子，这是不以洁白恩礼相互申述捆束，使得自己连菅茅都不如。郑认为，说的是人们已经收割白华，经过浸泡制成菅草，柔韧适合使用，为何还要取白茅来捆束它。用白茅代替白华，则脆弱不堪使用。兴起君王已经聘娶申国女子，已经立为皇后，礼仪完备，为何还要纳褒姒宠幸。用褒姒代替申后，则嫉妒而将导致国家灭亡。宠幸褒姒以废黜申后，就像取白茅而弃柔韧的菅草，所以以此作比喻。其余相同。传“白华”至“为菅”。正义曰：“白华，野菅”，出自《释草》。茅菅，白华，一名野菅。郭璞说：“属于茅类。”这白华也是茅的一类。浸泡后变得柔韧，名称不同，称之为菅，因此称在野外未浸泡的为野菅。王肃说：“白茅捆束白华，兴起夫妇之道，应当以端正纯洁相互申述捆束，然后才能成家室。”传文之意或许如此。笺“白华”至“灭国”。正义曰：笺文依据序言“得褒姒而废黜申后”，明确以菅茅相比，所以以柔韧脆弱作比喻。菅草经过浸泡，明显柔韧。茅不浸泡，所以脆弱。说取白茅捆束它，是说捆束以拟作使用，并非用来捆束白华。茅虽然比菅脆弱，其实茅也不可用。《七月》说：“白天去割茅草，晚上搓成绳索。”说明茅可以做成绳索。比兴者，是以善恶相比作比喻罢了。笺“之子”至“奔申”。正义曰：远是疏远申后，所以之子指斥幽王。因为远紧接着说独，所以用“不再匹配”来解释。“年老而无子称为独”，出自《王制》。后来褒姒诬陷申后的儿子宜咎宜咎逃奔到申国，解释其独的意思。因为申后虽然有儿子，君王听信褒姒的谗言，使他逃奔到申国，这是君王想杀他，使得申后没有儿子。推测君王此意，所以虽然有儿子，也称为独。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英英，是白云的样子。露也有云，说天地之气，没有细微不显现的，没有不覆盖养育的。《笺》说：白云降下露水，养育那些可以制成菅草的茅，使得与白华的菅草相混淆，犹如天下妖气生出褒姒，使得申后被废黜。○英，读如本字，《韩诗》作“泱泱”，相同。
天步艰难，之子不犹。步，行走。犹，可以。《笺》说：犹，图谋。天行走这艰难的妖异已经很久了，君王不图谋其变化的缘由。从前夏朝衰微时，有两条龙的妖异，占卜后藏起了它们的唾液。周厉王发掘出来观看，化为黑色的大鳖。童女遇到它，在宣王时生了女儿，害怕而抛弃了她。后来褒人献入给周幽王，幽王宠幸她，这就是褒姒。○夏，音户雅。漦，音土其，唾液，又音尸医。《尔雅》说：“漦，盝也。”盝，音鹿。鼋，音元。嬖，音补悌，又音必计。
[疏]“英英”至“不犹”。毛认为，上文已经说君王不以礼，已经失去了菅茅申束的意义，所以接着说菅茅所蒙受的养育英英然的样子，是鲜润的白云降下露水，滋润那菅草和茅草，使得它们得以生长。这是天地之气，没有细微不显现的，没有不覆盖养育。然而天不遗弃万物，尚且养育那菅茅，天为何唯独对我申后施行艰难，使得周幽王不可对我而见废黜退位，不得覆盖养育，这是连菅茅都不如。郑认为，英英的白云，降下露水滋润养育那些可以制成菅草的白茅，使得与白华的菅草相混淆，犹如苍天降下妖气，生出那可以成为皇后的褒姒，令其与申后相替换。天生褒姒以迷惑周朝，就像云养育茅草以扰乱使用，则是天下的妖异。然而这妖异本自夏朝，直到周朝时，是天行走这艰难的妖异已经很久了。周幽王，为何不图谋其变化的由来，而宠幸她以替换皇后，将导致国家灭亡呢？传“英英”至“覆养”。正义曰：
以英英连白云，故为白云貌。言露亦有云者，以雨必有云，言“亦”，亦雨也。以今观之，有云则无露，无云乃有露。言露亦有云者，露，云气微，不映日月，不得如雨之云耳，非无云也。若露浓雾合，则清旦为昏，亦是露之云也。霜露所霑，是天地之气，故言天地之气，无微不著，谓养萌芽以成大，无不覆养，巨细皆润之，故菅茅悉蒙养也。○笺“白云”至“见黜”。○正义曰：笺以上章言取茅而弃菅，喻宠褒姒而黜申后，故此章又申之。言天养彼可以为菅之茅，使茅与白华相乱易，犹天下妖气生褒姒，使申后见黜退，以此喻为切，故易传也。○传“步，行。犹，可”。○正义曰：举足谓之步，故为行也。“犹，可”，《释言》文。王肃云：“天行艰难，使下国化之，以倡为不可故也。”侯苞云：“天行艰难於我身，不我可也。”如肃之言，与上章不类。今以侯为毛说。○笺“天行”至“褒姒”。○正义曰：上既以露云养茅，喻天生褒姒，褒姒从来为远，故言天行艰难以结之。言天行艰难之妖久矣，责王不图其变之所由也。若然天故行妖以灭周，则非所能拒，而令王图之者，以天时人事，理亦相符。若人能改修德行，则可妖变为祥。太戊桑穀，即其事也。且王兴灭，实有天期，要忠臣烈士不可委之上天，默然不谏。龙逢、比干皆伏死以争，故诗人讽咏，亦劝王之谋也。“昔夏之衰”以下之事，皆出《外传》。郑语曰：“宣王之时，童谣曰：‘{厌木}弧箕服，实亡周国。’於是宣王闻之，有夫妇鬻是器，王使执而戮之。府之小妾生女而非王子也，惧而弃之。此人也收以奔褒。褒人有狱，而以为入。天之命此久矣，其何为乎？《训语》有之曰：‘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为二龙，以同于王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也。夏后卜：杀之与？去之与？止之莫吉。卜请其漦而藏之，吉。乃布币焉，而策告之。龙亡而漦在，椟而藏之。及殷、周莫之发也。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於庭，不可除。王使妇人下帏而噪之，化为玄鼋，以入于王府。府之童妾未既龀而遭之，既笄而孕，当宣王而生。不夫而育，故惧而弃之。为弧服者方戮在路，夫妇哀其夜号也，而取之，以逸逃于褒。褒人有狱，而以为入于王而嬖是女，使至於为后，而生伯服。’”此其文也。彼韦昭注曰：“褒人，褒君。共处曰同。二君，二先君也。漦，龙所吐沫，龙之精气也。厉王之末，流彘之岁也。裳正幅曰帏。噪，讙呼也。鼋或为蚖，蚖，蜥蜴也。毁齿曰龀。未既龀，毁未毕也。女七岁而毁齿。孕，妊身也，女十五而笄也。”由此言之，昭以鼋非陆地之物，故云“或为蚖，蜥蜴也”。以其言未，故为流彘之岁。若流彘之后，则越去王都，不得复观之矣。《帝王世纪》以为幽王三年嬖褒姒，褒姒年十四。若然，则宣王立四十六年崩，是先幽王之立十一年而生，其生在宣王三十六年也。厉王流彘之岁，为共和十四年，而后宣王立。自宣王三十六年，上距流彘之岁为五十年。流彘时，童妾七岁，则生女时，母年五十六，凡在母腹五十年。其母共和九年而笄，年十五而孕，自孕后尚四十二年而生，作为妖异，故不与人道同。
译因为英英形容白云，所以用来描绘白云的样子。说露水也有云，是因为下雨必定有云，说“也”，也就是指雨。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有云就没有露水，没有云才有露水。说露水也有云，是因为露水是云气微弱，不映照日月，不像雨那样的云罢了，并非没有云。如果露水浓重雾气聚合，那么清晨就会变得昏暗，这也是露水的云。霜露所沾润的，是天地的精气，所以说天地之气，没有细微之处不显现，它滋养萌芽使之长大，没有不覆盖养育的，无论巨大还是细小都滋润它们，所以菅草和茅草都蒙受养育。○笺注从“白云”到“见黜”。○正义说：笺注认为上一章说取茅草而抛弃菅草，比喻宠爱褒姒而废黜申后，所以这一章又加以申述。说上天养育那些可以成为菅草的茅草，使茅草与白华混杂难分，就像天下妖气生出褒姒，使申后被废黜退位，用这个比喻很贴切，所以《易传》这样说。○传注“步，行走。犹，可以”。○正义说：举足叫做步，所以是行走的意思。“犹，可以”，是《释言》中的文句。王肃说：“上天运行艰难，使下国效仿它，以倡导为不可的缘故。”侯苞说：“上天运行艰难在我身上，不许可我。”按照王肃的说法，与上一章不类似。现在采用侯苞的说法作为毛传的解释。○笺注从“天行”到“褒姒”。○正义说：上面既然用露水云气养育茅草，比喻上天生出褒姒，褒姒来自远方，所以说上天运行艰难来总结它。说上天运行艰难的妖气已经很久了，责备周王不谋划这种变化产生的原因。如果上天故意运行妖气来灭亡周朝，那就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而让周王去谋划，是因为天时和人事，道理也是相符的。如果人能够改修德行，就可以使妖气变为吉祥。太戊时桑树和穀树在朝堂生长，就是这件事。况且王室的兴盛与灭亡，确实有上天的期限，但忠臣烈士不能把责任推给上天，沉默不劝谏。关龙逢、比干都是伏死以争谏，所以诗人讽咏，也是劝谏周王谋划。“昔夏之衰”以下的事情，都出自《国语·外传》。《郑语》说：“周宣王的时候，童谣说：‘桑木弓箕木服，实在灭亡周国。’于是宣王听到后，有一对夫妇卖这些器物，宣王派人抓住并杀了他们。府中一个小妾生了女儿但不是王子，害怕而抛弃了她。这个人收养了她逃到褒国。褒国有诉讼，就把她作为人质送入宫中。上天的命令这样已经很久了，能做什么呢？《训语》中有记载说：‘夏朝衰微的时候，褒人的神，化为两条龙，在王庭上共处，说：我们，是褒国的两位先君。夏后占卜：杀了他们还是赶走他们？留下都不吉利。占卜请求得到他们的唾沫并收藏起来，吉利。于是摆上币帛，并写策书告知他们。龙消失了而唾沫还在，用木匣收藏起来。到了殷、周两代都没有打开它。周厉王的末年，打开观看，唾沫流在庭院里，无法清除。厉王让妇人放下帷帐并大声呼喊，唾沫化为黑色的鼋，进入王府。府中的小童妾还没有换完乳牙就遇到了它，等到成年行笄礼时怀孕，在宣王时生下女儿。没有丈夫却生育，所以害怕而抛弃她。做桑木弓箕木服的人正在路上被杀，夫妇怜悯她夜间啼哭，就收养了她，逃到褒国。褒国有诉讼，就把她送入宫中成为宠爱的女子，使她成为王后，并生下伯服。’”这就是它的文字。韦昭注说：“褒人，是褒国的国君。共处叫做同。二君，是两位先君。漦，是龙吐出的唾沫，龙的精气。厉王的末年，是流彘的那一年。裳的正幅叫做帏。噪，是喧哗呼喊。鼋有的版本作蚖，蚖，是蜥蜴。换牙叫做龀。未既龀，是换牙没有完成。女子七岁换牙。孕，是怀孕。女子十五岁行笄礼。”由此来说，韦昭认为鼋不是陆地上的生物，所以说“有的版本作蚖，蜥蜴”。因为他说是“未”，所以认为是流彘的那一年。如果是流彘之后，那么已经离开王都，不能再观看它了。《帝王世纪》认为幽王三年宠爱褒姒，褒姒十四岁。如果这样，那么宣王在位四十六年去世，是在幽王即位前十一年出生，她出生在宣王三十六年。厉王流彘的那一年，是共和十四年，之后宣王即位。从宣王三十六年，上推距离流彘那年是五十年。流彘时，小童妾七岁，那么生女儿时，母亲五十六岁，总共在母亲腹中五十年。她的母亲在共和九年行笄礼，十五岁怀孕，从怀孕后还过了四十二年才生下，作为妖异，所以不与常理相同。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滮，流貌。笺云：池水之泽，浸润稻田，使之生殖。喻王无恩意於申后，滮池之不如也。丰、镐之间，水北流。○滮，符彪、皮休二反。浸，子鸩反，字亦作“{宀浸}”。殖，市力反。镐，户老反。
啸歌伤怀，念彼硕人。笺云：硕，大也。妖大之人，谓褒姒也。申后见黜，褒姒之所为，故忧伤而念之。○<肃欠>音啸，本亦作“啸”。妖，古卯反，本又作“姣”，一音於骄反。
[疏]笺“池水”至“北流”。○正义曰：以浸者蒙润之言，稻又能水之物，此刺申后见黜，而以此喻之，故知池水之泽，浸润稻田，使之生殖，喻王无恩於申后，滮池之水不如也。言其北流，是目所睹见。此诗周人所作，则此池是周地之水，故云“丰、镐之间，水北流”。《文王有声》笺云：“丰在丰水西，镐在丰水东。”然则丰水之间唯丰水耳，而谓之池者，《家语》云：“今池水之大，谁知非泉焉。”《召旻》曰：“池之竭矣，不云自频。”则池者，下田畜水之处。且言浸者，不得在丰水之中，则此池在丰水之左右，其池汙下，引丰以溉灌，故言浸彼稻田也。池水当得停，而亦言北流者，以池上引丰水亦北流，浸灌既讫，又决而入丰，亦为北流。郑直云“水北流”，不指言丰，明池水亦北流也。○笺“硕大”至“念之”。○正义曰：以此啸伤而思之，是念其不当然也。又言彼以外之，故知谓褒姒。褒姒而言大人，故言为妖大之人。王肃云：“硕人，谓申后也。”孙毓云：“申后废黜失所，故啸歌伤怀，念之而劳心。”毛既不为之传，意当与郑同。
樵彼桑薪，卬烘于煁。卬，我。烘，燎也。煁，烓灶也。桑薪，宜以养人者也。笺云：人之樵，取彼桑薪，宜以炊饔饍之爨，以养食人。桑薪，薪之善者也，我反以燎於烓灶，用炤事物而已。喻王始以礼取申后，申后礼仪备。今反黜之，使为卑贱之事，亦犹是。○樵，但焦反。卬，五纲反。烘，火东反。徐又音洪，《说文》巨凶、甘凶二反，孙炎音恭。煁，市林反。燎音了，又力吊、力召二反。烓音恚，又丘弭反，郭云：“三隅灶也。”《说文》云：“行灶也。”吕、沈同音口颎反，何康莹反，顾野王口井、乌携二反。炊，昌垂反。注同。饔，於恭反。饎，尺志反。爨，七乱反。食音嗣。炤音照。卑如字，下又卑兮反，并注同。
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疏]“樵彼”至“我心”。○正义曰：有人樵取於彼桑木之薪，不以炊爨，云我用之燎於煁灶，炤物而已。桑薪，薪之善者，宜以炊爨而养人，今不以炊爨，反燎于煁灶，失其所也。以兴幽王娉纳彼申国之女，不以为后，反黜之使为卑贱之事而已。申女之有德，宜居王后之位，而母养天下。今不以当尊，反黜为卑贱，非其宜矣。申后之见黜，褒姒之由，故恶褒姒，言彼妖大之人褒姒，由此而废申后，实劳病我之心。○传“烘燎”至“养人”。○正义曰：“烘，燎”，《释言》文。舍人曰：“烘，以火燎也。”《释言》又云：“煁，烓也。”舍人曰：“煁，烓灶也。”郭璞曰：“今之三隅灶也。”然则烓者，无釜之灶，其上燃火谓之烘，本为此灶上亦燃火照物，若今之火炉也。以桑薪为善，比之申后，言宜以养人，犹申后宜以母养天下也。○笺“人之樵取”至“亦犹是”。○正义曰：《少仪》云：“抱樵。”注云：“未燃。”则樵者薪之一名。但诸事皆反其名以名其事，此“樵彼桑薪”，犹薪是获薪也。此以燎煁为不宜，明其宜炊爨也，故知宜饔饎之爨，饔以煮肉，饎以炊饭，双言之也。煮肉亦言炊者，以炊，燃火之名，故可以通焉。以为美食，故可以养人，申毛义也。以桑薪之善，故喻申后之礼仪也。申后为后，得以养人。为喻者，以后正位於内，则化行於外，天下蒙泽而得其利，是母而养之，故为喻也。
鼓锺于宫，声闻于外。有诸宫中，必形见於外。笺云：王失礼於外，而下国闻知而化之。王弗
译滮池的水向北流淌，浸润着那片稻田。滮，是水流的样子。《笺》说：池水的润泽，浸润着稻田，使庄稼生长。这是比喻周幽王对申后没有恩惠，连滮池的水都不如。丰京和镐京之间，水向北流。○滮，读作符彪或皮休。浸，读作子鸩，字也写作“{宀浸}”。殖，读作市力。镐，读作户老。
长啸歌唱以抒发忧伤的情怀，思念那位褒姒。《笺》说：硕，是大。妖大之人，指的是褒姒。申后被废黜，是褒姒所为，所以忧伤地思念她。○啸，读作肃欠，原本也写作“啸”。妖，读作古卯，原本也写作“姣”，另一读音为於骄。
[疏]《笺》说“池水”到“北流”。○《正义》说：因为“浸”是蒙受滋润的意思，稻又是喜水的作物，这首诗讽刺申后被废黜，却用这个来比喻，所以知道池水的润泽，浸润稻田，使庄稼生长，是比喻周幽王对申后没有恩惠，滮池的水都比他强。说水向北流，是眼睛所看到的。这首诗是周人所作，那么这个池子是周地的水，所以说“丰京和镐京之间，水向北流”。《文王有声》的《笺》说：“丰京在丰水西面，镐京在丰水东面。”那么丰水之间只有丰水，却称之为池，《家语》说：“现在池水这么大，谁知道它不是泉水呢？”《召旻》说：“池水枯竭了，不说它来自岸边。”那么池，是低洼田地蓄水的地方。况且说“浸”，不可能在丰水之中，那么这个池子在丰水的左右，池子低洼，引来丰水灌溉，所以说浸润那片稻田。池水应当是静止的，却说向北流，是因为池子上游引来的丰水也是向北流，灌溉完毕后，又决口流入丰水，也是向北流。郑玄直接说“水向北流”，没有特指丰水，说明池水也是向北流的。○《笺》说“硕大”到“念之”。○《正义》说：因为长啸忧伤而思念她，是思念她不该被废黜。又说“彼”是将她排除在外，所以知道指的是褒姒。褒姒被称为大人，所以说她是妖大之人。王肃说：“硕人，指的是申后。”孙毓说：“申后被废黜失位，所以长啸歌唱忧伤，思念她而劳心。”毛亨没有为此作传，意思应当与郑玄相同。
砍取那些桑木当柴，我把它烧在灶膛里。卬，是我。烘，是烧。煁，是灶。桑木柴，是用来供养人的。《笺》说：人们砍取那些桑木柴，本应用来做饭烧火，以供养人。桑木柴，是好的柴火，我却反而把它烧在灶膛里，只是用来照明而已。这是比喻周幽王起初按礼节娶申后，申后礼仪完备。现在反而废黜她，让她做卑贱的事，也就像这样。○樵，读作但焦。卬，读作五纲。烘，读作火东。徐又音洪，《说文》读作巨凶、甘凶，孙炎读作恭。煁，读作市林。燎读作了，又读作力吊、力召。烓读作恚，又读作丘弭，郭璞说：“三隅灶也。”《说文》说：“行灶也。”吕、沈同读作口颎，何康莹反，顾野王读作口井、乌携。炊，读作昌垂。注同。饔，读作於恭。饎，读作尺志。爨，读作七乱。食读作嗣。炤读作照。卑如字，下又读作卑兮，并注同。
就是那位褒姒，实在使我忧心忡忡。
[疏]“樵彼”到“我心”。○《正义》说：有人砍取那些桑木的柴，不用来做饭，说我用它烧在灶膛里，只是照明而已。桑木柴，是好的柴火，本应用来做饭供养人，现在不拿来做饭，反而烧在灶膛里，失去了它的用途。以此兴起周幽王聘娶申国的女子，不让她做王后，反而废黜她让她做卑贱的事而已。申女有德行，本应居王后之位，像母亲一样养育天下。现在不让她居尊位，反而废黜为卑贱，是不合适的。申后被废黜，是褒姒的缘故，所以厌恶褒姒，说那位妖大之人褒姒，因此废黜申后，实在使我忧心忡忡。○《传》说“烘燎”到“养人”。○《正义》说：“烘，燎”，是《释言》里的话。舍人说：“烘，是用火燎。”《释言》又说：“煁，烓也。”舍人说：“煁，是灶。”郭璞说：“现在的三隅灶。”那么烓，是没有锅的灶，在上面燃火叫做烘，本来这种灶上也是燃火照明，像现在的火炉一样。认为桑木柴好，比作申后，说应用来供养人，就像申后应用来养育天下一样。○《笺》说“人之樵取”到“亦犹是”。○《正义》说：《少仪》说：“抱樵。”注说：“未燃。”那么樵是柴的一种名称。但各种事情都反过来用名称来命名事情，这里“樵彼桑薪”，就像薪是获取柴一样。这里认为烧在灶膛里不合适，说明它应该用来做饭，所以知道应该用来煮肉做饭，煮肉叫饔，做饭叫饎，是双称。煮肉也说炊，因为炊是燃火的名字，所以可以通用。因为这是美食，所以可以供养人，是申述毛亨的意思。因为桑木柴好，所以比喻申后的礼仪。申后做了王后，得以供养人。作为比喻，是因为王后正位在内宫，教化就施行于外，天下蒙受恩泽而得到利益，这是像母亲一样养育他们，所以作为比喻。
在宫室里敲击钟鼓，声音传到外面。宫室里有声音，必然表现在外面。《笺》说：周幽王在外面失礼，而诸侯国听到并效仿他。周幽王不
念子懆懆，视我迈迈。迈迈，不说也。笺云：此言申后之忠於王也。念之懆懆然，欲谏正之。王反不说於其所言。○懆，七感反，《说文》七倒反，云：“愁不申也。”亦作“惨惨”。迈如字，《韩诗》及《说文》并作“忄巿忄巿”，孚吠反，又孚葛反，又匹代反，《韩诗》云：“意不说好也。”许云：“很怒也。”说音悦。下同。
[疏]“鼓锺”至“迈迈”。○正义曰：言有人鼓击其锺于宫内，其声必闻于外，击锺而欲外之不闻，不可得也。以兴王既废黜其后干宫内，其化必流于天下。废后而使天下之不效，王亦不可得也。言王之失德，将化流天下，何以废申后乎？又言申后之忠於王。申后念子幽王之恶，惨惨然欲谏正之，是其可愍。何为王反视我申后，迈迈然不悦其所言乎？○笺“此言”至“所言”。○正义曰：迈迈，是不悦之状。为王所不悦者，唯申后耳，故以我为申后，反以相对，故以子为幽王。惨惨，非说顺之辞，故知欲谏正王，恶是其忠也，因谏而迈迈，是不悦其所言也。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鹙，秃鹙也。笺云：鹙也，鹤也，皆以鱼为美食者也。鹙之性贪恶，而今在梁。鹤絜白，而反在林。兴王养褒姒而馁申后，近恶而远善。○鹙音秋，鸟名。鹤，呼各反。秃，吐木反。絜音结。馁，奴罪反。近，附近之近。
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疏]“有鹙”至“我心”。○正义曰：有秃鹙之鸟，在於鱼梁之上。有鸣鹤之鸟，在於林木之中。然鹙也鹤也，皆以鱼为美食。鹙之性贪恶，而今在梁以食鱼；鹤之鸟絜白，而反在林中以饥困，以兴有褒姒之身在於宠位，有申后之身反在卑微，然褒也申也皆以后为尊贵，褒姒性邪佞，今在位而得宠；申后备礼仪，反卑贱而饥馁。言王近恶而远善，非其宜也。以此维彼妖大之人，实劳乱我之心曲矣。○笺“鹙也”至“远善”。○正义曰：此举二鸟，明喻二人，《易》称“鸣鹤在阴”，是善鸟也，故喻申后。鹙实恶鸟，以兴褒姒。今鹙言梁，鹤言林，是举鹙在梁得鱼，对鹤在林无鱼，故知皆以鱼为美食为喻也。既以食为喻，故知喻所养。言王养褒姒而馁申后，是近恶而远善。近者养之，远则馁之，故又以近远言之，犹梁、林非一处者也。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笺云：戢，敛也。敛左翼者，谓右掩左也。鸟之雌雄不可别者，以翼右掩左雄，左掩右雌，阴阳相下之义也。夫妇之道，亦以礼义相下，以成家道。○别，彼列反。下，叚嫁反。下同。
之子无良，二三其德。笺云：良，善也。王无答耦已之善意，而变移其心志，令我怨旷。○令，力成反。
[疏]“鸳鸯”至“其德”。○正义曰：以王非义黜后，故以义责之。言有鸳鸯之雄鸟，在於鱼梁，尚敛其左翼。是左翼敛在右翼之下，为雄下雌之义，故恩情相好，以成匹耦。以兴夫妻聚居，男当有屈下於女，为阳下阴之义，故能礼义相与，以成家道。今幽王何为不卑下申后，以成夫妇乎？之子幽王，反无答耦我申后之善意，秉心不一，而二三其行，以为於德变易其心志。今我申后怨旷失鸳鸯敛翼相下之义也。○笺“敛左”至“家道”。○正义曰：言敛其左翼，是左翼在下，故知谓右掩左也。鸟之雌雄不可别者，以翼知之。右掩左雄，左掩右雌，皆《释鸟》文也。以阴阳相下，故似夫妇之道，亦以礼义相下，以成家道也。此经戢其左翼，据雄者而言，喻幽王当下申后耳，故其言不及雌。但郑因右掩左，而欲辨其雌雄，故并引《尔雅》而解之，见夫妇皆当相下也。男有下女之礼者，即就而亲迎之类是也。《周易》艮下兑上《咸》，为夫妇之卦，其《彖》曰：“止而说，男下女也。”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扁扁，乘石貌。王乘车履石。笺云：王后出入之礼与王同，其行登车以履石。申后始时亦然，今见黜而卑贱。○扁，边显反，又必浅反。
之子之远，俾我疷兮。疷，病也。笺云：王之远外我
译想到你心中烦乱不安，看我的态度却傲慢无礼。迈迈，是不高兴的样子。郑玄笺注说：这是说申后对王的忠诚。她心中忧愁不安，想要劝谏纠正王。王反而对她所说的话不高兴。懆，音七感，《说文》音七倒，说：“愁闷不得伸展。”也写作“惨惨”。迈，音如字，《韩诗》和《说文》都写作“忄巿忄巿”，音孚吠，又音孚葛，又音匹代，《韩诗》说：“心意不高兴。”许慎说：“愤怒的样子。”说，音悦。下文同。
[疏]“鼓锺”到“迈迈”。正义说：说有人在宫内敲击钟，声音必定传到外面，敲钟却想不让外面听到，是做不到的。以此起兴，王既然在宫内废黜了后，他的教化必定流传到天下。废黜后而想让天下人不效仿，王也是做不到的。说王的失德，将会教化流传天下，为什么要废黜申后呢？又说申后对王的忠诚。申后想到太子幽王的恶行，忧愁不安地想要劝谏纠正他，这是值得怜悯的。为什么王反而看我申后，傲慢无礼地不高兴我所说的话呢？郑玄笺注“此言”到“所言”。正义说：迈迈，是不高兴的样子。被王不高兴的，只有申后，所以以“我”指代申后，反过来相对，所以以“子”指代幽王。惨惨，不是顺从讨好的言辞，所以知道想要劝谏纠正王，厌恶的是她的忠诚，因为劝谏而迈迈，是不高兴她所说的话。
有秃鹙在鱼梁上，有白鹤在树林里。鹙，是秃鹙。郑玄笺注说：鹙和鹤，都以鱼为美食。鹙的性情贪婪恶劣，如今却在鱼梁上。鹤洁白，反而在树林里。起兴王供养褒姒却让申后挨饿，亲近恶人而疏远善人。鹙，音秋，鸟名。鹤，音呼各。秃，音吐木。絜，音结。馁，音奴罪。近，是附近之近。
那高大的人，实在让我心力交瘁。
[疏]“有鹙”到“我心”。正义说：有秃鹙这种鸟，在鱼梁上。有鸣鹤这种鸟，在树林中。然而鹙和鹤，都以鱼为美食。鹙性情贪婪恶劣，如今在鱼梁上吃鱼；鹤鸟洁白，反而在树林中饥饿困顿，以此起兴有褒姒身在宠位，有申后身反在卑微，然而褒姒和申后都以后为尊贵，褒姒性情邪佞，如今在位而得宠；申后备守礼仪，反而卑贱而饥饿。说王亲近恶人而疏远善人，是不合适的。因此那妖媚高大的人，实在扰乱我的心曲。郑玄笺注“鹙也”到“远善”。正义说：这里列举两种鸟，明确比喻两个人，《易经》称“鸣鹤在阴”，是善鸟，所以比喻申后。鹙确实是恶鸟，用来起兴褒姒。如今鹙说在梁，鹤说在林，是举鹙在梁得鱼，对比鹤在林无鱼，所以知道都以鱼为美食作为比喻。既然以食物为比喻，所以知道比喻所供养的。说王供养褒姒而让申后挨饿，是亲近恶人而疏远善人。亲近就供养，疏远就饥饿，所以又用近远来说，就像梁、林不是同一个地方一样。
鸳鸯在鱼梁上，收敛它的左翼。郑玄笺注说：戢，是收敛。收敛左翼，是说右翼覆盖左翼。鸟的雌雄难以分辨的，以右翼覆盖左翼为雄，左翼覆盖右翼为雌，这是阴阳相互谦下的道理。夫妇之道，也以礼义相互谦下，来成就家道。别，音彼列。下，音叚嫁。下文同。
这个人没有善心，三心二意改变他的德行。郑玄笺注说：良，是善。王没有回应与我匹配的善意，而改变他的心意，让我怨恨孤独。令，音力成。
[疏]“鸳鸯”到“其德”。正义说：因为王不义地废黜后，所以用义来责备他。说雄鸳鸯在鱼梁上，还收敛它的左翼。这是左翼收敛在右翼之下，是雄鸟谦下雌鸟的意思，所以恩情相好，来成就匹耦。以此起兴夫妻聚居，男人应当有谦下于女人的意思，是阳下阴的道理，所以能礼义相待，来成就家道。如今幽王为什么不谦下申后，来成就夫妇呢？这个人幽王，反而没有回应与我申后匹配的善意，秉心不一，而三心二意改变他的行为，认为在德行上改变他的心意。如今我申后怨恨孤独，失去了鸳鸯收敛翅膀相互谦下的道理。郑玄笺注“敛左”到“家道”。正义说：说收敛左翼，是左翼在下，所以知道是说右翼覆盖左翼。鸟的雌雄难以分辨，以翅膀来知道。右翼覆盖左翼为雄，左翼覆盖右翼雌，都是《释鸟》的文字。以阴阳相互谦下，所以类似夫妇之道，也以礼义相互谦下，来成就家道的意思。这里经文说收敛左翼，是根据雄鸟来说的，比喻幽王应当谦下申后，所以他的话不涉及雌鸟。但郑玄因为右翼覆盖左翼，想要辨别雌雄，所以一并引用《尔雅》来解释，显示夫妇都应当相互谦下。男人有谦下女人的礼节，就是前往亲迎之类的是。《周易》艮下兑上的《咸》卦，是夫妇的卦，它的《彖传》说：“止而悦，男下女也。”
有平坦的石块，踩上去很卑微。扁扁，是踩踏石块的样子。王乘车踩在石块上。郑玄笺注说：王后出入的礼节与王相同，她行走登车时踩在石块上。申后开始时也是这样，如今被废黜而卑微。扁，音边显，又音必浅。
这个人远离我，使我生病。疷，是病。郑玄笺注说：王疏远我
[疏]“有扁”至“疷兮”。○正义曰：作者以王黜申后，故睹其昔日所乘之石而伤之。言有扁扁然升之以乘车者，此石也，申后尝履之。今忽然见黜而卑，不复得履之，是其所以可伤也。之子幽王之远外我申后，欲使我申后困病兮，故伤之。○传“扁扁”至“履石”。○正义曰：“有扁斯石”，文连“履之”，故知“扁，乘石貌”。乘车之时，履此石而上，故谓此石为乘石。上车履石之貌扁扁然也。又言王乘车履石者，言乘车之得履石，唯王为然。今申后履之，是其贵时与王同，故系王言之。《夏官·隶仆》云：“王行则洗乘石。”郑司农云：“乘石，所登上车之石也。”引此诗“有扁斯石，履之卑兮”，谓上车所登，石是也。
《白华》八章，章四句。
卷十五 十五之三
卷十五 十五之三
《绵蛮》，微臣刺乱也。大臣不用仁心，遗忘微贱，不肯饮食教载之，故作是诗也。微臣，谓士也。古者卿大夫出行，士为末介。士之禄薄，或困乏於资财，则当周赡之。幽王之时，国乱礼废恩薄，大不念小，尊不恤贱，故本其乱而刺之。○绵蛮，面延反，下如字。饮食，上於鸩反，下音嗣。篇内皆同，注如字。介音界。周音周。赡，市艳反。
[疏]“《绵蛮》三章，八句”至“是诗”。○正义曰：《绵蛮》诗者，周之微贱之臣所作，以刺当时之乱也。以时大臣卿大夫等皆不用仁爱之心，而多遗弃忽忘微贱之臣，至於共行不肯饮食教载之，谓在道困乏，渴则不与之饮，饥则不与之食，不教之以事，不载之以车。大不念小，尊不恤贱，是国政昏乱所致，故作是《绵蛮》之诗以刺之也。言刺乱者，不为己困而私以责人，是王法为失，故言乱也。大臣不用仁心，遗忘微贱，叙其为乱之意。於经为总指而言之，经三章上四句是也。不肯饮食教载之，为三章下四句是也。由其不然，故经所以反而责之。不言诲之者，以教诲相对则为二，散则相兼，故略之以便文。○笺“微臣”至“刺之”。○正义曰：以微臣，臣之微贱者，唯士为然。府史则官长，辟除不在臣例。大夫则爵尊禄重，是为大臣。故知臣谓士也。士之作诗，亦应多矣。此篇独言微臣者，以为此大臣遗忘微贱而刺之，义取於微，故言之也。又解所以怨大臣遗忘之者，以古者卿大夫出行，士为末介。以士之禄薄，或困乏资财，则当周赡之。以不周饩为遗忘也。知士为末介者，以为宾而作介，犹为主而作摈，以《聘礼》及《聘义》皆言士为绍摈，继於卿大夫之末，为末摈，故知出行作末介也。《王制》说班禄之法：“下士食九人，中士十八人，上士三十六人。”公私杂费有不足，故云“士之禄薄，或困乏於资财也”。言“或”，容有不困者也。大臣不用仁心，非王身之过，列於《王雅》而言刺乱，故解其所由。自幽王之时，国乱礼废，以下是也。
绵蛮黄鸟，止於丘阿。兴也。绵蛮，小鸟貌。丘阿，曲阿也。鸟止於阿，人止於仁。笺云：止，谓飞行所止讬也。兴者，小鸟知止於丘之曲阿静安之处而讬息焉，喻小臣择卿大夫有仁厚之德者而依属焉。○处，昌虑反。道之云远，我劳如何！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笺云：在国依属於卿大夫之仁者。至於为末介，从而行，道路远矣，我罢劳则卿大夫之恩宜如何乎？渴则予之饮，饥则予之食，事未至则豫教之，临事则诲之，车败则命后车载之。后车，倅车也。○罢音皮。下同。倅，七对反，副车。
[疏]“绵蛮”至“载之”。○正义曰：言绵蛮然而小者，是黄鸟也。此黄鸟飞行，则止于丘阜之曲阿安静之处者，而自讬息焉。以兴微贱者，小臣也。我小臣之动止，亦当择大臣有仁厚爱养之德者，而自依属焉。既择大臣之仁者依属焉，至於大臣聘使，则为末介，从之而行。其道路之上，亦云远矣，我罢劳矣，则卿大夫之恩宜如何乎？渴则当饮之，饥则当食之，事未至则教之，临事则诲之，车败则命彼
译[疏]“有扁”至“疷兮”：○正义说：作者因为周幽王废黜申后，所以看见昔日申后所踩踏的石阶而感伤。说那扁扁然用来登乘石阶的，就是这块石头，申后曾经踩踏过它。如今忽然被废黜而地位卑微，不能再踩踏它，这就是值得感伤的原因。这位君主（周幽王）疏远我申后，想要使我申后陷入困顿病苦，所以感伤它。○传文“扁扁”至“履石”：○正义说：“有扁斯石”，文意与“履之”相连，所以知道“扁，是登乘石阶的样子”。乘车的时候，踩踏这块石头而上车，所以称这块石头为乘石。上车时踩踏石头的样子是扁扁然的。又说王乘车时踩踏石头，是说乘车时得以踩踏石头，只有王才是这样。如今申后踩踏它，是因为她尊贵的时候与王相同，所以联系着王来说。《夏官·隶仆》说：“王出行就清洗乘石。”郑司农说：“乘石，是登上车时所踩踏的石头。”引用这首诗“有扁斯石，履之卑兮”，指上车所登踏的，就是这块石头。
《白华》八章，每章四句。
卷十五 十五之三
卷十五 十五之三
《绵蛮》，是微贱的臣子讽刺乱世之作。大臣不运用仁爱之心，遗忘微贱之人，不肯给他们饮食、教导和车载，所以作了这首诗。微臣，指的是士。古代卿大夫出行，士作为最后的副使。士的俸禄微薄，有时在资财上困乏，就应当周济赡养他们。周幽王的时候，国家混乱、礼制废弛、恩惠淡薄，大的不念及小的，尊贵的不体恤卑贱的，所以推究其混乱的根源而讽刺它。○绵蛮，音面延，下面如字。饮食，上音於鸩，下音嗣。篇内都相同，注如字。介音界。周音周。赡养，音市艳。
[疏]“《绵蛮》三章，八句至是诗”：○正义说：《绵蛮》这首诗，是周朝微贱的臣子所作，用来讽刺当时的乱世。因为当时的大臣卿大夫等都不运用仁爱之心，而多遗弃忽忘微贱的臣子，至于一起出行时不肯给他们饮食、教导和车载，说是在路上困乏，渴了不给他们喝，饿了不给他们吃，不教导他们做事，不用车载他们。大的不念及小的，尊贵的不体恤卑贱，这是国家政治昏乱所导致的，所以作了这首《绵蛮》诗来讽刺它。说讽刺乱世，不是因为自己困顿而私自责备别人，而是王法有缺失，所以说乱。大臣不运用仁爱之心，遗忘微贱，叙述其为乱的意思。在经文中是总括而言的，经文三章的上四句就是。不肯饮食、教导和车载，是三章的下四句。因为不这样做，所以经文反过来责备他们。不说教诲他们，是因为教诲相对就是两个词，散开则互相包含，所以省略以便行文。○笺文“微臣”至“刺之”：○正义说：因为微臣，是臣子中微贱的，只有士是这样。府史则是官长，辟除不在臣子的行列。大夫则爵位尊贵俸禄厚重，是大臣。所以知道臣指的是士。士作诗，也应该很多。这篇独说微臣，是因为这篇大臣遗忘微贱而讽刺它，意义取在微贱，所以说它。又解释所以怨恨大臣遗忘的原因，是因为古代卿大夫出行，士作为最后的副使。因为士的俸禄微薄，有时困乏资财，就应当周济赡养他们。以不周济为遗忘。知道士是末介，是因为作为宾客而作副使，犹如作为主人而作摈相，因为《聘礼》及《聘义》都说士作为绍摈，继在卿大夫之后，作为末摈，所以知道出行作末介。《王制》说分封俸禄的方法：“下士供养九人，中士十八人，上士三十六人。”公家私人的杂费有不足，所以说“士的俸禄微薄，有时困乏于资财”。说“有时”，是容许有不困乏的情况。大臣不运用仁爱之心，不是王身的过错，列在《王雅》而说讽刺乱，所以解释其原因。从幽王的时候，国家混乱礼制废弛，以下是。
绵蛮黄鸟，停在丘阿。这是起兴。绵蛮，是小鸟的样子。丘阿，是弯曲的山坡。鸟停在阿，人停在仁。笺文说：止，是说飞行所停驻依托的地方。起兴的是，小鸟知道停在丘阿的曲处安静之地而依托休息，比喻小臣选择卿大夫中有仁厚之德的人而依附归属。○处，音昌虑。道之云远，我劳如何！饮之食他，教之诲他。命令那后车，让他载他。笺文说：在国内依附归属于卿大夫中的仁者。至于作为末介，跟随出行，道路遥远了，我疲惫劳累那么卿大夫的恩惠应当如何呢？渴了就给他喝，饿了就给他吃，事情未到就预先教导他，临事就教诲他，车坏了就命令后车载他。后车，是副车。○罢音皮。下同。倅，音七对，副车。
[疏]“绵蛮”至“载之”：○正义说：说绵蛮然而小的，是黄鸟。这黄鸟飞行，就停在丘阜的曲阿安静之处，而自我依托休息。用来起兴微贱者，小臣。我小臣的行动止息，也应当选择大臣中有仁厚爱养之德的人，而自我依附归属。既然选择了大臣中的仁者依附归属，至于大臣聘问出使，就作为末介，跟随他出行。在道路上，也说遥远了，我疲惫劳累了，那么卿大夫的恩惠应当如何呢？渴了应当给他喝，饿了应当给他吃，事情未到就教导他，临事就教诲他，车坏了就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