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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毛诗正义十四

卷四 四之二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76–291 段

颍北,是四水之间,其子、男之国有十,惟虢、郐为大。叔、仲皆当时二国之君字也。势谓地势阻固,险谓境多阨塞。若克二邑,鄢、蔽、补、丹、依、畴、历、华,君之土也。脩典刑以守之,惟是可以少固。○正义曰:八国皆在四水之间,与虢、郐为邻。若克虢、郐二邑,则其馀八邑自然可灭,为君之土也。脩典法以守之,惟有是处可以少固,馀方不可入也。虢、郐实国,而言邑者,以国邑相对为异,散则国亦为邑。《殷武》云“商邑翼翼”,《左传》每言“弊邑”者,皆公侯之国而称邑也。

译颍水以北,是四条河流之间的区域,其中子爵、男爵的封国有十个,只有虢国和郐国是最大的。叔、仲都是当时这两国国君的表字。势,指的是地势险要坚固;险,指的是境内多险阻关塞。如果攻取了这两个城邑,那么鄢、蔽、补、丹、依、畴、厉、华,就都是您的土地了。修明法度来镇守它们,只有这里可以稍微稳固。○《正义》说:这八个国家都在四条河流之间,与虢国、郐国相邻。如果攻取了虢、郐两个城邑,那么其余八个城邑自然可以消灭,成为您的土地。修明法度来镇守它们,惟有此处可以稍微稳固,其他地方则不可进入。虢、郐实际上是诸侯国,却称为邑,是因为国与邑相对称时有所区别,散称时国也可以称为邑。《诗经·殷武》说“商邑翼翼”,《左传》中常说“弊邑”,都是指公侯的封国而称为邑。

桓公从之,言:“然。”之后三年,幽王为犬戎所杀,桓公死之,其子武公与晋文侯定平王於东都王城。○正义曰:《郑语》又云:“公悦,乃东寄帑与贿,虢、郐受之。”是桓公从之也。《郑语》云:“幽王八年,桓公为司徒。”《郑世家》云:“桓公为司徒一岁,问太史伯曰:‘王室多故,余安逃死?’”是为司徒一年乃问也。问史伯在九年,至十一年而幽王被杀,是言然之后三年也。《世家》又云:“犬戎杀幽王,并杀桓公。郑人立其子掘突,是为武公。”《地理志》云:“幽王败,桓公死,其子武公与平王东迁。”是其事也。卒取史伯所云“十邑之地,右洛左济,前华后河,食溱、洧焉”。今河南新郑是也。正义曰:此谓武公卒取之。知者,以史伯之言,皆信而有徵。隐元年《左传》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桓十一年《公羊传》曰:“先郑伯有善於郐公者,通乎夫人,以取其国。”郑见处虢、郐之地,明是武公灭虢、郐,则其馀八邑亦武公取之可知。故云“卒取十邑之地”。案《郑世家》:“史伯云:‘虢、郐之君,贪而好利,百姓不附。今公为司徒,民皆爱公,公诚请居之,虢、郐之君见公方用事,轻分公地。公诚居之,虢、郐之民皆公之民也。’桓公曰:‘善。’於是卒言於王,东徙其民於洛东,而虢、郐果献十邑,竟国之。”如《世家》,则桓公皆自取十邑,而云死后武公取者,马迁见《国语》有史伯为桓公谋取十邑之文,不知桓身未得,故傅会为此说耳。《外传云》“皆子、男之国,虢、郐为大”,则八邑各为其国,非虢、郐之地,无由得献之桓公也,明马迁之说谬耳。桓公虽未得虢、郐,既寄帑贿,臣民亦从而寄焉,故昭十六年《左传》子产曰:“昔我先君桓公与商人皆出自周,庸次比耦以艾杀此地,斩之蓬、蒿、藜、翟而共处之。”是桓公寄帑之时,商人亦从而寄,至武公遂取而与居之也。史伯言“子、男之国,虢、郐为大”,设令十邑皆方百里,开方除之,尚三百有馀。郑当侯爵而为伯者,《周礼》五等封疆,言大法耳,其土地不可一如其制度。《春秋》之叙郑伯在邢侯之上,曹伯在许男之下,是不可以爵之尊卑计其地之大小也。“右洛左济,前华后河,食溱、洧焉”,亦《郑语》文也。韦昭云:“华,华国也。食,谓居其土而食其水也。”《郐谱》云“居溱、洧之地”,此云“食溱、洧焉”,则郑都在郐地,故服虔云:“郑,东郑,古郐国之地。”是郑虽处其地,不居其都。僖三十三年《左传》称文夫人葬公子瑕於郐城之下。服虔云:“郐城,故郐国之墟。”杜预云:“郐国在荥阳密县东北,新郑在荥阳宛陵县西南,是郑非郐都,故别有郐城也。”若然,昭十七年《左传》曰“郑祝融之墟”,《郐谱》亦云“则郐、郑同地”,而云郑非郐都者,正以郑国别有郐城,决知郑国之都非郐也。但二城不甚相远,故於郐言祝融之墟,见郑因国其地,言其境界所及,非谓郑居郐都也。郐在东周畿外之国,隐元年《穀梁传》曰:“寰内诸侯,不正其外交。”然则畿内之国,非正南面之君,政教禀於天子,善恶归於其上,无假风谏,不当有诗。郐国见有变风,不在畿内明矣。郑因虢、郐之国,自然亦为畿外。郑《发墨守》云:桓公国在宗周畿内,武公迁居东周畿内者,以郑於西周,本在畿内。西都之地,尽以赐秦,明武公初迁,亦在东周畿内,故历言之也。及并十邑,郁成大国,盟会列於诸侯,灼然在畿外,故《缁衣》传曰:“诸侯入为天子卿士。”是畿外之君称入也。郑虽非畿内,不过侯服。昭十三年《左传》曰:“郑伯,男也。”贾逵以为,郑伯爵,在男畿。郑距王城三百馀里,而得在男畿者,《郑志》答赵商云:“此郑伯男者,非男畿,乃谓子男也。先郑之於王城,为在畿内之诸侯,虽爵为侯伯,周之旧俗皆食子、男之地,故云‘郑伯,男也’。”是郑意与贾说异。

  武公又作卿士,国人宜之,郑之变

译桓公听从了他的建议,说:“好。”此后过了三年,周幽王被犬戎杀害,桓公也死于难中,他的儿子武公与晋文侯在东都王城拥立周平王。○《正义》说:《郑语》又说:“桓公很高兴,于是向东迁移了财货和宝物,虢国和郐国接受了它们。”这就是桓公听从史伯建议的意思。《郑语》说:“周幽王八年,桓公担任司徒。”《郑世家》说:“桓公担任司徒一年后,问太史伯说:‘王室多事,我到哪里才能逃避死亡呢?’”这是担任司徒一年后才去询问的意思。询问史伯在九年,到十一年幽王被杀,这就是所说的“说好后过了三年”。《世家》又说:“犬戎杀害幽王,同时也杀了桓公。郑国人拥立他的儿子掘突,这就是武公。”《地理志》说:“幽王败亡,桓公死去,他的儿子武公与平王东迁。”这就是这件事的记载。最终取得了史伯所说的“十座城邑的土地,右边是洛水,左边是济水,前面是华山,后面是黄河,以溱水、洧水为食邑”。现在的河南新郑就是那里。《正义》说:这是说武公最终取得了这些土地。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史伯的话,都有证据可以验证。隐元年《左传》说:“制,是险要的城邑,虢叔死在那里。”桓公十一年《公羊传》说:“以前郑伯有个对郐公有恩的人,与郐公夫人私通,借此夺取了郐国。”郑国地处虢、郐之地,明显是武公灭掉了虢、郐,那么其余八座城邑也是武公夺取的,这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说“最终取得了十座城邑的土地”。查《郑世家》:“史伯说:‘虢、郐的君主,贪婪而好利,百姓不亲附他们。现在您担任司徒,百姓都爱戴您,您如果请求居住在那里,虢、郐的君主见您正掌权,会轻易分给您土地。您如果真的居住在那里,虢、郐的百姓就都是您的百姓了。’桓公说:‘好。’于是最终向周王进言,将百姓向东迁移到洛水以东,而虢、郐果然献出了十座城邑,最终建立了国家。”如果按照《世家》的说法,那么桓公自己就取得了十座城邑,而说死后由武公取得,司马迁看到《国语》中有史伯为桓公谋取十座城邑的文字,不知道桓公生前并未得到,所以附会出了这种说法罢了。《外传》说“都是子、男爵位的国家,其中虢、郐最大”,那么八座城邑各自是一个国家,如果不是虢、郐的土地,没有理由献给桓公,这就明白司马迁的说法是错误的了。桓公虽然没有得到虢、郐,既然寄放了财货,臣民也跟随迁移,所以昭公十六年《左传》子产说:“从前我们的先君桓公与商人都是从周地出来的,依次成对地清除这片土地,斩除蓬、蒿、藜、翟等杂草而共同居住。”这是桓公寄放财货的时候,商人也跟随迁移,到武公时最终取得并居住在那里。史伯说“子、男爵位的国家,虢、郐最大”,假设十座城邑都是方圆百里,开方计算,还有三百多里。郑国是侯爵却称为伯,《周礼》五等封疆,说的是大概的法度,其土地不可能完全符合制度。《春秋》中郑伯排在邢侯之上,曹伯排在许男之下,这是不能根据爵位的高低来计算土地大小的。“右边是洛水,左边是济水,前面是华山后面是黄河,以溱水、洧水为邑”,也是《郑语》中的文字。韦昭说:“华,是华国。食,是说居住在那里的土地而饮用那里的水。”《郐谱》说“居住在溱水、洧水之地”,这里说“以溱水、洧水为邑”,那么郑国的都城在郐地,所以服虔说:“郑,是东郑,古郐国的土地。”这是郑国虽然占据那里的土地,但不居住在郐国的都城。僖公三十三年《左传》称文夫人将公子瑕葬在郐城之下。服虔说:“郐城,是旧郐国的废墟。”杜预说:“郐国在荥阳密县东北,新鄭在荥阳宛陵县西南,这是郑国不是郐国的都城,所以另外有郐城。”如果是这样,昭公十七年《左传》说“郑是祝融的废墟”,《郐谱》也说“那么郐、郑同地”,而说郑国不是郐国都城,正是因为郑国另外有郐城,断定郑国的都城不是郐国。只是两城相距不远,所以在郐地称祝融的废墟,见郑国因袭那里的土地,说的是其境界所及,不是说郑国居住在郐国的都城。郐国在东周王畿之外的国家,隐公元年《穀梁传》说:“王畿内的诸侯,不纠正其外交。”那么王畿内的国家,不是正式南面称王的君主,政教禀承于天子,善恶归于其上级,不需要讽谏,不应当有诗歌。郐国见有变风,不在王畿内是明显的了。郑国因袭虢、郐的国家,自然也是王畿之外。郑《发墨守》说:桓公的国家在宗周王畿内,武公迁居东周王畿内,因为郑国在西周,本来在王畿内。西都的土地,全部赐给了秦国,明白武公初迁,也在东周王畿内,所以历数而言。等到兼并十座城邑,郁然成为大国,盟会列于诸侯,明显在王畿之外,所以《缁衣》传曰:“诸侯入朝担任天子卿士。”这是王畿之外的君主称“入”。郑国虽然不是王畿内,不过是侯服。昭公十三年《左传》说:“郑伯,是男爵。”贾逵认为,郑伯爵,在男畿。郑国距离王城三百多里,而能在男畿,《郑志》回答赵商说:“这郑伯是男爵,不是男畿,而是说子男爵位。先郑对于王城,是在王畿内的诸侯,虽然爵位是侯伯,周朝的旧俗都食用子、男的土地,所以说‘郑伯,是男爵’。”这是郑国的意思与贾逵的说法不同。

武公又担任卿士,国人适宜他,郑国的变

风又作。○正义曰:《缁衣序》云:“父子并为周司徒。”则桓公之死,武公即代为司徒,故得辅平王以东迁。是先为卿士,后并十邑。但郑先说得国之由,故云“又作卿士”。其实作卿士在并十邑之前也。序又云:“善於其职,国人宜之,故美其德。”是国人宜之而作变风也。对上《郐风》已作,故云“又作”。案《左传》及《郑世家》,武公生庄公。庄公娶邓曼,生太子忽,是为昭公。又娶宋雍氏女,生公子突,是为厉公。又生公子亹、公子仪。《春秋》桓十一年夏五月,庄公卒,而昭公立。其年九月,昭公奔卫,而厉公立。桓十五年夏,厉公奔蔡。六月,昭公入。桓十七年,高渠弥弑昭公,而立子亹。十八年,齐人杀子亹,郑人立公子仪。庄十四年,傅瑕杀子仪,而纳厉公。厉公前立四年而出奔,至此而复入。至庄二十一年卒,前后再在位,凡十一年。厉公卒,子文公踕立,四十五年卒。此其君世之次也。《诗·缁衣序》云“美武公”,则武公诗也。《将仲子》、《叔于田》、《大叔于田》序皆云“刺庄公”,而《清人》之下有《羔裘》、《遵大路》、《女曰鸡鸣》。《遵大路》序云“庄公失道”,则此三篇通上《将仲子》等六篇,皆庄公诗也。《有女同车》、《山有扶苏》、《萚兮》、《狡童》及《扬之水》皆云“刺忽”,则《褰裳》、《丰》、《东门之墠》、《风雨》、《子衿》在其间,皆为昭公诗也。忽於桓十一年以太子而承正统,虽未逾年,要君於其国。《有女同车序》云“至於见逐”,则为被逐而作,是忽前立时事也。《山有扶苏》、《萚兮》、《狡童》刺忽所美非贤,权臣擅命。忽之前立时月既浅,则此三篇盖后立时事也。《褰裳》“思见正”,言突篡国之事,是突前篡之事,国人欲以邻国正之。《春秋》之义,君虽篡弑而立,已列於会,则成为君。案突以桓十一年篡,十二年公会郑伯,盟於武父。自是以后,频列於会,则成为郑君,国人不应思大国之见正,《褰裳》宜是初田事也。《丰》、《东门之墠》、《风雨》、《子衿》直云“刺乱世耳”,不指君事。或当突篡之时,或当忽入之后,其时难知。要是忽为其主,虽当突前篡时,亦宜系忽,故序於《扬之水》又言忽以明之。《扬之水》言“无忠臣良士,终以死亡”,经云“终鲜兄弟”,则兄弟已争,是后立之事。《出其东门序》云“公子五争”,《野有蔓草序》云“民穷於兵革”,《溱洧序》云“兵革不息”,三篇相类,皆三公子既争之后事也。公子五争,突最在后得之,则此三篇,厉公诗也。《清人》刺文公,文公诗也。郑於左方中皆以此而知。文公,厉公之子,《清人》当处卷末,由烂脱失次,厕於庄公诗内。所以得错乱者,郑答赵商云:“诗本无文字,后人不能尽得其弟,录者直录其义而已。”如《志》之言,则作序乃始杂乱,故《羔裘》之序从上《大叔于田》为庄公之诗也。

译风又起。○正义说:《缁衣序》说:“父子都担任周司徒。”那么桓公死后,武公就接替担任司徒,所以能够辅佐平王东迁。这是先担任卿士,后来合并十邑。只是郑玄先说明得到国家的缘由,所以说“又担任卿士”。其实担任卿士在合并十邑之前。序又说:“善于其职,国人适宜,所以赞美他的德行。”是国人适宜而作变风。对上《郐风》已经作过,所以说“又作”。查《左传》和《郑世家》,武公生庄公。庄公娶了邓曼,生太子忽,就是昭公。又娶宋雍氏女,生公子突就是厉公。又生公子亹、公子仪。《左传》桓公十一年夏五月,庄公去世,昭公即位。当年九月,昭公逃到卫国,厉公即位。桓公十五年夏,厉公逃到蔡国。六月,昭公回国。桓公十七年,高渠弥杀了昭公,立子亹。十八年,齐国人杀了子亹,郑国人立公子仪。庄公十四年,傅瑕杀了子仪,迎回厉公。厉公先前即位四年后出逃,至此又回来。到庄公二十一年去世,前后两次在位,共十一年。厉公去世,儿子文公踕即位,四十五年去世。这是君主世系的次序。《诗·缁衣序》说“赞美武公”,那么是武公的诗。《将仲子》、《叔于田》、大叔于田》序都说“讽刺庄公”,而《清人》之下有《羔裘、遵大路》、《女曰鸡鸣》。《遵大序》说“庄公失道”,那么这三篇连同上《将仲子》等六篇,都是庄公的诗。《有女同车》、《山有扶》、《萚兮》、《狡童》以及《扬之水》都说“讽刺忽”,那么《褰裳》、《丰》、《东门》、《风雨》、《子衿》在其中,都是昭公的诗。忽在桓公十一年以太子身份继承正统,虽然未满一年,但已在国中为君。《有女同车序》说“至于被驱逐”,那么是为被驱逐而作,是忽先前即位时的事。《山有扶苏》、《萚兮、《狡童》讽刺忽所宠爱的不是贤人,权臣专权。忽先前即位时间既短,那么这三篇大概是后来即位时的事。《褰裳》“思见正”,说突篡夺国家的事,是突先前篡位的事,国人想借邻国来纠正。《春秋》的道义,君主虽然篡弑而立,但已列入会盟,就成为君主。查突在桓公十一年篡位,十二年鲁桓公会见郑伯,在武父结盟。从此以后,频繁列入会盟,就成为郑君,国人不应想借大国来纠正,《褰裳》应该是初田时的事。《丰》、《东门之墠》、风雨》、《子衿》只说“讽刺乱世”,不指君主的事。或者是在突篡位之时,或者是在忽回国之后,那时难以知道。总之忽是他的君主,即使在突先前篡位时,也应归属忽,所以在《扬之水》的序中又说忽来明确。《扬之水》说“没有忠臣良士,最终导致死亡”,经说“终鲜兄弟”,那么兄弟已经争斗,是后来即位的事。《出其东门序》说“公子五争”,《野有蔓草序》说“百姓困于兵革”,《溱洧序》说“兵革不息”,三篇相似,都是三公子争斗之后的事。公子五争,突最后得到,那么这三篇,是厉公的诗。《清人》讽刺文公,是文公的诗。郑在左方中都知道这些。文公是厉公的儿子,《清人》应当放在卷末,由于腐烂脱落失去次序,夹杂在庄公的诗内。所以能错乱的原因,郑玄回答赵商说:“诗本来没有文字,后人不能完全得到其次第,记录者只记录其义而已。”如《志》所说,那么作序才开始杂乱,所以《羔裘》的序从上《大叔于田》作为庄公的诗。

《缁衣》,美武公也。父子并为周司徒,善於其职,国人宜之,故美其德,以明有国善善之功焉。父,谓武公父,桓公也。司徒之职掌十二教,善善者,治之有功也。郑国之人皆谓桓公、武公居司徒之官,正得其宜。○缁,侧基反。

  [疏]“《缁衣》三章,章四句”至“功焉”。○正义曰:作《缁衣》诗者,美武公也。武公之与桓公,父子皆为周司徒之卿,而善於其卿之职,郑国之人咸宜之,谓武公为卿,正得其宜。诸侯有德,乃能入仕王朝。武公既为郑国之君,又复入作司徒,已是其善,又能善其职,此乃有国者善中之善,故作此诗,美其武公之德,以明有邦国者善善之功焉。经三章,皆是国人宜之,美其德之辞也。“以明有国善善之功焉”,叙其作诗之意,於经无所当也。○笺“父谓”至“其宜”。○正义曰:以桓公已作司徒,武公又复为之,子能继父,是其美德,故兼言父子,所以盛美武公。《周礼·大司徒职》曰:“因民常而施十有二教焉:一曰以祀礼教敬,则民不苟;二曰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三曰以阴礼教亲,则民不怨;四曰以乐教和,则民不乖;五曰以仪辨等,则民不越;六曰以俗教安,则民不愉;七曰以刑教中,则民不暴;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九曰以度教节,则民知足;十曰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十有一曰以贤制爵,则民慎德;十有二曰以庸制禄,则民兴功。”是司徒职掌十二教也。祀礼,谓祭祀之礼,教之恭敬,则民不苟且。阳礼,谓乡射、饮酒之礼,教之谦让,则民不争斗。阴礼,谓男女昏姻之礼,教之相亲,则民不怨旷。乐,谓五声八音之乐,教之和睦,则民不乖戾。仪,谓君南面,臣北面,父坐子伏之属,辨其等级,则民不逾越。俗,谓土地所生习,教之安存,则民不愉惰。刑,谓刑罚,教之中正,则民不残暴。誓,谓戒敕,教之相忧,则民不懈怠。度,谓宫室衣服之制,教之节制,则民知止足。世事,谓士农工商之事,教之各能其事,则民不失业。以贤之大小,制其爵之尊卑,则民皆谨慎其德,相劝为善,以功之多少,制其禄之数量,则民皆兴立功效,自求多福。司徒之职,所掌多矣。此十二事,是教民之大者,故举以言焉。此与《淇隩》国人美君有德,能仕王朝,是其一国之事,故为风。苏公之刺暴公,吉甫之美申伯,同寮之相刺美,乃所以刺美时王,故为雅。作者主意有异,故所系不同。

  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缁,黑色,卿士听朝之正服也。改,更也。有德君子,宜世居卿士之位焉。笺云:缁衣者,居私朝之服也。天子之朝服,皮弁服也。○敝,本又作“弊”,符世反。朝,直遥反,下同。適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適,之。馆,舍。粲,餐也。诸侯入为天子卿士,受采禄。笺云:卿士所之之馆,在天子宫,如今之诸庐也。自馆还在采地之都,我则设餐以授之。爱之,欲饮食之。○馆,古玩反。粲,七旦反,飧也。飧,苏尊反。庐,力於反。饮,於鸩反。食音嗣。

  [疏]“缁衣”至“粲兮”。○毛以为,武公作卿士,服缁衣,国人美之。言武公於此缁衣之宜服之兮,言其德称其服也。此衣若敝,我原王家又复改而为之兮,原其常居其位,常服此服也。卿士於王宫有馆舍,於畿内有采禄。言武公去郑国,入王朝之適子卿士之馆舍兮,自朝而还,我原王家授子武公以采禄兮,欲使常朝於王,常食采禄也。采禄,王之所授,衣服,王之所赐,而言予为子授者,其意原王为然,非民所能改受之也。○郑以为,国人爱美武公,缁衣若弊,我原为君改作兮。自馆而还,我原授君以饮食兮。爱之,原得作衣服,与之饮食也。郑以授之以食为民授之,则改作衣服亦民为之也。○传“缁黑”至“之位”。○正义曰:《考工记》言染法,“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注云:“染纁者三入而成,又再染以黑则为緅,又复再染以黑乃成缁。”是缁为黑色。此缁衣,即《

译《缁衣》这首诗,是赞美郑武公的。武公和他的父亲郑桓公都担任周朝的司徒,在职位上做得很好,郑国人都认为他们非常合适,所以赞美他们的德行,用以彰显拥有国家的人善于奖善劝善的功绩。父亲,指的是武公的父亲,即郑桓公。司徒的职责掌管十二种教化,所谓“善善”,就是治理国家有功。郑国人都认为桓公、武公担任司徒之职,正得其宜。○“缁”,音侧基。

[疏]“《缁衣》三章,每章四句”到“功焉”。○正义说:创作《缁衣》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赞美武公。武公与桓公,父子都担任周朝司徒的卿职,而在卿职上做得很好,郑国人都认为合适,说武公担任卿职,正得其宜。诸侯有德行,才能入朝任职。武公既是郑国的国君,又入朝担任司徒,这已经是他的善行,又能胜任其职,这是拥有国家者中的善中之善,所以创作这首诗,赞美武公的德行,以彰显拥有邦国者善于奖善劝善的功绩。经文三章,都是国人认为合适、赞美其德行的言辞。“以明有国善善之功焉”,是叙述作诗的意图,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句子。○笺注“父谓”到“其宜”。○正义说:因为桓公已经担任司徒,武公又接着担任,儿子能继承父亲,是他的美德,所以兼提父子,用来极力赞美武公。《周礼·大司徒职》说:“顺应百姓的常情而施行十二种教化:一曰用祭祀之礼教人恭敬,百姓就不苟且;二曰用阳礼教人谦让,百姓就不争斗;三曰用阴礼教人相亲,百姓就不怨恨;四曰用音乐教人和睦,百姓就不乖戾;五曰用仪制辨别等级,百姓就不逾越;六曰用风俗教人安分,百姓就不懒惰;七曰用刑罚教人中正,百姓就不残暴;八曰用誓戒教人忧恤,百姓就不懈怠;九曰用法度教人节制,百姓就知满足;十曰用世事教人能事,百姓就不失业;十一曰用贤能制定爵位,百姓就谨慎德行;十二曰用功绩制定俸禄,百姓就兴立功业。”这是司徒掌管十二种教化的内容。祭祀之礼,是指祭祀的礼仪,教人恭敬,百姓就不苟且。阳礼,是指乡射、饮酒的礼仪,教人谦让,百姓就不争斗。阴礼,是指男女婚姻的礼仪,教人相亲,百姓就不怨恨。乐,是指五声八音的音乐,教人和睦,百姓就不乖戾。仪,是指君面南、臣面北、父坐子伏之类,辨别等级,百姓就不逾越。俗,是指土地所生习的风俗,教人安存,百姓就不懒惰。刑,是指刑罚,教人中正,百姓就不残暴。誓,是指戒敕,教人相忧,百姓就不懈怠。度,是指宫室衣服的制度,教人节制,百姓就知止足。世事,是指士农工商的事务,教人各能其事,百姓就不失业。根据贤能的大小,制定爵位的尊卑,百姓都谨慎德行,互相劝善;根据功绩的多少,制定俸禄的数量,百姓都兴立功业,自求多福。司徒的职责,所掌管的很多。这十二件事,是教化百姓的大要,所以列举来说。这与《淇隩》中国人赞美君主有德行,能入朝任职,是一国之事,所以归入“风”。苏公讽刺暴公,吉甫赞美申伯,同僚之间互相讽刺赞美,是用来讽刺赞美当时的君王,所以归入“雅”。作者的主意不同,所以归属不同。

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兮。缁,黑色,是卿士听政朝会的正服。改,更换。有德行的君子,适宜世代居于卿士之位。笺注说:缁衣,是居私朝之服。天子的朝服,是皮弁服。○“敝”,本又作“弊”,音符世。朝,音直遥,下同。適子之馆兮,还予授子粲兮。適,往。馆,馆舍。粲,餐食。诸侯入朝担任天子卿士,受采地俸禄。笺注说:卿士所去的馆舍,在天子宫中,如同现在的诸庐。从馆舍回到采地之都,我就设餐授予他。爱他,想给他饮食。○馆,音古玩。粲,音七旦,飧也。飧,音苏尊。庐,音力於。饮,音於鸩。食,音嗣。

[疏]“缁衣”到“粲兮”。○毛认为,武公担任卿士,穿缁衣,国人赞美他。说武公在此缁衣之宜服之兮,是说他的德行与服饰相称。这衣服如果破旧,我原望王家又再改换给他兮,原望他常居其位,常穿此服。卿士在王宫有馆舍,在畿内有采禄。说武公离开郑国,入王朝之適子卿士的馆舍兮,从朝堂回来,我原望王家授予武公采禄兮,想让他常朝于王,常食采禄。采禄,是王所授,衣服,是王所赐,而说“予为子授”,其意是原望王这样做,不是百姓所能改受之的。○郑认为,国人爱戴武公,缁衣如果破旧,我原望为君改作兮。从馆舍回来,我原望授予君饮食兮。爱他,原望为他做衣服,给他饮食。郑认为授予饮食是百姓授予的,那么改作衣服也是百姓为之的。○传“缁黑”到“之位”。○正义说:《考工记》说染法,“三入为纁,五入为缁,七入为缁”。注说:“染纁者三入而成,又再染黑则为缁,又复再染黑乃成缁。”所以缁是黑色。此缁衣,即《

士冠礼》所云“主人玄冠朝服,缁带素韡”是也。诸侯与其臣服之以日视朝,故礼通谓此服为朝服。美武公善为司徒,而经云“缁衣”,明缁衣,卿士所服也。而天子与其臣皮弁以日视朝,则卿士旦朝於王服皮弁,不服缁衣,故知是卿士听朝之正服。谓既朝於王,退適治事之馆,释皮弁而服,以听其所朝之政也。言缁衣之宜,谓德称其服,宜衣此衣,敝则更原王为之,令常衣此服。以武公继世为卿,并皆宜之,故言“有德君子,宜世居卿士之位焉”。○笺“缁衣”至“弁服”。○正义曰:退適治事之处,为私也,对在天子之庭为公。此私朝在天子宫内,即下句“適子之馆兮”是也。《舜典》云“辟四门”者,注云:“卿士之职,使为已出政教於天下。”言四门者,亦因卿士之私朝在国门,鲁有东门襄仲,宋有桐门右师,是后之取法於前也。彼言私朝者在国门,谓卿大夫夕治家事,私家之朝耳,与此不同。何则?《玉藻》说视朝之礼曰:“君既视朝,退適路寝。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適小寝,释服。”君使人视其事尽,然后休息,则知国之政教事在君所断之,不得归適国门私朝,明国门私朝非君朝矣。《论语》“冉子退朝”,注云“朝於季氏之私朝”,亦谓私家之朝,与此异也。《玉藻》云“天子皮弁以日视朝”,是天子之朝服皮弁,故退適诸曹服缁衣也。定本云“天子之朝,朝服皮弁服”。○传“適之”至“采禄”。○正义曰:《释诂》云:“之、適,往也。”故適得为之。馆者,人所止舍,故为舍也。“粲,餐”,《释言》文。郭璞曰:“今河北人呼食为粲,谓餐食也。”诸侯入为天子卿士,受采禄,解其授粲之意。采谓田邑,采取赋税。禄谓赐之以穀。二者皆天子与之,以供饮食,故谓之授子粲也。○笺“卿士”至“饮食”。○正义曰:《考工记》说王官之制,“内有九室,九嫔居之。外有九室,九卿朝焉”。注云:“内,路寝之里。外,路寝之表。九室如今朝堂诸曹治事之处也。六卿三孤为九卿”。彼言诸曹治事处,此言诸庐,正谓天子宫内,卿士各立曹司,有庐舍以治事也。言適子之馆,则有所从而適也。言还授子粲,则还有所至也。既为天子卿士,不可还归郑国,明是从采邑而適公馆,从公馆而反采邑,故云“还在采地之都,我则设餐以授之”。传言受采禄者,以采禄解粲义也。笺言还在采地之都者,自谓回还所至国人授粲之处,其意与传不同。虽在采地之都,原授之食,其授之者,谓郑国之人,非采地之人。何则?此诗是郑人美君,非采地之人美之。且食采之主,非邑民常君,善恶系於天子,不得曲美郑国君也。郑国之人所以能远就采地,授之食者,言爱之,原饮食之耳,非即实与之食也。易传者,以言予者郑人自授之食,非言天子与之禄也。饮食虽云小事,圣人以之为礼。《伐柯》言王迎周公,言“我覯之子,笾豆有践”,奉迎圣人,犹原以饮食,故小民爱君,原饮食之。

译《士冠礼》中所说的“主人戴玄冠穿朝服,系黑色腰带和白色蔽膝”就是这种情况。诸侯与其臣下穿着这种衣服在白天上朝,所以礼制通称这种服装为朝服。赞美武公善于担任司徒,而《诗经》中说“缁衣”,表明缁衣是卿士所穿的服装。而天子与其臣下穿着皮弁在白天上朝,那么卿士早晨在王那里上朝时穿皮弁,不穿缁衣,所以知道这是卿士听政朝会的正式服装。意思是说,既然已经在王那里上朝完毕,退下前往处理政务的馆舍,脱下皮弁而穿上缁衣,以听取自己所朝见的政事。说缁衣的适宜,是指德行与服装相称,适宜穿这种衣服,破旧了就希望王再为他制作,让他常穿这种服装。因为武公世代担任卿士,都适宜穿这种衣服,所以说“有德的君子,适宜世世代代居于卿士之位”。○笺注从“缁衣”到“弁服”。○正义说:退下前往处理政务的地方,属于私事,相对于在天子朝廷属于公事。这私朝在天子宫内,就是下句“前往你的馆舍啊”所指。《舜典》说“开辟四门”,注解说:“卿士的职责,是替天子向天下发布政教。”说四门,也是因为卿士的私朝在国门,鲁国有东门襄仲,宋国有桐门右师,这是后人效法前人的结果。那里说私朝在国门,是指卿大夫晚上处理家事,私家之朝罢了,与这里不同。为什么呢?《玉藻》讲述上朝礼仪说:“君主已经上朝,退下前往路寝。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下,然后前往小寝,脱下朝服。”君主派人查看事情完毕,然后休息,就知道国家的政教事务在君主那里决断,不能回到国门私朝,明确国门私朝不是君主的朝会。《论语》中“冉子退朝”,注解说“在季氏的私朝上朝”,也是指私家之朝,与这里不同。《玉藻》说“天子穿皮弁在白天上朝”,是天子的朝服为皮弁,所以退下前往各曹处理事务时穿缁衣。定本作“天子的朝会,朝服是皮弁服”。○传注从“適之”到“采禄”。○正义说:《释诂》说:“之、適,都是往的意思。”所以適可以解释为之。馆,是人停留住宿的地方,所以解释为舍。“粲,餐”,是《释言》中的文句。郭璞说:“现在河北人把吃饭称为粲,意思是餐食。”诸侯入朝担任天子卿士,接受采邑和俸禄,解释授予粲的意思。采指田邑,收取赋税。禄指赐予谷物。这两者都是天子给予的,用来供应饮食,所以称为授予你粲。○笺注从“卿士”到“饮食”。○正义说:《考工记》讲述王官制度,“内有九室,九嫔居住其中。外有九室,九卿在此朝会”。注解说:“内,是路寝里面。外,是路寝外面。九室就像现在朝堂各曹处理事务的地方。六卿三孤合为九卿”。那里说各曹处理事务的地方,这里说各庐,正是指天子宫内,卿士各自设立曹司,有庐舍用来处理事务。说前往你的馆舍,就有前往的去处。说回来授予你粲,就有回来的到达之处。既然担任天子卿士,不可能返回郑国,明确是从采邑前往公馆,从公馆返回采邑,所以说“回到采邑的都城,我就设餐授予你”。传注说接受采禄,是用采禄解释粲的含义。笺注说回到采邑的都城,是指回还到达国人授予粲的地方,其意思与传注不同。虽然在采邑的都城,原本授予食物,那授予食物的人,是指郑国人,不是采邑的人。为什么呢?这首诗是郑国人赞美君主,不是采邑的人赞美他。况且食采邑的主人,不是邑民常任的君主,善恶取决于天子,不能偏私赞美郑国君主。郑国人之所以能远赴采邑,授予食物,是说爱戴他,希望给他饮食罢了,不是实际给他食物。改变传注的说法,是因为说给予的是郑国人自己授予食物,不是说天子给予俸禄。饮食虽然说是小事,圣人把它作为礼制。《伐柯》说王迎接周公,说“我见到这个人,笾豆陈列整齐”,迎接圣人,尚且希望用饮食款待,所以小民爱戴君主,希望给他饮食。

缁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好,犹宜也。笺云:造,为也。

  [疏]笺“造,为”。○正义曰:《释言》文。

  適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缁衣之蓆兮,敝,予又改作兮。蓆,大也。笺云:作,为也。○蓆音席,《韩诗》云“储也”,《说文》云“广多”。

  [疏]传“蓆,大”。○正义曰:《释诂》文。言服缁衣,大得其宜也。

  適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缁衣》三章,章四句。

  《将仲子》,刺庄公也。不胜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谏而公弗听,小不忍以致大乱焉。庄公之母,谓武姜。生庄公及弟叔段,段好勇而无礼。公不早为之所,而使骄慢。○将,七羊反,下及注皆同。胜音升。祭,侧界反,后放此。听,吐丁反。好,呼报反。

  [疏]“《将仲》三章,章八句”至“大乱焉”。○正义曰:作《将仲子》诗者,刺庄公也。公有弟名段,字叔。其母爱之,令庄公处之大都。庄公不能胜止其母,遂处段於大都,至使骄而作乱,终以害其亲弟。是公之过也。此叔於未乱之前,失为弟之道,而公不禁制,令之奢僣。有臣祭仲者,谏公,令早为之所,而公不听用。於事之小,不忍治之,以致大乱国焉,故刺之。经三章,皆陈拒谏之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是小不忍也。后乃兴师伐之,是致大乱大也。○笺“庄公”至“骄慢”。○正义曰:此事见於《左传》隐元年。传曰:“郑武公娶於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爱共叔段,欲立之。亟请於武公,公不许。及庄公即位,为之请制。公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他邑唯命。’请京,使居之,谓之京城大叔。祭仲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将不堪。’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对曰:‘姜氏何厌之有!不如早为之所,无使滋蔓!蔓,难图也。蔓草犹不可除,况君之宠弟乎?’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子姑待之。’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贰於己。公子吕曰:‘国不堪二,君将若之何?欲与大叔,臣请事之;若不与,则请除之。’公曰:‘无庸,将自及。’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至於廪延。子封曰:‘可矣。厚将得众。’公曰:‘不义,不昵。厚将崩。’大叔完聚,缮甲兵,具卒乘,将袭郑,夫人将启之。公闻其期,曰:‘可矣。’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於鄢。公伐诸鄢。大叔出奔共。”是谓共城大叔。是段骄慢作乱之事也。《大叔于田序》曰:“叔多才而好勇。”是段勇而无礼也。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将,请也。仲子,祭仲也。逾,越。里,居也。二十五家为里。杞,木名也。折,言伤害也。笺云:祭仲骤谏,庄公不能用其言,故言请,固距之。“无逾我里”,喻言无干我亲戚也。“无折我树杞”,喻言无伤害我兄弟也。仲初谏曰:“君将与之,臣请事之。君若不与,臣请除之。”○折,之舌反,下同。杞音起。骤,仕救反,服虔曰:“数也。”“君若与之”,一本“若”作“将”。岂敢爱之?畏我父母。笺云:段将为害,我岂敢爱之而不诛与?以父母之故,故不为也。○“段将”,此一将字如字。与音馀。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笺云:怀私曰怀。言仲子之言可私怀也。我迫於父母,有言不得从也。

  [疏]“将仲子”至“可畏”。○正义曰:祭仲数谏庄公,庄公不能用之,反请於仲子兮,汝当无逾越我居之里垣,无损折我所树之杞木,以喻无干犯我之亲戚,无伤害我之兄弟。段将为害,我岂敢爱之而不诛与?但畏我父母也。以父母爱之,若诛之,恐伤父母之心,故不忍也。仲子之言可私怀也,虽然父母之言亦可畏也。言庄公以小不忍至於大乱,故陈其拒谏之辞以刺之。传“里居”至“木名”。○正义曰:里者,民之所居,故为居也。《地官·遂人

译那黑色的衣服真合身啊,破了,我又为你重新制作啊。好,就是适宜的意思。郑玄笺注说:造,就是制作的意思。

[疏]郑玄笺注“造,就是制作”。○正义说:这是《尔雅·释言》中的文句。

到你的馆舍去啊,回来时,我赠送你精美的食物啊。

那黑色的衣服真宽大啊,破了,我又为你重新制作啊。蓆,就是宽大的意思。郑玄笺注说:作,就是制作的意思。○蓆音席,《韩诗》说“储也”,《说文》说“广多”。

[疏]传文“蓆,宽大”。○正义说:这是《尔雅·释诂》中的文句。是说穿着黑色的衣服,非常适宜。

到你的馆舍去啊,回来时,我赠送你美味的食物啊。

《缁衣》共三章,每章四句。

《将仲子》,是讽刺郑庄公的诗。郑庄公不能制服他的母亲,从而害了他的弟弟。弟弟叔段违背为弟之道而庄公不加制止,祭仲进谏而庄公不听,因为小的事情不忍心处理,以致酿成大乱。庄公的母亲,就是武姜。她生了庄公和弟弟叔段,叔段喜好勇武而不守礼法。庄公不早点为他安排去处,反而让他骄横傲慢。○将,音七羊,下文及注中都相同。胜音升。祭,音侧界,后文仿此。听,音吐丁。好,音呼报。

[疏]“《将仲子》三章,每章八句”到“以致大乱焉”。○正义说:作《将仲子》这首诗的人,是讽刺郑庄公的。庄公有个弟弟名叫段,字叔。他的母亲喜爱他,让庄公把叔段安置在大都邑。庄公不能制止他的母亲,于是把叔段安置在大都邑,致使叔段骄横作乱,最终害了他的亲弟弟。这是庄公的过错。这位叔段在作乱之前,就失去了为弟之道,而庄公不加以禁制,让他奢侈僭越。有个臣子叫祭仲,劝谏庄公,让他早点为叔段安排去处,而庄公不听从。在小事上不忍心治理,以致造成国家的动乱,所以讽刺他。经文共三章,都陈述拒绝劝谏的话。“岂敢爱之?畏我父母”,就是小的事情不忍心治理。后来才兴兵讨伐他,就是造成大动乱。○郑玄笺注“庄公”到“骄慢”。○正义说:这件事见于《左传》隐元年。传文说:“郑武公在申国娶妻,名叫武姜,生了庄公和共叔段。庄公出生时脚先出来,惊吓了姜氏,所以取名叫寤生,于是姜氏讨厌他。姜氏喜爱共叔段,想立他为太子。多次向武公请求,武公不答应。等到庄公即位,姜氏为叔段请求制地。庄公说:‘制,是个险要的城邑,虢叔死在那里。其他城邑听凭吩咐。’姜氏请求京地,庄公让叔段住在那里,称他为京城大叔。祭仲说:‘都邑的城墙超过一百雉,是国家的祸害。现在京地不合法度,不是制地,国君将承受不了。’庄公说:‘姜氏想要这样,哪里能避开祸害?’祭仲回答说:‘姜氏有什么满足的!不如早点为他安排去处,不要让他滋长蔓延!蔓延了,就难办了。蔓延的草尚且难以清除,何况国君宠爱的弟弟呢?’庄公说:‘多做不义的事,必定自己垮台,你暂且等着吧。’不久,大叔命令西部、北部边境同时听命于自己。公子吕说:‘国家不能忍受两君并存,国君打算怎么办?想给大叔,臣请侍奉他;如果不给,就请除掉他。’庄公说:‘不用,他将自取灭亡。’大叔又收取两属之地作为自己的城邑,到达廪延。子封说:‘可以动手了。土地多了将得到民众。’庄公说:‘不义,就不会亲近。土地多了将崩溃。’大叔修筑城墙,聚集百姓,修缮甲兵,准备步兵战车,将要袭击郑国都城,夫人姜氏将为他做内应。庄公听说他的日期,说:‘可以了。’命令子封率领战车二百乘去讨伐京地。京地背叛了大叔段。段逃入鄢地。庄公在鄢地讨伐他。大叔出逃到共国。”这就是所谓的共城大叔。这是叔段骄横傲慢作乱的事情。《大叔于田》的序说:“叔段多才而喜好勇武。”这是说叔段勇武而不守礼法。

请仲子啊!不要越过我的里墙,不要折断我的杞树。将,就是请的意思。仲子,就是祭仲。逾,就是越过。里,就是居住的地方。二十五家为一里。杞,是树木名。折,是说伤害。郑玄笺注说:祭仲屡次劝谏,庄公不能采纳他的话,所以说请,坚决拒绝他。“不要越过我的里墙”,比喻不要干预我的亲戚。“不要折断我的杞树”,比喻不要伤害我的兄弟。祭仲起初劝谏说:“国君如果给他,臣请侍奉他。国君如果不给,臣请除掉他。”○折,音之舌,下文相同。杞音起。骤,音仕救,服虔说:“数也。”“国君如果给他”,一本“若”作“将”。怎么敢吝惜他?害怕我的父母。郑玄笺注说:叔段将要造成祸害,我怎么敢吝惜他而不诛杀呢?因为父母的缘故,所以不这样做。○“叔段将”,这个将字读原音。与音馀。仲子可以怀念啊,父母的话,也可以畏惧啊!郑玄笺注说:怀私情叫怀。说仲子的话可以私下怀念。我迫于父母,有言不能听从。

[疏]“将仲子”到“可畏”。○正义说:祭仲屡次劝谏庄公,庄公不能采纳,反而请仲子啊,你应当不要逾越我居住的里墙,不要损坏折断我所种的杞树,以比喻不要干预我的亲戚,不要伤害我的兄弟。叔段将要造成祸害,我怎么敢吝惜他而不杀他呢?只是害怕我的父母。因为父母喜爱他,如果杀了他,恐怕伤害父母的心,所以不忍心。仲子的话可以私下怀念,虽然如此,父母的话也可以畏惧。说庄公因为小的事情不忍心以致造成大乱,所以陈述他拒绝劝谏的话来讽刺他。传文“里居”到“木名”。○正义说:里,是百姓居住的地方,所以是居住的意思。《地官·遂人

》云:“五家为邻,五邻为里。”是二十五家为里也。“无逾我里”,谓无逾越我里居之垣墙,但里者,人所居之名,故以所居表墙耳。《四牡》传云:“杞,枸檵。”此直云木名,则与彼别也。陆机《疏》云:“杞,柳属也,生水傍,树如柳,叶粗而白色,理微赤,故今人以为车毂。今共北淇水傍,鲁国泰山汶水边,纯杞也。○笺“祭仲”至“除之”。○正义曰:哀二十年《左传》云:“吴公子庆忌骤谏吴王。”服虔云:“骤,数也。”笺言骤谏,出於彼文。序不言骤,而笺言骤者,若非数谏,不应固请,故知骤谏也。以里垣之内始有树木,故以里喻亲戚,树喻兄弟。既言骤谏,以为其谏非一,故言“初谏曰”,以为数谏之意。案《左传》此言乃是公子吕辞,今笺以为祭仲谏者,诗陈请祭仲,不请公子吕,然则祭仲之谏多於公子吕矣。而公子吕请除大叔,为谏之切,莫切於此。祭仲正可数谏耳,其辞亦不是过。仲当亦有此言,故引之以为祭仲谏。○笺“怀私”至“得从”。○正义曰:《晋语》称公子重耳安於齐,姜氏劝之行,云:“怀与安,实病大事。《郑诗》云:‘仲可怀也。’”引此为怀私之义,故以怀为私。以父母爱段,不用害之,故畏迫父母,有言不得从也。於时其父虽亡,遗言尚存,与母连言之也。

译《周礼》说:“五家为邻,五邻为里。”这就是说二十五家构成一个里。“无逾我里”,意思是不要逾越我里居的围墙,但“里”是人居的名称,所以用所居之处来指代围墙罢了。《诗经·四牡》的传文说:“杞,是枸檵。”这里只说是木名,那就与彼处不同。陆机《草木疏》说:“杞,属于柳类,生长在水边,树形像柳,叶子粗糙而呈白色,纹理微红,所以今人用它做车毂。如今共城北淇水边,鲁国泰山汶水旁,都是纯杞树。”○笺注从“祭仲”到“除之”。○正义说:《左传》哀公二十年记载:“吴公子庆忌屡次劝谏吴王。”服虔说:“骤,是屡次的意思。”笺注所说的“骤谏”,出自那段文字。《诗序》没有说“骤”,而笺注说了“骤”,如果不是屡次劝谏,就不应该坚决请求,所以知道是屡次劝谏。因为里墙之内才开始有树木,所以用“里”来比喻亲戚,用“树”来比喻兄弟。既然说了“骤谏”,认为他的劝谏不止一次,所以说“初谏曰”,以此表示屡次劝谏的意思。查考《左传》,这话其实是公子吕说的,现在笺注却认为是祭仲劝谏,因为诗中陈述的是祭仲,不是公子吕,那么祭仲的劝谏就多于公子吕了。而公子吕请求除掉太叔,作为劝谏之迫切,没有比这更迫切的。祭仲只是可以屡次劝谏罢了,他的言辞也不过如此。祭仲应当也有这样的话,所以引用它作为祭仲的劝谏。○笺注从“怀私”到“得从”。○正义说:《晋语》记载公子重耳在齐国安于现状,姜氏劝他离开,说:“贪恋私欲和安逸,确实会损害大事。《郑诗》说:‘仲可怀也。’”引用这个作为“怀私”的含义,所以把“怀”解释为“私”。因为父母爱护段,不加以害,所以畏惧逼迫父母,有话说不能听从。当时他的父亲虽然已死,遗言尚存,与母亲连在一起说。

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墙,垣也。桑,木之众也。○垣音袁。岂敢爱之?畏我诸兄。诸兄,公族。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园所以树木也。檀,强韧之木。○檀,徒丹反,木名。强,其良反,一音居良反。忍,本亦作“刃”,同而慎反。依字韦旁作刃,今此假借也。沈云系旁作刃为是。案糸旁刃,音女巾反,《离骚》云“纫秋兰以为佩”,是也。

  [疏]传“园所”至“之木”。○正义曰:《大宰职》云:“园圃,毓草木。”园者圃之蕃,故其内可以种木也。檀材可以为车,故云“强韧之木。”陆机《疏》云:“檀木皮正青滑泽,与檕迷相似,又似驳马。驳马,梓檎。故里语曰:‘斫檀不谛得檕迷,檕迷尚可得驳马。’檕迷一名挈,故齐人谚曰:‘上山斫檀,挈先殚。’”

  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将仲子》三章,章八句。

  《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处于京,缮甲治兵,以出于田,国人说而归之。缮之言善也。甲,铠也。○缮,市战反,善也。说音悦。铠,苦爱反。

  [疏]“《叔于田》三章,章五句”至“归之”。○笺“缮之”至“甲铠”。○正义曰:《世本》云:“杼作甲。”宋仲子云:“少康子名杼也。”经典皆谓之甲,后世乃名为铠。笺以今晓古。

  叔于田,巷无居人。叔,大叔段也。田,取禽也。巷,里涂也。笺云:叔往田,国人注心于叔,似如无人处。○巷,学绛反。大音泰,后“大叔”皆放此。○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笺云:洵,信也。言叔信美好而又仁。○洵,苏遵反。

  [疏]“叔于”至“且仁”。○正义曰:此皆悦叔之辞。时人言叔之往田猎也,里巷之内全似无复居人。岂可实无居人乎,有居人矣,但不如叔也信美好而且有仁德。国人注心於叔,悦之若此,而公不知禁,故刺之。○传“叔大”至“里涂”。○正义曰:《左传》及下篇皆谓之大叔,故传辨之,以明叔与大叔一人,其字曰叔,以宠私过度,时呼为大叔,《左传》谓之京城大叔。是由宠而异其号也。此言“叔于田”,下言“大叔于田”,作者意殊,无他义也。田者,猎之别名,以取禽於田,因名曰田,故云“田,取禽也”。《丰》曰“俟我乎巷”,谓待我於门外,知巷是里内之途道也。○笺“洵信”至“又仁”。○正义曰:“洵,信”,《释诂》文。仁是行之美名,叔乃作乱之贼,谓之信美好而又仁者,言国人悦之辞,非实仁也。

  叔于狩,巷无饮酒。冬猎曰狩。笺云:饮酒,谓燕饮也。○狩,手又反。猎,力辄反。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

  [疏]传“冬猎曰狩”。○正义曰:《释天》文。李巡曰:“围守取之,无所择也。”

  叔適野,巷无服马。笺云:適,之也。郊外曰野。服马,犹乘马也。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笺云:武,有武节。

  [疏]笺“郊外”至“乘马”。○正义曰:《释地》云:“郊外谓之牧,牧外谓之野。”是野在郊外也。《易》称“服牛乘马”,俱是驾用之义,故云服马犹乘马。夹辕两马谓之服马。何知此非夹辕之马,而云“犹乘马”者,以上章言无居人,无饮酒,皆是人事而言,此不宜独言无马,知正谓叔既往田,巷无乘马之人耳。○笺“武,有武节”。○正义曰:文武者,人之伎能。今言美且武,悦其为武,则合武之要,故云有武节。言其不妄为武。

  《叔于田》三章,章五句。

  《大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义而得众也。○“而勇”,本或作“而好勇”,“好”衍字。

  [疏]“《大叔于田》三章,章十句”至“得众”。正义曰:叔负才恃众,必为乱阶,而公不知禁,故刺之。经陈其善射御之等,是多才也;“襢裼暴虎”,是好勇也;“火烈具举”,是得众也。

  叔于田,乘乘马。叔

译请仲子啊!不要翻越我的墙,不要折断我的桑树。墙,就是垣墙。桑,是众多树木中的一种。○垣音袁。难道我吝惜它吗?是害怕我的众位兄长。诸兄,指公族子弟。仲子是可以怀念的,但诸兄的言论,也是令人畏惧的!

请仲子啊!不要翻越我的园子,不要折断我的檀树。园,是用来种植树木的地方。檀,是强韧的树木。○檀,徒丹反,木名。强,音其良,另一音居良。忍,本字也作“刃”,同而慎反。依据字形,韦字旁作刃,今此处是假借。沈氏说糸字旁作刃才是正确的。查考糸字旁的刃,音女巾反,《离骚》说“纫秋兰以为佩”,就是这个意思。

[疏]传文“园所”到“之木”。○正义说:《大宰职》说:“园圃,培育草木。”园是圃的藩篱,所以里面可以种植树木。檀木的材可以用做车,所以说“强韧之木。”陆机《疏》说:“檀木皮正青滑泽,与檕木相似,又像驳马。驳马,即梓檎。所以里语说:‘砍檀木如果不仔细分辨就会得到檕木,檕木尚且可以得到驳马。’檕木一名挈,所以齐人谚语说:‘上山砍檀木,挈木先被砍尽。’”

难道我吝惜它吗?是害怕人们的闲言碎语。仲子是可以怀念的,但人们的闲言碎语,也是令人畏惧的。

《将仲子》三章,每章八句。

《叔于田》,讽刺庄公。叔住在京邑,修缮铠甲整治兵器,外出打猎,国人喜悦而归附他。缮,就是善。甲,就是铠甲。○缮,市战反,善。说音悦。铠,苦爱反。

[疏]“《叔于田》三章,每章五句”到“归之”。○笺“缮之”到“甲铠”。○正义说:《世本》说:“杼发明了甲。”宋仲子说:“少康的儿子名叫杼。”经典都称之为甲,后世才称为铠。笺注用今义来解释古义。

叔去打猎,巷子里没有居住的人。叔,是大叔段。田,是猎取禽兽。巷,是里弄中的道路。笺云:叔去打猎,国人把心思都集中在叔身上,好像没有人居住一样。○巷,学绛反。大音泰,后面“大叔”都与此相同。○难道没有居住的人吗?不如叔啊,确实美好而且仁爱。笺云:洵,确实。说叔确实美好而且仁爱。○洵,苏遵反。

[疏]“叔于”到“且仁”。○正义说:这些都是赞美叔的话。当时人说叔去打猎,里弄之内完全好像没有居住的人。难道真的没有居住的人吗,有居住的人,只是不如叔确实美好而且有仁德。国人把心思集中在叔身上,如此喜悦他,而庄公不知道禁止,所以讽刺他。○传“叔大”到“里涂”。○正义说:《左传》及下文都称为大叔,所以传文辨析,以说明叔与大叔是同一人,他的字叫叔,因为宠爱过度,当时称为大叔,《左传》称为京城大叔。这是因宠爱而改变了称号。这里说“叔于田”,下面说“大叔于田”,作者用意不同,没有其他含义。田,是猎的别名,因为在田地里猎取禽兽,因此名叫田,所以说“田,取禽也”。《丰》说“俟我乎巷”,是说在门外等我,知道巷是里弄中的道路。○笺“洵信”到“又仁”。○正义说:“洵,信”,是《释诂》的原文。仁是行为的美称,叔是作乱的贼人,称他确实美好而且仁爱,是说国人喜悦他的话,并非他真的仁爱。

叔去打冬猎,巷子里没有饮酒的人。冬猎叫狩。笺云:饮酒,指宴饮。○狩,手又反。猎,力辄反。(难道没有饮酒的人吗?不如叔啊,确实美好而且善良。)

[疏]传“冬猎曰狩”。○正义说:《释天》的原文。李巡说:“围守猎取,不有所选择。”

叔到野外,巷子里没有驾马的人。笺云:適,去。郊外叫野。服马,就是乘马。(难道没有驾马的人吗?不如叔啊,确实美好而且勇武。)笺云:武,有武节。

[疏]笺“郊外”到“乘马”。○正义说:《释地》说:“郊外叫做牧,牧外叫做野。”所以野在郊外。《易》说“服牛乘马”,都是驾用的意思,所以说服马就是乘马。夹在车辕两边的马叫服马。怎么知道这里不是指夹辕的马,而说“就是乘马”呢,因为上一章说没有居住的人,没有饮酒的人,都是说人事,这里不应该单独说没有马,知道正是说叔已经去打猎,巷子里没有乘马的人罢了。○笺“武,有武节”。○正义说:文武,是人的技能。现在说美好而且勇武,喜悦他具备武德,符合武的要领,所以说有武节。说他不是妄为勇武。

《叔于田》三章,每章五句。

《大叔于田》,讽刺庄公。叔多才而喜欢勇武,不义而得到众人拥护。○“而勇”,本或作“而好勇”,“好”是衍字。

[疏]“《大叔于田》三章,每章十句”到“得众”。正义说:叔依仗才能和众人,必定成为动乱的阶梯,而庄公不知道禁止,所以讽刺他。经文陈述他善于射箭驾车等,是多才;“袒裼暴虎”,是好勇;“火烈具举”,是得众。

叔去打猎,乘坐四匹马。叔

之从公田也。○“叔于田”,本或作“大叔于田”者,误。“乘乘”,上如字,下绳证反。后句例尔。执辔如组,两骖如舞。骖之与服,和谐中节。笺云:如组者,如织组之为也。在旁曰骖。○组音祖。中,竹仲反。叔在薮,火烈具举。薮,泽,禽之府也。烈,列。具俱也。笺云:列人持火俱举,言众同心。○薮,素口反,《韩诗》云:“禽兽居之曰薮。”襢裼暴虎,献于公所。襢裼,肉袒也。暴虎,空手以搏之。笺云:“献于公所”,进於君也。○襢,本又作“袒”,音但。裼,素历反。搏音博。“将叔无狃,戒其伤女。”狃,习也。笺云:狃,复也。请叔无复者,爱也。○将,七羊反,请也。毋音无,本亦作“无”。狃,女九反。复,符又反,下同。

译叔参与公田狩猎。○“叔于田”,有的版本写作“大叔于田”,这是错误的。“乘乘”,第一个“乘”读原音,第二个“乘”读作“绳证反”。后面的句子也依此例。手握缰绳如同编织丝带,两边的骖马如同舞蹈般协调。骖马与服马,和谐地符合节奏。郑玄笺注说:如组,就像编织丝带那样。在旁边的马叫骖。○“组”音祖。“中”,音竹仲反。叔在沼泽地,火势猛烈,众人同时举火。薮,是沼泽,禽兽聚集的地方。烈,通“列”。具,通“俱”。郑玄笺注说:排列人员持火同时举起,是说众人同心协力。○“薮”,音素口反,《韩诗》说:“禽兽居住的地方叫薮。”袒露上身徒手搏虎,将猎物献给公所。襢裼,是裸露上身。暴虎,是空手搏斗。郑玄笺注说:“献于公所”,是进献给君主。○“襢”,原本也写作“袒”,音但。“裼”,音素历反。“搏”音博。“请叔不要习以为常,警惕它伤害你。”狃,是习以为常。郑玄笺注说:狃,是重复。请叔不要重复这样做,是出于爱护。○“将”,音七羊反,是请的意思。“毋”音无,原本也写作“无”。“狃”,音女九反。“复”,音符又反,下面相同。

[疏]“大叔”至“伤女”。○毛以为,大叔往田猎之时,乘驾一乘之马。叔马既良,叔之御人又善,执持马辔如织组。织组者,总纰於此,成文於彼。御者执辔於手,马骋於道,如织组之为,其两骖之马与两服马和谐,如人舞者之中於乐节也。大叔乘马,从公田猎。叔之在於薮泽也,火有行列,俱时举之,言得众之心,故同时举火。叔於是襢去裼衣,空手搏虎,执之而献於公之处所。公见其如是,恐其更然,谓之曰:请叔无习此事。戒慎之,若复为之,其必伤汝矣。言大叔得众之心,好勇如此,必将为乱,而公不禁,故刺之。○郑唯以“狃”为“复”,馀同。○传“叔之从公田”。○正义曰:下云“襢裼暴虎,献于公所”,明公亦与之俱田,故知从公田也。○传“骖之”至“中节”。○正义曰:此经止云“两骖”,不言“两服”,知骖与服和谐中节者,以下二章於此二句皆说“两服”、“两骖”,则知此经所云,亦总骖、服。但马之中节,亦由御善,以其篇之首先云御者之良。既言“执辔如组”,不可更言两服,理则有之,故知“如舞”之言,兼言服亦中节也。此二句言叔之所乘,马良御善耳,非大叔亲自御之。下言“又良御忌”,乃云叔身善御。○传“薮泽”至“具俱”。○正义曰:《地官序·泽虞》云:“每大泽大薮,小泽小薮。”注云:“泽,水所锺。水希曰薮。”然则薮非一,而此云“薮,泽”者,以薮泽俱是旷野之地,但有水无水异其名耳。《地官》薮泽共立泽虞掌之。《夏官·职方氏》每州云其泽薮曰“某”,明某是一也。《释地》说十薮云:“郑有圃田。”此言“在薮”,盖在圃田也。此言“府”者,货之所藏谓之府,薮泽亦禽兽之所藏,故云“禽之府”。烂熟谓之烈,火烈嫌为火猛,此无取烂义,故转烈为列,言火有行列也。火有行列,由布列人使持之,故笺申之云“列人持火”。此为宵田,故持火照之。具,备,即偕俱之义,故为俱也。○传“襢裼”至“搏之”。○正义曰:“襢裼,肉袒”,《释训》文。李巡曰:“襢裼,脱衣见体曰肉袒。”孙炎曰:“袒去裼衣。”《释训》又云:“暴虎,徒搏也。”舍人曰:“无兵,空手搏之。”○传“狃,习”。○正义曰:《释言》云:“狃,复也。”孙炎曰:“狃伏前事复为也。”复亦贯习之意,故传以狃为习也。笺以《尔雅》正训,故以为复。

  叔于田,乘乘黄。四马皆黄。两服上襄,两骖雁行。笺云:两服,中央夹辕者。襄,驾也。上驾者,言为众马之最良也。雁行者,言与中服相次序。○上襄,并如字。行,户郎反。夹,古洽反。叔在薮,火烈具扬。扬,扬光也。叔善射忌,又良御忌。忌,辞也。笺云:良亦善也。忌,读如“彼已之子”之已。○忌,注作“己”,同,音记。下皆同。抑磬控忌,抑纵送忌。骋马曰磬。止马曰控。发矢曰纵。从禽曰送。○磬,苦定反。控,口贡反。骋,敕领反。

  [疏]“叔于”至“送忌”。○正义曰:言叔之往田也,乘一乘之黄马。在内两服者,马之上驾也。在外两骖,与服马如雁之行,相次序也。叔乘此四马,从公田猎。叔之在於薮泽也,火有行列,俱时扬之。叔有多才,既善射矣,又善御矣。抑者,此叔能磬骋马矣,又能控止马矣。言欲疾则走,欲止则往。抑者,此叔能纵矢以射禽矣,又能纵送以逐禽矣。言发则能中,逐则能及,是叔之善御、善射也。叔既得众多才如是,必将为乱,而公不禁,故刺之。○笺“两服”至“次序”。○正义曰:《小戎》云:“骐骝是中,騧骊是骖。”骖、中对文,则骖在外。外者为骖,则知内者为服,故言“两服,中央夹辕者”也。“襄,驾”,《释言》文。马之上者,谓之上驾,故知上驾者,言众马之最上也。《曲礼》注云:“雁行者,与之并差退。”此四马同驾,其两服则齐首,两骖与服马雁行,其首不齐,故《左传》云:“如骖之有靳。”○传“扬,扬光”。○正义曰:言举火

译[疏]“大叔”到“伤女”。○毛认为,大叔去田猎的时候,乘坐一乘马。叔的马既好,叔的驾车人又善于驾驭,手持马缰绳如同编织丝带。编织丝带,是将丝线在此处汇总,在那处形成花纹。驾车人手中执缰,马在路上奔驰,就像编织丝带一样,那两匹骖马与两匹服马和谐协调,如同舞者合乎音乐节奏。大叔骑马,跟随国君田猎。叔在薮泽之中,火势有行列,同时举火,说得到众人的心,所以同时举火。叔于是脱下裼衣,空手搏虎,抓住老虎献给国君所在的地方。国君见他这样,担心他再这样做,对他说:请叔不要习惯这件事。告诫他谨慎,如果再做,一定会伤害你。说大叔得到众人的心,喜好勇力如此,必将作乱,而国君不禁止,所以讽刺他。○郑玄只把“狃”解释为“复”,其余相同。○传“叔之从公田”。○正义说:下文说“袒裼暴虎,献于公所”,说明国君也和他一起田猎,所以知道是跟随国君田猎。○传“骖之”到“中节”。○正义说:经文只说“两骖”,没说“两服”,知道骖马与服马和谐合乎节奏,是因为下面两章在这两句都说了“两服”、“两骖”,就知道经文所说的,也总括骖马、服马。但马合乎节奏,也由于驾车人善于驾驭,因为篇章开头先说驾车人的良善。既然说了“执辔如组”,不能再提两匹服马,道理上是有的,所以知道“如舞”的话,兼指服马也合乎节奏。这两句说叔所乘的马好驾车人善,不是大叔亲自驾车。下文说“又良御忌”,才说叔本人善于驾车。○传“薮泽”到“具俱”。○正义说:《地官序·泽虞》说:“每大泽大薮,小泽小薮注说:“泽,是水聚集的地方。水少叫薮。”那么薮不止一个,而这里说“薮,泽”,是因为薮泽都是旷野之地,只是有水无水名称不同罢了。《地官》薮泽共同设立泽虞掌管。《夏官·职方氏》每州说其泽薮叫“某”,说明某是一个。《释地》说十薮说:“郑有圃田。”这里说“在薮”,大概是在圃田。这里说“府”,货物收藏的地方叫府,薮泽也是禽兽收藏的地方,所以说“禽之府”。烂熟叫烈,火烈容易误解为火猛,这里不取烂熟的意思,所以把烈转为列,说火有行列。火有行列,是由于布置人拿着火,所以笺注引申说“列人持火”。这是夜间田猎,所以拿着火照明。具,备,就是偕俱的意思,所以是俱。○传“襢裼”到“搏之”。○正义说:“襢裼,肉袒”,是《释训》的文句。李巡说:“襢裼,脱衣露体叫肉袒。”孙炎说:“袒去裼衣。”《释训》又说:“暴虎,徒手搏斗。”舍人说:“没有兵器,空手搏斗。”○传“狃,习”。○正义说:《释言》说:“狃,复。”孙炎说:“狃伏前事复为。”复也有习惯的意思,所以传把狃解释为习。笺注依据《尔雅》正训,所以认为是复。

叔去田猎,乘乘黄。四匹马都是黄色。两匹服马在上驾,两匹骖马像大雁一样排列。笺注说:两匹服马,是中央夹着车辕的马。襄,驾。上驾,是说作为众马中最优良的。雁行,是说与中间的服马相次序。○上襄,都读原字。行,读户郎反。夹,读古洽反。叔在薮泽,火势猛烈同时扬起。扬,扬光。叔善于射箭啊,又善于驾车啊。忌,语气词。笺注说:良也是善。忌,读如“彼已之子”的已。○忌,注作“己”,相同,音记。下面都相同。抑驰骋马啊,抑控制马啊。抑发射箭矢啊,抑追逐禽兽啊。骋马叫磬。止马叫控。发箭叫纵。追逐禽兽叫送。○磬,读苦定反。控,读口贡反。骋,读敕领反。

[疏]“叔于”到“送忌”。○正义说:说叔去田猎,乘坐一乘黄马。在内两匹服马,是马中上驾的。在外两匹骖马,与服马像大雁飞行一样,相次序。叔乘这四匹马,跟随国君田猎。叔在薮泽中,火有行列,同时扬起。叔有多才,既善于射箭,又善于驾车。抑,这叔能驰骋马,又能控制马。说想快就跑,想停就停。抑,这叔能发射箭矢射禽兽,又能追逐禽兽。说发射就能中,追逐就能赶上,是叔善于驾车、善于射箭。叔既然得到众多才如此,必将作乱,而国君不禁止,所以讽刺。○笺注“两服”到“次序”。○正义说:《小戎》说:“骐骝是中,騧骊是骨。”骖、中对文,那么骖在外。在外的是骖,就知道在内的是服,所以说“两服,中央夹辕者”。“襄,驾”,是《释言》的文句。马中上等的,叫上驾,所以知道上驾,是说众马中最上等的。《曲礼》注说:“雁行,与之并差退。”这四匹马同驾,那两匹服马齐头,两匹骖马与服马雁行,头不齐,所以《左传》说:“如骖之有靳。”○传“扬,扬起光”。○正义说:说举火

而扬其光耳,非训扬为光也。○传“骋马”至“曰送”。○正义曰:此无正文,以文承射御之下,申说射御之事。马之进退,唯骋止而已,故知骋马曰磬,止马曰控。今止马犹谓之控,是古遗语也。纵谓放纵,故知发矢。送谓逐后,故知从禽。

译只是发扬其光辉罢了,并不是训释“扬”为“光”。○传文从“骋马”到“曰送”。○正义说:这里没有正文,因为文意承接在射御之下,是申说射御的事情。马的进退,只有奔驰和停止而已,所以知道奔驰马叫“磬”,停止马叫“控”。现在停止马还称为“控”,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用语。“纵”意为放纵,所以知道是发射箭矢。“送”意为追随其后,所以知道是追逐禽兽。

叔于田,乘乘鸨。骊白杂毛曰鸨。○鸨音保,依字作“駂”。骊,力驰反。两服齐首,马首齐也。两骖如手。进止如御者之手。笺云:如人左右手之相佐助也。叔在薮,火烈具阜。阜,盛也。叔马慢忌,叔发罕忌。慢,迟。罕,希也。笺云:田事且毕,则其马行迟,发矢希。○嫚,本又作“慢”,莫晏反。抑释掤忌,抑鬯弓忌。掤,所以覆矢。鬯弓,弢弓。笺云:射者盖矢弢弓,言田事毕。○掤音冰,所以覆矢也。马云:“椟丸盖也。”杜预云:“椟丸,箭筩也。”鬯,敕亮反。弢,吐刀反。

  [疏]“叔于”至“弓忌”。○毛以为,叔往田猎之时,乘一乘之駂马。其内两服则齐其头首,其外两骖,进止如御者之手。乘此车马,从公田猎。叔之在於薮也,火有行列,其光俱盛。及田之将罢,叔之马既迟矣,叔发矢又希矣。及其田毕,抑者叔释掤以覆矢矣,抑者叔执鬯以弢弓矣。既美叔之多才,遂终说其田之事。○郑唯“如手”如人手相助为异。馀同。以如者比诸外物,故易传。○传“骊白杂毛曰駂”。○正义曰:《释畜》文。郭璞曰:“今呼之为乌骢。”○传“慢,迟。罕,希”。○正义曰:以惰慢者必迟缓,故慢为迟也。《释诂》云:“希,罕也。”是罕为希也。○传“掤所”至“弢弓”。○正义曰:昭二十五年《左传》云:“公徒执冰而踞。”字虽异,音义同。服虔云:“冰,犊丸盖。”杜预云:或说犊丸是箭筒,其盖可以取饮。先儒相传掤为覆矢之物,且下句言鬯弓,明上句言覆矢可知矣,故云“掤,所以覆矢”。鬯者,盛弓之器。鬯弓,谓弢弓而纳之鬯中,故云“鬯弓,弢弓”,谓藏之也。

  《大叔于田》三章,章十句。

  《清人》,刺文公也。高克好利而不顾其君,文公恶而欲远之不能。使高克将兵而御狄于竟,陈其师旅,翱翔河上。久而不召,众散而归,高克奔陈。公子素恶高克进之不以礼,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国亡师之本,故作是诗也。好利不顾其君,注心於利也。御狄于竟,时狄侵卫。○克,一本作“尅”。好,呼报反,注同。恶,乌路反,下同。远,于万反。将,子亮反。御,鱼吕反,注同。翱,五羔反。

  [疏]“《清人》三章,章四句”至“是诗”。○正义曰:作《清人》诗者,刺文公也。文公之时,臣有高克者,志好财利,见利则为,而不顾其君。文公恶其如是,而欲远离之,而君弱臣强,又不能以理废。退適值有狄侵卫,郑与卫邻国,恐其来侵,文公乃使高克将兵御狄於竟。狄人虽去,高克未还,乃陈其师旅,翱翔於河上。日月经久,而文公不召,军众自散而归,高克惧而奔陈。文公有臣郑之公子名素者,恶此高克进之事君不以礼也,又恶此文公退之逐臣不以道,高克若拥兵作乱则是危国,若将众出奔则是亡师。公子素谓文公为此,乃是危国亡师之本,故作是《清人》之诗以刺之。经三章唯言“陈其师旅,翱翔河上”之事耳,序则具说翱翔所由。作诗之意,二句以外,皆於经无所当也。○笺“好利”至“侵卫”。○正义曰:《春秋》闵公二年冬十二月,“狄入卫,郑弃其师”。《左传》曰:“郑人恶高克,使帅师次於河上,久而不召,师溃而归,高克奔陈。郑人为之赋《清人》。”是於时有狄侵卫也。卫在河北,郑在河南,恐其渡河侵郑,故使高克将兵於河上御之。《春秋》经书“入卫”,而笺言“侵”者,狄人初实侵卫,卫人与战而败,后遂入之。此据其初侵,故言侵也。案襄十九年,晋侯使士匄侵齐,闻齐侯卒乃还,《左传》称为“礼也”,《公羊传》亦云“大夫以君命出,进退在大夫”,然则高克礼当自还,不须待召。而文公不名,久留河上者,其战伐进退,自由将帅。若罢兵还国,必须君命,故不召不得归也。传善士匄不伐丧耳,其得反国,亦当晋侯有命,故善之。

  清人在彭,驷介旁旁。清,邑也。彭,卫之河上,郑之郊也。介,甲也。笺云:清者,高克所帅众之邑

译叔去打猎,驾着四匹駂马。黑白色杂毛的马叫駂。○“鸨”音保,依字形应作“駂”。“骊”,音力驰。两匹驾在车辕内的马齐头并进,马首整齐。两匹驾在车外的马,进退如同御者手中的动作。郑玄笺注说:就像人的左右手互相辅助一样。叔在沼泽地,火势猛烈,光芒盛大。“阜”,兴盛。叔的马行动迟缓,叔射箭稀少。“慢”,迟缓。“罕”,稀少。郑玄笺注说:田猎之事即将结束,所以马走得慢,射箭也少。○“嫚”,原本也作“慢”,音莫晏。叔放下箭筒盖来覆盖箭矢,叔取出弓套来收纳弓。“掤”,用来覆盖箭矢的器具。“鬯弓”,把弓装入弓套。郑玄笺注说:射手盖好箭筒、套好弓,说明田猎已经结束。○“掤”音冰,是覆盖箭矢的器具。马融说:“是箭筒的盖子。”杜预说:“箭筒,是装箭的筒子。”“鬯”,音敕亮。“弢”,音吐刀。

[疏]“叔于”到“弓忌”。○毛亨认为,叔去田猎时,驾着一辆由四匹駂马牵引的车。其中两匹驾在车内的马齐头并进,两匹驾在车外的马,进退听从御者的指挥。叔乘着这车马,跟随国君田猎。叔在沼泽地时,火列整齐,火光盛大。等到田猎将要结束时,叔的马已经走慢了,叔射箭也变少了。等到田猎结束,叔放下箭筒盖来覆盖箭矢,叔拿出弓套来收纳弓。既赞美叔的多才多艺,最后叙述他田猎的事情。○郑玄只有对“如手”的解释不同,认为像人手相助,其余相同。因为用“如”字来比喻外物,所以《传》文改换了说法。○《传》“黑白色杂毛叫駂”。○正义说:这是《尔雅·释畜》中的文句。郭璞说:“现在称之为乌骢。”○《传》“慢,迟缓。罕,稀少”。○正义说:因为懈怠的人必定迟缓,所以“慢”解释为迟缓。《尔雅·释诂》说:“希,就是罕。”所以“罕”解释为稀少。○《传》“掤所”到“弢弓”。○正义说:昭公二十五年《左传》说:“公徒拿着冰而蹲坐。”字虽然不同,音义相同。服虔说:“冰,是箭筒盖。”杜预说:有人说箭筒是装箭的筒子,它的盖子可以用来取水饮用。先儒相传“掤”是覆盖箭矢的东西,而且下句说“鬯弓”,显然上句说的是覆盖箭矢,所以说“掤,是用来覆盖箭矢的”。“鬯”,是盛放弓的器具。“鬯弓”,是指把弓套好放入鬯中,所以说“鬯弓,弢弓”,意思是收藏起来。

《大叔于田》共三章,每章十句。

《清人》,讽刺卫文公。高克贪利而不顾念他的国君,文公厌恶他想要疏远他却又不能。让高克率领军队在边境抵御狄人,陈列军队,在黄河上逍遥游荡。很久不召他回来,军队溃散而归,高克逃奔到陈国。公子素厌恶高克进用国君不依礼法,文公罢退他不依正道,这是危害国家、丧失军队的根本,所以作了这首诗。贪利不顾念国君,是心思专注于利益。在边境抵御狄人,当时狄人侵犯卫国。○“克”,一本作“尅”。“好”,音呼报,注同。“恶”,音乌路,下同。“远”,音于万。“将”,音子亮。“御”,音鱼吕,注同。“翱”,音五羔。

[疏]“《清人》三章,每章四句”到“是诗”。○正义说:作《清人》这首诗,是为了讽刺卫文公。文公时期,有个臣子叫高克,志向贪求财利,见到利益就做,而不顾念他的国君。文公厌恶他这样,想要疏远他,但国君势弱臣子势强,又不能依理罢免他。恰逢狄人侵犯卫国,郑国与卫国是邻国,担心狄人来侵犯郑国,文公于是派高克率领军队在边境抵御狄人。狄人虽然离去,高克没有回来,就在黄河上陈列军队,逍遥游荡。日子久了,文公不召他回来,军队自行溃散而归,高克害怕而逃奔到陈国。文公有个臣子是郑国的公子,名叫素,他厌恶高克进用国君不依礼法,又厌恶文公罢退他、驱逐臣子不依正道,高克如果拥兵作乱就是危害国家,如果率领众人出逃就是丧失军队。公子素认为文公这样做,是危害国家、丧失军队的根本,所以作了这首《清人》的诗来讽刺他。经文三章只说“陈列军队,在黄河上逍遥游荡”的事情罢了,序言则详细说明了逍遥游荡的原因。作诗的意图,除了这两句以外,都与经文没有对应之处。○郑玄笺注“贪利”到“侵犯卫国”。○正义说:《春秋》闵公二年冬十二月,“狄人进入卫国,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左传》说:“郑国人厌恶高克,让他率领军队驻扎在黄河上,很久不召他回来,军队溃散而归,高克奔逃到陈国。郑国人因此为他作了《清人》这首诗。”这说明当时有狄人侵犯卫国。卫国在黄河以北,郑国在黄河以南,担心狄人渡河侵犯郑国,所以派高克率领军队在黄河上抵御他们。《春秋》经文记载“进入卫国”,而郑玄笺注说“侵犯”的,是因为狄人起初确实侵犯卫国,卫人与他们作战而失败,后来狄人才进入卫国。这里依据起初的侵犯,所以说“侵犯”。查考襄公十九年,晋侯派士匄侵犯齐国,听说齐侯去世就回来了,《左传》称之为“合乎礼”,《公羊传》也说“大夫奉君命出使,进退由大夫决定”,那么高克按礼应当自行返回,不需要等待召唤。而文公不点名召回,让他久留黄河上的原因,是因为战伐进退,由将帅自由决定。但如果罢兵回国,必须等待君命,所以不召他就不能回去。《传》文称赞士匄不攻打丧国,他得以返回国家,也应当是晋侯有命令,所以称赞他。

清国的军队驻扎在彭地,四匹披甲的战马行列整齐。“清”,是地名。“彭”,是卫国黄河边上,郑国的郊外。“介”,铠甲。郑玄笺注说:清,是高克所率领众军驻扎的邑

也。驷,四马也。○介音界。旁,补彭反,王云“彊也”。“驷,四马也”,一本“驷介,四马也”。二矛重英,河上乎翱翔。重英,矛有英饰也。笺云:二矛,酋矛、夷矛也,各有画饰。○矛,莫侯反,《方言》云:“矛,吴扬江淮南楚五湖之间谓之鉇鉇音蛇。或谓之鋋鋋音蝉。或谓之鏦鏦音错江反。”其柄谓之矜。矜,郭音巨巾反。重,直龙反,注下同。英如字,沈於耕反。酋,在由反。

译也。驷,指四匹马。○“介”音同“界”。“旁”,音补彭,王肃说:“彊也”。“驷,四匹马”,另一版本作“驷介,四匹马”。两枝长矛装饰着重叠的羽毛,在黄河之上自由翱翔。重英,指矛上有羽毛装饰。《笺》说:二矛,即酋矛和夷矛,各自都有彩绘装饰。○“矛”,音莫侯,《方言》说:“矛,在吴、扬、江淮南、楚、五湖之间称为‘鉇’,‘鉇’音同‘蛇’。有的称为‘鋋’,‘鋋’音同‘蝉’。有的称为‘鏦’,‘鏦’音同‘错’,‘错’音同‘江’的反切。”矛的柄称为“矜”。“矜”,郭璞音同“巨巾”的反切。“重”,音直龙,以下注释同此。“英”读本音,沈重音同“耕”。“酋”,音在由。

[疏]“清人”至“翱翔”。○正义曰:言高克所率清邑之人,今在於彭地。狄人以去,无所防御,高克乃使四马被驰驱敖游,旁旁然不息。其车之上,建二种之矛,重有英饰,河水之上,於是翱翔。言其不复有事,可召之使还,而文公不召,故刺之。○传“清邑”至“介甲”。○正义曰:序言高克将兵,则清人是所将之人,故知清是郑邑。言御狄于竟,明在郑、卫境上。言翱翔河上,是营军近河,而卫境亦至河南,故云“卫之河上,郑之郊也”。郊谓二国郊境,非近郊、远郊也。《硕鼠》云“適彼乐郊”,亦总谓境为郊也。下言消、轴,传皆以为河上之地,盖久不得归,师有迁移,三地亦应不甚相远,故俱於河上。介是甲之别名,故云“介,甲也”。《北山》传云“旁旁然不得已”,则此言旁旁亦为不得已之义,与下麃麃为武貌,陶陶为驱驰之貌,互相见也。○传“重英,矛有英饰”。○正义曰:重英与二矛共文,明是矛饰。《鲁颂》说矛之饰,谓之朱英,则以朱染为英饰。二矛长短不同,其饰重累,故谓之重英也。○笺“二矛”至“画饰”。○正义曰:《考工记》云:“酋矛常有四尺,夷矛三寻。”注云:“八尺曰寻,倍寻曰常。”酋、夷,长短名也,酋近夷长也,是矛有二等也。《记》又云:“攻国之兵用短,守国之兵用长。”此御狄于境,是守国之兵长,宜有夷矛,故知二矛为酋矛、夷矛。《鲁颂》以矛与重弓共文,弓无二等,直是一弓而重之,则知二矛,亦一矛而有二,故彼笺云:“二矛重弓,备折坏。”直是酋矛有二,无夷矛也。经言重英,嫌一矛有重饰,故云各有画饰。言其各自有饰,并建而重累。

  清人在消,驷介麃麃。消,河上地也。麃麃,武貌。○麃,表骄反。二矛重乔,河上乎逍遥。重乔,累荷也。笺云:乔,矛矜近上及室题,所以县毛羽。○乔,毛音桥,郑居桥反,雉名,《韩诗》作“鷮”。逍,本又作“消”。遥,本又作“摇”。荷,旧音何,谓刻矛头为荷叶相重累也;沈胡可反,谓两矛之饰相负荷也。矜,字又作“{矜木}”,同巨巾反,沈又居陵反。近,附近之近。题音啼。题,头也。室,剑削名也,《方言》云:“剑削,自河而北,燕、赵之间谓之室。”此言室,谓矛头受刃处也。削音笑。县音玄。

  [疏]传“重乔,累荷”。○正义曰:《释诂》云:“乔,高也。”重乔犹如重英,以矛建於车上,五兵之最高者也。而二矛同高,其高复有等级,故谓之重高。传解称高之意,故言累荷。《候人》传曰:“荷,揭也。”谓此二矛,刃有高下,重累而相负揭。○笺“乔矛”至“毛羽”。○正义曰:矜谓矛柄也。室谓矛之銎孔。襄十年《左传》云:“舞,师题以旌夏。”杜预云:“题,识也。以大旌表识其行列。”然题者,表识之言。笺申说累荷之意,言乔者,矛之柄近於上头及矛之銎室之下,当有物以题识之,其题识者,所以悬毛羽也。二矛於其上头皆悬毛羽以题识之,似如重累相负荷然,故谓之累荷也。经、传不言矛有毛羽,郑以时事言之,犹今之鹅毛槊也。

  清人在轴,驷介陶陶。轴,河上地也。陶陶,驱驰之貌。○轴音逐,地名。陶,徒报反。左旋右抽,中军作好。左旋讲兵,右抽抽矢以射,居军中为容好。笺云:左,左人,谓御者。右,车右也。中军,为将也。高克之为将,久不得归日,使其御者习旋车,车右抽刃,自居中央,为军之容好而已。兵车之法,将居鼓下,故御者在左。○抽,敕由反,《说文》作“陷”,他牢反,云:“抽刃以习击刺也。”好,呼报反,注同。将,子亮反,下同。

  [疏]“左旋右抽,中军作好”。○毛以为,高克閒暇无为,逍遥河上,乃左回旋其师,右手抽矢以射,高克居军之中,以为一军之容好,言可召而不召,故刺之。○郑以高克使御人在车左者,习回旋其车。勇士在右者,习抽刃击刺。高克自居中央,为军之容好。指谓一车之上事也。

译[疏]“清人”到“翱翔”。○正义说:说的是高克所率领的清邑的人,现在在彭地。狄人已经离去,没有地方防御,高克于是让四匹马拉的车驰骋遨游,旁旁然不停息。他们的车上,树立着两种矛,重重地有英饰,在河水之上,于是翱翔。说的是他们不再有事,可以召他们回来,而郑文公不召,所以讽刺他。○传“清邑”到“介甲”。○正义说:序言高克率领军队,那么清人就是他率领的人,所以知道清是郑国的邑。说抵御狄人在边境,明显是在郑、卫边境上。说在河上翱翔,是军营靠近河,而卫国的边境也到河南,所以说“卫国的河上,郑国的郊外”。郊指两国的郊境,不是近郊、远郊。《硕鼠》说“到那快乐的郊外”,也是总称边境为郊。下面说消、轴,传都认为是河上的地方,大概是因为长久不能归去,军队有迁移,这三个地方也应该不太远,所以都在河上。介是甲的别名,所以说“介,就是甲”。《北山》传说“旁旁然不得已”,那么这里说旁旁也是不得已的意思,与下面的麃麃为威武的样子,陶陶为驱驰的样子,互相印证。○传“重英,矛有英饰”。○正義说:重英与二矛连文,明显是矛的装饰。《鲁颂》说矛的装饰,称为朱英,就是用朱红染成的英饰。二矛长短不同,其装饰重叠,所以称为重英。○笺“二矛”到“画饰”。○正義说:《考工记》说:“酋矛长四尺,夷矛长三寻。”注说:“八尺叫寻,两倍寻叫常。”酋、夷,是长短的名称,酋短夷长,这是矛有两个等级。《记》又说:“攻国的兵器用短的,守国的兵器用长的。”这是在边境抵御狄人,是守国的兵器长,应该有夷矛,所以知道二矛是酋矛、夷矛。《鲁颂》把矛与重弓连文,弓没有两个等级,只是一弓而重叠,那么知道二矛,也是一矛而有二,所以彼笺说:“二矛重弓,防备折断损坏。”只是酋矛有二,没有夷矛。经文说重英,担心是一矛有重叠的装饰,所以说各有画饰。说的是它们各自有装饰,并列树立而重叠。

清人在消,驷介麃麃。消是河上的地方。麃麃是威武的样子。○麃,表骄反。二矛重乔河上乎逍遥。重乔是累荷。笺说:乔,矛柄靠近上部及室题,用来悬挂毛羽。○乔,毛音桥,郑居乔反,雉名,《韩诗》作“鷚”。逍,本又作“消”。遥,本又做“摇”。荷,旧音何,说是刻矛头为荷叶相重叠;沈胡可反,说是两矛的装饰相负荷。矜,字又作“{矜木}",同巨巾反,沈又居陵反。近是附近的近。题音啼。题是头。室是剑削名,《方言》说:“剑削,自河以北,燕、赵之间称为室。”这里说室,是指矛头受刃的地方。削音笑。县音玄。

[疏]传“重乔,累荷”。○正義说:《释诂》说:“乔,高。”重乔犹如重英,因为矛树立在车上,是五兵中最高的。而二矛同样高,其高又有等级,所以称为重高。传解释称高的意思,所以说累荷。《候人》传说:“荷,揭。”说的是这二矛,刃有高下,重叠而相负揭。○笺“乔矛”到“毛羽”。○正義说:矜是指矛柄。室是指矛的銎孔。襄十年《左传》说:“舞,师题以旌夏。”杜预说:“题,识。以大旌表识其行列。”那么题是表识的意思。笺申说累荷的意思,说乔者,矛的柄靠近上部及矛的銎室之下,应当有物以题识之,其题识者,用来悬挂毛羽。二矛在上头都悬挂毛羽以题识之,好像重叠相负荷一样,所以称为累荷。经文、传文不说矛有毛羽,郑以时事来说,就像现在的鹅毛槊。

清人在轴,驷介陶陶。轴是河上的地方。陶陶是驱驰的样子。○轴音逐,地名。陶,徒报反左旋右抽,中军作好。左旋是讲兵,右抽是抽矢以射,居军中为容好。笺说:左,左人,是指御者。右,车右。中军,是将领。高克作为将领,长久不能归去,让他的御者练习旋车,车右抽刃,自己居中央,为军队的容好而已。兵车的方法,将领居鼓下,所以御者在左。○抽,敕由反,《说文作“陷”,他牢反,说:“抽刃以习击刺。”好,呼报反,注同。将,字亮反,下同。

[疏]“左旋右抽,中军作好”○毛认为,高克闲暇无为,逍遥河上,于是左回旋他的军队,右手抽矢以射,高克居军队之中,作为一军的容好,说的是可以召而不召,所以讽刺他。○郑认为高克让御人在车左的,练习回旋车。勇士在右的,练习抽刃击刺。高克自己居中央,为军队的容好。指的是在一车之上的事。

○传“左旋”至“容好”。○正义曰:毛以为,左右中总谓一军之事。左旋以讲习兵事,在军之人皆右手抽矢而射。高克为将,将在军中,以此左旋右抽矢为军之容好。言其无事,故逍遥也。必左旋者,《少仪》云:“军尚左。”注云:“右,阳也。阳主生。将军有庙胜之策,左将军为上,贵不败绩。”然则此亦以左为阳,故为左旋。○笺“左人”至“在左”。○正义曰:笺以左右为相敌之言,传以左为军之左旋,右为人之右手,於事不类,故易传以为一车之事,左谓御者在车左,右谓勇力之士在车右,中谓将居车中也。车是御之所主也,故习旋回之事。右主持兵,故抽刃击剌之,亦是习之也。高克自居车中,以此一车所为之事为军之容好。成二年《左传》说晋之伐齐云:“郤克将中军,解张御,郑兵缓为右。郤克伤於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张侯即解张也。郤克伤矢,言未绝鼓音,是郤克为将,在鼓下也。张侯伤手,而血染左轮,是御者在左也。此谓将之所乘车耳。若士卒兵车,则《閟宫》笺所云:“兵车之法,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御车不在左也。此二笺皆言兵车之法,则平常乘车不然矣。《曲礼》曰:“乘君之乘车,不敢旷左。”注云:“君存,恶空其位。”则人君平常皆在车左,御者在中央,故《月令》说耕籍之义云:“天子亲载耒耜,措之於参保介之御閒。”保介谓车右也。置耒耜於车右、御者之閒,御者,在中,与兵车异也。将居鼓下,虽人君亲将,其礼亦然。《夏官·大仆职》云:“凡军旅田役,赞王鼓。”注云:“王通鼓佐击其馀面。”是天子亲鼓也。成二年《左传》云:“齐侯伐我北鄙,围龙,齐侯亲鼓之。”是为将乃然,故云“将居鼓下”。

译传文从“左旋”到“容好”。正义说:毛亨认为,左、右、中总括来说是指一军的事务。左旋是用来讲习军事的,军中的人都右手抽箭而射。高克作为将领,身在军中,以这种左旋右抽箭的方式作为军队的仪容喜好。说他们无事可做,所以逍遥自在。必定是左旋的原因,《少仪》说:“军队崇尚左侧。”注解说:“右侧属阳,阳主生。将军有在庙堂上制定取胜策略的职责,左将军地位更高,珍贵的是不失败。”既然如此,这里也是以左为阳,所以进行左旋。

郑玄笺注从“左人”到“在左”。正义说:郑玄把左、右理解为相互对敌的说法,传文把左理解为军队的左旋,右理解为人体的右手,这在事理上不相类似,所以郑玄改易传文的说法,认为这是一辆战车上的事务。左是指御者位于战车的左侧,右是指勇力之士位于战车的右侧,中是指将领位于战车的中间。战车是由御者主导的,所以练习回旋的动作。右侧的人主持兵器,所以抽出刀刃进行击刺,这也是在练习。高克自己位于战车中间,以这一辆战车所从事的活动作为军队的仪容喜好。

《左传》成公二年记载晋国讨伐齐国时说:“郤克率领中军,解张担任御者,郑缓担任车右。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子上,却没有停止击鼓的声音,说:‘我受伤了!’解张说:‘从交战开始,箭就贯穿了我的手和肘部,我折断箭杆继续驾车。左边的车轮都染成了深红色,怎敢说自己受伤?’解张就是解张。郤克被箭射伤,却说没有停止击鼓的声音,这说明郤克作为将领,位于鼓下。解张手受伤,而血染红了左边的车轮,这说明御者在左侧。这说的是将领所乘坐的战车。如果是士兵的战车,那么《閟宫》的笺注所说:‘战车的法则,左侧的人持弓,右侧的人持矛,中间的人驾车。’驾车的人不在左侧。这两条笺注都讲的是战车的法则,那么平常乘坐的车就不是这样了。

《曲礼》说:‘乘坐君主的车辆,不敢空出左侧的位置。’注解说:‘君主在世,厌恶空出他的位置。’那么人君平常都在战车的左侧,御者在中间,所以《月令》讲述耕籍的意义时说:‘天子亲自装载耒耜,放置在车右和御者之间。’保介指的是车右。把耒耜放在车右和御者之间,御者在中间,这与战车不同。将领位于鼓下,即使是人君亲自率领军队,礼仪也是如此。《夏官·大仆职》说:‘凡是军队出征或田猎,辅助君王击鼓。’注解说:‘君王通晓鼓声,辅助敲击其余的鼓面。’这是天子亲自击鼓的意思。《左传》成公二年说:‘齐侯侵犯我国北部边境,包围了龙地,齐侯亲自击鼓。’这是作为将领才这样做的,所以说‘将领位于鼓下’。

《清人》三章,章四句。

卷四 四之三

 卷四 四之三

  《羔裘》,刺朝也。言古之君子,以风其朝焉。言,犹道也。郑自庄公,而贤者陵迟,朝无忠正之臣,故刺之。○“裘”,字或作“求”。朝,直遥反,下及注同。风,福凤反。

  [疏]“《羔裘》三章,章四句”至“朝焉”。○正义曰:作《羔裘》诗者,刺朝也。以庄公之朝无正直之臣,故作此诗,道古之在朝君子,有德有力,故以风刺其今朝廷之人焉。经之所陈,皆古之君子之事也。此主刺朝廷之臣。朝无贤臣,是君之不明,亦所以刺君也。○笺“言犹”至“刺之”。○正义曰:言,谓口道说。诸序之言字,义多为道,就此一释,馀皆从之。下篇之序犹言庄公,则此庄公诗也,故言庄公以明之。以桓、武之世,朝多贤者,陵迟自庄公为始,故言自也。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如濡,润泽也。洵,均。侯,君也。笺云:缁衣、羔裘,诸侯之朝服也。言古朝廷之臣,皆忠直且君也。君者,言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濡音儒。洵,徐音荀,又音旬。侯,《韩诗》云:“侯,美也。”彼其之子,舍命不渝。渝,变也。笺云:舍,犹处也。之子,是子也。是子处命不变,谓守死善道,见危授命之等。○舍音赦,王云:“受也。”沈书者反。渝,以朱反。

  [疏]“羔裘”至“不渝”。○正义曰:言古之君子,在朝廷之上服羔皮为裘,其色润泽,如濡湿之。然身服此服,德能称之,其性行均直,且有人君之度也。彼服羔裘之是子,其自处性命,躬行善道,至死不变。刺今朝廷无此人。○传“如濡”至“侯君”。○正义曰:如似濡湿,故言润泽,谓皮毛光色润泽也。“洵,均”,《释言》文。“侯,君”,《释诂》文。定本“濡,润泽也”,无“如”字。○笺“缁衣”至“畏之”。○正义曰:经云羔裘,知缁衣者,《玉藻》云“羔裘缁衣以犭军之”,《论语》云“缁衣羔裘”,是羔裘必缁衣也。《士冠礼》云:“主人玄冠朝服,缁带素韠。”注云:“衣不言色者,衣与冠同也。”是缁衣为朝服也。《玉藻》云“诸侯朝服,以日视朝”,故知缁衣羔裘是诸侯之朝服也。以臣在朝廷服此羔裘,故举以言,是皆均直且君,言其有人君之度。孔子称“雍也,可使南面”,亦美其堪为人君,与此同也。“正其衣冠”以下,《论语》文。○传“渝,变”。○正义曰:《释言》文。○笺“舍犹”至“之等”。○正义曰:舍息,是安处之义,故知舍犹处也。“之子,是子也”,《释训》文。

  羔裘豹饰,孔武有力。豹饰,缘以豹皮也。孔,甚也。○缘,悦绢反。彼其之子,邦之司直。司,主也。

  [疏]“羔裘”至“司直”。○正义曰:言古之君子服羔皮为裘,以豹皮为袖饰者,其人甚武勇且有力,可御乱也。彼服羔裘之是子,一邦之人主,以为直刺今无此人。○传“豹饰”至“孔甚”。○正义曰:《唐风》云“羔裘豹袪”,“羔裘豹袖”,然则缘以豹皮,谓之为袪、袖也。礼,君用纯物,臣下之,故袖饰异皮。“孔,甚”,《释言》文。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晏,鲜盛貌。三英,三德也。笺云:三德,刚克,柔克,正直也。粲,众意。○晏,於谏反。粲,采谏反。彼其之子,邦之彦兮。彦,士之美称。○称,尺证反。

  [疏]“羔裘”至“彦兮”。○正义曰:言古之君子,服羔皮为裘,其色晏然而鲜盛兮,其人有三种英俊之德,粲然而众多兮。彼服羔裘之是子,一邦之人以为彦士兮。刺今无此人。○笺“三德”至“众意”。○正义曰:英,俊秀之名。言有三种之英,故传以为三德。《洪范》云:“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注云:“正直,中平之人。克,能也。”刚能、柔能,谓宽猛相济,以成治立功。刚则强,柔则弱。此陷於灭亡之道,非能也。然则正直者,谓不刚不柔,每事得中也。刚克者,虽刚而能以柔

译《清人》共三章,每章四句。

卷四 四之三

卷四 四之三

《羔裘》这首诗,是讽刺朝廷的。诗中称道古代的君子,以此讽喻当时的朝廷。称道,就是称述的意思。郑国自从庄公即位以来,贤能之士日渐衰微,朝廷中没有忠诚正直的大臣,所以加以讽刺。○“裘”字,有的版本写作“求”。朝,读作直遥反,下文及注释中相同。风,读作福凤反。

[疏]“《羔裘》三章,每章四句”到“讽喻其朝廷”。○正义说:创作《羔裘》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讽刺朝廷。因为庄公时期的朝廷没有正直的大臣,所以创作了这首诗,称述古代在朝廷任职的君子,他们既有德行又有能力,所以以此讽喻当时的朝廷人士。经文所陈述的,都是古代君子的事情。这首诗主要讽刺朝廷的大臣。朝廷没有贤臣,这是君主不明察,因此也用来讽刺君主。○笺注“称道”到“讽刺它”。○正义说:称道,就是用口称述。《毛诗序》中“言”字的意思大多解释为称道,这里专门解释一次,其余都依从此例。下篇的《诗序》还提到庄公,那么这首诗就是关于庄公的,所以提到庄公来明确这一点。因为在桓公、武公的时代,朝廷多贤人,衰微是从庄公开始,所以说“自”。

羔裘光泽润泽,确实正直且具君德。如濡,是润泽的样子。洵,意为均。侯,意为君。笺注说:缁衣、羔裘,是诸侯上朝的礼服。说古代朝廷的大臣,都忠诚正直且具君德。所谓君德,是说他们衣冠端正,目光庄严,令人望而生畏。○濡,读作儒。洵,徐音荀,又读作旬。侯,《韩诗》说:“侯,美好。”那这位君子,坚守使命不改变。渝,意为改变。笺注说:舍,就是处的意思。之子,就是这位君子。这位君子处世不变,指的是坚守善道至死不渝,面临危险时献出生命等。○舍,读作赦,王云:“接受。”沈书者反。渝,读作以朱反。

[疏]“羔裘”到“不改变”。○正义说:说古代的君子,在朝廷上穿着羔皮制成的裘衣,颜色润泽,像被水浸湿一样。然而身穿此服,德行与之相称,其品性均一正直,且具有君主的器度。那穿着羔裘的这位君子,安守性命,亲身践行善道,至死不变。讽刺当今朝廷没有这样的人。○传注“如濡”到“侯君”。○正义说:像被水浸湿,所以说润泽,指的是皮毛光亮润泽。“洵,均”,是《尔雅·释言》中的话。“侯,君”,是《尔雅·释诂》中的话。定本“濡,润泽也”,没有“如”字。○笺注“缁衣”到“畏之”。○正义说:经文说羔裘,知道是缁衣,因为《玉藻》说“羔裘缁衣以犭军之”,《论�》说“缁衣羔裘”,所以羔裘必定配缁衣。《士冠礼》说:“主人戴玄冠穿朝服,系缁带佩素韠。”注解说:“衣服不说颜色,是因为衣服与帽子颜色相同。”所以缁衣是朝服。《玉藻》说“诸侯穿朝服,在白天视朝”,所以知道缁衣羔裘是诸侯的朝服。因为大臣在朝廷穿此羔裘,所以举此来说,是说他们都均一正直且具君德,是说他们具有君主的器度。孔子称赞“雍也,可使南面”,也是赞美他堪为人君,与此相同。“正其衣冠”以下,是《论语》中的话。○传注“渝,变”。○正义说:是《尔雅·释言》中的话。○笺注“舍犹”到“之等”。○正义说:舍息,是安处的意思,所以知道舍就是处的意思。“之子,是子也”,是《尔雅·释训》中的话。

羔裘以豹皮为饰,非常勇武有力。豹饰,是用豹皮镶边。孔,意为甚。○缘,读作悦绢反。那这位君子,是国家的执法者。司,意为主管。

[疏]“羔裘”到“司直”。○正义说:说古代的君子穿羔皮制成的裘衣,用豹皮做袖口装饰,那人非常勇武有力,可以抵御祸乱。那穿羔裘的这位君子,一国的人把他当作执法者,以此讽刺当今没有这样的人。○传注“豹饰”到“孔甚”。○正义说:《唐风》说“羔裘豹袪”,“羔裘豹袖”,那么用豹皮镶边,就叫做袪、袖。礼制规定,君主用纯色,臣下则不同,所以袖口装饰用不同的皮。“孔,甚”,是《尔雅·释言》中的话。

羔裘鲜明盛美,三种美德光彩照人。晏,是鲜明盛美的样子。三英,是三种美德。笺注说:三德,是刚克、柔克、正直。粲,是众多的意思。○晏,读作於谏反。粲,读作采谏反。那这位君子,是国家的俊才。彦,是士人的美称。○称,读作尺证反。

[疏]“羔裘”到“彦兮”。○正义说:说古代的君子,穿羔皮制成的裘衣,颜色鲜明盛美,那人具有三种英俊的美德,光彩照人且众多。那穿羔裘的这位君子,一国的人认为他是俊才。讽刺当今没有这样的人。○笺注“三德”到“众意”。○正义说:英,是俊秀的名称。说有三种英杰,所以传注认为是三德。《洪范》说:“三德,一是正直,二是刚克,三是柔克。”注解说:“正直,是中平之人。克,是能力。”刚能、柔能,是说宽猛相济,以成就治理和功业。刚则强,柔则弱。这陷入灭亡之道,不是能力。那么正直者,是指不刚不柔,每件事都合乎中道。刚克者,虽然刚强但能以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