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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正义二十九

卷八 八之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509–520 段

周公,据论实事,故言周公东征也。《释言》云:“皇、匡,正也。”传以皇为匡,笺又转为正。○笺“周公”至“而已”。○正义曰:此四国之君,据《书传》禄父、管叔皆见杀。蔡叔以车七乘,徒七十人,止言徒之多少,不知放之何处。《书序》云:“成王既践奄,将迁其君於薄姑。”注云:“践读曰翦。翦,灭也。”奄既灭矣,其君佞人,不可复,故欲徙之於齐地,使服於大国。是奄君迁於齐也。《书传》云:“遂践奄。践之者,籍之也。籍之,谓杀其身,执其家,潴其宫。”如此,则言奄君见杀,与序不同。《书传》非也。

译周公,依据论述实际事迹,所以说周公东征。《释言》说:“皇、匡,都是正的意思。”传文将皇解释为匡,笺注又将其转为正。○笺注从“周公”到“而已”。○正义说:这四个国家的君主,依据《书传》,禄父、管叔都被杀。蔡叔带着七辆车,七十名步兵,只说了步兵的数量,不知道被流放到哪里。《书序》说:“成王已经翦灭奄国,将要迁移其君主到薄姑。”注解说:“践读作翦。翦,就是灭。”奄国既然被灭了,其君主是奸佞之人,不可再任用,所以想要将他迁徙到齐地,让他臣服于大国。这是说奄君被迁往齐地。《书传》说:“于是翦灭奄国。翦灭它,就是籍没它。籍没,是说杀死其本人,拘捕其家属,填平其宫室。”这样看来,就说奄君被杀,与《书序》不同。《书传》的说法是错误的。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凿属曰锜。○锜,巨宜反,字或作“奇”,音同,凿属也。《韩诗》云:“木属。”周公东征,四国是吪。吪,化也。○讹,五戈反,又作“吪”

  哀我人斯,亦孔之嘉!笺云:“嘉,善也。”

  [疏]传“凿属曰锜”。○正义曰:此与下传云“木属曰銶”,皆未见其文,亦不审其状也。○传“吪,化”。正义曰:《释言》文。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木属曰銶。○銶音求,徐又音虬,《韩诗》云:“凿属也。”一解云:“今之独头斧。”周公东征,四国是遒。遒,固也。笺云:遒,敛也。○遒,在羞反,徐又在幽反。

  哀我人斯,亦孔之休!休,美也。○休,虚虬反。

  [疏]传“遒,固”。○正义曰:遒训为聚,亦坚固之义,故为固也。言使四国之民心坚固也。笺以为之不安,故易之。《释诂》云:“遒、敛,聚也。”彼遒作“揫”音义同,是遒得为敛。言四国之民於是敛聚不流散也。

  《破斧》三章,章六句。

  《伐柯》,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成王既得雷雨大风之变,欲迎周公,而朝廷群臣犹惑於管、蔡之言,不知周公之圣德,疑於王迎之礼,是以刺之。○柯,古何反。朝,直遥反。注及下篇同。

  [疏]“《伐柯》二章,章四句”至“不知”。○正义曰:作《伐柯》诗者,美周公也。毛以为,周公摄政,东征四国。既定,仍在东土。已作《鸱鸮》之后,未得雷风之前,群臣皆知周公有成就周道之志,而成王犹未知之,故周大夫作诗美周公,以刺朝廷之不知。即经二章皆刺成王不知周公之辞。郑以为,周公避居东都,三年之秋,得雷风之后,启金縢之前,王意稍悟,欲迎周公,而朝廷大夫犹有不知周公之志,故周大夫作此诗以美周公,刺彼朝廷大夫之不知也。经二章皆言王当以礼迎周公,刺彼群臣不知之也。○笺“成王”至“刺之”。○正义曰:笺知此篇之作,在得雷风之后者,若在雷风之前,则王亦未悟,若有所刺,当刺於王,何以独刺朝廷?若启金縢之后,则群臣尽悟,无所可刺。故知是既得雷雨大风之变,欲迎周公,而朝廷犹有疑志,所以刺之也。《论语》云“其在朝廷”,《祭义》言“孝悌达於朝廷”,皆斥君朝谓之朝廷,则知此言朝廷亦是成王之朝,所刺必有其人,故知刺朝廷群臣之中有不知周公之圣者也。毛氏虽不注序,推《鸱鸮》之传必无避居之事。周公初即摄政,群臣无有不知,必不得同郑刺群臣也。群臣皆信周公,唯有成王疑耳。《狼跋序》云:“近则王不知。”此刺朝廷不知,当亦刺成王不知。王肃云:“朝廷斥成王。”孙毓云:“疑周公者,成王也。明周公者,群臣也。”《书》曰:“史与百执事对曰:‘信。噫!公命我勿敢言。’”二公下至百执事皆明周公如此,复谁刺乎?且夫朝廷人君所专,未有称群臣为朝廷者。汉魏称人主,或云国家,或言朝廷,古今同也。曷以不言刺成王?刺成王当在《雅》,此诗主美周公,故在《豳风》,是以略言刺朝廷。传意或然。虽刺成王与笺意异,其所刺者亦在作《鸱鸮》之后,得雷风之前。何则?作《鸱鸮》之时,周公亲自喻王,王犹不悟,大夫故应刺之。若得雷风之后,王意已渐开悟,大夫不当刺王,明所刺亦在雷风之前。王肃以为,既作《东山》,又追作此诗以刺王,不知毛意然否。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柯,斧柄也。礼义者,亦治国之柄。笺云:克,能也。伐柯之道,唯斧乃能之。此以类求其类也。以喻成王欲迎周公,当使贤者先往。○柄,彼病反。

  取妻如何?匪媒不得。媒,所以用礼也。治国不能用礼则不安。笺云:媒者,能通二姓之言,定人室家之道。以喻王欲迎周公,当先使晓王与周公之意者又先往。○取,七喻反,本亦作“娶”。

  [疏]“伐柯”至“不得”。○毛以为,柯者为家之器用,礼者治国之所用。言欲伐柯以为家用,当如何乎?非

译斧头已经破损,锜也出现了缺口。凿一类的工具叫做锜。○锜,音巨宜,字有时写作“奇”,读音相同,属于凿一类的工具。《韩诗》说:“属于木一类的工具。”周公向东征伐,四个国家因此被教化。吪,就是教化的意思。○讹,音五戈,又写作“吪”。

哀怜我们这些人,也是非常好啊!郑玄笺注说:“嘉,就是好的意思。”

[疏]传文说“凿一类的工具叫做锜”。○正义说:这与下文传文说“木一类的工具叫做銶”,都没有见到具体的文献记载,也不清楚它们的具体形状。○传文说“吪,就是教化”。正义说:这是《尔雅·释言》中的文句。

斧头已经破损,銶也出现了缺口。木一类的工具叫做銶。○銶音求,徐音虬,《韩诗》说:“属于凿一类的工具。”另一种解释说:“就是现在的独头斧。”周公向东征伐,四个国家因此变得稳固。遒,就是稳固的意思。郑玄笺注说:遒,就是收敛的意思。○遒,音在羞,徐音在幽。

哀怜我们这些人,也是非常美好啊!休,就是美好的意思。○休,音虚虬。

[疏]传文说“遒,就是稳固”。○正义说:遒解释为聚集,也有坚固的含义,所以解释为稳固。意思是使四个国家的民心变得坚固。郑玄笺注认为民心不安,所以改为收敛的意思。《尔雅·释诂》说:“遒、敛,都是聚集的意思。”那里的遒写作“揫”,音义相同,所以遒可以解释为收敛。意思是四个国家的百姓于是聚集在一起而不流散。

《破斧》共三章,每章六句。

《伐柯》,是赞美周公的诗。周朝大夫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成王已经经历了雷雨大风的变异,想要迎接周公,而朝廷群臣仍然被管叔、蔡叔的言论所迷惑,不了解周公的圣德,对成王迎接周公的礼仪产生怀疑,因此讽刺他们。○柯,音古何。朝,音直遥。注及下篇同。

[疏]“《伐柯》二章,每章四句”到“不知”。○正义说:创作《伐柯》这首诗的人,是赞美周公的。毛亨认为,周公摄政,向东征伐四个国家。平定之后,仍然留在东方。在作了《鸱鸮》之后,尚未得到雷风之前,群臣都知道周公有成就周朝大道的志向,而成王还不知道,所以周朝大夫作诗赞美周公,以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即经文两章都是讽刺成王不了解周公的话。郑玄认为,周公避居东都,在三年之秋,得到雷风之后,开启金縢之前,成王的心意稍微醒悟,想要迎接周公,而朝廷大夫仍然有不了解周公志向的人,所以周朝大夫作此诗以赞美周公,讽刺那些朝廷大夫不了解周公。经文两章都说成王应当以礼仪迎接周公,讽刺那些群臣不了解周公。○笺注“成王”到“讽刺他们”。○正义说:笺注知道这首诗的创作,是在得到雷风之后。如果在雷风之前,那么成王也没有醒悟,如果有所讽刺,应当讽刺成王,为什么只讽刺朝廷?如果在开启金縢之后,那么群臣都醒悟了,没有什么可讽刺的。所以知道是在得到雷雨大风的变异之后,想要迎接周公,而朝廷仍然有怀疑的志向,所以讽刺他们。《论语》说“其在朝廷”,《祭义》说“孝悌达于朝廷”,都是指君王的朝廷称为朝廷,所以知道这里说的朝廷也是成王的朝廷,所讽刺的必定有其人,所以知道是讽刺朝廷群臣中有不了解周公圣德的人。毛亨虽然没有注解序言,推究《鸱鸮》的传文必定没有避居的事情。周公一开始就摄政,群臣没有不知道的,必定不能同郑玄那样讽刺群臣。群臣都信任周公,只有成王怀疑罢了。《狼跋序》说:“近则王不知。”这里讽刺朝廷不知道,也应当是讽刺成王不知道。王肃说:“朝廷指代成王。”孙毓说:“怀疑周公的是成王。明白周公的是群臣。”《尚书》说:“史官和百官回答说:‘确实如此。唉!周公命令我们不敢说。’”两位公爵下到百官都明白周公是这样,还讽刺谁呢?况且朝廷是人君所专有的,没有称群臣为朝廷的。汉魏时期称人主,有时说国家,有时说朝廷,古今相同。为什么不直接说讽刺成王?讽刺成王应当在《雅》中,这首诗主要赞美周公,所以在《豳风》中,因此简略地说讽刺朝廷。传文的意思或许如此。虽然讽刺成王与笺注的意思不同,其所讽刺的也在作《鸱鸮》之后,得到雷风之前。为什么呢?作《鸱鸮》的时候,周公亲自开导成王,成王仍然没有醒悟,大夫所以应当讽刺他。如果得到雷风之后,成王的心意已经渐渐开悟,大夫不应当讽刺成王,显然所讽刺的也在雷风之前。王肃认为,既作了《东山》,又追作此诗以讽刺成王,不知道毛亨的意思是否如此。

砍伐斧柄怎么做?没有斧头就不能成功。柯,就是斧柄。礼义,也是治国的柄。郑玄笺注说:克,就是能的意思。砍伐斧柄的方法,只有斧头才能做到。这是以同类求同类。用来比喻成王想要迎接周公,应当让贤者先前往。○柄,音彼病。

娶妻怎么做?没有媒人就不能成功。媒人,是用来施行礼仪的。治国不能用礼就不安定。郑玄笺注说:媒人,能够沟通两姓的言语,确定人成家立室的方法。用来比喻成王想要迎接周公,应当先派遣了解成王与周公心意的人先前往。○取,音七喻,本也写作“娶”。

[疏]“伐柯”到“不得”。○毛亨认为,柯是家中的器具,礼是治国所用的。说想要砍伐柯来做家用,应当怎么做呢?非

斧则不能。以兴欲取礼以治国者,当如之何乎?非周公则不能。言斧能伐柯,得柯以为家用,喻周公能行礼,得礼以治国,能执治国之礼者,唯周公耳。又言取妻如之何?非媒则不得。以兴治国如之何?非礼则不安。以媒氏能用礼,故使媒则得妻,以喻周公能用礼,故任周公则国治,刺王不知周公而不任之也。○郑以为,伐柯之道,非斧则不能,唯斧乃能之。言以类求其类,喻王欲迎周公,非贤不可往。当使贤者先往,亦以类求其类。取妻如之何?非媒不得。以媒能通二姓之言,定人室家之道,故使媒则得之。以喻王欲迎周公,当使晓王与周公之意者先往,以其能通二人之意,故宜先使之。言王当迎周公,以刺朝廷之不知也。○传“柯斧”至“之柄”。○正义曰:《考工记·车人》云:“柯长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首。”注云:“首六寸,谓关头斧也。柯其柄也。”是斧柄大小之度。斧喻周公,柄喻礼义。斧能伐得柯,喻周公能得礼。柯所以供家用,犹礼可以供国用,故云礼义者,治国之柄。是以柯喻礼,则知斧喻周公。虽以斧喻周公,斧不能自伐得柯,必人执之,是人与斧共喻周公也。人执斧能伐柯,既伐得柯,人又执柯以营家用,喻周公能得礼,既能得礼,周公又能执礼以治国,以此美周公也。王肃云:能执治国家之斧柄,其唯周公乎!是喻周公能执礼也。○笺“克能”至“先往”。○正义曰:“克,能”,《释言》文。笺以下云“我覯之子”,谓得见周公,则二章皆劝迎周公之事,故易传言以类求其类,喻使贤者先往也。○传“媒所”至“不安”。○正义曰:传以下文“笾豆有践”,笾豆,礼器,则此亦礼事,故传以上经与此皆喻礼也。正以媒为兴者,媒所以用礼,喻周公能用礼。取妻不以媒则不能得妻,喻治国不用礼则不能安国,言周公能用礼以安,而王不知,故刺之。○笺“媒者”至“先往”。○正义曰:笺以媒者通传二姓之言,劝迎周公而以媒为喻,故易传言当使晓王与周公之意者先往。孙毓云:周公之思归,患成王之未悟耳。王出郊而天雨反风,禾则尽起,精诚感天,而况於人乎!何须贤者之先往也?周公至圣,见能未形,非如雠敌,尚相阻疑,何须用人重相晓喻乎?郑为此说者,以为此诗之作,在雷风之后,王实未迎周公,致使朝臣尚惑,假言迎意,刺彼未知。言王以周公之圣,欲其速反,尚使贤者先行,令人传通。其意说周公宜还,见疑者可刺耳,非谓周公有疑,须相晓喻也。

译斧头是做不到的。以此兴起想要取用礼制来治理国家的人,应当怎么做呢?不是周公是做不到的。说的是斧头能够砍伐斧柄,得到斧柄以供家庭使用,比喻周公能够推行礼制,得到礼制来治理国家,能够执掌治理国家的礼制的人,只有周公罢了。又说娶妻应当怎么做呢?不是媒人是得不到的。以此兴起治理国家应当怎么做?不是礼制就不能安定。因为媒人能够运用礼制,所以使用媒人就能得到妻子,以此比喻周公能够运用礼制,所以任用周公就能治理好国家,讽刺周王不了解周公而不任用他。

郑玄认为,砍伐斧柄的方法,不是斧头是做不到的,只有斧头才能做到。说的是以同类寻求同类,比喻周王想要迎接周公,不是贤德之人是不可以前往的。应当让贤德之人先前往,也是以同类寻求同类。娶妻应当怎么做?不是媒人是得不到的。因为媒人能够沟通两姓之间的言语,确定人成家立室的方法,所以使用媒人就能得到妻子。以此比喻周王想要迎接周公,应当让通晓周王与周公心意的人先前往,因为他能够沟通两人的心意,所以适宜先派他前往。说的是周王应当迎接周公,以此讽刺朝廷不了解情况。

《传》文从“柯斧”到“之柄”。《正义》说:《考工记·车人》记载:“斧柄长三尺,宽三寸,厚一寸半。将其长度分为五份,用其中一份作为斧头。”注解说:“斧头六寸,指的是斧刃与斧柄连接处的斧头。柯是斧柄。”这是斧柄大小的尺度。斧头比喻周公,斧柄比喻礼义。斧头能够砍伐得到斧柄,比喻周公能够获得礼制。斧柄用来供给家庭使用,犹如礼制可以供给国家使用,所以说礼义是治理国家的柄权。因此用斧柄比喻礼制,就知道斧头比喻周公。虽然用斧头比喻周公,斧头不能自己砍伐得到斧柄,必须有人拿着它,这是人与斧头共同比喻周公。人拿着斧头能够砍伐斧柄,砍伐得到斧柄后,人又拿着斧柄来经营家庭使用,比喻周公能够获得礼制,既然能够获得礼制,周公又能执掌礼制来治理国家,以此来赞美周公。王肃说:能够执掌治理国家的斧柄,只有周公吧!这是比喻周公能够执掌礼制。

《笺》文从“克能”到“先往”。《正义》说:“克,能”,是《释言》中的文字。《笺》下文说“我覯之子”,意思是得以见到周公,那么第二章都是劝迎周公的事情,所以改变《传》文所说的以同类寻求同类,比喻让贤德之人先前往。

《传》文从“媒所”到“不安”。《正义》说:《传》文下文有“笾豆有践”,笾和豆是礼器,那么这里也是礼制的事情,所以《传》文以上经与此都比喻礼制。正以媒人为兴起,媒人之所以运用礼制,比喻周公能够运用礼制。娶妻不使用媒人就不能得到妻子,比喻治理国家不使用礼制就不能安定国家,说的是周公能够运用礼制来安定国家,而周王不了解,所以讽刺他。

《笺》文从“媒者”到“先往”。《正义》说:《笺》认为媒人能够沟通两姓之间的言语,劝迎周公而以媒人为比喻,所以改变《传》文所说的应当让通晓周王与周公心意的人先前往。孙毓说:周公想要回归,忧虑的是成王没有醒悟罢了。周王出郊外而天降雨水、风向反转,禾苗全都复苏,精诚感动了上天,何况是人呢!哪里需要贤德之人先前往呢!周公至圣,才能尚未显现,不像仇敌那样互相阻挠怀疑,哪里需要用人反复晓喻呢?郑玄这样说,是因为这首诗的创作,在雷风之后,周王实际上没有迎接周公,致使朝臣仍然迷惑,假言迎接之意,讽刺他们不知道。说的是周王因为周公的圣明,想要他迅速返回,还让贤德之人先行,让人传通心意。其意思是说周公应当返回,让那些见疑的人受到讽刺,并不是说周公有疑虑,需要互相晓喻。

伐柯伐柯,其则不远。以其所愿乎上交乎下,以其所愿乎下事乎上,不远求也。笺云:则,法也。伐柯者必用柯,其大小长短近取法於柯,所谓不远求也。王欲迎周公使还,其道亦不远,人心足以知之。

  我覯之子,笾豆有践。践,行列貌。笺云:覯,见也。之子,是子也,斥周公也。王欲迎周公,当以飨燕之馔行至,则欢乐以说之。○覯,古豆反。践,贱浅反。行,户郎反。馔,士恋反。乐音洛。说音悦。

  [疏]“伐柯”至“有践”。○毛以为,伐柯之法,其则不远,喻治国之法,其道亦不远。何者?执柯以伐柯,比而视之,旧柯短则如其短,旧柯长则如其长,其法不在远也。以喻交接之法,愿於上交於下,愿於下事於上,其道亦不远也。言有礼君子,恕以治国,近取诸己,不须远求。能如是者,唯周公耳。我若得见是子周公,观其以礼治国,则笾豆礼器有践然行列而次序矣。礼事弘多,不可遍举,言其笾豆有列,见礼法大行也。○郑以为,伐柯伐柯者,其法则不远,旧柯足以法之。以喻王欲迎周公使还,其道亦不远,人心足以知之。言众人之心皆知公须还也,我王欲见是子周公,当以飨燕之馔,笾豆有践然行列以待之。言王宜厚待周公,刺彼不知者也。○传“以其”至“远求”。○正义曰:此伐柯之不远求,还近取法於柯,以喻交人之道不远求,还近取法於己。故解不远求之义,以其所原於上接已,则以所原之事交於在已下者;以其所原於下之事已,则以所原之事事於己之上者,此皆近取诸己,所谓不远求。诗意言此者,以有礼君子能以身恕物,言周公能为此也。王肃云:“言有礼君子恕施而行,所以治人则不远。”○笺“伐柯”至“知之”。○正义曰:笺以为劝迎周公之辞,故易传言“不远者,人心足以知之”。《中庸》引此二句,乃云:“执柯以伐柯,睨而视之,犹以为远。”诗言“其则不远”,彼言“犹以为远”者,以作者言其不远,明有嫌远之意,故言犹以为远。○传“践,行列貌”。○正义曰:以笾豆之器必行列陈之,故以践为行列貌。毛以为,此诗刺王不知周公,皆不言王迎之事,必不得如郑以笾豆之馔迎周公也。上句说恕以行礼,则此当为任用有礼之人则得礼事。陈设笾豆是行礼之器,言笾豆有践谓见其行礼也,故王肃云:“我所见之子能以礼治国。践,行列之貌。笾豆,行礼之物也。”传意或然。○笺“覯见”至“说之”。○正义曰:“覯,见”,《释诂》文。饮食之事,圣人以之为礼。今劝迎周公,而言陈列笾豆,是令王以此笾豆与周公飨燕。

  《伐柯》二章,章四句。

  《九罭》,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罭,本亦作“罭”,于逼反。

  [疏]“《九罭》四章,首章四句,下三章,章三句”至“不知”。○正义曰:作《九罭》诗者,美周公也。周大夫以刺朝廷之不知也。此序与《伐柯》尽同,则毛亦以为刺成王也。周公既摄政而东征,至三年,罪人尽得。但成王惑於流言,不悦周公所为。周公且止东方,以待成王之召。成王未悟,不欲迎之,故周大夫作此诗以刺王。经四章,皆言周公不宜在东,是刺王之事。郑以为,周公避居东都三年,成王既得雷雨大风之变,欲迎周公,而朝廷群臣犹有惑於管、蔡之言,不知周公之志者。及启金縢之书,成王亲迎,周公反而居摄,周大夫乃作此诗美周公,追刺往前朝廷群臣之不知也。此诗当作在归摄政之后。首章言周公不宜居东,王当以衮衣礼迎之。所陈是未迎时事也。二章、三章陈往迎周公之时,告晓东人之辞。卒章陈东都之人欲留周公,是公反后之事。既反之后,朝廷无容不知。序云美周公者,则四章皆是也。其言刺朝廷之不知者,唯首章耳。

  九罭之鱼鳟鲂。兴也。九罭緵罟,小鱼之网也。鳟鲂,大鱼也。笺云:设九罭之罟,乃后得鳟鲂之鱼,言取物各有器也。兴者,喻玉欲迎周公之来,当有其礼。○鳟,才损反,

译砍伐斧柄,砍伐斧柄,它的法则并不遥远。用自己所希望上级对待自己的方式去对待下级,用自己所希望下级对待自己的方式去侍奉上级,这就是不必远求的道理。郑玄笺注说:则,就是法则。砍伐斧柄的人必定使用斧柄作为标准,其大小长短就近取法于斧柄,这就是所谓不必远求。周王想要迎接周公使他返回,其道也不遥远,人心足以知晓。

我见到这个人,笾豆陈列得井然有序。践,是行列整齐的样子。郑玄笺注说:覯,就是看见。之子,就是这个人,指斥周公。周王想要迎接周公,应当用宴饮的膳食送到,从而欢乐地取悦他。○覯,音古豆。践,音贱浅。行,音户郎。馔,音士恋。乐,音洛。说,音悦。

[疏]“伐柯”到“有践”。○毛亨认为,砍伐斧柄的法则,其道不远,比喻治国的法则,其道也不远。为什么呢?拿着斧柄去砍伐斧柄,对比着看,旧斧柄短就按照它的短,旧斧柄长就按照它的长,其法则不在远处。用来比喻人际交往的法则,希望上级如何对待自己就如何对待下级,希望下级如何侍奉自己就如何侍奉上级,其道也不远。意思是说,有礼的君子,用恕道治理国家,就近取法于自身,不需要远求。能做到这样的,只有周公。我若能见到这个人周公,观察他以礼治国,那么笾豆等礼器就会井然有序地排列而有次序了。礼仪事务宏大繁多,不能一一列举,说笾豆排列有序,是表示礼法大行。○郑玄认为,砍伐斧柄啊砍伐斧柄,其法则不远,旧斧柄足以作为法则。用来比喻周王想要迎接周公使他返回,其道也不远,人心足以知晓。意思是众人的心都知道周公必须返回,我王想要见到这个人周公,应当用宴饮的膳食,让笾豆井然有序地排列来等待他。意思是说周王应当厚待周公,讽刺那些不知道的人。○传“以其”到“远求”。○正义说:这砍伐斧柄的不必远求,是就近取法于斧柄,用来比喻交往之人的道理不必远求,是就近取法于自己。所以解释不必远求的意义,用自己所希望上级对待自己的事,就用所希望的事去对待在自己之下的人;用自己所希望下级对待自己的事,就用所希望的事去侍奉在自己之上的人,这都是就近取法于自身,所谓不必远求。诗意说这个,是因为有礼的君子能以身恕物,说周公能做到这样。王肃说:“说有礼的君子用恕道施行而行事,所以治理人就不必远求。”○笺“伐柯”到“知之”。○正义说:笺认为是劝迎周公的话,所以改传文“不远者,人心足以知晓”。《中庸》引用这两句,却说:“拿着斧柄去砍伐斧柄,斜着眼看它,还觉得远。”诗说“其则不远”,那里说“还觉得远”,是因为作者说它不远,明显有嫌远的意思,所以说还觉得远。○传“践,行列貌”。○正义说:因为笾豆的器具必定行列陈列,所以把践解释为行列的样子。毛亨认为,这首诗讽刺周王不知道周公,都不说周王迎接的事,必定不能像郑玄那样说用笾豆的膳食迎接周公。上句说用恕道行礼,那么这里应当是说任用有礼的人就能得到礼事。陈设笾豆是行礼的器具,说笾豆有践是说看见他行礼,所以王肃说:“我所见到的人能用礼治国。践,行列的样子。笾豆,行礼的物品。”传文的意思或许如此。○笺“覯见”到“说之”。○正义说:“覯,见”,是《释诂》里的文句。饮食之事,圣人把它作为礼。现在劝迎周公,而说陈列笾豆,是让周王用这些笾豆与周公宴饮。

《伐柯》两章,每章四句。

《九罭》,赞美周公。周大夫讽刺朝廷的无知。○罭,本也作“罭”,音于逼。

[疏]“《九罭》四章,第一章四句,下面三章,每章三句”到“不知”。○正义说:作《九罭》诗的人,是赞美周公。周大夫用来讽刺朝廷的无知。这个序言与《伐柯》完全相同,那么毛亨也认为是讽刺成王。周公既然摄政而东征,到第三年,罪人全部抓获。但是成王被流言迷惑,不悦周公的所作所为。周公暂且停留在东方,等待成王的召见。成王没有醒悟,不想迎接他,所以周大夫作这首诗来讽刺周王。经文四章,都说周公不适宜在东方,这是讽刺周王的事。郑玄认为,周公避居东都三年,成王既然得到雷雨大风的变故,想要迎接周公,而朝廷群臣仍然被管叔、蔡叔的话迷惑,不知道周公的志向。等到打开金縢之书,成王亲自迎接,周公返回而居摄,周大夫于是作这首诗赞美周公,追刺以前朝廷群臣的无知。这首诗应当作在归摄政之后。第一章说周公不适宜居东,周王应当用衮衣礼迎接他。所陈述的是未迎接时的事。第二章、第三章陈述去迎接周公的时候,告诉东方人的话。最后一章陈述东都的人想要挽留周公,是周公返回后的事。既然返回之后,朝廷没有容许无知的余地。序言说赞美周公,那么四章都是。说讽刺朝廷无知的,只有第一章。

九罭网中的鱼是鳟和鲂。这是起兴。九罭是细密的网,是捕小鱼的网。鳟和鲂,是大鱼。郑玄笺注说:设置九罭这样的网,然后才能得到鳟鲂这样的鱼,说取物各有其器具。起兴的意思是,比喻周王想要迎接周公的到来,应当有其礼仪。○鳟,音才损,

沈又音撰。鲂音房。緵,子弄反,又子公反,字又作“緫”。罟音古。今江南呼緵罟为百囊网也。

译沈又音撰写。鲂,读音为房。緵,读音为子弄,又读音为子公,字又写作“緫”。罟,读音为古。如今江南地区称緵罟为百囊网。

我覯之子,衮衣绣裳。所以见周公也,衮衣卷龙也。笺云:王迎周公,当以上公之服往见之。○衮,古本反,六冕之第二者也。画为九章,天子画升龙於衣上,公但画降龙。字或作“卷”,音同。卷,卷冕反。

  [疏]“九罭”至“绣裳”。○毛以为,九罭之中,鱼乃是鳟也、鲂也。鳟、鲂是大鱼,处九罭之小网,非其宜,以兴周公是圣人,处东方之小邑,亦非其宜,王何以不早迎之乎?我成王若见是子周公,当以衮衣绣裳往见之。刺王不知,欲使王重礼见之。郑以为,设九罭之网,得鳟、鲂之鱼,言取物各有其器,以喻用尊重之大礼,迎周公之大人,是拟人各有其伦。尊重之礼,正谓上公之服。王若见是子周公,当以衮衣绣裳往迎之。○传“九罭”至“大鱼”。○正义曰:《释器》云:“緵罟谓之九罭。九罭,鱼网也。”孙炎曰:“九罭,谓鱼之所入有九囊也。”郭朴曰:“緵,今之百囊网也。”《释鱼》有“鮅”、“鳟”。樊光引此诗。郭朴曰:“鳟似鲩子赤眼者。江东人呼鲂鱼为鳊。”陆机《疏》云:“鳟似鲩而鳞细於鲩,赤眼。”然则百囊之网非小网,而言得小鱼之罟者,以其緵促网目能得小鱼,不谓网身小也。验今鳟、鲂非是大鱼,言大鱼者,以其虽非九罭密网,此鱼亦将不漏,故言大耳,非大於馀鱼也。传以为,大者,欲取大小为喻。王肃云:“以兴下土小国,不宜久留圣人。”传意或然。○笺“设九”至“其礼”。○正义曰:笺解网之与鱼大小,不异於传,但不取大小为喻耳。以下句“衮衣绣裳”是礼之上服,知此句当喻以礼往迎,故易传以取物各有其器,喻迎周公当有礼。○传“所以”至“卷龙”。○正义曰:传解诗言“衮衣绣裳”者,是所以见公之服也。画龙於衣谓之衮,故云衮衣卷龙。

  鸿飞遵渚,鸿不宜循渚也。笺云:鸿,大鸟也,不宜与凫鹥之属飞而循渚,以喻周公今与凡人处东都之邑,失其所也。○凫音符。鹥,乌兮反,又作“翳”。

  公归无所,於女信处。周公未得礼也。再宿曰信。笺云:信,诚也。时东都之人欲周公留不去,故晓之云:公西归而无所居,则可就女诚处是东都也。今公当归复其位,不得留也。

  [疏]“鸿飞”至“信处”。○毛以鸿者大鸟,飞而循渚,非其宜,以喻周公圣人,久留东方,亦非其宜,王何以不迎之乎?又告东方之人云:我周公未得王迎之礼,归则无其住所,故於汝东方信宿而处耳,终不久留於此。告东方之人,云公不久留,刺王不早迎。○郑以为,鸿者大鸟,不宜与凫鹥之属飞而循渚,以喻周公圣人,不宜与凡人之辈共处东都。及成王既悟,亲迎周公,而东都之人欲周公即留於此,故晓之曰:公西归若无所居,则可於汝之所诚处耳。今公归则复位,汝不得留之。美周公所在见爱,知东人愿留之。○传“鸿不宜循渚”。○正义曰:言不宜循渚者,喻周公不宜处东。毛无避居之义,则是东征四国之后,留住於东方,不知其住所也。王肃云:“以其周公大圣,有定命之功,不宜久处下土,而不见礼迎。”笺为喻亦同,但以为辟居处东,故云与凡人耳。○传“周公”至“曰信”。○正义曰:言周公未得王迎之礼也。“再宿曰信”,庄三年《左传》文。公未有所归之时,故於汝信处,处汝下国。周公居东历年,而曰信者,言圣人不宜失其所也。再宿於外,犹以为久,故以近辞言之也。○笺“信诚”至“得留”。○正义曰:《释诂》云:“诚,信也。”是信得为诚也。以卒章言无以公西归,是东人留之辞,故知此是告晓之辞。既以告晓东人,公既西归,不得遥信,故易传以信为诚。言公西归而无所居,则诚处是东都也。此章已陈告晓东人之辞,卒章始陈东人留公之辞。此诗美周公,不宜处东。既言不宜处东,因论告晓东人之事。既言告晓东人,须见东人之意,故卒章乃陈东人之辞。

  鸿飞遵陆,陆非鸿所宜止。公归不复,於女信宿!宿犹处也。

  [

译我见到这位周公,身穿绣有龙纹的礼服和绣花的下裳。这是用来接见周公的礼服,衮衣上画着卷曲的龙纹。郑玄笺注说:成王迎接周公,应当穿着上公的礼服去见他。○衮,音古本反,是六冕中第二等的礼服。礼服上画有九种纹章,天子在衣服上画升龙,公爵只画降龙。字有时写作“卷”,读音相同。卷,音卷冕反。

[疏]“九罭”到“绣裳”。○毛亨认为,九罭这种网中,捕到的鱼是鳟鱼和鲂鱼。鳟、鲂是大鱼,处在九罭这种小网里,是不合适的,以此兴起周公是圣人,处在东方的小邑,也是不合适的,成王为什么不早点去迎接他呢?我成王如果要见这位周公,应当穿着衮衣绣裳去见他。这是讽刺成王不知道礼数,想让成王用隆重的礼节去见他。郑玄认为,设置九罭的网,捕到鳟、鲂这样的鱼,是说获取物品各有其合适的器具,以此比喻用尊重大礼,迎接周公这样的大人,是比喻人各有其相应的礼数。尊重大礼,正是指上公的礼服。成王如果要见这位周公,应当穿着衮衣绣昌去迎接他。○传“九罭”到“大鱼”。○正义说:《释器》说:“緵罟叫做九罭。九罭,是鱼网。”孙炎说:“九罭,是说鱼进入的地方有九个囊袋。”郭璞说:“緵,就是现在的百囊网。”《释鱼》中有“鮅”、“鳟”。樊光引用这首诗。郭璞说:“鳟像鲩鱼中红眼睛的那种。江东人称鲂鱼为鳊。”陆机《疏》说:“鳟像鲩鱼但鳞片比鲩鱼细,红眼睛。”那么百囊的网不是小网,而说它是能捕小鱼的小网,是因为緵促的网眼能捕到小鱼,不是说网身小。验证现在的鳟、鲂不是大鱼,说大鱼,是因为它们虽然不在九罭密网中,这些鱼也不会漏掉,所以说大,并不是比其余的鱼大。传认为,大,是想取大小作为比喻。王肃说:“用来兴起下土小国,不应该长久留住圣人。”传的意思或许如此。○笺“设九”到“其礼”。○正义说:笺解释网与鱼的大小,与传没有不同,只是不取大小作为比喻罢了。因为下句“衮衣绣裳”是礼服中的上服,知道这句应当比喻用礼去迎接,所以改变传的解释,以取物各有其器具,比喻迎接周公应当有礼。○传“所以”到“卷龙”。○正义说:传解释诗中说“衮衣绣裳”,是用来接见周公的礼服。在衣服上画龙叫做衮,所以说衮衣卷龙。

鸿雁飞着沿着沙洲,鸿雁不应该沿着沙洲飞。郑玄笺注说:鸿,是大鸟,不应该与野鸭、鸥鹭之类一起飞而沿着沙洲,以此比喻周公现在与凡人处在东都的城邑,失去了应有的位置。○凫音符。鹥,音乌兮反,又写作“翳”。

周公回去没有住所,在你这里住两夜。周公没有得到迎接的礼节。住两夜叫做信。郑玄笺注说:信,是诚。当时东都的人想让周公留下不走,所以开导他们说:公西归如果没有住所,就可以在你这里诚实地居住,也就是东都。现在公应当回去恢复他的职位,不能留下来。

[疏]“鸿飞”到“信处”。○毛亨认为鸿是大鸟,飞着沿着沙洲,是不合适的,以此比喻周公是圣人,长久留在东方,也是不合适的,成王为什么不迎接他呢?又告诉东方的人说:我周公没有得到成王迎接的礼节,回去就没有住所,所以在你们东方住两夜而已,终究不会长久留在这里。告诉东方的人,说公不会长久留下,讽刺成王不早去迎接。○郑玄认为,鸿是大鸟,不应该与野鸭、鸥鹭之类一起飞着沿着沙洲,以此比喻周公是圣人,不应该与凡人之辈一起处在东都。等到成王醒悟,亲自迎接周公,而东都的人想让周公就留在这里,所以开导他们说:公西归如果没有住所,就可以在你们这里诚实地居住。现在公回去就恢复职位,你们不能留住他。赞美周公所在之处都被喜爱,知道东人愿意留住他。○传“鸿不宜循渚”。○正义说:说不宜沿着沙洲飞,是比喻周公不宜处在东方。毛亨没有避居的意思,那么是在东征四国之后,留在东方,不知道他的住所。王肃说:“因为周公是大圣人,有安定天下的功劳,不应该长久处在下土,而不被礼迎。”笺的比喻也相同,只是认为避居处在东方,所以说与凡人一起。○传“周公”到“曰信”。○正义说:说周公没有得到成王迎接的礼节。“住两夜叫做信”,是庄公三年《左传》的记载。公还没有归所的时候,所以在你们这里住两夜,处在你们下国。周公居东多年,而说信,是说圣人不宜失去应有的位置。在外面住两夜,还认为很久,所以用近辞来说。○笺“信诚”到“得留”。○正义说:《释诂》说:“诚,信也。”所以信可以解释为诚。因为最后一章说不要让公西归,是东人挽留的话,所以知道这是开导的话。既然开导东人,公已经西归,不能遥信,所以改变传的解释,以信为诚。说公西归如果没有住所,那么诚实地居住就是东都。这一章已经陈述开导东人的话,最后一章才陈述东人挽留公的话。这首诗赞美周公,不宜处在东方。既然说不宜处在东方,就论述开导东人的事。既然说开导东人,必须看到东人的心意,所以最后一章才陈述东人的话。

鸿雁飞着沿着陆地,陆地不是鸿雁适宜停留的地方。公回去不再回来,在你这里住两夜!宿也就是处的意思。

疏]“公归不复”。○正义曰:笺以为避居则不复,当谓不得复位。毛以此章东征,则周公摄位久矣,不得以不复位为言也。当训复为反。王肃云:“未得所以反之道。”传意或然。

译疏:“公归不复”。○正义说:郑玄认为,避居则不再回来,应当是指不能恢复原来的职位。毛亨认为这一章讲的是东征,那么周公代理王位已经很久了,不能说是不再恢复职位。应当将“复”解释为“返回”。王肃说:“还没有找到返回的办法。”传文的用意或许就是这样。

是以有兖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与公归之道也。笺云:是,是东都也。东都之人欲周公留之为君,故云“是以有兖衣”。谓成王所赍来兖衣,原其封周公於此。以兖衣命留之,无以公西归。

  无使我心悲兮!笺云:周公西归,而东都之人心悲,恩德之爱至深也。

  [疏]“是以”至“心悲兮”。○毛以为,首章言王见周公,当以兖衣见之。此章言王有兖衣,而不迎周公,故大夫刺之。言王是以有此兖衣兮,但无以我公归之道兮。王意不悟,故云无以归道。又言王当早迎周公,无使我群臣念周公而心悲兮。○郑以为,此是东都之人欲留周公之辞,言王是以有此兖衣兮,王令赍来,原即封周公於此,无以我公西归兮。若以公归,我则思之,王无使我思公而心悲兮。○传“无与公归之道”。○正义曰:周公在东,必待王迎乃归。成王未肯迎之,故无与我公归之道,谓成王不与归也。○笺“是东”至“西归”。○正义曰:笺以为,王欲迎周公,而群臣或有不知周公之志者,故刺之。虽臣不知,而王必迎公,不得言无与公归之道,故易传,以为东都之人欲留周公之辞。首章云迎周公当以上公之服往见之,於时成王实以上公服往,故东都之人即原以此衣封周公也。○笺“周公”至“至深”。○正义曰:东都之人言已将悲,故知是心悲念公也。传以为刺王不知,则心悲谓群臣悲,故王肃云:“公久不归,则我心悲,是大夫作者言已悲也。”此经直言“心悲”,本或“心”下有“西”,衍字,与《东山》相涉而误耳。定本无“西”字。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章三句。

  《狼跋》,美周公也。周公摄政,远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圣也。不失其圣者,闻流言不惑,王不知不怨,终立其志,成周之王功,致大平,复成王之位,又为之大师,终始无愆,圣德著焉。○狼跋,省郎,兽名也。跋音卜末反,又蒲末反,字或作“拔”,同。王功,于况反。大平音泰,下“大师”、“大平”同。愆,起然反。

  [疏]“《狼跋》二章,章四句”至“其圣”。○正义曰:作《狼跋》诗者,美周公也。毛以为,周公摄政之时,其远则四国流言,谤毁周公,言“将不利於孺子”;其近则成王不知其心,谓周公实欲篡夺己位。周公进退有难如此,卒诛除四国,成就周道,使天下大平,而圣著明。故周大夫作此诗,美进退有难而能不失其圣也。经二章,皆言进退有难之事。美其不失圣者,本其美周公之意耳,於经无所当也。郑以周公将摄政时,远则四国流言,而周公不惑,不息摄政之心;近则成王不知,而周公不怨,不生忿怼之意,卒得遂其心志,成就周道,是进有难也。及致政成王之后,欲老而自退,成王又留为大师,令辅弼左右,是退有难也。知此进退有难,而圣德著明,终无愆过,故周大夫美其不失其圣也。经二章皆云进退有难之事。“德音不瑕”,是不失圣也。序称“流言”与“王不知”,唯说进有难也。不言退有难者,“不失其圣”之中,可以兼之矣。○笺“不失”至“者焉”。○正义曰:序言“不失其圣”,是总美周公之言,故笺具述周公进退有难,能使圣德著明之意以充之。笺以“流言”与“王不知”是一时之事,不宜分为进退。经云“公孙硕肤”,则是逊位之后,故以“流言”与“王不知”为进有难也。既逊而留为大师,是退有难也。以此二者,皆违周公之志,是故俱名为难。进退有难,为终始无愆,所以美其不失其圣也。毛不注序,必知异於郑者,传以公孙为成王,则此经所陈,无周公逊位之事,不得以留为大师当退有难也。传言进退有难,须两事充之,明四国流言为进有难,王不知为退有难,能诛除四国,摄政成功,正是不失圣也。

  狼跋其胡,载疐其尾。兴也。跋,躐。疐,跲也。老狼有胡,进则躐其胡,退则跲其尾,进退有难,然而不失其猛。笺云:兴者,喻周公进则躐其胡,犹始欲

译因此有衮衣啊,不要让我公西归啊,没有与我公西归的途径。郑玄笺注说:“是”,指东都。东都的人希望周公留下来做君主,所以说“因此有衮衣”。指成王所携带来的衮衣,原本打算在此封赐周公。用衮衣命令他留下,不要让我公西归。

不要使我心中悲伤啊!郑玄笺注说:周公西归,而东都的人心中悲伤,恩德之爱极其深厚。

[疏]“是以”到“心悲兮”。○毛亨认为,首章说成王见到周公,应当用衮衣去见他。这一章说成王有衮衣,却不迎接周公,所以大夫讽刺他。说成王因此有此衮衣啊,但没有让我公西归的途径啊。成王心意不明悟,所以说没有西归的途径。又说成王应当早点迎接周公,不要使我们群臣思念周公而心中悲伤啊。○郑玄认为,这是东都的人想要挽留周公的话,说成王因此有此衮衣啊,成王命令携带而来,原本就打算在此封赐周公,不要让我公西归啊。如果让周公西归,我们就会思念他,成王不要使我们思念周公而心中悲伤啊。○传文“无与公归之道”。○正义说:周公在东都,必定等待成王迎接才回去。成王不肯迎接他,所以没有与我公西归的途径,指成王不让他回去。○笺注“是东”到“西归”。○正义说:笺注认为,成王想要迎接周公,而群臣中有人不了解周公的心意,所以讽刺他。虽然臣子不了解,但成王必定迎接周公,不能说没有与我公西归的途径,所以改变传文的解释,认为是东都的人想要挽留周公的话。首章说迎接周公应当用上公的礼服去见他,当时成王实际上用上公的礼服去了,所以东都的人就原本打算用这衣服封赐周公。○笺注“周公”到“至深”。○正义说:东都的人说将要悲伤,所以知道是心中悲伤思念周公。传文认为讽刺成王不了解,那么心中悲伤是指群臣悲伤,所以王肃说:“周公长久不回来,那么我心中悲伤,这是大夫作者说自己悲伤。”经文只说“心中悲伤”,有的版本在“心”字下有“西”字,是衍文,与《东山》篇混淆而错误。定本没有“西”字。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第三章每章三句。

《狼跋》,赞美周公。周公摄政,远处则有四国散布流言,近处则成王不了解他。周大夫赞美他不丧失他的圣德。不丧失圣德,是指听到流言不迷惑,成王不了解不怨恨,最终实现他的志向,成就周朝的王业,达到天下太平,恢复成王的君位,又担任成王的大师,始终没有过失,圣德显著。○狼跋,省郎,兽名。跋音卜末反,又蒲末反,字形或作“拔”,相同。王功,于况反。大平音泰,下文“大师”、“大平”同。愆,起然后反。

[疏]“《狼跋》二章,每章四句”到“其圣”。○正义说:创作《狼跋》这首诗,是赞美周公。毛亨认为,周公摄政的时候,远处则有四国散布流言,诽谤周公,说“将对幼主不利”;近处则成王不了解他的心意,认为周公确实想要篡夺自己的君位。周公进退如此艰难,最终诛除四国,成就周道,使天下太平,而圣德显著。所以周大夫创作这首诗,赞美他进退艰难却能不丧失圣德。经文两章,都说进退艰难的事情。赞美他不丧失圣德,是推究赞美周公的本意,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语句。郑玄认为周公将要摄政时,远处则有四国散布流言,而周公不迷惑,不停止摄政的心意;近处则成王不了解,而周公不怨恨,不产生愤恨之意,最终得以实现他的心志,成就周道,这是前进有难。等到把政权归还给成王之后,想要年老而自行退位,成王又挽留他担任大师,让他辅佐左右,这是退后有难。知道这进退有难,而圣德显著,始终没有过失,所以周大夫赞美他不丧失圣德。经文两章都说进退艰难的事情。“德音不瑕”,就是不丧失圣德。诗序称“流言”与“王不知”,只说了前进有难。不说退后有难,是因为“不丧失圣德”之中,可以兼含退后的情况。○笺注“不失”到“者焉”。○正义说:诗序说“不丧失圣德”,是总括赞美周公的话,所以笺注详细叙述周公进退有难,能使圣德显著的意思来充实它。笺注认为“流言”与“王不知”是同一时期的事情,不应当分为前进和退后。经文说“公孙硕肤”,那是逊位之后的事情,所以把“流言”与“王不知”作为前进有难。已经逊位而挽留担任大师,是退后有难。以这两者,都违背周公的心志,所以都称为难。进退有难,为始终没有过失,所以赞美他不丧失圣德。毛亨不注解诗序,必定知道与郑玄不同,传文以公孙为成王,那么经文所陈述的,没有周公逊位的事情,不能以挽留担任大师对应退后有难。传文说进退有难,需要两件事来充实,明确四国流言为前进有难,成王不了解为退后有难,能够诛除四国,摄政成功,正是没有丧失圣德。

狼跋其胡,载疐其尾。这是起兴。跋,是践踏。疐,是绊倒。老狼有下巴的垂肉,前进则践踏它的垂肉,后退则绊倒它的尾巴,进退有难,然而不丧失它的凶猛。郑玄笺注说:起兴,比喻周公前进则践踏它的垂肉,犹如起初想要

摄政,四国流言,辟之而居东都也;退则跲其尾,谓后复成王之位,而老,成王又留之,其如是,圣德无玷缺。○疐,本又作“”,丁四反,又陟值反。躐,力辄反。跲,其劫反,又居业反。难,乃旦反。玷,丁簟反。

译周公摄政时,四方诸侯国流传流言,周公避开这些流言而居住在东都;后来周公退位,有人踩住他的尾巴,说周公后来重新辅佐成王,但周公年老,成王又挽留他,如果真是这样,周公的圣德就没有瑕疵。○疐,原本也写作“躐”,音丁四反,又音陟值反。躐,音力辄反。跲,音其劫反,又音居业反。难,音乃旦反。玷,音丁簟反。

公孙硕肤,赤舄几几。公孙,成王也,豳公之孙也。硕,大。肤,美也。赤舄,人君之盛屦也。几几,絇貌。笺云:公,周公也。孙,读当如“公孙于齐”之孙。孙之言孙,遁也。周公摄政,七年致大平,复成王之位,孙遁辟此,成公之大美。欲老,成王又留之,以为大师,履赤舄几几然。○孙,毛如字,郑音逊。舄音昔。屦,俱具反。絇,其俱反。遁,徒逊反。

  [疏]“狼跋”至“几几”。○毛以为,狼之老者,则颔下垂胡,狼进前则躐其胡,卻退则跲其尾,是进退有难,然犹不失其猛,能杀伤禽兽,以喻周公摄政之时,远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其志,进退有难,然犹不失其圣,能成就周道。所以进退有难,而摄此政者,欲待公孙成王长大,有大美之德,能履赤舄几几然,盛服以行礼,然后授之故也。○郑以为,老狼进则躐其胡,退则跲其尾,进退有难,不失其猛,喻周公将欲摄政,遭四国流言,归政成王,王复留为大师,进退有难,能不失其圣。又美周公不失其圣之事,言周公既致大平,乃逊遁避此成功之大美,复留在王朝,为大师之官,履其赤舄,其舄之饰几几然。美其圣德,故说其衣服也。○传“跋躐”至“其猛”。○正义曰:“跋,躐”,“疐,跲”,《释言》文。李巡曰:“跋,前行,曰躐。跲,却顿,曰疐也。”《说文》云:“跋,蹎”,丁千反;“跲,踬”,竹二反。踬即疐也。然则跋与疐皆是颠倒之类,以跋为躐者,谓跋其胡而倒踬耳。老狼有胡,谓颔垂胡,进则躐其胡,谓躐胡而前倒也,退则跲其尾,谓卻顿而倒於尾上也。跋胡言狼,疐尾亦是狼也,文不可重,故以“载”代之。下章倒其文,明“跋”上宜有“载”,所以互相见也。序言周公远近有难,不失圣德,故知此经说狼进退有难而不失猛。○笺“兴者”至“玷缺”。○正义曰:笺下言“公孙”,则逊位之后,故以进则躐胡喻将欲摄政,退则跲尾喻成王留之耳。周公人臣,以臣摄为进,致政为退,取象为安,故易传也。○传“公孙”至“絇貌”。○正义曰:传以《雅》称“曾孙”,皆是成王,以其是豳公之孙也。“硕,大”,《释诂》文。“肤,美”,《小雅·广训》文。《天官·屦人》掌王之服屦,为赤舄、黑舄”,注云:“王吉服有九,舄有三等。赤舄为上,冕服之舄。下有白舄、黑舄。”然则赤舄是舄之最上,故云“人君之盛屦也”。《屦人》注云:“服屦者,著服各有屦也。复下曰舄,单下曰屦。古之人言屦以通於复,今世言屦以通於单,俗易语反。”然则屦、舄对文有异,散则相通,故传以屦言之。《士冠礼》云:“玄端黑屦,青絇繶纯。爵弁纁屦,黑絇繶纯。纯博寸。”注云:“絇之言拘,以为行戒,状如刃衣,鼻在屦头。繶,缝中紃也。”屦顺裳色,爵弁之屦以黑为饰。爵弁尊,其屦饰以缋次。云“几几,絇貌”,谓舄头饰之貌。以爵弁祭服之尊,饰之如缋次,屦色纁,而絇用黑,则冕服之舄必如缋次,舄色赤,则絇赤黑也。王肃云:“言周公所以进退有难者,以俟王之长大,有大美之德,能服盛服以行礼也。”○笺“周公”至“几几然”。○正义曰:笺以上言公归皆谓周公,故以此公为周公。古之逊字借孙为之,《春秋》昭二十五年经言“公孙於齐”,《春秋》之例,内讳奔谓之逊,言昭公逊遁而去位。此周公亦逊遁去位,故读如彼文。“逊,遁”,《释言》文。孙炎曰:“遁,逃去也。”周公摄政七年,逊遁避成功之大美,《尚书·洛诰》有其事。《书序》云:“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召公不悦,《周公》作《君奭》。”是成王留之为大师也。上公九命,得服兖冕,故屦赤舄。孙毓云:“《诗》、《书》名例,未有称天子为公孙者。成王之去豳公,又已远矣。又此篇美周公,不美成王,何言成王之大美乎?公宜为周公,笺义为长。”

  狼疐其尾,载跋其胡。公孙硕肤,德音不瑕?瑕,过也。笺云:不瑕,言

译公孙体貌硕大美好,穿着红色的舄鞋,鞋头的装饰几几然。公孙,指成王,是豳公的孙子。硕,大。肤,美。赤舄,是人君最隆重的鞋子。几几,是鞋头装饰“絇”的样子。郑玄笺注说:公,指周公。孙,读音应当如同“公孙于齐”中的孙。孙的意思是逊,即退避。周公摄政,七年达成大治,将王位归还给成王,退避以成就成王的大美。周公想要告老,成王又挽留他,让他担任太师,穿着几几然的赤舄。○孙,毛传按本字读,郑玄读作逊。舄音昔。屦,音俱具。絇,音其俱。遁,音徒逊。

[疏]“狼跋”至“几几”。毛传认为,老狼下巴垂着肉胡,狼前进时绊住肉胡,后退时踩住尾巴,这是进退都有困难,然而仍然不失其凶猛,能够杀伤禽兽,用来比喻周公摄政之时,远处有四方流言,近处成王不了解他的志向,进退都有困难,然而仍然不失其圣明,能够成就周朝的大道。之所以进退困难却仍然摄政,是为了等待公孙成王长大,具备大美的德行,能够穿着几几然的赤舄,身着盛服来行礼,然后才将政权交还给他。郑玄认为,老狼前进时绊住肉胡,后退时踩住尾,进退都有困难,却不失其凶猛,比喻周公将要摄政时,遭遇四方流言,后来归政给成王,成王又挽留他担任太师,进退都有困难,却能不失其圣明。又赞美周公不失其圣明的事迹,说周公既然已经达成大治,就退避以成就成功的大美,又留在王朝,担任太师的官职,穿着他的赤舄,鞋上的装饰几几然。赞美他的圣德,所以解说他的衣服。传文“跋躐”至“其猛”。正义说:“跋,躐”,“疐,跲”,是《尔雅·释言》中的文字。李巡说:“跋,前行,叫躐。跲,后退停顿,叫疐。”《说文解字》说:“跋,蹎”,音丁千;“跲,踬”,音竹二。踬就是疐。那么跋与疐都是跌倒之类的意思,把跋解释为躐,是说绊住肉胡而跌倒。老狼有肉胡,指下巴垂下的肉胡,前进时绊住肉胡,是说绊住肉胡而向前跌倒,后退时踩住尾巴,是说后退停顿而倒在尾巴上。跋胡说的是狼,疐尾也是狼,文字不可重复,所以用“载”来代替。下一章倒置了文句,说明“跋”上面应该有“载”,所以互相照应。《诗序》说周公远近都有困难,却不失圣德,所以知道此经文是说狼进退有困难却不失凶猛。笺注“兴者”至“玷缺”。正义说:笺注下文说“公孙”,是退位之后,所以用前进绊住肉胡比喻将要摄政,后退踩住尾巴比喻成王挽留他。周公是人臣,以臣摄政为进,归政为退,取象安稳,所以容易传述。传文“公孙”至“絇貌”。正义说:传文认为《雅》诗中称“曾孙”,都是成王,因为他是豳公的孙子。“硕,大”,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字。“肤,美”,是《小雅·广训》中的文字。《周礼·天官·屦人》掌管王的鞋子,有赤舄、黑舄”,注解说:“王吉服有九种,舄有三种等级。赤舄为上,是冕服的舄。下面有白舄、黑舄。”那么赤舄是舄中最尊贵的,所以说“人君之盛屦也”。《屦人注》说:“服屦者,穿着衣服各有相应的鞋子。双层底叫舄,单层底叫屦。古人说屦通用于双层,今人说屦通用于单层,俗语相反。”那么屦、舄对文有区别,散用则相通,所以传文用屦来说。《士冠礼》说:“玄端黑屦,青色的絇、繶、纯。爵弁纁屦,黑色的絇、繶、纯。纯宽一寸。”注解说:“絇的意思是拘,用来作为行走的警戒,形状像刀刃上的衣,鼻在屦头。繶,是缝中的线。”鞋子顺应裳的颜色,爵弁的鞋子用黑色作为装饰。爵弁尊贵,其鞋子装饰用缋次。说“几几,是絇的样子”,是说舄头装饰的样子。因为爵弁祭服尊贵,装饰如缋次,鞋子颜色是纁色,而絇用黑色,那么冕服的舄必定如缋次,舄色是赤色,那么絇就是赤黑色。王肃说:“说周公之所以进退有难,是为了等待王长大,有大美的德行,能够穿着盛服来行礼。”笺注“周公”至“几几然”。正义说:笺注以上说公归都是指周公,所以此处的公也是周公。古时候逊字借孙字表示,《春秋》昭公二十五年经文说“公孙于齐”,《春秋》的体例,国内讳言奔逃叫做逊,说昭公退避而去位。此周公也是退避去位,所以读音如同那篇文章。“逊,遁”,是《尔雅·释言》中的文字。孙炎说:“遁,逃去。”周公摄政七年,退避以成就成功的大美,《尚书·洛诰》中有此事。《书序》说:“召公为保,周公为师,辅佐成王在左右。召公不悦,《周公》作《君奂》。”这是成王挽留他担任太师。上公九命,可以穿着兖冕,所以鞋子是赤舄。孙毓说:“《诗》、《书》的名例,没有称天子为公孙的。成王距离豳公,也已经很远了。又此篇赞美周公,不赞美成王,为什么说成王的大美呢?公应当是周公,笺注的意义更为长远。”

狼踩住它的尾巴,又绊住它的肉胡。公孙体貌硕大美好,美好的声誉没有瑕疵吗?瑕,过错。郑玄笺注说:不瑕,是说

不可疵瑕也。○疵,才斯反。

译不可以挑剔其瑕疵。○疵,音才斯。

[疏]传“瑕,过”。○正义曰:瑕者,玉之病。玉之有瑕,犹人之有过,故以瑕为过。笺言无可疵瑕者,亦是玉病。言周公终始皆善,为无疵瑕也。

  《狼跋》二章,章四句。

  豳国七篇,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卷九 九之一

 卷九 九之一

  ◎鹿鸣之什诂训传第十六

  ○陆曰:什音十。什者,若五等之君有诗,各系其国,举“周南”即题《关雎》。至於王者施教,统有四海,歌咏之作,非止一人,篇数既多,故以十篇编为一卷,名之为什。

  毛诗小雅○陆曰:从《鹿鸣》至《菁菁者莪》,凡二十二篇,皆正小雅。六篇亡,今唯十六篇。从此至《鱼丽》十篇,是文、武之小雅。先其文王以治内,后其武王以治外,宴劳嘉宾,亲睦九族,事非隆重,故为小雅。皆圣人之迹,故谓之“正”。

  小大雅谱小雅、大雅者,周室居西都丰、镐之时诗也。○正义曰:以此二雅,正有文、武、成,变有厉、宣、幽,六王皆居在镐、丰之地,故曰“丰、镐之时诗也”。知者,《文王有声》云“作邑於丰”,是文王居丰也。又曰“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是武王居镐也。太史公曰:“成王卜居洛邑,定九鼎焉,而周复都丰、镐。”《外传》曰:“杜伯射宣王於镐。”《鱼藻序》云:“王居镐京。”是幽王以上皆居镐也。《世本》云:“懿王徙於犬丘。”《地里志》云:“京兆槐里县,周曰犬丘,懿王都之。”京兆郡,故长安县也。皇甫谧云:“镐在长安南二十里。”然则犬丘与镐相近,有离宫在焉,懿王蹔居之,非迁都也。郑必须言周室居丰、镐者,以国风皆题诸国之名,知其国土所在,雅亦须显其号,并知天子所居之处也。《采薇》、《出车》以天子之命命将率,则文王时未称王也。则二雅各有未称王时作者。未称王时,则在岐周矣,而系之丰者,以其为雅诗者,即述天子之政,文王居丰乃称王,纵使在岐周时作,亦系之於丰也。厉王流于彘,王爵仍存,镐京尚在,故亦总云丰、镐焉。雅题不曰周者,以雅与国风绝殊,又无异代相涉,故不言周也。

  始祖后稷,由神气而生,有播种之功於民。公刘至于大王、王季,历及千载,越异代,而别世载其功业,为天下所归。○正义曰:案《周本纪》云:公刘,后稷之曾孙。大王,公刘九世之孙。后稷在唐、虞之时,公刘当夏大康之时。此至大王、王季,历夏、商之世。《汉书·律历志》云“夏凡四百四十年,殷凡六百二十九年”,则馀一千矣,故曰“历千载,越异代”也。言后稷至於大王,则公刘在其间矣,而别言公刘者,以周之先公皆能修后稷之业,公刘、大王,其中贤俊者,故历言之。所以追说后稷、公刘、大王者,言周德积基所由也。

  文王受命,武王遂定天下。盛德之隆,大雅之初,起自《文王》,至于《文王有声》,据盛隆而推原天命,上述祖考之美。○正义曰:自《文王》至《文王有声》凡十篇。《文王》、《大明》、《绵》、《棫朴》、《思齐》、《皇矣》、《灵台》七篇,序皆云文王,《旱麓》一篇居中,从可知凡八篇,文王大雅也。《下武》、《文王有声》二篇,序皆言武王,则武王大雅也。以文、武道同,故郑连言之。雅有小大二体,而体亦由事而定,故文王以受命为盛,大雅以盛为主,故其篇先盛隆。《文王》言“受命作周”,《大明》言“天复命武王”,是盛隆之事,故以《文王》为首,《大明》次之也。文王所以得受天命,由祖考之业,故又次《绵》也,言文王之兴,本由大王也。文王既因祖业,得四臣之力,即是能官其人,故次《棫朴》也。既言任臣之力,又述受祖之美,故次《旱麓》也。《旱麓》直论乐易於民施化而已,非盛事,故在《棫朴》之下。既言受祖之业,又述其母之贤而得成为圣,故次《思齐》也。文王既圣,世修其德,天使之代殷,故次《皇矣》。既圣能代,德及鸟兽,故次《

译[疏]传文说:“瑕,过错。”○正义说:瑕,是玉的毛病。玉有瑕疵,就像人有过错,所以用瑕来指代过错。笺文说没有可挑剔的瑕疵,也是指玉的毛病。是说周公始终都是善的,没有瑕疵。

《狼跋》两章,每章四句。

豳国七篇,共二十七章,二百三句。

卷九 九之一

卷九 九之一

◎鹿鸣之什诂训传第十六

○陆德明说:什,音同“十”。什,就像五等诸侯有诗,各自附属于其国,举“周南”就题作《关雎》。至于王者施行教化,统辖四海,歌咏之作,不止一人,篇数既然很多,所以把十篇编为一卷,称之为什。

毛诗小雅○陆德明说:从《鹿鸣》到《菁菁者莪》,共二十二篇,都是正小雅。六篇已亡,现在只有十六篇。从这里到《鱼丽》十篇,是文王、武王时期的小雅。先说文王治理内政,后说武王治理外务,宴饮慰劳嘉宾,亲近和睦九族,事情不算隆重,所以称为小雅。都是圣人的事迹,所以称为“正”。

小大雅谱小雅、大雅,是周王室居住在西都丰、镐时的诗歌。○正义说:因为这两雅,正雅有文王、武王、成王,变雅有厉王、宣王、幽王,六位君王都居住在镐、丰之地,所以说“是丰、镐时的诗歌”。怎么知道的呢?《文王有声》说“在丰邑建都”,这是文王居住在丰邑。又说“考察占卜的是武王,定都镐京。龟甲占卜确定,武王完成”,这是武王居住在镐京。太史公说:“成王占卜居住在洛邑,安定九鼎,而周朝又都于丰、镐。”《国语·外传》说:“杜伯在镐京射宣王。”《鱼藻序》说:“王居住在镐京。”这是幽王以上都居住在镐京。《世本》说:“懿王迁都到犬丘。”《地理志》说:“京兆槐里县,周朝叫犬丘,懿王定都于此。”京兆郡,就是原来的长安县。皇甫谧说:“镐在长安南二十里。”那么犬丘与镐京相近,那里有离宫,懿王暂时居住,并不是迁都。郑玄必须说周王室居住在丰、镐,是因为国风都题写各国的名字,让人知道国土所在,雅诗也必须显示其称号,并让人知道天子居住的地方。《采薇》、《出车》用天子的命令命令将帅,那么文王时还未称王。那么两雅各有未称王时作的诗。未称王时,就在岐周了,而附属于丰邑,是因为作为雅诗,就是叙述天子的政事,文王居住在丰邑才称王,即使在岐周时所作,也附属于丰邑。厉王流放到彘地,王爵仍然存在,镐京还在,所以也总称丰、镐。雅诗标题不叫周的,是因为雅与国风截然不同,又没有不同朝代相涉的情况,所以不说周。

始祖后稷,由神气而生,对百姓有播种的功劳。公刘至于大王、王季,历经千年,跨越不同朝代,分别世代记载他们的功业,被天下所归附。○正义说:查《周本纪》说:公刘,是后稷的曾孙。大王,是公刘九世的孙子。后稷在唐、虞之时,公刘在夏大康之时。这到大王、王季,历经夏、商两代。《汉书·律历志》说“夏朝共四百四十年,殷朝共六百二十九年”,那么剩余的就超过一千年了,所以说“历经千年,跨越不同朝代”。说后稷至于大王,那么公刘就在其中了,而特别提到公刘,是因为周朝的先公都能修习后稷的事业,公刘、大王,是其中贤能杰出的人,所以逐一列举。之所以追述后稷、公刘、大王,是说周朝德行积累根基的来源。

文王接受天命,武王于是平定天下。盛德之隆,大雅之始,起自《文王》,至于《文王有声》。依据盛隆而推究天命,上溯祖考的美德。○正义说:从《文王》到《文王有声》共十篇。《文王》、《大明》、《棫朴》、《思齐》七篇,序文都说文王,《旱麓》一篇在中间,由此可知共八篇,是文王的大雅。《下武》、《文王有声》两篇,序文都说武王,是武王的大雅。因为文王、武王道义相同,所以郑玄连在一起说。雅有小雅、大雅两种体例,而体例也由事情而定,所以文王以受命为盛,大雅以盛德为主,所以其篇目先列盛隆。《文王》说“受命建立周朝”,《大明》说“天再次命令武王”,是盛隆之事,所以以《文王》为首,《大明》其次。文王之所以能接受天命,是因为祖考的基业,所以又次《绵》,说文王的兴起,根本在于大王。文王既然凭借祖业,得到四位臣子的力量,就是能任用人才,所以次《棫朴》。既说了任用臣子的力量,又叙述接受祖业的美德,所以次《旱麓》。《旱麓》只是论述乐于施化于民,不是盛事,所以在《棫朴》之下。既说了接受祖业,又叙述其母亲贤德而得以成为圣人,所以次《思齐》。文王既已成圣,世代修习其德,天使其取代殷朝,所以次《皇矣》。既已成圣能取代殷朝,德行惠及鸟兽,所以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