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七 十七之三
者,以其与此天下之民为君,其国亦在天下之中,故同言之。○笺“干求”至“以道”。○正义曰:“干,求”,《释言》文。“十万曰亿”,古数然也。“天子穆穆,诸侯皇皇”,《下曲礼》文也。求禄者,必行善求之,以文承上章,故知成王行显显令德,求禄得百福也。知非子孙之数有千亿者,以此美成王能行善德,不美其子孙众多。上言百福,是福之众多,故知千亿亦福之多数也。“宜君宜王”,文承“千亿”之下,故笺以势接之,言得禄,“故或为诸侯,或为天子”,明得为天子、诸侯,即是千亿之禄也。又解得禄之由,言皆相助勉力行道,故福禄降之。○笺“愆过”至“礼法”。○正义曰:“愆,过”,《释言》文。“率,循”,《释诂》文。以“不愆不忘”,即是令德之事,故本於上章,言成王之令德也。“循用旧典之文章”,是用之以治天下也。上章言“宜民宜人”,则是王已莅政而遵用旧章,事在制礼之后,故知是“周公之礼法”也。以其一代大典,虽则新制,永为旧章也。《周礼》六官,所存者五。天、地、夏、秋四官,皆以正月之吉,悬其所掌之法於象魏,使万民观之。哀三年《左传》曰:“鲁灾,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是谓周公之制六典之法为旧章也。
译之所以这样称呼,是因为他作为天下百姓的君主,他的国家也位于天下的中心,所以用同样的词语来表述。○毛传解释“干求”到“以道”。○孔颖达正义说:“干,就是求”,这是《尔雅·释言》中的文句。“十万称为亿”,这是古代的计数方法。“天子庄重肃穆,诸侯恭敬谨慎”,这是《仪礼·下曲礼》中的文句。求取福禄的人,一定要通过行善来求取,因为文意承接上一章,所以知道成王施行显赫美好的德行,求取福禄而获得百种福佑。知道“千亿”不是子孙数量的千亿,是因为这里赞美成王能够施行善德,而不是赞美他的子孙众多。上文提到“百福”,是指福气的众多,所以知道“千亿”也是福气的多数。“宜君宜王”,文意承接在“千亿”之下,所以毛传顺势连接,说获得福禄,“所以有的成为诸侯,有的成为天子”,说明能够成为天子、诸侯,就是千亿福禄的体现。又解释获得福禄的原因,说是因为大家都相互协助,勉力践行正道,所以福禄降临。○毛传解释“愆过”到“礼法”。○孔颖达正义说:“愆,就是过错”,这是《尔雅·释言》中的文句。“率,就是遵循”,这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因为“不愆不忘”,就是美好德行的事情,所以追溯上一章,说的是成王的美好德行。“遵循运用旧典的文章”,是用它来治理天下。上一章说“宜民宜人”,这说明君王已经执政并遵用旧章,事情发生在制定礼制之后,所以知道这是“周公的礼法”。因为这是一代的大典,虽然是新制定的,却永远成为旧章。《周礼》中的六官,现存的是五官。天、地、夏、秋四官,都在正月的吉日,将他们所掌管的法律悬挂在象魏上,让万民观看。《左传》哀公三年记载:“鲁国发生火灾,季桓子到达,驾驭国君站在象魏之外,命令收藏象魏,说:‘旧章不可灭亡。’”这就是说周公制定的六典之法被称为旧章。
威仪抑抑,德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群匹。抑抑,美也。秩秩,有常也。笺云:抑抑,密也。秩秩,清也。成王立朝之威仪致密无所失,教令又清明,天下皆乐仰之,无有怨恶。循用群臣之贤者,其行能匹耦已之心。○恶,乌路反,又如字。注同。朝,直遥反。緻,直致反,本或作“致”。行,下孟反。
受福无疆,四方之纲。疆,居良反。下篇同。
[疏]“威仪”至“之纲”。○毛以为,言成王立朝之威仪抑抑然而美也,其道德教令之音秩秩然而有常也,以此之故,为天下爱乐,无有咎怨之者,无有憎恶之者。又能循用群臣之匹耦己志者,谓臣有贤行,能与己为匹,则取其谋虑而依用之。以此之故,受天之福禄无有疆境,常为天下四方之纲。言常为君王,统领天下。○郑以为,正立朝之威仪抑抑然密緻无遗失,其教令之德音,秩秩然清明无所壅滞,故为天下乐仰。馀同。○传“抑抑”至“有常”。○正义曰《抑》传亦抑抑为密,则是密审,故所以为美也。《释诂》文:“秩,常也。”故以秩秩为有常。○笺“抑抑”至“之心”。○正义曰:“抑抑,密。秩秩,清”,皆《释训》文。以此诗美成王之德,下云“四方之纲”,则是为政之事,故知谓“立朝之威仪”也。緻密无失,谓举止详悉,事无非礼。教令清明,谓下民宁静,无幽不烛。有仪可爱,有德可慕,故天下皆乐仰之。其行能匹耦己心者,谓举事允当,与己志合也。
之纲之纪,燕及朋友。朋友,群臣也。笺云:成王能为天下之纲纪,谓立法度以理治之也。其燕饮常与群臣,非徒乐族人而已。○乐音洛。
[疏]传“朋友,群臣”。○正义曰:此美王能官人,又言天子燕及,故知朋友是群臣。《尚书》武王曰“我友邦冢君”,亦是称臣为朋友也。○笺“成王”至“而已”。○正义曰:纲纪者,以结网喻为政,故知谓立法度以理治之。言燕及,则时复及之,非常燕也。礼有族食、族燕,则王燕族人为常。臣则有功乃燕,是燕臣为非常。今美王恩之隆,而云燕及朋友,则是以族人之恩及之,故云“燕饮常与群臣,非徒族人而已”。
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塈,息也。笺云:百辟,畿内诸侯也。卿士,卿之有事也。媚,爱也。成王以恩意及群臣,群臣故皆爱之,不解於其职位。民之所以休息,由此也。○辟音壁。注同。媚,眉备反。注同。解,佳卖反。注同。塈,许器反。
[疏]传“塈,息”。○正义曰:《释诂》云:“呬,息也。”某氏曰:“《诗》云:‘民之攸呬。’”郭璞曰:“今东齐呼息为呬。”则塈与呬,古今字也。○笺“百辟”至“有事”。○正义曰:《烈文》云“百辟其刑之”,对“四方其训之”,则百辟非四方,故为畿内。诸侯以此百辟卿士文相对,故分之为二。《烈文》唯有百辟,无卿士之文,则百辟兼卿士矣,故彼笺以卿士解百辟,明百辟之中可以兼之也。《月令》“仲夏,雩祀百辟卿士”。注云“百辟卿士,古者上公以下,若句龙、后稷之类”,亦以其文具足,故言“以下”。明古之王朝之臣有功於民者,皆可以祀之,非独上公,意亦与此同也。
《假乐》四章,章六句。
《公刘》,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将涖政,戒以民事,美公刘之厚於民,而献是诗也。公刘者,后稷之曾孙也。夏之始衰,见迫逐,迁於豳,而有居民之道。成王始幼少,周公居摄政,反归之。成王将涖政,召公与周公相成王为左右。召公惧成王尚幼稚,不留意於治民之事,故作诗美公刘,以深戒之也。○公刘,王云:“公,号。刘,名也。”《尚书传》云:“公,爵。刘,名也。”王基云:“公刘,字也。”召,本亦作“邵”,上照反。后皆同。涖音利,又音类,力洎反。夏,户雅反。下“夏人”同。少,时照反。相,息亮反。
[疏]“《公刘》六章,章十句”至“是诗”。○正义曰:《公刘》诗者,召
译威仪庄重美好,德音有条理。没有怨恨,没有厌恶,遵循任用群臣中的贤者。庄重,是美好。有条理,是有常度。郑玄笺注说:庄重,是严密。有条理,是清明。成王在朝廷上的威仪严密没有过失,教令又清明,天下都乐意敬仰他,没有怨恨厌恶的。遵循任用群臣中的贤者,他们的行为能与自己的心意相契合。○恶,读作乌路,又读原字。注相同。朝,读作直遥。緻,读作直致,有的版本作“致”。行,读作下孟。
承受福禄没有穷尽,是四方的纲纪。疆,读作居良。下篇相同。
[疏]“威仪”到“之纲”。○毛亨认为,说成王在朝廷上的威仪庄重而美好,他的道德教令之音有条理而有常度,因为这个缘故,被天下爱戴喜悦,没有归咎怨恨他的人,没有憎恶他的人。又能遵循任用群臣中与己志相契合的人,即臣子有贤德的行为,能与自己相匹敌,就采纳他们的谋略并依从使用。因为这个缘故,承受上天的福禄没有边界,常作为天下四方的纲纪。说常作为君王,统领天下。○郑玄认为,端正朝廷的威仪严密而没有遗失,他的教令的德音,清明而没有壅滞,所以被天下乐意敬仰。其余相同。○传“抑抑”到“有常”。○正义说《抑》的传也解释抑抑为密,那就是严密审慎,所以认为是美。《释诂》说:“秩,常也。”所以把秩秩解释为有常。○笺“抑抑”到“之心”。○正义说:“抑抑,密。秩秩,清”,都是《释训》的话。因为这首诗赞美成王的德行,下面说“四方之纲”,那就是为政的事情,所以知道是指“在朝廷的威仪”。严密没有过失,指举止详细周全,事情没有不合礼的。教令清明,指百姓安宁,没有幽暗不被照亮的地方。有威仪可爱,有德行可慕,所以天下都乐意敬仰他。行为能与己心相契合的人,指办事得当,与自己的心意相合。
是纲纪,宴饮惠及朋友。朋友,指群臣。郑玄笺注说:成王能成为天下的纲纪,指制定法度来治理。他宴饮常常与群臣一起,不只是乐于族人而已。○乐,读作洛。
[疏]传“朋友,群臣”。○正义说:这里赞美君王能任用官员,又说天子宴饮惠及,所以知道朋友是群臣。《尚书》武王说“我友邦冢君”,也是称臣为朋友。○笺“成王”到“而已”。○正义说:纲纪,用结网比喻为政,所以知道是指制定法度来治理。说宴饮惠及,就是时常惠及,不是经常宴饮。礼有族食、族燕,那么君王宴饮族人是经常的。臣子则有功劳才宴饮,所以宴饮臣子是不经常的。现在赞美君王恩德深厚,说宴饮惠及朋友,那就是把对族人的恩德惠及他们,所以说“宴饮常常与群臣一起,不只是族人而已”。
百辟卿士,爱戴天子。不离开职位,百姓得以休息。塈,休息。郑玄笺注说:百辟,指畿内的诸侯。卿士,指卿中有事者。媚,爱。成王以恩意惠及群臣,群臣所以都爱戴他,不离开他们的职位。百姓之所以休息,由此而来。○辟,读作壁。注相同。媚,读作眉备。注相同。解,读作佳卖。注相同。塈,读作许器。
[疏]传“塈,息”。○正义说:《释诂》说:“呬,息也。”某氏说:“《诗》说:‘民之攸呬。’”郭璞说:“现在东齐称息为呬。”那么塈与呬,是古今字。○笺“百辟”到“有事”。○正义说:《烈文》说“百辟其刑之”,对应“四方其训之”,那么百辟不是四方,所以是畿内。诸侯因为百辟卿士文字相对,所以分为两类。《烈文》只有百辟,没有卿士的文字,那么百辟兼有卿士,所以那里的笺注用卿士解释百辟,说明百辟之中可以兼有。《月令》“仲夏,雩祀百驳卿士”。注说“百辟卿士,古者上公以下,像句龙、后稷之类”,也是因为文字完备,所以说“以下”。说明古代王朝的臣子有功於民的,都可以祭祀,不只是上公,意思也与这里相同。
《假乐》四章,每章六句。
《公刘》,召康公告诫成王。成王将要临政,用民事告诫他,赞美公刘对百姓厚道,而献上这首诗。公刘,是后稷的曾孙。夏朝开始衰败,见到被驱逐,迁徙到豳,而有治理百姓的方法。成王开始年幼,周公居摄政,后来归还政权。成王将要临政,召公与周公辅佐成王作为左右。召公担心成王还幼稚,不注意治理百姓的事情,所以作诗赞美公刘,来深深告诫他。○公刘,王云:“公,是号。刘,是名。”《尚书传》说:“公,是爵。刘,是名。”王基说:“公刘,是字。”召,原本也作“邵”,读作上照。后面都相同。涖,读作利,又读作类,力洎。夏,读作户雅。下面“夏人”相同。少,读作时照。相,读作息亮。
[疏]“《公刘》六章,每章十句”到“是诗”。○正义说:《公刘》这首诗,召
康公所作,以戒成王。武王既崩,成王幼弱,周公摄政,七年而反归之。今成王将欲涖临其政,召公以王年尚幼,恐其不能留意於民,故戒之以治民之事。美往昔公刘之爱厚於民,欲王亦如公刘,而献是《公刘》之诗,以戒成王。此与《泂酌》、《卷阿》俱是召公所作,而为此次者,厚民之事,人君之急务,故先作《公刘》;非有道德,则不能爱民,故又作《泂酌》,言皇天亲有德,飨有道,欲王之修德行道也。君虽有德,不能独治,又作《卷阿》,戒王使求贤用士也。案《卷阿》末句云:“矢诗不多,维以遂歌。”自言作意,是总结之辞,则三篇次第,元是召公作之先后,编者如其意而次之。叙亦以其一时之事,故於此详之。言成王将涖政而献是诗,明下两篇亦是将涖政之时,俱献之也。献者,卑奏於尊之辞。召公,臣也,故言献。《国语》曰:“使公卿至於烈士献诗。”是也。《鸱鸮序》云“以贻王”者,周公自达己意,欲使遗传至王,非己所奏献,故文与此异也。公刘之厚於民,经六章皆是也。言成王将涖政,戒以民事,序其作者之意,於经无所当。○笺“公刘”至“戒之”。○正义曰:《周本纪》云:“后稷生不窋,不窋生鞠陶,鞠陶生公刘。”是后稷之曾孙也。后稷本封於邰,非有所迫,不应去国適豳。公刘有道之君,天子不应见逐,故知以夏之衰,始见迫逐而迁於豳也。《谱》云:“公刘以夏后太康时失其官守,窜於此地。”则夏之始衰,谓太康时也。去中国而適戎狄,则是不为天子所助。下笺以为夏人迫逐,盖是王朝之人,以时衰政乱,疾恶有道,故逐之也。案《谱》以公刘当太康之时,韦昭之注《国语》,以不窋当太康之时。不窋乃公刘之祖,不应共当一世。夏氏之衰,太康为始。太康,禹之孙。不窋,稷子。计不窋宜当太康,公刘应在其后。《豳谱》欲言迁豳之由,远本失官之世。不窋以太康之时失稷官,至公刘而窜豳。其迁豳之时,不必当太康也。又《外传》称后稷勤周十五世而兴,《周本纪》亦以稷至文王为十五世,计虞及夏、殷、周有千二百岁,每世在位皆八十许年,乃可充其数耳。命之短长,古今一也,而使十五世君在位皆八十许载,子必将老始生,不近人情之甚。以理而推,实难据信。若使此言必非虚诞,则不窋之与公刘弥是不共世。太康之后,有羿浞之乱,比至少康之立,几将百年。盖太康始衰之时,不窋失官;少康未立之前,而公刘见逐也,而有居民之道,经之所陈皆是也。成王始幼少,周公居摄政者,郑以《金縢》之注差约之,以为武王之崩,成王年十岁。除丧年十三,是其幼少也。摄政元年,成王年十五。及归之,成王年二十一。成王将涖政,其年二十有二。召公与周公相成王为左右,谓作上公,为二伯分陕而治,周公左,召公右。《书序》云:“周公为师,召公为保。召公不悦,作《君奭》。”与此同时也。郑不辨公刘是名是字。王肃云:“公,号也。刘,名也。”王基云:“周人以讳事神,王者祫百世。召公大贤,出自姬姓,称扬先祖。盛德之君而举其名,不亦远於礼乎?”其意以为,公刘必是字也。计虞、夏之时,世代尚质,名字之别,难得而知。《世本》、《史记》不应皆没其名而尽书其字,以之为名,未必非矣。郑以姜嫄为名,诗人亦得称之,何独公刘不可言其名也?周人自以讳事神,於时未有讳法。祫祭之及群公,未能重於先妣,何当许姜嫄而怪公刘?王基虽述郑,未必然也。王肃以公为号,犹可焉。何则?后稷至於大王,十有馀世,唯三人称公,何故三君特以公号,岂馀君不为公也?若为名单而以公配,则古公、祖绀者,复二名而加公矣。
译康公所作,以戒成王。武王去世后,成王年幼体弱,周公摄行朝政,七年之后将政权归还给成王。如今成王将要亲自处理政事,召公认为成王年纪尚轻,担心他不能留意于百姓,所以用治理百姓的事情来告诫他。赞美往昔公刘对百姓的深厚仁爱,希望成王也能像公刘那样,于是献上这首《公刘》诗,来告诫成王。这与《泂酌》、《卷阿》都是召公所作,而把《公刘》排在首位,是因为厚待百姓是君主最紧急的事务,所以先作《公刘》;如果没有道德,就不能爱护百姓,所以又作《泂酌》,说皇天亲近有德之人,享用有道之人,希望成王修养德行、践行道义。君主虽然有德,也不能独自治理天下,所以又作《卷阿》,告诫成王要寻求贤才、任用士人。查考《卷阿》末句说:“献上的诗不多,只是为了顺承歌咏。”这是自述作诗意图,是总结性的话语,那么这三篇的次序,原本就是召公作诗的先后顺序,编撰者按照他的意图来排列。序言也因为这是同一时期的事情,所以在这里详细叙述。说成王将要亲政而献上这些诗,表明下面两篇也是成王将要亲政之时,一同献上的。“献”,是卑者向尊者进呈的用语。召公是臣子,所以说“献”。《国语》说:“让公卿直到烈士献诗。”就是这个意思。《鸱鸮序》说“以贻王”,是周公直接表达自己的心意,想要使心意传达给成王,不是自己进献的,所以文字与此不同。公刘厚待百姓,经文六章都是如此。说成王将要亲政,告诫以民事,叙述作者的本意,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内容。○笺注“公刘”到“戒之”。○正义说:《周本纪》说:“后稷生不窋,不窋生公刘。”这是后稷的曾孙。后稷原本封在邰地,并没有受到逼迫,不应该离开国家迁往豳地。公刘是有道的君主,天子不应该驱逐他,所以知道是因为夏朝衰微,开始受到逼迫驱逐而迁往豳地。《谱》说:“公刘在夏后太康时失去官职,流窜到这个地方。”那么夏朝开始衰微,是指太康时期。离开中原而迁往戎狄之地,说明没有得到天子的援助。下面的笺注认为夏人逼迫驱逐他,大概是王朝的人,因为当时政治衰乱,憎恶有道之人,所以驱逐他。查考《谱》认为公刘对应太康时期,韦昭注《国语》,认为不窋对应太康时期。不窋是公刘的祖父,不应该共同处于同一时代。夏朝的衰微,太康是开始。太康是禹的孙子。不窋是稷的儿子。计算起来不窋应该对应太康,公刘应该在他之后。《豳谱》想要说明迁往豳地的原因,追溯到失去官职的时代。不窋在太康时失去稷的官职,到公刘时流窜到豳地。他迁往豳地的时间,不一定对应太康时期。又《外传》称后稷勤劳周朝十五世而兴起,《周本纪》也认为从稷到文王是十五世,计算虞、夏、殷、周有一千二百年,每世在位都要八十多年,才能凑够这个数目。寿命的长短,古今是一样的,而让十五世君主在位都八十多年,儿子必定要等到父亲年老才出生,这太不合人情了。按道理推断,实在难以据信。如果这话一定不是虚妄,那么不窋和公刘更是不能共世。太康之后,有后羿、寒浞的动乱,等到少康即位,将近百年。大概太康开始衰微时,不窋失去官职;少康未即位之前,公刘受到驱逐。而有治理百姓的方法,经文中陈述的都是如此。成王起初年幼,周公居位摄政,郑玄根据《金縢》的注略加推定,认为武王去世时,成王十岁。除去丧期十三岁,这是他的年幼时期。摄政元年,成王十五岁。等到归还政权时,成王二十一岁。成王将要亲政,那年二十二岁。召公与周公辅佐成王作为左右,称为上公,作为二伯分陕而治,周公在左,召公在右。《书序》说:“周公为师,召公为保。召公不高兴,作《君奭》。”这与上述情况同时。郑玄不辨别公刘是名还是字。王肃说:“公,是称号。刘,是名字。”王基说:“周人用避讳来侍奉神灵,王者合祭百世祖先。召公是大贤,出自姬姓,称扬先祖。对于盛德的君主而直呼其名,不是远离礼制吗?”他的意思是,公刘一定是字。计算虞、夏时期,世代尚且质朴,名字的区别,难以得知。《世本》、《史记》不应该都省略名字而全部记载字,把它当作名字,未必不对。郑玄把姜嫄当作名字,诗人也可以称呼她,为什么唯独公刘不可以说他的名字呢?周人自己用避讳来侍奉神灵,当时还没有避讳的法度。合祭群公,不能重于先妣,为什么允许姜嫄而怪罪公刘?王基虽然陈述郑玄的观点,未必正确。王肃认为公是称号,还可以接受。为什么呢?后稷到大王,十多个世代,只有三人称公,为什么这三位君主特别用公号,难道其余君主不是公吗?如果是单名而加上公,那么古公、祖绀,又是双名而加上公了。
笃公刘,匪居匪康。乃埸乃疆,乃积乃仓。乃裹餱粮,于橐于囊,思辑用光。笃,厚也。公刘居於邰,而遭夏人乱,迫逐公刘。公刘乃辟中国之难,遂平西戎,而迁其民邑於豳焉。乃场乃疆,言脩其疆场也。乃积乃仓,言民事时和,国有积仓也。小曰橐,大曰囊。思辑用光,言民相与和睦,以显於时也。笺云:厚乎,公刘之为君也。不以所居为居,不以所安为安。邰国乃有疆场也,乃有积委及仓也,安安而能迁,积而能散。为夏人迫逐己之故,不忍斗其民,乃裹粮食於囊橐之中,弃其馀而去,思在和其民人,用光大其道,为今子孙之基。○埸音亦。裹音果。餱音侯,食也,字或作“糇”。<米量>,本亦作“粮”,音良,糇也。橐,他洛反。囊,乃郎反,《说文》云:“无底曰囊,有底曰橐。”辑音集,又七立反。难,乃旦反。积,子智反。委,於伪反。为夏,于伪反,又如字。
弓矢斯张,干戈戚扬,爰方启行。戚,斧也。扬,钺也。张其弓矢,秉其干戈戚扬,以方开道路去之豳,盖诸侯之从者十有八国焉。笺云:干,盾也。戈,句矛戟也。爰,曰也。公刘之去邰,整其师旅,设其兵器,告其士卒曰:为女方开道而行。明己之迁,非为迫逐之故,乃欲全民也。○戚,七历反。钺音越。从,才用反,又如字。盾字又作“楯”,顺允反,又音允。句音钩。卒,尊忽反。下“馀卒”、“士卒”皆同。为,于伪反。下“非为”、“为公刘”皆为同。
[疏]“笃公刘”至“启行”。○毛以为,厚於民事乎,此公刘也。乃能匪以所居为居,匪以所安为安。言不顾己之安居,唯以利民为意。又言其不顾安居之事。公刘之在邰国,乃有畛埸,乃有疆界,言其有田畴之业;乃有委积,乃有囷仓,言其有穀食之资。有田有食,深可安居,乃以不忍斗其民人之故,遂弃此疆埸积仓,乃裹此粮食於此囊橐之中,委其馀而去,是其不以安居为安居也。公刘所以必为此事者,思使民人相与辑睦,不欲战斗以杀伤之,用此以光显已德於其时,故为民而不爱物也。其发邰国之时,弓矢於此张之,又秉其干戈戚扬之兵器,整其师旅而出,乃告其士卒曰:我为汝方开道路而行。其民以此之故,而徙之至豳,是其爱厚於民也。王今当念此公刘厚民之事,而留意治之。○郑唯以用光为光大其道为子孙之基,大意亦与毛同。○传“笃厚”至“於时”。○正义曰:“笃,厚”,《释诂》文。后稷封於邰,至公刘而始迁,故云公刘居於邰也。夏人乱,迫逐公刘,当太康之后。少康之前,未能定其年世也。以其时当夏世,而被逐去国,明因王政之乱,而有人逐之,不知逐者是何人也。言公刘乃避中国之难,遂平西戎,而迁其民,邑之於豳者,言其迁之所由也。豳地虽亦与狄邻,而近戎为多,故云遂平西戎。平之者,谓与之交好,得自安居耳。公刘不忍斗民而去,不与戎战争而平之也。豳於汉属右扶风为栒邑县,则是中国之地。言西戎者,雍之西境与戎接连,为夏为戎,随时变易。公刘未居之前则为戎,大王既来之后复为狄,良由地居疆埸,故一彼一此也。乃埸乃疆,谓民各有地,言修其疆埸,谓民脩之。乃积乃仓,谓官之积仓也。此仓积所有,出於疆埸而来,故云“言民事时和,国有积仓”,谓税民而得之也。地必民所耕,故举民之疆埸,欲见公刘不忄厷,故举官之积仓。官仓出於民田,故先言疆埸也。橐囊俱用裹粮,而异其文,明有小大之别,故云“小曰橐,大曰囊”。宣二年《左传》称赵盾见灵辄饿,食之,又“为之箪食与肉,置诸橐以与之”。囊唯盛食而已,是其小也。哀六年《公羊传》称“陈乞欲立公子阳生,盛之巨囊”。而内可以容人,是其大也。《释诂》云:“辑,和也。”是思和其民。不斗其民,即是相与和睦。民能和睦,则时人显知君德,故云於时也。○笺“厚乎”至“之基”。○正义曰:此篇言“笃”,犹《生民》之言“诞”,以公刘君厚爱其民,叹
译公刘为人忠厚,不贪图居住安逸。他整治场院,划定疆界,积蓄粮食,充实仓廪。他包裹干粮,装入小袋大囊,思虑使民众和睦,以此彰显德行。笃,意为厚道。公刘居住在邰地,遭遇夏人作乱,逼迫驱逐公刘。公刘于是避开中原的祸难,平定西戎,将百姓迁徙到豳地建邑。整治场院、划定疆界,是说修治田地的边界。积蓄粮食、充实仓廪,是说民事及时和谐,国家有储备的粮仓。小的叫橐,大的叫囊。思虑使民众和睦从而彰显德行,是说百姓彼此和睦,以此在当时显扬君德。郑玄笺注说:公刘作为君主真是厚道啊。不把所居之处当作安居之所,不把所安之处当作安乐之地。邰地有了疆界,有了积蓄和粮仓,本可安守而能迁徙,本可积蓄而能散施。因为夏人逼迫驱逐自己,不忍心让百姓战斗,于是将粮食包裹在囊橐之中,舍弃其余的物资离去,思虑在于使百姓和睦,以此光大自己的道义,为后世子孙奠定基础。○埸音亦。裹音果。餱(hóu)音侯,指食物,字也作“糇”。糇,本也作“粮”,音良,指干粮。橐,他洛反。囊,乃郎反。《说文》说:“无底的叫囊,有底的叫橐。”辑音集,又音七立。难,乃旦反。积,子智反。�(wěi),於伪反。为夏,于伪反,又读如字。
弓箭已经张开,盾牌、戈、斧、钺都已持握,于是开始启程。戚,是斧。扬,是钺。张开弓箭,手持盾牌、戈、斧、钺,正要开辟道路前往豳地,跟随的诸侯共有十八国。郑玄笺注说:干,是盾牌。戈,是弯曲的矛戟。爰,是说。公刘离开邰地,整顿军队,设置兵器,告诉士卒说:我为你们开辟道路前行。表明自己的迁徙,不是因为被迫驱逐,而是为了保全百姓。○戚,七历反。钺音越。�(cóng),才用反,又读如字。盾字也作“楯”,顺允反,又音允。(gōu)音钩。卒,尊忽反。下文“馀卒”、“士卒”都同。为,于伪反。下文“非为”、“为公刘”的“为”都同。
[疏]从“笃公刘”到“启行”。○毛亨认为,厚待民事的,是这位公刘。他能够不把所居之处当作安居之所,不把所安之处当作安居之地。说不顾自己的安居,只以利于百姓为意。又说他不顾安居之事。公刘在邰国时,有了田界,有了疆域,说明他有田地的产业;有了积蓄,有了粮仓,说明他有粮食的资财。有田有食,本可深深安居,却因不忍心让百姓战斗的缘故,于是舍弃这疆界和积仓,将粮食包裹在囊橐之中,舍弃其余的离去,这就是不把安居当作安居。公刘之所以一定要这样做,是思虑使百姓彼此和睦,不想通过战斗来杀伤他们,用这种方式在当时光显自己的德行,所以为了百姓而不吝惜财物。他离开邰国时,在这里张开弓箭,又手持干、戈、戚、扬等兵器,整顿军队出发,于是告诉士卒说:我为你们开辟道路前行。百姓因此缘故,迁徙到豳地,这是公刘厚爱百姓。当今君王应当思念公刘厚爱百姓的事迹,而留心治理。○郑玄只将“用光”解释为光大其道,作为子孙的基业,大意也与毛亨相同。○传文“笃厚”到“于时”。○正义说:“笃,厚”,是《释诂》中的文句。后稷封在邰,到公刘才开始迁徙,所以说公刘居住在邰。夏人作乱,逼迫驱逐公刘,应当在太康之后、少康之前,未能确定具体的年代。因为当时正值夏朝,而被驱逐离开国家,明显是因为王政混乱,有人驱逐他,不知道驱逐者是谁。说公刘于是避开中原的祸难,平定西戎而迁徙百姓,在豳地建邑,是说迁徙的原因。豳地虽然也与狄人相邻,但靠近戎人更多,所以说平定西戎。平定,是指与他们交好,得以自己安居。公刘不忍心让百姓战斗而离去,不与戎人战争而平定他们。豳地在汉代属于右扶风栒邑县,那就是中原之地。说西戎,是因为雍州的西境与戎人接连,是夏是戎,随时变化。公刘未居住之前是戎地,大王到来之后又变成狄地,实在是因为地处边界,所以时而属彼时而属此。乃埸乃疆,是说百姓各有土地,说修治疆界,是指百姓修治。乃积乃仓,是说官府的积仓。这仓积的所有物,来自疆界田地,所以说“民事及时和谐,国家有积仓”,是说向百姓征税而得到的。土地必定由百姓耕种,所以举出百姓的疆界,想要显示公刘不偏私,所以举出官府的积仓。官仓出自民田,所以先说疆界。橐和囊都用来包裹粮食,而用不同的文字,说明有小大的区别,所以说“小的叫橐,大的叫囊”。宣公二年《左传》记载赵盾看见灵辄饥饿,给他食物,又“给他一篮饭和肉,放在橐中给他”。囊只装食物,这是小的。哀公六年《公羊传》记载“陈乞想立公子阳生,把他装在大囊中”。里面可以容纳人,这是大的。《释诂》说:“辑,和也。”这是思虑使百姓和睦。不使百姓战斗,就是彼此和睦。百姓能和睦,当时的人就显知君主的德行,所以说“于时”。○笺注“厚乎”到“之基”。○正义说:这篇说“笃”,如同《生民》篇说“诞”,因为公刘作为君主厚爱百姓,赞叹
其能厚,故每章言“笃”,以冠“公刘”之上。笺云“厚乎公刘之为君”,总释诸章皆云“笃公刘”之意也。居之与安,所以为异者,居谓田宅,是人之所处止,即疆埸是也;安谓资财,是人所利用,积仓是也。正言邰国乃有委积及仓者,美其已聚之物而能散之,故其言不及疆埸也。“安安而能迁,积而能散”,《曲礼》文也。言安此之安以爱民,故而能迁往他所。自有积聚,散而弃之,以其意与彼同,故引以为说。又申说迁散之意,正为夏人迫逐己之故,不忍斗其民,爱重民命,故弃其安居也。既有积仓裹粮食,故知弃其馀而去也。以召公追而美之,以戒成王,不述他姓之人,唯陈己之父祖,以此知“思辑用光”之言,意在感今追昔,故易传以为光大其道,为今子孙之基。○传“戚斧”至“八国焉”。○正义曰:《广雅》云:“钺、戚,斧也。”则戚、扬皆斧钺之别名。传以戚为斧,以扬为钺,钺大而斧小。太公《六韬》云:“大阿斧重八斤,一名天钺。”是钺大於斧也。《牧誓》云:“武王左杖黄钺。”孔安国云:“黄钺,以黄金饰斧也。”以其特言黄钺,故云以金饰。然则不言黄者,未必皆金饰也。以弓矢言张,是人张之,故知“干戈戚扬”为人秉之也。夏人迫逐,则是有兵围绕,为之阻难,故云“方开道路而去之豳”也。盖诸侯之从者十有八国,当是亦为夏人政乱,为邻国所侵,以公刘贤君,为可师长,故与之俱迁也。毛自言盖为疑辞,不知出何文也。○笺“爰曰”至“全民”。○正义曰:“爰,曰”,《释诂》文。言为汝开道而行,示其无所畏难,明己之迁,非为迫逐之故,力不能拒,乃欲保全其民,无令损害故也。告之以此,使民知迁意也。
译公刘德行深厚,所以每章都说“笃”,以此冠于“公刘”之上。郑玄笺注说“公刘作为君主德行深厚”,这是总释各章都说“笃公刘”的意思。居与安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居”指田宅,是人居住停息的地方,也就是疆界;“安”指资财,是人所利用的物资,也就是粮仓。正面说邰国拥有储备和粮仓,是赞美他聚集了物资又能散发出去,所以文中没有提及疆界。“安安而能迁,积而能散”,这是《曲礼》中的话。意思是安于这种安定以爱护百姓,所以能够迁徙到其他地方。既然有积聚,就散发抛弃,因为心意与《曲礼》相同,所以引用来说明。又进一步申说迁徙和散发的意思,正是由于夏人逼迫驱逐,不忍心让百姓争斗,爱惜重视百姓的生命,所以抛弃安居之所。既然有粮仓包裹着粮食,所以知道是抛弃了剩余物资才离开的。因为召公追述并赞美此事,用来告诫成王,不叙述其他姓氏的人,只陈述自己的父祖,由此可知“思辑用光”的话,意在感怀今时、追念往昔,所以《易传》认为这是光大其道,为当今子孙奠定基础。○传文从“戚斧”到“八国焉”。○正义说:《广雅》说:“钺、戚,都是斧。”那么戚、扬都是斧钺的别名。传文把戚当作斧,把扬当作钺,钺大斧小。太公《六韬》说:“大阿斧重八斤,又名天钺。”这说明钺比斧大。《牧誓》说:“武王左手拄着黄钺。”孔安国说:“黄钺,是用黄金装饰的斧。”因为特别提到黄钺,所以说用金装饰。那么不称黄的,未必都用金装饰。用弓矢来说“张”,是人拉开的,所以知道“干戈戚扬”是人手持的。夏人逼迫驱逐,就是有军队包围,造成阻碍困难,所以说“正开辟道路前往豳地”啊。大概跟随的诸侯有十八国,这应当也是因为夏人政治混乱,被邻国侵扰,因为公刘是贤明的君主,可以作为师长,所以与他一起迁徙。毛亨自称“盖”是表示推测的语气词,不知道出自什么文献。○笺注从“爰曰”到“全民”。○正义说:“爰,曰”,是《释诂》中的话。意思是为你开辟道路前行,显示无所畏惧艰难,表明自己的迁徙,不是因为被迫驱逐、无力抗拒,而是想要保全百姓,不让他们受到损害。以此告知百姓,让百姓知道迁徙的意图。
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既顺乃宣,而无永叹。胥,相。宣,徧也。民无长叹,犹文王之无悔也。笺云:于,於也。广平曰原。厚乎公刘之於相此原地以居民,民既众矣,既多矣,既顺其事矣,又乃使之时耕。民皆安今之居,而无长叹,思其旧时也。○歎,他安反,字或作“叹”。徧音遍。相,息亮反。下“相此”皆同。
陟则在巘,复降在原。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鞞琫容刀。巘,小山,别於大山也。舟,带也。瑶,言有美德也。下曰鞞,上曰琫,言德有度数也。容刀,言有武事也。笺云:陟,升。降,下也。公刘之相此原地也,由原而升巘,复下在原,言反覆之,重居民也。民亦爱公刘之如是,故进玉瑶、容刀之佩。○甗,本又作“巘”,鱼辇反,又音言,又音鱼偃反,又音彦。毛云:“小山,别於大山也。”与《尔雅》异。复降,音服,又扶又反。注“复下”同。瑶音遥。鞞,必顶反。琫,必孔反。别,彼列反。反复,本亦作“覆”,同方福反。
[疏]“笃公刘”至“容刀”。○正义曰:公刘既至豳国,先相地居民。厚乎公刘之为君也,於是相此原地,以居其民。既众矣,既多矣,既顺其事矣,又乃使之徧而时耕其田,於是民皆乐业,安今之居,而无悔恨长叹、思其旧时者也。又覆说相原之事,公刘升则在巘山之上,观其形势;复下而在原,察其处所。用心反覆,重民若是,以此之故,亦为民爱。其时之民皆云:我今有何物而可与公刘带之?维有美玉及瑶,并有鞞琫容饰之刀,可以为之佩耳。言居民相爱,其情若此,故能保全家国,泽及子孙。王岂得不念之,而留意治民乎!○传“胥相”至“无悔”。○正义曰:“胥,相”,《释诂》文。“宣,徧”,《释言》文。“乃宣”之文,在“既顺”之下,顺谓顺事,则宣谓徧耕,意亦与郑同。王肃云:“徧谓庐井。”毛意未必然也。民无长叹,是喜其来迁,不恨公刘,故云“犹文王之无悔”。言文王之德,不为人恨,与此同。以此传知彼不与郑同。○笺“于於”至“旧时”。○正义曰:“于,於”,《释诂》文。“广平曰原”,《释地》文。李巡曰:广平谓土地宽博而平正也。众、多一也,丁宁言之耳。顺其事矣,谓顺为生之事,筑室之类皆是也。“乃宣”之文,与《绵》“乃宣乃亩”同,故亦以为时耕也。○传“巘小”至“武事”。○正义曰:小山别於大山者,《释山》云:“重甗隒。”郭璞曰:“谓山形如累两甗,甗,甑,山状似之,上大下小,因以为名。”《西京赋》曰:“陵重甗。”是也。与《皇矣》“小山曰鲜”义别。彼谓大山之傍别有小山也。言“何以舟之”,即说玉瑶容刀,刀玉是所佩之物,故知舟是带也。传解下之所以进上多矣,唯言玉瑶容刀者,君子所以比德。今进之瑶,言公刘有美德也。瑶是玉之别名,举瑶可以兼玉,故不言玉也。鞞者,刀鞘之名。琫者,鞘之上饰。下不言其饰,指鞞之体,故云“下曰鞞”。上则有饰可名,故云“上曰琫”。桓二年《左传》曰:“衮、冕、黻、珽、带、裳、幅、舄,昭其度也。藻、率、鞞、琫、鞶、厉、游、缨,昭其数也。”夫德俭而有度,登降有数。此鞞、琫在昭数之中,以表人之有数,故云“言有度数”。意取《左传》,故并度言之。刀所以断割,故云“言有武事”。
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原,乃陟南冈,乃覯于京。溥,大。覯,见也。笺云:逝,往。瞻,视。溥,广也。山脊曰冈,绝高为之京。厚乎公刘之相此原地也,往之彼百泉之间,视其广原可居之处,乃升其南山之脊,乃见其可居者於京,谓可营立都邑之处。
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是京乃大众所宜居之也。庐,寄也。直言曰言,论难曰语。笺云:于,於。时,是也。京地乃众民所宜居之野也,於是处其所当处者,庐舍其宾旅,言其所当言,语其所当语,谓安民馆客,施教令也。○庐,力居
译公刘笃厚,勘察这片原野,百姓既已众多又已繁盛,既已顺从又已普遍耕作,因而没有长久的叹息。胥,是勘察的意思。宣,是普遍的意思。百姓没有长叹,就像周文王没有悔恨一样。郑玄笺注说:于,就是於。广阔平坦的地方叫原。公刘勘察这片原野以安置百姓,百姓已经众多,已经繁盛,已经顺从了事务,又让他们按时耕作。百姓都安于现在的居所,没有长叹,思念过去的时候。○叹,音他安,字有时写作“叹”。徧音遍。相,音息亮。下文“相此”都相同。
登高就在山巅,下来就在原野。用什么来佩戴呢?只有美玉和瑶石,以及刀鞘和刀柄装饰的容刀。巘,是小山,区别于大山。舟,是佩戴的意思。瑶,是说有美德。下面叫鞞,上面叫琫,是说德行有法度。容刀,是说有武备。郑玄笺注说:陟,是上升。降,是下降。公刘勘察这片原野时,从原野登上山巅,又下到原野,说的是反复勘察,重视安置百姓。百姓也爱戴公刘如此,所以进献玉、瑶、容刀作为佩饰。○巘,本又作“巘”,音鱼辇,又音言,又音鱼偃,又音彦。毛亨说:“小山,区别于大山。”与《尔雅》不同。复降,音服,又音扶又。注“复下”相同。瑶音遥。鞞,音必顶。琫,音必孔。别,音彼列。反复,本也作“覆”,音方福。
[疏]“笃公刘”到“容刀”。○正义说:公刘到达豳国后,先勘察土地安置百姓。公刘作为君主真是厚德,于是勘察这片原野,以安置他的百姓。百姓已经众多,已经繁盛,已经顺从事务,又让他们普遍按时耕种田地,于是百姓都乐于生计,安于现在的居所,没有悔恨长叹、思念旧时的情形。又再次讲述勘察原野的事,公刘登上山巅,观察地势;又下到原野,考察处所。用心反复,重视百姓到了这种程度,因此也被百姓爱戴。当时的百姓都说:我现在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公刘佩戴呢?只有美玉和瑶石,还有装饰着鞞琫的容刀,可以给他做佩饰。说的是百姓相爱,感情如此,所以能保全国家,恩泽惠及子孙。君王怎能不怀念他,而留心治理百姓呢!○传“胥相”到“无悔”。○正义说:“胥,相”,是《释诂》中的话。“宣,徧”,是《释言》中的话。“乃宣”这句话,在“既顺”之后,顺是指顺从事务,那么宣是指普遍耕种,意思也与郑玄相同。王肃说:“徧是指庐井。”毛亨的意思未必如此。百姓没有长叹,是高兴他们迁来,不怨恨公刘,所以说“就像文王没有悔恨”。说文王的德行,不被人们怨恨,与此相同。由此传文知道那不与郑玄相同。○笺“于於”到“旧时”。○正义说:“于,於”,是《释诂》中的话。“广平曰原”,是《释地》中的话。李巡说:广平是指土地宽博而平正。众、多是一个意思,只是反复强调罢了。顺从事务,是指顺应生活的事务,建造房屋之类都是。“乃宣”这句话,与《绵》篇“乃宣乃亩”相同,所以也认为是按时耕种。○传“巘小”到“武事”。○正义说:小山区别于大山,是指《释山》说:“重巘隒。”郭璞说:“是说山形像叠放两个甗,甗是甑,山形状像它,上大下小,因此得名。”《西京赋》说:“陵重巘。”就是这个意思。与《皇矣》篇“小山曰鲜”意义不同。那里是指大山旁边有别的小山。说“何以舟之”,接着就说玉瑶容刀,刀玉是佩戴的东西,所以知道舟是佩戴的意思。传解释下位进献给上位的东西很多,只说玉瑶容刀,是因为君子用来比喻德行。现在进献瑶,是说公刘有美德。瑶是玉的别名,举瑶可以兼指玉,所以不说玉。鞞,是刀鞘的名字。琫,是刀鞘上面的装饰。下面不说它的装饰,指鞞的本体,所以说“下面叫鞞”。上面有装饰可以命名,所以说“上面叫琫”。桓二年《左传》说:“衮、冕、黻、珽、带裳、幅舄,显示其法度。藻、率、鞞、琫、鞶厉、游缨,显示其数量。”德行节俭而有法度,升降有数量。这鞞、琫在显示数量之中,用来表示人有法度,所以说“说有度数”。意思取自《左传》,所以一并提到法度。刀用来切割,所以说“说有武事”。
公刘笃厚,前往那百泉之地,眺望那广阔的原野,于是登上南面的山冈,于是看见了京地。溥,是大。覯,是看见。郑玄笺注说:逝,是前往。瞻,是眺望。溥,是广阔。山脊叫冈,极高处叫京。公刘勘察这片原野真是厚德,前往那百泉之间,眺望那广阔原野中可居住的地方,于是登上南山的山脊,于是看见了可居住的地方在京地,说的是可以营建都城的地方。
京地的郊野,当时安居在那里,当时安置旅客,当时直言不讳,当时讨论辩难。这京地是大众适宜居住的地方。庐,是寄居。直言叫言,讨论辩难叫语。郑玄笺注说:于,是於。时,是这。京地是众民适宜居住的郊野,于是安置他们应当安置的地方,安置旅客的馆舍,说他们应当说的话,讨论他们应当讨论的事,说的是安抚百姓、接待宾客,施行教令。○庐,音力居
[疏]笃“公刘”至“语语”。○正义曰:上既相地居民,此又说相立都邑。言厚乎公刘之为君也,乃往之彼百泉之间,就下地而仰望彼广大之原,观见可居之处也。乃又升彼南山冈脊之上,乃见其可居而为都邑者於京之地也。此京地乃是大众所宜居之野,故於是处其所当处者,於是又为馆舍以寄其宾旅。既立都邑,乃宣布号令,公刘於是言其所当言,语其所当语,谓施政教於民也。公刘厚民如此,王亦当留意治民也。○传“溥,大。覯,见”。○正义曰:皆《释诂》文。王肃云:“往之彼百泉之地,乃视彼大原,乃见是京而居之,可以避水御乱也。”○笺“逝往”至“之处”。○正义曰:“逝,往。瞻,视”,皆《释诂》文。以原是广平之地,故以溥为广。其义亦与传大同也。“山脊曰冈”,《释山》文。“绝高为之京”,《释丘》文。彼下即云“非人为之丘”。京与丘相对,且言为之京,则是人为之矣。孙炎、郭璞皆云人力所作,而此诗说公刘依京筑宫,王肃言可以御乱,则京是大丘,非人为矣。李巡曰:“丘之高大者曰京。”是京有二等。若战胜取尸筑为京观者,则人为之。此言京者,则是丘之高大,非人为也。相原地而往之百泉之间者,上已升巘观之,是登高以临下。此往百泉之间,自下而望高,且虑下湿,故往之泉处。前既升巘,今复陟冈,反覆审观之。下言“于京斯依”,故知京是可营立都邑之处。○传“是京”至“曰语”。○正义曰:《春秋》言京师者,谓天子所居。公刘非天子,不得谓所居为京师。此文连上,“乃覯于京”,则此京还是上京也。师者,众也,故云“是京乃大众所宜居之野”。以众必大,故言大众,非是京之训也。《地官·遗人》“治国野之道以待宾客”。云“十里有庐,庐有饮食”,则庐是居舍之名。宾客寄舍其中,故云“庐,寄也”。卫戴公庐於曹,亦谓寄在曹地也。直言曰言,谓一人自言。答难曰语,谓二人相对。对文故别耳,散则言、语通也。定本、《集注》皆云“论难曰语”。
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笺云:跄跄济济,士大夫之威仪也。俾,使也。厚乎公刘之居於此京,依而筑宫室。其既成也,与群臣士大夫饮酒以乐之。群臣则相使为公刘设几筵,使之升坐。○跄,七羊反。既登乃依,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宾已登席坐矣,乃依几矣。曹,群也。执豕于牢,新国则杀礼也。酌之用匏,俭以质也。笺云:公刘既登堂负扆而立,群臣乃適其牧群,搏豕於牢中,以为饮酒之殽。酌酒以匏为爵,言忠敬也。○依,毛如字,郑於岂反。笺云或“扆”字。造,七报反。匏,步交反。杀,所戒反。搏音博,沈又音付。
食之饮之,君之宗之。为之君,为之大宗也。笺云:宗,尊也。公刘虽去邰国来迁,群臣从而君之尊之,犹在邰也。
[疏]笃“公刘”至“宗之”。○毛以为,上既言处止於京,此又言宫室既就,飨燕群臣焉。厚乎公刘之为君也,既为邑於京地,於此依之而筑宫室。宫室既成,则飨燕群臣,其威仪跄跄之士,及济济之大夫,将来君所。公刘则使人为之设筵,使人为之设几。宾来就燕,既登席矣,乃依几矣。公刘乃使人造適其群牧,执其豕於牢中,以为饮酒之殽。其饮此酒,酌之用匏。匏以酌之,言其新为邦国,俭而礼合也。又说公刘,其於群臣设馔以食之,设酒以饮之,己身与之为君,与之为大宗也。言公刘之厚於群臣如此,欲成王之法效之。○郑上二句与毛同。言公刘筑室既成,与群臣饮酒以落之。其为如此,跄跄济济之威仪者,谓公刘之朝士大夫者,则相使为公刘设筵,相使为公刘设几,欲使公刘升扆而坐也。公刘既登堂矣,乃负扆而立。其群臣乃造其群牧,执豕於牢,以为饮酒之殽。得殽乃饮,遂酌之用匏,以进於公刘。於此之时,群臣之於公刘也,献酒以饮之,进食以食之,从而君敬之,从而尊重之。言虽去旧国,见尊如本国,由爱
译[疏]笃“公刘”至“语语”:○正义说:上文已经讲了勘察地形、安置百姓,这里又说勘察建立都邑。是说公刘作为君主多么厚道啊,他前往那百泉之间,下到低地仰望那广阔的原野,看见可以居住的地方。又登上那南山的山脊,看见可以在京地建立都邑。这京地是大众适宜居住的郊野,所以在这里安置他们应当安置的地方,又在这里建造馆舍来接待宾客旅人。建立都邑后,就宣布号令,公刘于是说出应当说的话,谈论应当谈论的事,这就是向百姓施行政治教化。公刘这样厚待百姓,周王也应当留心治理百姓。○传“溥,大。覯,见”:○正义说:都是《释诂》里的文字。王肃说:“前往那百泉之地,于是观看那广阔的原野,于是看见这京地而居住在那里,可以躲避水患、抵御祸乱。”○笺“逝往”至“之处”:○正义说:“逝,往。瞻,视”,都是《释诂》里的文字。因为原野是广阔平坦的地方,所以把溥解释为广。其意思也与传大致相同。“山脊叫冈”,是《释山》里的文字。“极高叫京”,是《释丘》里的文字。那下面接着说“不是人为的丘”。京与丘相对,而且说“为之京”,那就是人为的了。孙炎、郭璞都说人力所作,而这首诗说公刘依靠京地筑宫,王肃说可以抵御祸乱,那么京就是大丘,不是人为的了。李巡说:“丘中高大的叫京。”这是京有两种含义。如果是战胜后取尸体筑成的京观,那就是人为的。这里说的京,就是丘中高大的,不是人为的。勘察原野而前往百泉之间,上文已经登上山巅观看,那是登高临下。这里前往百泉之间,是从下望高,并且顾虑下面潮湿,所以前往泉水处。前面已经登上山巅,现在又登上山冈,反复仔细观看。下文说“于京斯依”,所以知道京是可以营建都邑的地方。○传“是京”至“曰语”:○正义说:《春秋》说京师,是指天子居住的地方。公刘不是天子,不能把他居住的地方称为京师。这篇文章承接上文,“乃覯于京”,那么这个京还是上文的京。师,是众的意思,所以说“这京是大众适宜居住的郊野”。因为众必然多,所以说大众,不是京的解释。《地官·遗人》说“治理国野的道路以接待宾客”。说“十里有庐,庐里有饮食”,那么庐是居舍的名称。宾客寄居其中,所以说“庐,寄也”。卫戴公寄居在曹,也是说寄居在曹地。直接说叫言,指一个人自己说。回答疑难叫语,指两个人相对。对文所以有别,散则言、语通用。定本、《集注》都说“论难曰语”。
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濟濟,俾筵俾几。笺说:跄跄济济,是士大夫的威仪。俾,使。厚乎公刘居住在这京地,依靠它而筑宫室。宫室建成后,与群臣士大夫饮酒以庆祝。群臣就互相让公刘设几筵,让他升座。○跄,音七羊。既登乃依,乃造其曹。執豕于牢,酌之用匏。宾客已经登席坐下了,于是依靠几案了。曹,群。执豕于牢,新国则杀礼。酌之用匏,俭以质。笺说:公刘已经登堂背扆而立,群臣于是到他们的牧群,在牢中搏杀猪,作为饮酒的菜肴。用匏酌酒,表示忠敬。○依,毛如字,郑音於岂。笺说或作“扆”字。造,音七报。匏,音步交。杀,音所戒。搏音博,沈又音付。
食之饮之,君之宗之。为之君,为大宗。笺说:宗,尊。公刘虽然离开邰国来迁徙,群臣跟随他而尊他为君、尊他为宗,就像在邰国一样。
[疏]笃“公刘”至“宗之”:○毛认为,上文已经说了居住在京地,这里又说宫室建成后,宴请群臣。厚乎公刘作为君主,既在京地建邑,在这里依靠它筑宫室。宫室建成后,就宴请群臣,其威仪跄跄的士,以及济济的大夫,将来到君主所在。公刘就让人为他们设筵,让人为他们设几。宾客来赴宴,已经登席了,于是依靠几案了。公刘于是让人到他们的群牧,在牢中执猪,作为饮酒的菜肴。喝这酒,用匏酌。用匏酌,是说新建立邦国,节俭而合乎礼。又说公刘,他对群臣设食物让他们吃,设酒让他们喝,自己作为他们的君,作为他们的大宗。说公刘这样厚待群臣,想让成王效法他。○郑前两句与毛相同。说公刘筑室建成后,与群臣饮酒以庆祝。他这样做,跄跄济济的威仪,是指公刘朝中的士大夫,就互相让公刘设筵,互相让公刘设几,想让公刘升扆而坐。公刘已经登堂了,于是背扆而立。他的群臣于是到他们的群牧,在牢中执猪,作为饮酒的菜。得到菜就喝,于是用匏酌,进给公刘。在这个时候,群臣对公刘,献酒让他喝,进食物让他吃,跟随他而尊他为君、敬重他,跟随他而尊重他。说虽然离开旧国,被尊如同在本国,因为爱
厚其民,故下不失敬,欲成王之厚於民以见敬。○笺“跄跄”至“升坐”。○正义曰:《曲礼下》云:“凡行容,大夫济济,士跄跄。”是跄跄、济济,大夫、士之威仪也。“俾,使”,《释诂》文。上“京师之野,于时处处”,谓众民处处。此言“于京斯依”,则是公家之事,故云“公刘之居此京,依而筑宫室”。以宫室新成,则有落之之礼。下执豕、用匏,是饮酒之事,故知既成与群臣士大夫饮酒以落之也。落室之礼,则是公家所为,筵几酒豕,当是公家之物,而云群臣相使为公刘设几筵,使之升坐者,为礼之物实出於公,但使掌供办群臣之职。若使心不爱君,则苟从而已,虽有所掌,不必促遽。今言群臣相使,见其爱君之意耳。○传“宾已”至“以质”。○正义曰:以上言筵几,此言登依,则是登筵依几,故云“宾已登席矣,乃依几矣”。以传此言,则知上筵几者,毛意以公刘为群臣设之。飨燕之礼,立一人为宾,对主以行礼。总而言之,则非主者皆曰宾。此宾即上跄跄济济之人,宜为总矣。《左传》之说飨礼云:“设几而不倚。”此言依几者,此文总言於臣之礼,不辨飨燕之异。下云饮之食之,或亦兼食燕矣,故得依几也。《行苇》说燕宗族之礼,笺云:“老者加之以几。”则群臣之中,当有无几者,据有者言之耳。《周语》曰:“民所曹好。”《汉书》每云“吾曹”。曹者,辈类之言,故为群也。飨礼当亨大牢以饮宾,此唯用豕者,《秋官·掌客》曰:“凡礼宾客,国新杀礼。”公刘新至豳地,杀礼也。匏是自然之物,故云“俭且质也”。定本云“俭以质也”。《燕礼》“羹定乃纳宾”。此宾升乃执豕者,其实执豕在登席之前,欲使宾事与殽酒各自相近故也。○笺“公刘”至“忠敬”。○正义曰:《释宫》云:“牖户之间谓之扆。”《明堂位》云:“天子负斧衣南向而立。”此云既登乃依,事与彼同,故知是公刘既登堂负扆而立也。《明堂位》注云:“负之言背也。斧依,为斧文屏风於户牖之间。”然则斧者是屏风之名,扆则户牖之间地耳。郭璞云:“扆,窗东户西也。”礼有斧扆,形如屏风,画为斧文,置於扆地,因名为斧扆是也。言天子负斧扆,则诸侯之扆有斧以否,无明文也。此公刘负扆而立,谓在朝之时。其饮则坐於席,故上笺云:“使之升坐。”谓设几筵,拟饮时,非负扆时也。適其群牧,谓牧豕之群处也。《晋语》曰:“大任溲於豕牢。”即牢是养豕之处,故云“捕豕於牢中。”言忠敬者,总解执豕用匏之事,备其殽酒,酌以进君,道公刘之臣忠而且敬也。○传“为之君,为之大宗”。○正义曰:传以“君之宗之”,其意为一也。《板》传曰:“王者天下之大宗”。然则此以诸侯为一国之所尊,故云:“为之大宗也。”○笺“公刘”至“在邰”。○正义曰:夷险易情,人之恒事。国君不能得其社稷,乃逃窜远夷。於此之时,臣多解体,而能见尊如此,所以可尚。易传者,孙毓云:“此篇主称公刘之厚於民,列其始迁於豳。此章言群臣之爱敬,上下之有礼,无飨燕尊宾之事。且飨之礼,设几而不倚,何有宾已登席依几之义?又国君不统宗,故有大宗小宗,安得为之君,复为之大宗乎?笺说为长。”
译公刘对百姓宽厚,所以下属不失去敬意,想要成就公刘对百姓的宽厚以显现出敬意。○笺注“跄跄”到“升坐”。○正义说:《曲礼下》说:“凡是行走的仪容,大夫是济济的样子,士是跄跄的样子。”这是说跄跄、济济,是大夫、士的威仪。“俾,使”,是《释诂》中的文义。上文“京师之野,于时处处”,说的是众民处处居住。这里说“于京斯依”,那就是公家的事务,所以说“公刘居住在这个京城,依靠它来建造宫室”。因为宫室刚刚建成,就有落成的礼仪。下面提到拿着猪、使用匏瓜,是饮酒的事情,所以知道是建成后与群臣士大夫饮酒来落成。落成宫室的礼仪,是公家所做的事,筵席、几案、酒、猪,应当是公家的物品,却说群臣互相役使为公刘摆设几案筵席,让他升堂就坐,这是因为礼仪所用的物品确实出自公家,只是让掌管供应办理的群臣去执行。如果心里不爱戴君主,那么只是勉强顺从罢了,虽然有所掌管,也不必匆忙急促。现在说群臣互相役使,是显示出他们爱戴君主的心意。○传注“宾已”到“以质”。○正义说:以上说筵席几案,这里说登堂依几,那就是登上筵席依靠几案,所以说“宾客已经登上席位了,于是依靠几案了”。根据传注这样说,就知道上文说的筵席几案,毛亨的意思是公刘为群臣摆设的。飨礼燕礼,立一人为宾,对着主人行礼。总而言之,那么不是主人的都叫宾。这里的宾就是上文跄跄济济的人,适宜作为总称。《左传》中关于飨礼的说法说:“摆设几案而不倚靠。”这里说依靠几案,是因为这篇文章总说对待臣下的礼仪,不分辨飨礼燕礼的不同。下面说喝他吃他,或许也兼有燕礼进食了,所以得以依靠几案。《行苇》篇说燕礼宗族的礼仪,笺注说:“老人加设几案。”那么群臣之中,应当有不设几案的,是根据设有几案的人而言的。《周语》说:“民所曹好。”《汉书》常说“吾曹”。曹,是辈类的意思,所以解释为群。飨礼应当烹煮大牢来宴请宾客,这里只用猪,是因为《秋官·掌客》说:“凡是礼遇宾客,国家新立则减省礼仪。”公刘刚到豳地,所以减省礼仪。匏瓜是自然生长的物品,所以说“节俭而且质朴”。定本作“俭以质也”。《燕礼》说“羹汤定好才接纳宾客”。这里宾客升堂才拿着猪,其实拿着猪在登上席位之前,是想让宾客的事与菜肴酒浆各自相近的缘故。○笺注“公刘”到“忠敬”。○正义说:《释宫》说:“窗和门之间叫做扆。”《明堂位》说:“天子背着斧扆向南站立。”这里说既登堂就依几,事情与那里相同,所以知道是公刘既登堂就背着斧扆站立。《明堂位》注说:“负的意思是背。斧扆,是在门窗之间画有斧形纹饰的屏风。”那么斧是屏风的名称,扆则是门窗之间的地方。郭璞说:“扆,是窗东户西的地方。”礼仪中有斧扆,形状像屏风,画着斧形纹饰,放置在扆的地方,因此命名为斧扆。说天子背着斧扆,那么诸侯的扆有没有斧形纹饰,没有明文记载。这里公刘背着斧扆站立,是指在朝廷的时候。他饮酒则坐在席上,所以上文笺注说:“让他升堂就坐。”是说摆设几案筵席,拟议饮酒的时候,不是背着斧扆的时候。適其群牧,是说猪群放牧的地方。《晋语》说:“大任在猪圈里溲溺。”那就是牢是养猪的地方,所以说“在猪圈中捕捉猪。”说忠敬,是总解拿着猪使用匏瓜的事情,备齐菜肴酒浆,斟酒进献给君主,说明公刘的臣下忠诚而且恭敬。○传注“为之君,为之大宗”。○正义说:传注认为“君之宗之”,意思是一样的。《板》篇传注说:“王者是天下的宗子。”那么这里把诸侯作为一国的所尊崇,所以说:“作为他的大宗。”○笺注“公刘”到“在邰”。○正义说:夷险易情,是人的常事。国君不能保住他的社稷,于是逃窜到遥远的夷地。在这个时候,臣下多解体离散,而能像这样表示尊崇,所以值得推崇。解释传注的,孙毓说:“这篇主要称颂公刘对百姓的宽厚,列举他起初迁徙到豳地。这一章说群臣的爱戴恭敬,上下有礼,没有飨礼燕礼尊宾的事情。况且飨礼,摆设几案而不倚靠,哪里有宾客已经登上席位依靠几案的道理?又国君不统宗,所以有大宗小宗,怎么能作为他的君主,又作为他的大宗呢?笺注的说法更为合理。”
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乃冈,相其阴阳,观其流泉。既景乃冈考於日景,参之高冈。笺云:厚乎公刘之居豳也,既广其地之东西,又长其南北,既以日景定其经界於山之脊,观相其阴阳寒暖所宜、流泉浸润所及,皆为利民富国。○相,息亮反。注同。暖,况袁反,又乃管反。浸,子鸩反。其军三单,度其隰原,彻田为粮。三单,相袭也。彻,治也。笺云:邰,后稷上公之封。大国之制三军,以其馀卒为羡。今公刘迁於豳,民始从之,丁夫適满三军之数。单者,无羡卒也。度其隰与原田之多少,彻之使出税以为国用。什一而税谓之彻。鲁哀公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单音丹。度,待洛反。注及下同。羡音贱,又音衍。下同。
度其夕阳,豳居允荒。山西曰夕阳。荒,大也。笺云:允,信也。夕阳者,豳之所处也。度其广轮,豳之所处,信宽大也。○广,古旷反。
[疏]“笃公刘”至“允荒”。○毛以为,厚乎公刘之为君,初至於豳,既广其土地之东西,既长其境界之南北,既以日影定其经界,乃复登彼山脊之冈,而视其阴阳寒暖所宜,又观其流泉浸润所及,知天气宜其禾黍,地利足以生物,乃居处其民焉。又其从邰往豳,未得安定之时,其为军也,分老弱妇女为三等之陈而单营之。初来未有宅舍,且居其隰原之地,治其豳国之田,以为久住之粮。然后始得营室安居,乃居其山西夕阳之地。此豳国之居,信宽大矣。美其居民得所,辟境广大,欲王法效之也。○郑唯下五句为异。言公刘初至於豳,丁夫寡少其军有三,唯单而已,无羡卒也。量度其阳与原田之多少,彻税其田之所收,以为国之粮。庶其豳之所处夕阳之地,观其广轮,则豳之所居信宽大矣。○传“既景”至“高冈”。○正义曰:以此句同事别,故特解之。考於日影,即上“既溥既长”,以日影考之也。“参之高冈”,即下“相其”、“观其”,是登冈视之。先影后冈,故称及也。定本“影”皆为“景”字。○笺“既广”至“富国”。○正义曰:既广既长,谓正定疆界,故以土地言之。公刘自邰往迁豳之时,尺土皆非己物,故美公刘能广长之也。夏殷之世,大国百里,虽云广长,亦不是过也。日影定其经界者,民居田亩,或南或东,皆须正其方面,故以日影定之。居山之脊,观其阴阳,则观其山之南北也。大名则山南为阳,山北为阴。但广谷大川,有寒有暖,寒暖不同,所宜则异,故相之也。流泉所以溉灌,故知观其浸润所及。相寒暖,视浸润,欲民择所宜而种之,逐浸润而耕之,皆所以利民富国,故公刘殷勤审之也。○传“三单,相袭。彻,治”。○正义曰:重衣谓之袭。三单相袭者,谓三行皆单而相重为军也。此谓发邰在道及初至之时,以未得安居,虑有寇钞,故三重为军,使强壮在外,所以备御之也。《嵩高》及此传皆云“彻,治”,则训彻为治,非税法之通名也。言治田为粮,谓既至豳地,以为久住之粮,非在道之粮也。何则?发邰之日,尚委弃积仓,不假言治田为道路之粮矣。王肃云:“三单相袭止居,则妇女在内,老弱次之,强壮在外,言自有备也。彻,治也。居其民众於袭与原,治其田畴以为粮,是也。”○笺“邰后”至“其彻”。○正义曰:知后稷、上公之封者,《公羊传》曰:“王者之后称公。”后稷本是二王之后,以有大功而改封於邰,明为大国公爵。公刘是其曾孙耳,故知仍为大国,当作三军。《地官·小司徒》云:凡起徒役,无过家一人,以其馀为羡。羡谓家之副丁也。今言其军三单,则是单而无副。故知公刘迁豳,民始从之。其众未多,丁夫適满三军之数,无复羡卒,故称单也。以《周礼》言之,三军三万七千五百人。然则从公刘之迁,其家不满此数,故通取羡卒始满三军也。言“度其隰原”,是度量土地,使民耕之也。下即云“彻田为粮”,明是彻取此隰原所收之粟以为军国之粮也。且彻与《孟子》“百亩而彻”文
译公刘忠厚,土地既广且长,既用日影测定山冈,考察山南山北,观察泉水流淌。既用日影测定山冈,是考察日影,参照高冈。《笺》说:公刘在豳地居住,既扩大东西的地域,又延长南北的范围,既用日影在山脊上划定边界,观察山南山北寒暖适宜之处、泉水浸润所及之地,都是为了利于百姓、富庶国家。○“相”,读作“息亮”。“注”同此。“暖”,读作“况袁”,又读作“乃管”。“浸”,读作“子鸩”。他的军队分为三单,测量低湿与平坦的土地,治理农田以储备粮食。三单,是层层相叠。彻,是治理。《笺》说:邰,是后稷作为上公的封地。大国的制度设三军,用多余的兵卒作为预备。现在公刘迁到豳地,百姓刚开始跟随他,成年男子刚好凑满三军的数额。单,是指没有预备兵卒。测量低湿与平坦土地的多少,治理它们使百姓出税作为国家用度。十分取一的税制叫做彻。鲁哀公说:“二成,我还觉得不够,怎么能实行彻法呢?”○“单”读作“丹”。“度”,读作“待洛”。“注”及下文同。“羡”读作“贱”,又读作“衍”。下文同。
测量山西的土地,豳地的居住确实广大。山的西面叫夕阳。荒,是大。《笺》说:允,是确实。夕阳,是豳地所处的地方。测量其广阔的范围,豳地所处的地方,确实宽大。○“广”,读作“古旷”。
[疏]“笃公刘”到“允荒”。○毛亨认为,公刘作为君主确实忠厚,刚到达豳地时,既拓宽了东西的土地,又延长了南北的边界,既用日影划定边界,于是又登上山脊的高冈,观察山南山北寒暖适宜之处,又观察泉水浸润所及之地,知道气候适宜种植禾黍,地利足以生长万物,于是让百姓居住在那里。又在他从邰前往豳地、尚未安定之时,他的军队,将老弱妇女分为三列阵型而单层扎营。初来乍到没有房屋,暂且居住在低湿与平坦之地,治理豳国的农田,作为长久居住的粮食。然后才开始建造房屋安居,于是居住在山西夕阳之地。这豳国的居所,确实宽大了。赞美他使百姓安居,开拓疆域广大,希望王法能效仿他。○郑玄只有下面五句的解释不同。说公刘刚到达豳地,成年男子稀少,他的军队有三队,只是单层而已,没有预备兵卒。测量山南与原野农田的多少,征收田地的收成作为国家的粮食。大概豳地所处的夕阳之地,观察其广阔的范围,那么豳地的居所确实宽大了。○《传》“既景”到“高冈”。○《正义》说:因为这句话意思相同但事项不同,所以特别解释。考察日影,就是上面说的“既溥既长”,用日影来考察。“参之高冈”,就是下面说的“相其”、“观其”,是登上山冈观察。先说日影后说山冈,所以说“及”。定本中“影”都写作“景”。○《笺》“既广”到“富国”。○《正义》说:既广且长,是说划定疆界,所以用土地来说。公刘从邰迁往豳地时,每一寸土地都不是自己的,所以赞美公刘能扩大和延长它。夏商时代,大国方圆百里,虽然说是广大,也不会超过这个限度。用日影划定边界,百姓居住种田,有的在南有的在东,都需要端正方向,所以用日影来测定。住在山脊上,观察山南山北,就是观察山的南北。大名叫山南为阳,山北为阴。但是广阔的山谷和大河,有寒有暖,寒暖不同,适宜种植的作物也不同,所以要考察。泉水用来灌溉,所以知道观察浸润所及。考察寒暖,观察浸润,是为了让百姓选择适宜的地方种植,追随浸润的地方耕种,都是为了利于百姓、富庶国家,所以公刘殷勤审慎地考察。○《传》“三单,相袭。彻,治”。○《正义》说:多层穿衣叫袭。三单相袭,是说三行都单层而重叠成军。这是指从邰出发在途中以及刚到达之时,因为尚未安居,担心有盗匪抢劫,所以三重为军,让强壮的人在外,用来防备抵御。《嵩高》和这里的《传》都说“彻,治”,那么训释彻为治,不是税法的通称。说治理农田作为粮食,是说到达豳地后,作为长久居住的粮食,不是在途中的粮食。为什么呢?从邰出发那天,还抛弃了积存的粮仓,不需要说治理农田作为路途的粮食。王肃说:“三单相叠驻扎,那么妇女在内,老弱次之,强壮在外,说自有防备。彻,是治理。让民众居住在重叠与原野之地,治理田地作为粮食,这是对的。”○《笺》“邰后”到“其彻”。○《正义》说:知道后稷、上公的封地,《公羊传》说:“王者之后称公。”后稷本来是二王之后,因为有大功而改封在邰,明显是大国公爵。公刘是他的曾孙,所以知道仍然是大国,应当设三军。《地官·小司徒》说:凡征发徒役,不超过每家一人,用其余的作为预备。预备是指家中的副丁。现在说军队三单,就是单层而没有副丁。所以知道公刘迁往豳地,百姓刚开始跟随他。人数不多,成年男子刚好凑满三军的数额,没有多余的预备兵卒,所以称单。按照《周礼》来说,三军有三万七千五百人。那么跟随公刘迁徙的,家庭不满这个数目,所以连同预备兵卒才凑满三军。说“测量低湿与平坦”,是测量土地,让百姓耕种。下面就说“治理农田作为粮食”,明显是征收这些低湿与平坦土地所收的粟米作为军国的粮食。而且彻与《孟子》“百亩而彻
同,故知彻之使出税以为国用。《孟子》说三代税法,其实皆什一,故云什一而税谓之彻。引《论语》曰,明彻是税法,且证为什一也。如《孟子》之言,夏曰贡,周曰彻,彻乃周之税法。公刘夏时诸侯,而言彻者,召公以周之世上论公刘,遂以周法言之,以其俱是什一,其名可以相通故也。大国三军,亦是周制,而谓公刘之时已作三军者,以三代损益,事多相因。《甘誓》云:“大战于甘,乃召六卿。王曰:‘嗟,六事之人。’”是夏时天子六军之将亦命卿,其法与周同也。於时大国亦立三卿,则知亦作三军,而周制因之耳。夏、殷大国百里,周则大国五百里,大小悬绝而军数得同者,周之军赋皆出於乡,家出一人,故乡为一军。诸侯三军,出其三乡而已,其馀公邑、采地不以为军。若夏、殷之世,则通计一国之人以为军数,故此言丁夫適满三军,是通一国之人总计之。大国百里,为方一里者万,为田九万夫,田有不易、一易、再易,通率二而当一,半之得四万五千家。以三万七千五百家为三军,尚馀七千五百,举大数,故得为三军也。次国七十里,为方一里者四千九百,为田四万四千一百夫,半之得二万二千五十家,二军当用二万五百人,少二千九百五十人,以羡卒充之,举大数亦得为二军也。以小国五十里,为方一里者二千五百,为田二万二千五百夫,半之得一万一千二百五十家,以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少一千二百五十人,不满一军,举大数亦得为一军也。如此计之,夏、殷国地虽狭,亦得为三军矣。易传者,此诗主美公刘之迁。首章言去邰,二章已言至豳,无宜。此文方说在道,去夏入戎,则戎地无寇,至豳之日,无所用兵,三军相袭,复何御哉!且上言弃其积仓,裹粮而行,至豳无粮,必须税敛。彻是税名,粮从田出,彻田为粮,税事明矣,故知三单是三军之无副,彻田是彻民而取粮,所以不从传也。○传“山西”至“荒大”。○正义曰:“山西曰夕阳”,《释山》文。孙炎曰:“夕乃见日,然则阳即日也。夕始得阳,故名夕阳。”《释言》云:“荒,奄也。”孙炎曰:“荒大之奄也。”则荒奄俱是大义,故为大也。《皇矣》传以度为居,此章二度,传意皆应为居。王肃云:“居其夕阳之地。豳国之居,信广大也。”○笺“夕阳”至“宽大”。○正义曰:夕阳者,总言豳人一国之所处也。其界在山之西,不知是何山也。《谱》云豳在岐山之北,《书传》说太王去豳,逾梁山。注云:“梁山在岐山东北。”然则豳国之东有大山者,其唯梁山乎。《大司徒》注云:“轮,从也。”马融云:“东西为广,南北为轮。”量度其东西南北之所处,信宽大矣。《豳谱》所云“原隰之野”,谓此。
译相同,因此知道彻是使百姓出税以作为国家用度。《孟子》论述夏、商、周三代的税法,其实都是十分取一,所以说十分取一的税制称为彻。引用《论语》的话,是为了表明彻是一种税法,并且证明它是十分取一的税率。按照《孟子》的说法,夏代称为贡,周代称为彻,彻是周代的税法。公刘是夏代的诸侯,这里却说彻,是因为召公以周代的标准来评论公刘,于是就用周代的税法名称来称呼,因为两者都是十分取一,名称可以互通的缘故。大国拥有三军,也是周代的制度,而说公刘时代已经设立三军,是因为三代制度虽有增减,但事情多有沿袭。《甘誓》说:“在甘地大战,于是召集六卿。王说:‘唉,六事之人。’”这说明夏代天子的六军将领也任命为卿,其制度与周代相同。当时大国也设立三卿,由此可知也设立三军,而周代的制度是沿袭这一点的。夏、殷时期大国方圆百里,周代大国方圆五百里,面积相差悬殊而军队数量却能相同,是因为周代的军赋都出自乡,每家出一人,所以一乡组成一军。诸侯拥有三军,只需出自三个乡而已,其余的公邑、采地不编入军队。如果是夏、殷时期,则是统计全国的人口来作为军队数量,所以这里说壮丁刚好凑足三军,是统计全国人口总计得出的。大国方圆百里,相当于边长一里的正方形有一万个,可耕种的土地为九万夫,田地有不休耕、一年休耕一次、两年休耕一次的,平均两夫相当于一夫,减半得到四万五千家。用三万七千五百家组成三军,还剩余七千五百人,取整数,所以能组成三军。次国方圆七十里,相当于边长一里的正方形有四千九百个,可耕种的土地为四万四千一百夫,减半得到二万二千五十家,两军应当使用二万五百人,缺少二千九百五十人,用多余的士兵补充,取整数也能组成两军。小国方圆五十里,相当于边长一里的正方形有二千五百个,可耕种的土地为二万二千五百夫,减半得到一万一千二百五十家,用一万二千五百人组成一军,缺少一千二百五十人,不足一军,取整数也能组成一军。这样计算,夏、殷时期的国家土地虽然狭小,也能组成三军。之所以不采纳传文,是因为这首诗主要赞美公刘迁徙。第一章说离开邰地,第二章已经说到抵达豳地,中间没有适宜的地方。这段文字正说在路途上,离开夏地进入戎地,那么戎地没有寇乱,到达豳地之日,没有用兵的地方,三军相继而行,又防御什么呢!况且上文说抛弃积蓄的粮仓,裹着干粮而行,到达豳地没有粮食,必须征收赋税。彻是税名,粮食从田地中产出,彻田就是征收粮食,征税的事情很明白,所以知道三单是三军没有副军,彻田是彻民而取粮,因此不采纳传文的说法。○传文从“山西”到“荒大”。○正义说:“山西称为夕阳”,这是《释山》中的文字。孙炎说:“夕乃见日,那么阳就是日。傍晚才见到阳光,所以名叫夕阳。”《释言》说:“荒,奄也。”孙炎说:“荒大的奄。”那么荒和奄都是大的意思,所以解释为大。《皇矣》传文将度解释为居,这一章有两个度,传文的意思都应当解释为居。王肃说:“居住在夕阳之地。豳国的居所,确实广大。”○笺文从“夕阳”到“宽大”。○正义说:夕阳,是总说豳人一国所处的地方。其边界在山的西边,不知道是什么山。《谱》说豳在岐山的北边,《书传》说太王离开豳地,越过梁山。注说:“梁山在岐山东北。”那么豳国东边的大山,大概只有梁山吧。《大司徒》注说:“轮,从也。”马融说:“东西为广,南北为轮。”衡量其东西南北所处的范围,确实宽大。《豳谱》所说的“原隰之野”,指的就是这里。
笃公刘,于豳斯馆。涉渭为乱,取厉取锻。馆,舍也。正绝流曰乱。锻石,也。笺云:锻石,所以为锻质也。厚乎公刘,於豳地作此宫室,乃使人渡渭水,为舟绝流,而南取锻厉斧斤之石,可以利器,用伐取材木,给筑事也。○厉,本又作“砺”。锻,本又作“碫”,丁乱反,《说文》云:“碫,厉石。”《字林》大唤反。“材木”,一本作“林木”。止基乃理,爰众爰有。夹其皇涧,溯其过涧。皇,涧名也。溯,乡也。过,涧名也。笺云:爰,曰也。止基,作宫室之功止,而后疆理其田野,校其夫家人数日益多矣,器物有足矣,皆布居涧水之旁。○夹,古洽反,又古协反。涧,古晏反。溯音素。过,古禾反。注同。乡,本又作“向”,许亮反。文与《卷阿》篇注同。校音教。
止旅乃密,芮鞫之即。密,安也。芮,水厓也。鞫,究也。笺云:芮之言内也。水之内曰隩,水之外曰鞫。公刘居豳既安,军旅之役止,士卒乃安,亦就涧水之内外而居,修田事也。○芮,本又作“汭”,如锐反。鞫,居六反。涯,五佳反,亦作“厓”。澳,於六反,又於报反,字或作“奥”。
[疏]“笃公刘”至“之即”。○正义曰:上言量度国境,此言安置民居。厚乎公刘之为君也,於此豳地,令民作此馆舍。将作之时,先使人涉渡於渭,乘舟绝水,为乱而过,取其砺石,取其锻具,所以锻砺斧斤,利其器用,伐取材木,乃为宫室。言其劝导有法,豫事省功也。宫室既备,民得居处。公刘止此宫室之基,乃疆理民之田亩。言其先营民居,次理民田。又校数夫家人数,见其人物众多,公刘乃言曰:人民众多矣,器物有足矣。又遍观民宅,见其有夹其皇涧而处者,谓在涧两边也。见有溯其过涧而处者,谓开门向涧也。公刘见其布在水傍,各服田亩,又止其军旅之役,乃安息其士卒,令此士卒於彼芮鞫之就也。芮,水内也。鞫,水外也。谓止其在官之役,使就水营田也。言公刘之爱民如是,王岂得不法效之乎?○传“馆舍”至“锻石”。○正义曰:礼有公馆私馆。馆者,宫室之名。为馆所以止舍其中,故云舍也。“正绝流曰乱”,《释水》文。孙炎曰:“直横渡也。”然则水以流为顺,横度则绝其流,故为乱。俱是渡谓而取,砺既是石,则知锻亦石也。○笺“锻石”至“筑事”。○正义曰:锻者,冶铁之名,非石也。传言“锻,石”,嫌锻是石名,故明之云“锻石,所以为锻质”者,质,椹也,言锻金之时,须山石为椹质,故取之也。砺者,磨刀剑之名,亦非石名也。言取砺者,亦取其为砺之石耳。公刘之君民豳地,作此宫室,谓作民宫室,非公官也。公宫,则上云“于京斯依”者,是也。锻砺所由施於斧斤,故知取锻砺斧斤之石,所以利器用也。材木由器而取,筑作所用,故云“取材木,给筑事也”。○传“皇涧”至“涧名”。○正义曰:以皇、过与涧共文,故知皆涧名也。夹者,在其两傍,故知溯者向也,谓开门向之。大率民民以南门为正,此盖皇涧纵,在两傍而夹之,过涧横,故在北而向之。王肃云:“或夹或向,所以利民也。”○笺“爰曰”至“之傍”。○正义曰:“爰,曰”者,公刘之言也。公刘疆理田畴,巡行庐井,见民多器足,而发此言,故云“曰也”。作宫室之功止,谓民之宫也。上云“既顺乃宣”,谓初至,先及时耕田,既耕乃营宫室也。上既言耕,则民已得地,於此复疆之者,前来急於趋时,未善部分,且有后来之众,皆须得田,故止宫室之功,乃疆理之。亦既疆理其田,自然须校人数。《周礼》称夫家者,谓男女也。校比其国内男女之数而授之田,公刘叹其众,故曰益多矣。有之为言,与多不类,上言砺锻,是民之器物,故知有者,器物有足矣。经陈二涧,故云“皆布於涧水之傍”。○传“密安”至“鞫究”。○正义曰:《释诂》文:“密、康,静也。康,安也。”转以相训,是密得为安。芮是水厓之内,故云“水厓”也。
译公刘为人笃厚,在豳地建造馆舍。他渡渭水横流而过,取来砺石和锻石。馆,就是舍屋。垂直横渡水流称为“乱”。锻石,是用作锻打铁器的砧石。《笺》说:锻石,是用来作为锻打铁器的砧座的石头。公刘非常厚道,在豳地建造这些宫室,于是派人渡过渭水,乘船横渡水流,向南去取用来磨斧头、凿子的砺石和锻石,以便使工具锋利,用来砍伐木材,供给建筑宫室的需要。○“厉”,有的版本写作“砺”。“锻”,有的版本写作“碫”,音丁乱反,《说文》说:“碫,是磨刀石。”《字林》音大唤反。“材木”,有的版本写作“林木”。宫室的基础奠定之后,于是人口众多,器物充足。他们夹着皇涧居住,面向过涧居住。皇,是涧水的名字。溯,是朝向的意思。过,是涧水的名字。《笺》说:爰,是说。宫室的基础奠定之后,于是划分整理田地,统计夫家人数日益增多,器物也充足了,都分布在涧水旁边居住。○“夹”,音古洽反,又音古协反。“涧”,音古晏反。“溯”,音素。“过”,音古禾反。注相同。“乡”,有的版本写作“向”,音许亮反。文义与《卷阿》篇注相同。“校”,音教。
军旅停止,百姓安居,就在水边的内外居住。密,是安定的意思。芮,是水边。鞫,是尽头。《笺》说:芮的意思是内。水之内侧叫隩,水之外侧叫鞫。公刘在豳地居住安定下来,军旅的劳役停止,士兵于是安定,也在水的内外居住,从事农田事务。○“芮”,有的版本写作“汭”,音如锐反。“鞫”,音居六反。“涯”,音五佳反,也写作“厓”。“澳”,音於六反,又音於报反,字有时写作“奥”。
[疏]“笃公刘”到“之即”。○正义说:上文说测量国境,这里说安置民居。公刘作为君主非常厚道,在这豳地,让百姓建造这些馆舍。将要建造的时候,先派人渡渭水,乘船横渡水流,横渡而过,取来磨刀石,取来锻石,用来磨斧头、凿子,使器具锋利,砍伐木材,于是建造宫室。说的是他劝导有法,预先办事节省劳力。宫室完备,百姓得以居住。公刘停止宫室的基础工程,于是划分整理百姓的田地。说的是他先营造民居,其次整理民田。又统计夫家人数,看到人物众多,公刘于是说:人民众多了,器物充足了。又遍观百姓住宅,看到有夹着皇涧居住的,说的是在涧水两边。看到有面向过涧居住的,说的是开门朝向涧水。公刘看到他们分布在水边,各自从事农田,又停止他们的军旅劳役,于是安息士兵,让士兵在那水内水外居住。芮,是水内。鞫,是水外。说的是停止他们在官府服役,让他们到水边经营农田。说的是公刘爱民如此,君王怎能不效法他呢?○传“馆舍”到“锻石”。○正义说:礼制中有公馆和私馆。馆,是宫室的名称。建造馆舍是为了在其中止息居住,所以说舍。“正绝流曰乱”,是《释水》中的话。孙炎说:“直横渡。”那么水以流动为顺,横渡就截断水流,所以叫乱。都是渡渭水去取,砺既然是石,就知道锻也是石。○笺“锻石”到“筑事”。○正义说:锻,是冶铁的名称,不是石头。传文说“锻,石”,恐怕锻是石头名,所以说明“锻石,所以为锻质”,质,是砧座,说的是锻铁的时候,需要山石作为砧座,所以取它。砺,是磨刀剑的名称,也不是石头名。说取砺,也是取用来磨刀的石。公刘在豳地治理百姓,建造这些宫室,说的是建造百姓的宫室,不是公家的宫室。公家的宫室,就是上文说的“于京斯依”,就是那样。锻砺之所以施用于斧斤,所以知道取锻砺斧斤之石,是为了使器具锋利。材木由器具而取,建筑所用,所以说“取材木,给筑事也”。○传“皇”到“涧名”。○正义说:因为皇、过与涧连用,所以知道都是涧名。夹,在两边,所以知道溯是朝向,说的是开门朝向它。大抵百姓以南门为正,这大概是皇涧纵向,在两边夹着它,过涧横向,所以在北边朝向它。王肃说:“有的夹着,有的朝向,都是为了便利百姓。”○笺“爰曰”到“之傍”。○正义说:“爰,曰”,是公刘的话。公刘划分整理田地,巡视庐井,看到百姓多器物足,而发出这话,所以说“曰也”。宫室之功止,说的是百姓的宫室。上文说“既顺乃宣”,说的是初到,先及时耕田,既耕田然后营造宫室。上文既说耕田,则百姓已得地,在这里又划分它,是因为先前急于赶农时,没有很好地分配,而且有后来的人,都需要田地,所以停止宫室之功,然后划分整理。既划分整理田地,自然需要统计人数。《周礼》称夫家,说的是男女。统计国内男女的人数而授予田地,公刘感叹他们众多,所以说日益多了。有,与多不同,上文说砺锻,是百姓的器物,所以知道有,是器物充足。经文陈述两个涧,所以说“都分布在水边”。○传“密安”到“鞫究”。○正义说:《释诂》中的话:“密、康,静也。康,安也。”辗转训释,所以密可以作安。芮是水边之内,所以说“水边”也。
《释言》云:“鞫、究,穷也。”俱训为穷,故转鞫为究。此鞫是水厓之名,言其曲水穷尽之处也,故传解其名鞫之意。○笺“芮之”至“田事”。○正义曰:芮、鞫皆是水厓之名,鞫是其外,则芮是其内,故云“芮之言内”,谓厓内隩隈之处,故即引《尔雅》以释之。《释丘》云:“隩,隈也。厓内为隩,外为鞫。”李巡曰:“厓内近水为隩,其外为鞫。”孙炎曰:“内曲里也,外曲表也。”是水之内曰隩,水之外曰鞫也。经言芮,不言隈,则经为互也。内则芮,以明鞫为外,外有鞫名,则内亦有芮名,以此见其芮为隩也。公刘初至之时,居处未安,须有防卫。今言止旅,则是宫室已安,可以自固,乃止之,故云“公刘居豳既安,军旅之役止,士卒乃安”。上言夹向涧,此芮鞫为水之内外,故知就涧水之内外布居。民居主於治田,故云“修田事”也。此以水内为芮,则是厓名,非水名也。《夏官·职方氏》:“雍州其川泾内。”注云:“汭在豳地,《诗·大雅·公刘》曰:‘芮鞫之即。’”以此芮为水名者,盖注《礼》之时,未详诗义,故为别解。
译《释言》说:“鞫、究,都是穷尽的意思。”既然都解释为穷尽,所以将“鞫”转义为“究”。这里的“鞫”是水岸的名称,指弯曲水流穷尽的地方,因此传文解释了“鞫”这个名称的含义。○笺注从“芮之”到“田事”。○正义说:芮、鞫都是水岸的名称,鞫是外侧,那么芮就是内侧,所以说“芮的意思是内”,指水岸内侧凹陷弯曲的地方,因此就引用《尔雅》来解释它。《释丘》说:“隩,是隈。水岸内侧叫隩,外侧叫鞫。”李巡说:“水岸内侧靠近水的地方叫隩,外侧叫鞫。”孙炎说:“内侧弯曲处叫里,外侧弯曲处叫表。”这就是说,水的内侧叫隩,水的外侧叫鞫。经文说芮,不说隈,那么经文是互文见义。内侧叫芮,用以表明鞫是外侧;外侧有鞫的名称,那么内侧也有芮的名称,由此可以看出芮就是隩。公刘刚到的时候,居住尚未安定,需要有防卫。现在说停止军旅,说明宫室已经安定,可以自我巩固,于是停止军旅,所以说“公刘在豳地居住安定后,军旅的役事停止,士卒才安定”。上文说夹着涧水,这里芮鞫是水的内外两侧,所以知道是沿着涧水的内外布置居住。民居主要在于治理农田,所以说“修治田事”。这里把水的内侧称为芮,那么它是水岸的名称,不是水的名称。《夏官·职方氏》说:“雍州的河流是泾水在内侧。”注解说:“汭在豳地,《诗经·大雅·公刘》说:‘芮鞫之即。’”把芮当作水名的,大概是因为注解《礼记》的时候,没有详细考究《诗经》的含义,所以作了另外的解释。
《公刘》六章,章十句。
《泂酌》,召康公戒成王也。言皇天亲有德、飨有道也。泂音迥。
[疏]“《泂酌》三章,章五句”至“有道”。○正义曰:尊者莫过上天,犹以道德降灵亲飨,是王不可以无德,故戒王使修行之。天言皇天者,以尊称名之,重其事也。道、德相对,则在身为德,施行为道,故《中候》云“皇道帝德”,为内外优劣,散则通也。亲飨者,谓亲爱其人,飨其祭祀,亦为相接成也。经三章,皆上三句言薄物可以荐神,是亲飨之也;下二句言与民为父母,是有道德也。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餴饎。泂,远也。行潦,流潦也。餴餾也。饎,酒食也。笺云:流潦,水之薄者也,远酌取之,投大器之中,又挹之注之於此小器,而可以沃酒食之餴者,以有忠信之德,齐絜之诚,以荐之故也。《春秋传》曰:“人不易物,惟德繄物。”○潦音老。挹音揖,又音邑。餴,甫云反,又作“馈”,《字书》云:“一蒸米也。”饎,尺志反,《字林》充之反。餾,力又反,又音留,《尔雅》:“饙、馏,饪也。”孙炎云:“蒸之曰餴,均之曰馏。”郭云:“餴熟为馏。”齐,侧皆反,本又作“斋”。繄,於兮反。
岂弟君子,民之父母。乐以强教之,易以说安之。民皆有父之尊,母之亲。○乐音洛。易,羊豉反。说音悦。
[疏]“泂酌”至“父母”。○正义曰:言使人远往酌取彼道上流潦之水,置之於大器而来,待其清澄,又可挹彼大器之水,注之此小器之中,以灌沃米餴,以为饎之酒食。以此祭祀,则天飨之。此薄陋之物,皇天所以飨之者,以此设祭者是乐易之君子,能有道德,为民之父母,上天爱其诚信,故歆飨之。然则为人君者,安可以不行道德,而作民父母?故言此以戒王。○传“泂远”至“酒食”。○正义曰:“泂,远”,《释诂》文。行者,道也。潦者,雨水也。行道上,雨水流聚,故云流潦也。《释言》云:“饙、馏,稔也。”孙炎曰:“蒸之曰饙,均之曰馏。”郭璞曰:“今呼{攸食}音修饭为饙。饙均熟为馏。”《说文》云:“饙,一蒸米也。馏,饭气流也。”然则蒸米谓之饙,饙必馏而熟之,故言饙馏,非训饙为馏。“饎,酒食”,《释训》文。○笺“流潦”至“繄物”。○正义曰:隐三年《左传》曰:潢汙行潦之水,可荐於鬼神,可羞於王公。《雅》有“《行苇》、《泂酌》,昭忠信也”。其意以行潦为薄物,由忠信之故,而可以祭神。笺取彼意为说,故言“流潦,水之薄者”也。言投之大器者,以言挹彼注兹,是从器挹之,而注於此器,故知远酌取置之大器,挹来乃注於小器。盖以潦水泥浊,置之大器以澄之,挹小器而用之,所以转经二器也。沃酒食之饙,谓为饙之时,以此水沃润之也。引《春秋传》者,僖五年《左传》文也。服虔注云:“繄,发声也。言黍稷牲玉,不易无德,荐之则不见飨。有德,则言飨。言物为有德用也。”○传“乐以”至“之亲”。○正义曰:皆《孔子閒居》之文也。彼引此诗,而为此言以释之,故传依用焉。乐者人之所爱,当自彊以教之,易谓性之和悦,当以安民,故云“悦安之”。一人之云父母,故云“有父之尊,有母之亲”。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濯,涤也。罍,祭器。○罍音雷。涤,徒历反。
岂弟君子,民之攸归。
[疏]传“濯,涤。罍,祭器”。○正义曰:《说文》云:“涤,洗也。”“濯,浣也。”则濯、涤俱是洗浣之名,故云“濯,涤也”。《特牲》注云:“濯,溉也。”则溉亦是洗名。下传云:“溉,清也。”谓洗之使清絜,皆是洗器之名也。《春官·司尊彝》云:“四时之祭皆有罍。”是罍为祭器也。《卷耳》云:“我姑酌彼金罍。”则飨燕亦有罍。以此论祭事,故言祭耳。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溉,清也。○溉,古爱反。清,才性反,又如字。岂弟君子,民之
译《公刘》共六章,每章十句。
《泂酌》,是召康公告诫周成王的诗。说的是皇天亲近有德行的人,享用有道德的人的祭祀。泂,读音同“迥”。
[疏]“《泂酌》三章,每章五句”到“有道”。○正义说:尊贵者没有超过上天的,尚且因为道德而降下神灵、亲近享用,这说明君王不可以没有德行,所以告诫君王要修养实行。称天为皇天,是用尊称来命名,以加重这件事的重要性。道与德相对,体现在自身的是德,施行于外的是道,所以《中候》说“皇道帝德”,这是区分内外优劣,散开来说则相通。亲飨,是指亲近喜爱那个人,享用他的祭祀,也是指相互交接成就。经文三章,都是上面三句说微薄的物品可以进献给神灵,这是亲近享用的意思;下面两句说做百姓的父母,这是有道德的意思。
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从那里舀出注入这里,可以用来蒸饭。泂,远。行潦,流动的积水。餴,蒸饭。饎,酒食。笺说:流动的积水,是水中最微薄的,从远处舀取它,倒入大容器中,又舀出它注入到这个小容器中,就可以用来浇淋蒸饭的酒食,这是因为有忠信的德行,齐洁的诚意,用来进献的缘故。《春秋传》说:“人不能改变物品,只有德行才能赋予物品价值。”○潦,读音同“老”。挹,读音同“揖”,又读音同“邑”。餴,音甫云反,又写作“馈”,《字书》说:“一蒸米也。”饎,音尺志反,《字林》音充之反。餾,音力又反,又音留,《尔雅》说:“饙、馏,煮熟的意思。”孙炎说:“蒸的叫餴,均匀加热的叫馏。”郭璞说:“餴熟后叫馏。”齐,音侧皆反,原本也写作“斋”。繄,音於兮反。
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用和乐来加强教化他们,用平易来使百姓喜悦安定。百姓都把他当作父亲的尊贵,母亲的亲切。○乐,音洛。易,音羊豉反。说,音悦。
[疏]“泂酌”到“父母”。○正义说:是说让人从远处去舀取那路上流动的积水,放在大容器中带来,等待它澄清,又可以舀取那大容器中的水,注入这个小容器中,用来浇淋蒸饭的米,做成酒食。用这些来祭祀,上天就会享用。这些微薄简陋的物品,皇天之所以享用它们,是因为设祭的是和乐平易的君子,能有道德,做百姓的父母,上天喜爱他的诚信,所以歆享祭祀。既然如此,作为君主,怎么可以不行道德,不做百姓的父母呢?所以说这些话来告诫君王。○传“泂远”到“酒食”。○正义说:“泂,远”,是《释诂》中的话。行,是道路。潦,是雨水。道路上,雨水流动积聚,所以叫流潦。《释言》说:“饙、馏,煮熟。”孙炎说:“蒸的叫饙,均匀加热的叫馏。”郭璞说:“现在把修饭叫做饙。饙均匀煮熟叫馏。”《说文》说:“饙,一蒸米。馏,饭气流动。”那么蒸米叫做饙,饙必须馏而煮熟,所以说饙馏,不是把饙解释为馏。“饎,酒食”,是《释训》中的话。○笺“流潦”到“繄物”。○正义说:隐三年《左传》说:潢汙行潦之水,可以进献给鬼神,可以献给王公。《雅》有“《行苇》《泂酌》,昭示忠信”。其意思是以行潦为微薄之物,因为忠信的原因,而可以祭神。笺取那个意思来说,所以说“流潦,是水之薄者”。说投入大容器,因为说挹彼注兹,是从那个容器舀出,而注入到这个容器,所以知道从远处舀取放在大容器,舀来才注入小容器。大概因为潦水泥浊,放在大容器来澄清,舀入小容器而使用,所以辗转经过两个容器。浇淋酒食的饙,是说在蒸饭的时候,用这水浇润它。引用《春秋传》的,是僖五年《左传》的话。服虔注说:“繄,是发声。说黍稷牲玉,如果不改变没有德行,进献就不被享用。有德行,就说享用。说物品是为有德行的人所用的。”○传“乐以”到“之亲”。○正义说:都是《孔子閒居》中的话。那里引用这首诗,而说这些话来解释它,所以传依据使用。乐是人所喜爱的,应当自强来教化他们,易是指性情的和悦,应当用来安定百姓,所以说“悦安之”。一人被称为父母,所以说“有父亲的尊贵,有母亲的亲切”。
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从那里舀出注入那里,可以用来清洗罍。濯,洗。罍,祭器。○罍,音雷。涤,音徒历反。
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归向的。
[疏]传“濯,涤。罍,祭”。○正义说:《说文》说:“涤,洗。”“濯,浣。”那么濯、涤都是洗浣的名称,所以说“濯,涤也”。《特牲》注说:“濯,溉。”那么溉也是洗的名称。下传说:“溉,清。”是说洗它使它清洁,都是洗器的名称。《春官·司尊彝》说:“四时的祭祀都有罍。”是罍作为祭器。《卷耳》说:“我姑酌彼金罍。”那么宴饮也有罍。以此论祭祀的事,所以说祭。
从远处舀取那路上的积水,从那里舀出注到这里,可以用来清洗使清洁。溉,清。○溉,音古爱反。清,音才性反,又如字。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
《泂酌》三章,章五句。
卷十七 十七之四
卷十七 十七之四
《卷阿》,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贤用吉士也。吉,犹善也。○卷音权,曲也。篇内同。阿,大陵曰阿。
[疏]“《卷阿》十章,上六章章五句,下四章章六句”至“吉士”。○正义曰:《说文》云:“贤,坚也。”以其人能坚正,然后可以为人臣,故字从臣。吉者,善也。吉士亦是贤人,但序者别其文以足句,亦因经有“吉士”之文故也。经十章,皆言求贤用吉士之事。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兴也。卷,曲也。飘风,回风也。恶人被德化而消,犹飘风之入曲阿也。笺云:大陵曰阿。有大陵卷然而曲,回风从长养之方来入之。兴者,喻王当屈体以待贤者,贤者则猥来就之,如飘风之入曲阿然。其来也,为长养民。○票,避遥反,本亦作“飘”。被,皮寄反。长,张丈反。下同。猥,乌罪反。为,于伪反。
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矢,陈也。笺云:王能待贤者如是,则乐易之君子来就王游,而歌以陈出其声。音言其将以乐王也,感王之善心也。○乐易,音洛。下“乐王”同。易音以豉反,后“乐易”皆放此。
[疏]“有卷”至“其音”。○毛以为,有卷然而曲者,是大陵之阿也。此阿以曲之故,使回旋之飘风从南而入之,无不消散。以兴有美者是大德之化,此化以美之,故使凶悖之恶人,随政而顺之,皆得其息止也。恶人既消,则贤者乐进,故此乐易之君子,於是来而就王游,来而就王歌,以陈出其音声。言其将以乐王,感王之善。○郑以为,有卷然而曲者之阿,则飘风从南长养之方来入之。以兴王有降屈之意,则贤者怀其抚养之德来就之。阿以岸曲而来风,犹王以体屈而致贤也。下三句与毛同。○传“卷曲”至“曲阿”。○正义曰:《檀弓》称《原壤歌》曰:“执女手之卷然。”则卷是曲貌也。《释天》云:“回风为飘。”李巡曰:“回风,旋风也。”风必有道,然后得去。阿之曲者,风无去路,故入阿则消。善政消恶,亦复如此。○笺“大陵”至“养民”。○正义曰:“大陵曰阿”,《释地》文。以此诗劝王求贤,求之必当降意。下言君子之来,此当言王待之状。且舜举皋陶,不仁者远矣。是得贤然后消恶,非恶消然后贤来,故易传以曲阿喻王之体屈也。屈体者,谓降尊就卑,接以恩意,使贤者感恩而乐来也。以飘者风之状,故言猥来以对之。猥者,多而疾来之意。飘风之来,非有定所,而以自南言之,明其取南为义,故知以南,是长养之方,喻贤者有长养之德,故云其来为长养民也。《桧风》云:“匪风飘兮。”《何人斯》篇云:“其为飘风。”彼皆不言自南,故以为恶。此言从长养之方,故为喻善。兴取一象,不得皆同。此言贤人疾来,故以疾风为喻。○传“矢,陈”。○正义曰:《释诂》文。○笺“王能”至“善心”。○正义曰:以言歌,复言音,则音为歌之音声,故云“陈出其声音。言其将以乐王也。”王能为贤者所乐,是感王之善心也。以此知上经喻王之屈体矣。若其不然,止致贤人之来,何能使之歌乐乎?
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伴奂,广大有文章也。笺云:伴奂,自纵弛之意也。贤者既来,王以才官秩之,各任其职。女则得伴奂而优自休息也。孔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恭己正南面而已。”言任贤故逸也。○伴音判,徐音畔。奂音唤,徐音换。施,本又作“弛”,同书氏反。任音壬,或如鸩反。治,直吏反。下“为治”同。与音馀。共音恭,本亦作“恭”。
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弥,终也。似,嗣也。酋,终也。笺云:俾,使也。乐易之君子来在位,乃使女终女之性命,无困病之忧,嗣先君之功而终成之。○酋,在由反,又子由反,又在幽反。
[疏]“伴奂”至“酋矣”。○毛以为,言王若能用周道,伴然而德广大,奂然而有文章,可使贤
译《泂酌》共三章,每章五句。
卷十七 十七之四
卷十七 十七之四
《卷阿》这首诗,是召康公告诫周成王的。说的是寻求贤才、任用善良之士。吉,就是善的意思。○卷,音权,弯曲的意思。篇内同此。阿,高大的山陵叫做阿。
[疏]“《卷阿》十章,上面六章每章五句,下面四章每章六句”到“吉士”。○正义说:《说文》说:“贤,坚也。”因为人能够坚定正直,然后才可以做臣子,所以“贤”字从“臣”。吉,就是善。吉士也是贤人,但《诗序》另用这个词来补足句子,也是因为经文中有“吉士”这个词的缘故。经文十章,都是说寻求贤才、任用吉士的事情。
有弯曲的山陵,旋风从南方吹来。这是起兴。卷,弯曲。飘风,旋风。恶人受到德化而消散,就像旋风进入弯曲的山陵一样。郑玄笺说:高大的山陵叫做阿。有高大而弯曲的山陵,旋风从长养万物的南方吹入其中。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君王应当屈尊降贵来等待贤者,贤者就会纷纷前来投奔,就像旋风进入弯曲的山陵一样。他们前来,是为了长养百姓。○票,音遥,本也作“飘”。被,音寄。长,音丈。下同。猥,音罪。为,音伪。
和乐平易的君子,来游玩来歌唱,以陈述他们的声音。矢,陈述。郑玄笺说:君王能像这样对待贤者,那么和乐平易的君子就来投奔君王游玩,并歌唱以陈述他们的声音。说声音,是表示他们将用来使君王快乐,感化君王善良的心。○乐易,音洛。下面“乐王”同此。易,音以豉反,后面“乐易”都依此例。
[疏]“有卷”到“其音”。○毛亨认为,有弯曲的样子,那是高大山陵的阿。这山陵因为弯曲,使得回旋的旋风从南方吹入,无不消散。用来起兴有美德的是大德的教化,这教化因为美好,所以使得凶恶悖逆的坏人,随着政教而顺从,都得到安宁。恶人既然消散,那么贤者就乐于进用,所以这乐易的君子,于是来投奔君王游玩,来投奔君王歌唱,以陈述他们的声音。说他们将用来使君王快乐,感化君王的善心。○郑玄认为,有弯曲的山陵,那么旋风从南方长养万物的方向吹入。用来起兴君王有降尊屈己的意思,那么贤者怀着抚养的恩德来投奔。山陵因为岸曲而引来风,就像君王因为屈尊而招致贤才。下面三句与毛亨相同。○传“卷曲”到“曲阿”。○正义说:《檀弓》称《原壤歌》说:“执女手之卷然。”那么卷是弯曲的样子。《释天》说:“回风为飘。”李巡说:“回风,就是旋风。”风必须有道路,然后才能离去。山陵弯曲的地方,风没有去路,所以进入山陵就消散。善政消除恶人,也是这样。○笺“大陵”到“养民”。○正义说:“大陵曰阿”,是《释地》中的话。用这首诗劝君王求贤,求贤必定应当降尊屈己。下面说君子前来,这里应当说君王对待他们的样子。况且舜举用皋陶,不仁的人就远离了。这是得到贤人然后恶人消散,不是恶人消散然后贤人前来,所以郑玄用弯曲的山陵比喻君王屈尊。屈尊,是指降低尊位去接近卑下,用恩意接待,使贤者感恩而乐于前来。因为飘是风的形态,所以说纷纷前来以对应它。猥,是多而快速前来的意思。旋风而来,没有固定的地方,而说从南方来,明显是取南方的意义,所以知道南方,是长养万物的方向,比喻贤者有长养百姓的恩德,所以说他们前来是为了长养百姓。《桧风》说:“匪风飘兮。”《何人斯》篇说:“其为飘风。”那些都不说从南方来,所以认为是恶。这里说从长养万物的方向来,所以比喻善。起兴取一个意象,不能都相同。这里说贤人快速前来,所以用疾风来比喻。○传“矢,陈”。○正义说:《释诂》中的话。○笺“王能”到“善心”。○正义说:因为说歌,又说音,那么音就是歌的声音,所以说“陈述他们的声音。说他们将用来使君王快乐。”君王能被贤者所乐,是感化君王善良的心。由此知道上文比喻君王屈尊。如果不是这样,只是招致贤人前来,怎么能使他们歌唱快乐呢?
伴奂地游玩吧,优游地休息吧。伴奂,广大而有文采。郑玄笺说:伴奂,是自纵自弛的意思。贤者既然前来,君王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各任其职。你们就能伴奂而优自休息。孔子说:“无为而治的,大概是舜吧!端正自己面向南方而已。”说的是任用贤人所以安逸。○伴,音判,徐音畔。奂,音唤,徐音换。施,本也作“弛”,同书氏反。任,音壬,或如鸩反。治,音吏。下面“为治”同此。与,音馀。共,音恭,本也作“恭”。
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了你的性命,继承先公的事业而终成。弥,终。似,嗣。酋,终。郑玄笺说:俾,使。和乐平易的君子来在位,就使你终了你的性命,没有困病的忧患,继承先君的事业而终成。○酋,音由,又子由反,又在幽反。
[疏]“伴奂”到“酋矣”。○毛亨认为,说君王如果能用周道,伴然而德广大,奂然而有文采,可使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