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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正义五十六

卷十七 十七之二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011–1035 段

章是也;尊事黄耇,五章尽卒章上二句皆是也;以成其福禄,卒章下二句是也。三王养老,必就乞言,故序因而及之,於经无所当也。首章言苇,唯有草耳,举草则木可知,故序言以足句耳。○笺“九族”至“受之”。○正义曰:亲睦九族,非直其父祖子孙而已,故言“上至高祖,下及玄孙之亲”,见同出高祖五服之内皆亲之。《文王世子》云“族食世降一等”,则天子所燕及者,非独五服之内。此唯言九族者,言其亲亲以及远,举九族以见同姓皆亲之。黄耇皆是老名,故云“黄,黄发;耇,冻梨”。《释诂》云:“黄发、耇、老,寿也。”舍人曰:“黄发,老人发白复黄也。”孙炎曰:“黄发,发落更生。耇,面冻梨色以浮垢也。”《方言》云:“燕代北鄙,谓耇为梨。”郭璞注:“梨,面色似梨也。”《内则》云:“凡养老,五帝宪,三王又乞言,皆有惇史。”言五帝直养其气体而法效之,三王亦养而法效之,又乞善言,皆有惇史,故知得善言则惇史受之。礼有内外小史大史,无惇史,正以待接老人,择史之惇厚者掌之,惇非官名也,故彼注云:“惇史,史之孝厚者也。”

译“章是也”指的是前文所述;“尊事黄耇”,五章直到卒章的上两句都是这个意思;“以成其福禄”,卒章的下两句是这个意思。三王养老,必定前往求取善言,所以《序》因而提及这一点,这在经文本身并没有对应的内容。首章提到芦苇,只有草罢了,举出草那么树木也就可知了,所以《序》说这是用来补足句意的。○笺注从“九族”到“受之”。○正义说:亲睦九族,不仅仅指父祖子孙而已,所以说“上至高祖,下及玄孙的亲族”,表明同出于高祖、在五服之内的亲属都加以亲爱。《文王世子》说“族食时每一代降低一等”,那么天子所宴饮接见的,不仅仅限于五服之内。这里只说九族,是说由亲近亲属推广到疏远亲属,举出九族来表明同姓的人都加以亲爱。黄耇都是老人的名称,所以说“黄,指黄发;耇,指面色如冻梨”。《释诂》说:“黄发、耇、老,都是长寿的意思。”舍人说:“黄发,是老人头发由白变黄。”孙炎说:“黄发,是头发脱落后又重新生长。耇,是面色像冻梨一样带有浮垢。”《方言》说:“燕代北部地区,称耇为梨。”郭璞注:“梨,是面色像梨子一样。”《内则》说:“凡是养老,五帝制定法度,三王又求取善言,都有惇史。”是说五帝只是养护老人的身体并效法他们,三王也养护并效法他们,又求取善言,都有惇史,所以知道得到善言后由惇史接受。礼制中有内史、外史、小史、大史,没有惇史这个官职,正是为了接待老人,选择性情敦厚的史官来掌管,惇不是官名,所以那里的注解说:“惇史,是史官中孝顺敦厚的人。”

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敦,聚貌。行,道也。叶初生泥泥。○笺云:苞,茂也。体,成形也。敦敦然道旁之苇,牧牛羊者毋使躐履折伤之。草物方茂盛,以其终将为人用,故周之先王为此爱之,况於人乎!○敦,徒端反。注同。泥,乃礼反。注同。张揖作“苨苨”,云:“草盛也。”为此,于伪反。注内“为设”同。

  [疏]“敦彼”至“泥泥”。○正义曰:言周之先王忠厚之至,见敦敦然道傍之苇,乃禁牧者,尔所牧牛羊,勿得践履折伤之。何则?此苇方欲茂盛,方欲成体,维其叶泥泥然少而美好,以其将为人用,故爱惜之。言其叶少美,是爱之意。周之先王尚爱及草木,况於人乎,是其忠厚之极也。○传“敦聚”至“泥泥”。○正义曰:《周礼》以苇好丛生而谓之丛物,故言“敦,聚貌”。禁其勿践,则生必近路,故以行为道也。犹虑牛羊所食,故知是叶之初生泥泥然。○笺“体成”至“人乎”。○正义曰:成形者,谓至秋乃成为苇,此时未成,故言“方”。以“方”为未至之辞。苇之初生,其名为葭,稍大为芦,长成乃名为苇。“八月萑苇”,是其事也。此禁牛羊勿践,则是春夏时事,而言苇者,此先王爱其为人用,人之所用,在於成苇,作者体其意,故经以成形名之。苇之初生,正是牛羊所食,而禁之者,以牛羊当有牧处,且见先王之意爱之耳。

  戚戚兄弟,莫远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戚戚,内相亲也。肆,陈也。或陈言筵者,或授几者。○笺云:莫,无也。具犹俱也。尔谓进之也。王与族人燕,兄弟之亲,无远无近,俱揖而进之。年稚者,为设筵而已。老者,加之以几。○筵,以然反,席也。铺陈曰筵,藉之曰席。稚,直吏反。

  [疏]“戚戚”至“之几”。○正义曰:言先王有仁恩之故,能诚心亲戚,其亲戚之兄弟,无远无近,王俱尔而揖进之,与之燕乐。於时王心实悦,铺设促遽,或有陈之筵席者,或有授之以几者,是王能亲其所亲也。○传“戚戚”至“几者”。○正义曰:戚戚,犹亲亲。然亲其所亲,起於心内,故言内相亲也。相者,两相之辞。族人固当亲王,但若王不亲族人,则族人亦不亲王耳。今王能降心,则族人必亲矣,故以相言之。“肆,陈”,《释诂》文。○笺“莫无”至“以几”。○正义曰:迩是近义,谓揖而进之,令自近也。《燕礼》曰:“公降立於阼阶之东南,南向迩卿。西面北上迩大夫,大夫皆少进。”注云:“迩,近也。揖而移之近之”,是也。经直言“莫远”,而笺言“无远无近”者,以作者句有所局,不得远近并言,举远则近可知矣。几者,所以安身。少不当凭几,而经“筵”、“几”别文,故知老者加之以几也。

  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设席,重席也。缉御,踧之容也。笺云:缉,犹续也。御,侍也。兄弟之老者,既为设重席授几,又有相续代而侍者,谓敦史也。○缉,七习反。重,直龙反。下同。踧,子六反。,子亦反。

  或献或酢,洗爵奠斝。斝,爵也。夏曰醆,殷曰斝,周曰爵。笺云:进酒於客曰献。客答之曰酢。主人又洗爵酬客,客受而奠之,不举也。用殷爵者,尊兄弟也。○酢,才洛反。斝,古雅反,又音嫁。夏,户雅反。醆,则简反,字或作“<王戋>”,同。

  [疏]“肆筵”至“奠斝”。○毛以为,乘上肆筵授几之文,更申其事。言正於族人既为“肆之筵”,上又设重席。其授几之人尊敬老者,则有致敬踧之容。既设筵几,族人升堂受燕,或乃主人进酒而献之於宾。宾既受,卒爵,或乃酌而酢答主人。主人卒饮,又洗爵酢以酬宾。宾受而奠此斝,不复举之。王与族燕,以异姓为宾,使宰夫为主人,行此献酢之礼也。○郑以上二句特为老者设文。既为老者肆筵,又重设席,授之以几,复有惇史相续代而侍之。馀同。○传“设席”至“之容”。○正义曰:既言肆筵上又设席,故知重席也,不过下筦上簟而已

译那丛丛茂盛的芦苇,牛羊不要践踏它们。芦苇正茂盛,正成形,叶片润泽美好。敦,是聚集的样子。行,是道路。叶片初生时润泽美好。○笺说:苞,是茂盛。体,是成形。道路旁芦苇聚集茂盛,放牧牛羊的人不要让牛羊践踏折伤它们。草木正茂盛,因为它们终将被人所用,所以周朝的祖先因此爱惜它们,何况是人呢!○敦,读作徒端。注相同。泥,读作乃礼。注相同。张揖写作“苨苨”,说:“草木茂盛的样子。”为此,读作于伪。注中“为设”相同。

[疏]“敦彼”到“泥泥”。○正义说:说周朝祖先忠厚到了极点,看见道路旁聚集茂盛的芦苇,就禁止放牧的人,你们所放的牛羊,不得践踏折伤它们。为什么呢?这些芦苇正要茂盛,正要成形,它们的叶片润泽美好而幼小,因为它们将被人所用,所以爱惜它们。说叶片幼小美好,是爱惜的意思。周朝祖先尚且爱惜草木,何况是人呢,这是他们忠厚到了极点。○传“敦聚”到“泥泥”。○正义说:《周礼》因为芦苇喜欢丛生而称它为丛物,所以说“敦,是聚集的样子”。禁止践踏,那么生长必然靠近道路,所以把行解释为道路。还担心牛羊吃草,所以知道是叶片初生时润泽美好的样子。○笺“体成”到“人乎”。○正义说:成形,是说到了秋天才成为芦苇,这时还没有成形,所以说“方”。把“方”作为尚未达到的说法。芦苇初生,它的名字叫葭,稍大一点叫芦,长成了才叫苇。“八月萑苇”,就是这件事。这里禁止牛羊践踏,是春夏时节的事,却称它为苇,是因为祖先爱惜它被人所用,人所用的是成形的芦苇,作者体会这个意思,所以经文用成形来命名它。芦苇初生,正是牛羊所吃的,却禁止它们,是因为牛羊应当有放牧的地方,而且体现祖先爱惜它的意思罢了。

兄弟亲密无间,无论远近都亲近你。有的铺设筵席,有的授予几案。戚戚,是内心相亲爱。肆,是陈列。有的陈列筵席,有的授予几案。○笺说:莫,是无。具,是俱。尔,是进。君王与族人宴饮,兄弟之亲,无论远近,都拱手作揖让他们进前。年幼的,只为他们铺设筵席。年老的,再加上几案。○筵,读作以然,是席子。铺陈叫筵,垫着叫席。稚,读作直吏。

[疏]“戚戚”到“之几”。○正义说:说祖先有仁恩的缘故,能诚心亲近亲戚,他的亲戚兄弟,无论远近,君王都拱手作揖让他们进前,和他们宴饮欢乐。当时君王心里确实喜悦,铺设匆忙,有的陈列筵席,有的授予几案,这是君王能亲近他所亲近的人。○传“戚戚”到“几者”。○正义说:戚戚,就是亲亲。然而亲近所亲近的人,发自内心,所以说内心相亲爱。相,是互相的意思。族人本来应当亲近君王,但如果君王不亲近族人,那么族人也不亲近君王罢了。现在君王能降低身份,那么族人必然亲近了,所以用相来说。“肆,陈”,是《释诂》中的话。○笺“莫无”到“以几”。○正义说:迩是近的意思,说拱手作揖让他们进前,让他们自己靠近。《燕礼》说:“公走下台阶站在阼阶的东南,面向南让卿靠近。面向西以北为上让大夫靠近,大夫都稍微进前。”注说:“迩,是近。拱手作揖让他们移近”,就是这样。经文只说“莫远”,而笺说“无远无近”,是因为作者句子有所局限,不能远近并说,举出远那么近就可以知道了。几,是用来安身的。年幼的不应当凭靠几案,而经文“筵”、“几”分开说,所以知道年老的加上几案。

铺设筵席,设置席子,授予几案,有恭敬侍奉的样子。设席,是重叠的席子。缉御,是恭敬侍奉的样子。笺说:缉,是连续。御,是侍奉。兄弟中年老的,已经为他们铺设重叠的席子授予几案,又有连续代替侍奉的人,叫敦史。○缉,读作七习。重,读作直龙。下面相同。踧,读作子六。,读作子亦。

有的进酒,有的回敬,洗爵杯放置斝。斝,是爵杯。夏朝叫醆,殷朝叫斝,周朝叫爵。笺说:向客人进酒叫献。客人回答叫酢。主人又洗爵杯酬谢客人,客人接受并放置它,不举起喝。用殷朝的爵杯,是尊重兄弟。○酢,读作才洛。斝,读作古雅,又音嫁。夏,读作户雅。醆,读作则简,字或作“<王戋>”,相同。

[疏]“肆筵”到“奠斝”。○毛认为,承接上面铺设筵席授予几案的经文,再次申明这件事。说正对族人已经“铺设筵席”,上面又设置重叠的席子。那授予几案的人尊敬老人,就有恭敬侍奉的样子。已经铺设筵席几案,族人升堂接受宴饮,有的主人进酒献给宾客。宾客接受,喝完爵杯,有的斟酒回答主人。主人喝完,又洗爵杯酬谢宾客。宾客接受并放置这个斝,不再举起。君王与族人宴饮,以异姓为宾客,让宰夫做主人,行这献酢的礼节。○郑认为上面两句特为老人设置。已经为老人铺设筵席,又重叠设置席子,授予几案,又有敦史连续代替侍奉。其余相同。○传“设席”到“之容”。○正义说:已经说铺设筵席上面又设置席子,所以知道是重叠的席子,不过下面用菅草席上面用竹席罢了

。《春官》“司几筵”注云:“筵亦席也。铺陈曰筵,藉之曰席。然则言之,筵、席通矣。”彼以在下为铺陈,在上人所蹈藉,故在下者称筵,在上者称席,此当与之同也。以授几以供老人,故以缉御为致敬踧之容。传以授几之时有踧之容,则肆筵之文不主於老人,当是乘述上文,与郑异耳。○笺“缉犹”至“敦史”。○正义曰:缉绩者,连续之,故缉犹续也。凡御者皆侍其侧,故御为侍也。上章已云肆筵授几,今肆筵之上复设席,则是主於老者,异於上章少者或单席矣。惇史主侍老人,故知续代而侍者谓惇史。○传“斝爵”至“曰爵”。○正义曰:礼,主人洗以酬宾,宾得而奠之,所洗所奠犹一物也,而云“洗爵奠斝”,似是异器,故辨之云:“斝,爵也。”爵,酒器之大名,故《仪礼》饮觯者亦云卒爵,是爵为总称。作者因洗奠之别,更变其文耳。“夏曰醆”以下,皆《明堂位》文。引之者,明斝非周器。谓之斝者,彼注谓画禾稼也。○笺“进酒”至“兄弟”。○正义曰:此献酢之法,《仪礼》行事之次为然。知用殷斝为尊者,《公羊传》曰:“周公白牡,鲁公骍刚。”《礼运》云:“醆斝及尸君,非礼也。”以大夫用之为僣,明先代之物为尊也。此言先王之事,或在制礼之前,自当正用殷爵。而知必有异意者,此诗成王之时作,纵使追述先代,当以周制言之,不当举殷之爵,故知於时实用之也。《燕礼》“诸侯燕其臣子,宰夫为主人”,则天子亦当然。《文王世子》云“公与族人燕,则异姓为宾”,则宾主皆非兄弟。言尊兄弟者,宾主为兄弟,行礼而有之,其器之设,主为兄弟故也。

译《春官》中“司几筵”的注解说:“筵也是席。铺陈在地上的叫筵,垫在上面的叫席。这样说来,筵和席是通用的。”那里认为在下层铺陈的叫筵,在上层供人踩踏坐卧的叫席,所以下层的称为筵,上层的称为席,这应当与此相同。因为授予几案以供老人使用,所以用“缉御”来表示恭敬谨慎的样子。传文说在授予几案时有恭敬谨慎的样子,那么“肆筵”的记载就不主要是针对老人,应当是承接上文叙述,与郑玄的解释不同罢了。○笺注从“缉犹”到“敦史”。○正义说:缉绩,就是连续不断,所以缉就是续的意思。凡是侍奉的人都在旁边伺候,所以御就是侍奉的意思。上一章已经说了铺设筵席、授予几案,现在在铺设筵席之上又设置席子,这就是主要针对老人,与上一章中年轻人可能只设单席不同。惇史主要负责侍奉老人,所以知道连续替代侍奉的人就是惇史。○传文从“斝爵”到“曰爵”。○正义说:按照礼制,主人清洗酒器用来酬答宾客,宾客接过并放置好,所清洗和所放置的还是同一件器物,却说是“洗爵奠斝”,似乎是不同的器物,所以辨析说:“斝,就是爵。”爵是酒器的总称,所以《仪礼》中喝觯酒的人也说“卒爵”,这说明爵是总称。作者因为清洗和放置的区别,变换了文字而已。“夏曰醆”以下的文字,都是《明堂位》的内容。引用这些,是为了说明斝不是周朝的器物。称之为斝,那里的注解说是指画有禾稼图案的。○笺注从“进酒”到“兄弟”。○正义说:这是献酒和回敬的方法,《仪礼》中行礼的顺序就是这样。知道使用殷朝的斝是为了表示尊贵,《公羊传》说:“周公用白色公牛,鲁公用红色公牛。”《礼运》说:“用醆斝祭祀尸和君主,是不合礼的。”因为大夫使用它算是僭越,说明前代的器物是尊贵的。这里说的是先王的事情,可能在制定礼制之前,自然应当正当使用殷朝的爵。而知道一定另有深意,是因为这首诗是成王时期创作的,即使是追述先代,也应当用周朝的礼制来说,不应当列举殷朝的爵,所以知道当时实际上是使用了它。《燕礼》说“诸侯宴饮他的臣子,宰夫作为主人”,那么天子也应当如此。《文王世子》说“国君与族人宴饮,那么异姓的人作为宾客”,那么宾客和主人都不是兄弟。说尊崇兄弟,是因为宾客和主人是兄弟关系,行礼时有这种情况,设置这些器物,主要是为了兄弟的缘故。

醓醢以荐,或燔或炙。嘉殽脾臄,或歌或咢。以肉曰醓醢。臄,函也。歌者,比於琴瑟也。徒击鼓曰咢。笺云:荐之礼,韭菹则醓醢也。燔用肉,炙用肝,以脾函为加,故谓之嘉。○醓,他感反,肉酱也。郑注《仪礼》云:“醓汁也。”醢,呼改反。脾,婢支反。臄,渠略反,字或作“醵”。咢,五洛反。毛云:“徒歌曰咢。”《尔雅》云:“徒击鼓谓之咢。徒歌谓之谣。”函,胡南反,何又户感反,本又作“<月函>”,同。《说文》云:“函,舌也。”又云:“口吹肉也。”《通俗文》云:“口上曰臄,口下曰函。”比,毗志反。炙,者夜反。

  [疏]“醓醢”至“或咢”。○正义曰:言王燕族人,於献酒之时,则用醓醢并韭菹以荐进之也。又复或燔其肉,或炙其肝以为羞。其正馔以外所加善殽,则脾之与臄。酒殽既备,又作乐助欢。於是时,或比於琴瑟而歌,或徒击鼓而咢。以此燕乐族人,是王能内睦之也。定本、《集注》经皆作“嘉”。笺以脾臄为加,故谓之嘉,是为嘉美之加也。○传“以肉”至“鼓曰咢”。○正义曰:《释器》云:“肉谓之醢。”李巡曰:“以肉作酱曰醢。”《天官·醢人》注云:“醓,肉汁也。”盖用肉为醢,特有多汁,故以醓为名。其无汁者,自以所用之肉鱼雁之属为之名也。以臄为函,盖相传为然。服虔《通俗文》云:“口上曰臄,口下曰函。”或当然也。经传诸言歌者,皆以弦和之,故云“歌者,比於琴瑟”。“徒击鼓曰咢”,《释乐》文。孙炎曰:“声惊咢也。”王肃述毛作“徒击鼓”。今定本、《集注》作“徒歌”者,与《园有桃》传相涉误耳。○笺“荐之”至“之嘉”。○正义曰:醢所以擩菹。礼,笾豆偶,有醢必有菹,故云“韭菹则醓醢”。《醢人》云:“朝事之豆韭菹醓醢。”是也。燔炙是正馔,以脾函为加助,故谓之嘉。

  敦弓既坚,四鍭既钧。舍矢既均,敦弓,画弓也。天子敦弓。鍭,矢参亭。已均中蓺。笺云:舍之言释也。蓺,质也。周之先王将养老,先与群臣行射礼,以择其可与者以为宾。○敦音彫。注及下同。徐又都雷反。鍭音候,又音侯,矢名。钧,规旬反。舍音舍。注同。参,七南反。中,丁仲反。下皆同。可与,音预,下“与为”同。一本直云“可者”,无与字。序宾以贤。言宾客次序皆贤。孔子射於矍相之圃,观者如堵墙。射至於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曰:“奔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其馀皆入。”盖去者半,入者半。又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公罔之裘扬觯而语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盖去者半,处者半。序点又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耄勤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盖仅有存焉。笺云:序宾以贤,谓以射中多少为次第。○矍,俱缚反。相,息亮反。圃,布古反,又音布。观,古乱反,又音官。堵,丁古反。奔音奋,覆败也。将,子匠反。点,都箪反。觯,之豉反,爵名,容三升。语,鱼据反。弟音悌。耋,徒节反。好,呼报反。下皆同。者不,弗武反。下同。耄,莫报反,字或作“旄”,同。八十曰耄。勤音其,百年曰期颐。仅,其靳反。

  [疏]“敦弓”至“以贤”。○毛以为,自此以下,皆说养老之礼。周之先王将欲养老,亲自射以择士。其天子所射之画弓既坚韧矣,其四鍭之矢既钧停矣,其舍放此既均同而中矣,王既射以择宾,莫非贤者。宾次序而为宾客者,以此择之,故而皆是贤人也。○郑唯下句为异。谓次序群臣为宾,以射之贤者为次,言以射中多少为差等。馀同。○传“敦弓”至“中蓺”。○正义曰:敦与彫,古今之异。彫是画饰之义,故云“敦弓,画弓也”。《冬官·弓人》为弓唯言用漆,不言画,则漆上又画之。彼不言画,文不具耳。此述天子择士,宜是天子之弓,故言天子敦弓。此择士之射,与群臣共之,作者主言天子之弓而已。其诸

译用肉酱和肉酱拌韭菜菹来进献,有的烤肉,有的烤肝。美好的菜肴是脾和臄,有的伴着琴瑟歌唱,有的只击鼓伴奏。用肉制成的酱叫醓醢。臄,就是函。歌,是配合琴瑟的歌唱。只击鼓不唱歌叫咢。郑玄笺注说:进献的礼仪,韭菜菹就配醓醢。燔用肉,炙用肝,用脾和函作为加菜,所以称为嘉美。○醓,音他感,肉酱。郑玄注《仪礼》说:“醓是肉汁。”醢,音呼改。脾,音婢支。臄,音渠略,字有时写作“醵”。咢,音五洛。毛传说:“只唱歌叫咢。”《尔雅》说:“只击鼓叫咢。只唱歌叫谣。”函,音胡南,何休又音户感,本字也写作“<月函>”,相同。《说文解字》说:“函,是舌。”又说:“口吹肉。”《通俗文》说:“口上叫臄,口下叫函。”比,音毗志。炙,音者夜。

[疏]“醓醢”到“或咢”。○正义说:说的是君王宴饮族人,在献酒的时候,就用醓醢和韭菜菹来进献。又有的燔烤肉,有的炙烤肝,作为美味。正餐以外所加的美好菜肴,就是脾和臄。酒和菜肴都齐备了,又奏乐助兴。在这个时候,有的伴着琴瑟歌唱,有的只击鼓伴奏。(咢)。通过这种宴饮娱乐族人,这是君王能够和睦内部的表现。定本、《集注》经文都作“嘉”。郑玄认为脾臄是加菜,所以称为嘉,是嘉美的加菜。○传“以肉”到“鼓曰咢”。○正义说:《释器》说:“肉叫醢。”李巡说:“用肉做酱叫醢。”《天官·醢人》注释说:“醓,是肉汁。”大概是用肉做醢,特别多汁,所以用醓来命名。那些没有汁的,自然以所用的肉、鱼、雁之类来命名。把臄当作函,大概是相传如此。服虔《通俗文》说:“口上叫臄,口口下叫函。”或许就是这样。经传中凡是说歌的,都用弦乐伴奏,所以说“歌,是配合琴瑟”。“只击鼓叫咢”,是《释乐》的话。孙炎说:“声音惊咢。”王肃阐述毛传作“只击鼓”。现在定本、《集注》作“只唱歌”的,是与《园有桃》传混淆错误了。○笺“荐之”到“之嘉”。○正义说:醢是用来蘸菹的。礼仪中,笾豆成对,有醢必有菹,所以说“韭菜菹就配醓醢”。《醢人》说:“朝事之豆有韭菜菹和醓醢。”就是这样。燔炙是正餐,用脾函作为加菜,所以称为嘉。

敦弓已经坚韧,四支鍭矢已经匀称。射箭已经均匀命中,敦弓,是画弓。天子用敦弓。鍭,是参亭之矢。已经均匀命中箭靶。郑玄笺注说:舍,就是放箭。蓺,是箭靶。周朝的先王将要养老,先与群臣举行射礼,来挑选可以担任宾客的人。○敦音彫。注及下文同。徐又音都雷。鍭音候,又音侯,是矢名。钧,音规旬。舍音舍。注同。参,音七南。中,音丁仲。下文都同。可与,音预,下文“与为”同。一本只说“可者”,没有与字。按贤能排列宾客。说宾客的次序都是贤人。孔子在矍相之圃射箭,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射到司马时,派子路拿着弓箭出来,邀请射箭说:“败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以及为人后嗣的人,不进入。其余的都进入。”大概离开的一半,进入的一半。又派公罔之裘、序点举起酒杯说话。公罔之裘举起酒杯说:“年轻强壮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年老时喜好礼仪,不随波逐流,修身以待死的人,不在这个位置。”大概离开的一半,留下的一半。序点又举起酒杯说:“好学不倦,喜好礼仪不变,年老勤勉称道不乱的人,不在这个位置。”大概仅存少数。郑玄笺注说:按贤能排列宾客,是说以射中多少为次序。○矍,音俱缚。相,音息亮。圃,音布古,又音布。观,音古乱,又音官。堵,音丁古。奔音奋,覆败。将,音子匠。点,音都箪。觯,音之豉,爵名,容三升。语,音鱼据。弟音悌。耋,音徒节。好,音呼报。下文都同。者不,音弗武。下文同。耄,音莫报,字有时写作“旄”,相同。八十岁叫耄。勤音其,百岁叫期颐。仅,音其靳。

[疏]“敦弓”到“以贤”。○毛认为,从这以下,都说养老之礼。周朝的先王将要养老,亲自射箭来挑选士人。那天子所射的画弓已经坚韧了,那四支鍭矢已经匀称了,那放箭已经均匀而命中了,王已经射箭来挑选宾客,没有不是贤人的。宾客按次序成为宾客,以此挑选,所以都是贤人。○郑玄只有下句不同。说按次序排列群臣为宾客,以射得贤能者为次序,说以射中多少为差等。其余相同。○传“敦弓”到“中蓺”。○正义说:敦与彫,是古今异字。彫是画饰的意思,所以说“敦弓,是画弓”。《冬官·弓人》做弓只说用漆,不说画,那么漆上又画了。那里不说画,文辞不详细罢了。这里叙述天子挑选士人,应该是天子的弓,所以说天子敦弓。这次挑选士人的射箭,与群臣共同进行,作者主要说天子的弓而已。其诸

侯公卿宜与射者,自当各有其弓,不必画矣。其等级无文以明之也。定四年《公羊传》何休注云:“天子彫弓,诸侯彤弓,大夫婴弓,士卢弓。”事不经见,未必然也。又解四鍭之义,言鍭是矢参亭者也。参亭,谓三分矢,一在前,二在后,轻重钧亭。四矢皆然,故言“四鍭既钧”。《冬官·矢人》“为鍭矢参分,一在前,二在后”。注云:“三订之而平者,前有铁重也。”矢而谓之鍭者,《释器》云:“金镞翦羽谓之鍭。”孙炎曰:“金镝断羽,使前重也。”《方言》云:“关西曰箭,江淮谓之鍭。”则鍭者,铁镞之矢名也。又解舍矢既均之义,言“已均中蓺”,谓所射之质,四矢皆均中也。案《周礼·司弓矢》:“鍭矢杀矢用诸近射田猎,恒矢痺矢用诸散射。”郑注云:“散射,谓礼乐之射。”此养老即是礼射,而用鍭矢者,此与宾客私宴,不与常射同。或云先王用先代法,不用《周礼》。○笺“舍之”至“为宾”。○正义曰:舍、释俱是放义,故舍之言释,谓既射放矢也。传言“中蓺”,故又解之,云蓺是质,即所射之物,正鹄之总名。但此说大射,当谓鹄也。以下章言养老之事,而此论射,则知射为养老,故云:“周之先王将养老,先与群臣行射礼,以择其可与者以为宾。”礼称将祭而射,谓之大射。养老与祭相类,而亦射以择宾,则亦为大射。何则?礼射有三,宾射在朝而射以娱宾,燕射因燕而射以为乐,皆无择士之义。《乐记》云:“祀於明堂,以教诸侯之孝。食三老五更於太学,以教诸侯之悌。”是祭与养老为相类之事,故知此射必大射也。王肃以此为养老燕射。案燕射於燕旅酬之后乃为之,不当设文於“曾孙维主”之上。岂先为燕射,而后酌酒也?以此知为大射,毛意亦为大射也。○传“言宾”至“存焉”。○正义曰:言序宾以贤者,谓次序为宾,以此择之而皆贤也。然则非贤不得为宾,故言宾客次序皆贤也。自“孔子射於矍相之圃”以下,皆《射义》文。彼於“圃”下云“盖观者如堵墙”,此引之略也。矍相,地名。树菜蔬曰圃。於矍相之地有此圃,孔子射於中。以圣人行礼,故观射者众如垣堵之墙焉。将射,先行饮酒之礼。其礼立一人为司正,使主饮酒之事。至於将射,则变司正为司马,故言“射至於司马”。立司马,是将射之始也。於此之时,使子路执弓矢出圃外,以延进射者,令欲射也。子路延射,则子路为司射矣。执弓矢者,明其为射之事也。告观者曰:若尝为奔败军众之将,谓与人为将,抚御无方,致使己军丧败。或尝为亡国之大夫,谓与人为臣,不能匡辅,令使其国灭亡。及与为人后,谓他人已自有后,复往奇而后之,则是贪财之人。若有此行者,不得入。其馀无此行者,皆入。子路言此之后,盖去者半,入者半。子路所陈三事,皆是人之恶行者。观者终不半为此行,但见其言,畏其义,故去者半耳。既已半入於圃,又使公罔之裘及序点二人扬觯爵而为语。公罔裘先语於众曰:今射之所取之者,唯十年而幼,三十而壮,於时能行孝悌之行,及六十之耆,七十之耋,尚能好礼,不从流失之俗,修饰己身,以待其死而不变者,可留於此。若无此行者,不得在此射位。此说既讫,所入之人於中盖又去者半,而处留者亦半也。序点又扬举此觯,以语说於众曰:今射所取,唯是好学不厌倦,好礼不变慝,至八十九十之耄,而能勤行称举其道不为乱者。若无此行,不得在此射位。於是皆去,盖仅有存焉。郑於彼注,其意为然。传言此者,见在射位如此为难,故先射择之,则宾客皆贤。知子路为司射者,以《乡射》云:“司射袒决,遂取弓矢於西阶,乃告请射事。”今子路执弓矢延射,故知为司射也。司射与司马别,而先目言之,明子路延射之节,立司马时也。主射一人而已,故子路独出延射。语说必须二人,故罔裘、序点相对而言也。必扬觯者,将以令众,故执爵以自表也。二人语意相类,而子路之言全与别者,子路出

译侯公卿适宜参与射礼的人,自然应当各自拥有自己的弓,不必在弓上画饰了。这是因为没有文献记载来明确他们的等级。《公羊传》定四年何休注说:“天子用雕弓,诸侯用彤弓,大夫用婴弓,士用卢弓。”这件事在经典中没有记载,未必确实如此。

又解释“四鍭”的含义,说鍭是箭矢中轻重均衡的一种。所谓均衡,是指将箭矢分为三等份,一份在前,两份在后,轻重平衡。四支箭矢都是如此,所以说“四鍭既钧”。《周礼·冬官·矢人》记载:“制作鍭矢,分为三等份,一份在前,两份在后。”注解说:“经过三次调整达到平衡,是因为前端有铁镞较重。”箭矢称为鍭的原因,《尔雅·释器》说:“金属箭头、剪短羽毛的箭叫鍭。”孙炎说:“金属箭头、剪短羽毛,是为了使前端较重。”《方言》说:“关西称箭,江淮地区称鍭。”那么鍭就是铁镞箭矢的名称。

又解释“舍矢既均”的含义,说“已经均匀地射中靶心”,意思是所射的靶子,四支箭都均匀地射中。查考《周礼·司弓矢》:“鍭矢和杀矢用于近距离射猎,恒矢和痺矢用于散射。”郑玄注说:“散射,指礼乐中的射礼。”这里养老就是礼射,却使用鍭矢,这是因为这是与宾客的私人宴饮,与常规的射礼不同。有人说先王采用前代的制度,不使用《周礼》的规定。

○笺注从“舍之”到“为宾”。○正义说:舍、释都有放下的意思,所以舍的意思就是释,指射完后放下箭矢。传文中说“中蓺”,所以又加以解释,说蓺是靶子,即所射物体的总称,也就是正鹄的统称。但这里说的是大射,应当是指鹄。下文论述养老之事,而这里谈论射礼,可知射礼是为了养老,所以说:“周代的先王将要养老时,先与群臣举行射礼,以此选择可以担任宾客的人。”礼制中说将要祭祀而举行射礼,称为大射。养老与祭祀类似,也通过射礼选择宾客,那么这也属于大射。为什么呢?礼射有三种,宾射在朝廷举行,通过射礼娱乐宾客;燕射因宴饮而举行,通过射礼取乐,都没有选择士人的意义。《乐记》说:“在明堂祭祀,用来教导诸侯尽孝;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用来教导诸侯尽悌。”可见祭祀与养老是类似的事情,所以知道这里的射礼必定是大射。王肃认为这是养老时的燕射。查考燕射是在宴饮酬酢之后才举行的,不应当在“曾孙维主”之上设置文辞。难道先举行燕射,然后再酌酒吗?由此知道这是大射,毛亨的意思也是大射。

○传文从“言宾”到“存焉”。○正义说:说按次序排列宾客以选拔贤能,意思是按次序确定宾客,以此选拔出来的人都是贤能的。那么不贤能的人就不能成为宾客,所以说宾客的次序都是贤能的。从“孔子射于矍相之圃”以下,都是《射义》中的文字。那里在“圃”字下面说“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这里引用时省略了。矍相,是地名。种植蔬菜的地方叫圃。在矍相这个地方有这样一个圃,孔子在其中射箭。因为圣人举行礼仪,所以观看射箭的人众多,像城墙一样。将要射箭之前,先举行饮酒的礼仪。这种礼仪设立一个人作为司正,主持饮酒事宜。到了将要射箭时,就把司正改为司马,所以说“射至于司马”。设立司马,是射箭开始的标志。在这个时候,让子路拿着弓箭走出圃外,以邀请射箭的人,让他们准备射箭。子路邀请射箭,那么子路就是司射了。拿着弓箭,表明这是射箭的事情。告诉观看的人说:如果曾经担任过战败军队的将领,意思是与人共同担任将领,统御无方,致使自己的军队战败。或者曾经担任过亡国之大夫,意思是与人共同担任臣子,不能匡正辅佐,致使国家灭亡。以及为他人立后,意思是别人已经有了后嗣,又去争着立后,这就是贪财的人。如果有这种行为的人,不得进入。其余没有这种行为的人,都可以进入。子路说完这些话之后,大概离开了一半,进入了一半。子路所说的三件事,都是人的恶行。观看的人最终不会有一半这样做,只是听到他的话,畏惧其中的道义,所以离开了一半。

已经有一半人进入圃中,又让公罔之裘和序点两个人举起酒杯发表言论。公罔之裘先对大家说:现在射箭所选取的人,只有年少十岁、壮年三十岁,在当时能践行孝悌之道,以及六十岁的老人、七十岁的长者,尚能喜好礼仪,不随从流俗,修饰自身,直到死亡也不改变的人,可以留在这里。如果没有这种行为的人,不得在此射箭的位置。这番话说完,进入的人中大概又离开了一半,留下的也是一半。序点又举起酒杯,对大家说:现在射箭所选取的人,只有好学不厌烦,好礼不改变邪念,直到八九十岁的老年,还能勤勉践行并宣扬其道而不扰乱的人。如果没有这种行为,不得在此射箭的位置。于是大家都离开了,大概只有少数人留存。郑玄在那里的注解,意思也是如此。传文引用这些,是为了显示在射箭位置上如此难以留存,所以先通过射箭选拔,那么宾客就都是贤能的。知道子路是司射,是因为《乡射礼》说:“司射袒露右臂,戴上决拾,于是从西阶取下弓箭,然后报告请求射箭事宜。”现在子路拿着弓箭邀请射箭,所以知道他是司射。司射与司马不同,而先提到他,是为了说明子路邀请射箭的环节,是在设立司马的时候。主持射箭的只有一个人,所以子路独自出去邀请射箭。发表言论需要两个人,所以公罔之裘、序点相对而言。必定要举起酒杯,是因为将要号令众人,所以拿着酒杯以表明身份。两个人的言论意思相似,而子路的话完全不同,子路走出

圃外延入,令众人皆入,就大众之内简去恶者,故言恶者不入,为威肃之辞。其已入圃,则是宾客将欲与之同射,故使裘、点就众人之中简取好者,是故二人之言皆陈善事。前言好礼而已,后令好之不变。前言耆耋好之,后言耄亦不乱。是先易后难,使弥简弥精,故再言之后盖仅有存焉。盖者,谓语辞也。子路言恶事,其末当云:有此行者不入。裘、点言善事,其末当云:无此行者,不在此位。以意在可知,故不设此言,是作文之常势也。孔子此射,盖为大夫时也。大夫射礼有五:大射,宾射,燕射,乡射,主皮之射。此射先行饮酒之礼,则孔子用乡射礼。何则?大射自择其臣,非外人得入。宾射则与宾为之,无询众之义。燕射与所燕者射,不得有外人观之。且燕在於寝,不当处矍相之圃。主皮之射,则求中而已,不在於礼。而此射行礼,又非主皮射,明孔子此射用乡射礼矣。《射义》上又云:“古者天子诸侯将射必行燕礼,卿大夫之射必行乡饮酒之礼。”其下则说孔子射事,明孔子射前饮酒者,是乡饮酒之礼;射者,即是乡射也。故《地官·乡大夫职》云:“三年则兴贤者能者,以礼宾之。厥明,献贤能之书於王,退而以乡射之礼询众庶。”注引孔子射於矍相之圃,使序点扬觯而语众庶之义,引证乡射,明孔子用乡射之礼也。○笺“序宾”至“次第”。○正义曰:投壶数筭云:“某党贤於某若干纯。”谓中多者为贤。此射择之为宾而云贤,明以射中多少为次,故易传也。

译将矍相之圃的范围向外延伸,让众人全部进入,然后在大众之中剔除品行恶劣的人,所以说“品行恶劣的人不得进入”,这是为了表达威严肃穆的言辞。那些已经进入圃中的人,是宾客将要和他们一起射箭,所以让公西裘和颜点从众人之中挑选品行良好的人,因此这两人的话语都陈述的是善事。前面说喜好礼仪罢了,后面说喜好之心不改变。前面说老年人喜好它,后面说年老的人也不混乱。这是先易后难,使得筛选越来越精细,所以在第二次发言之后,大概只有少数人留存下来。“盖”字,是指语辞。子路陈述的是恶事,他的结尾应当说:“有这种行为的人不得进入。”公西裘、颜点陈述的是善事,他们的结尾应当说:“没有这种行为的人,不在这个位置。”因为意思可以推知,所以不设置这样的语句,这是写作的常规手法。孔子这次射箭,大概是在他担任大夫的时候。大夫的射礼有五种:大射、宾射、燕射、乡射、主皮之射。这次射箭先举行饮酒之礼,那么孔子使用的是乡射礼。为什么呢?大射是自己选择臣下,外人不能进入。宾射是与宾客一起进行,没有询问众人的意义。燕射是与所宴饮的人射箭,不允许外人在旁观看。而且燕射在寝宫举行,不应当在矍相之圃。主皮之射,只是追求射中靶心罢了,不在于礼仪。而这次射箭举行礼仪,又不是主皮射,明显孔子这次射箭使用的是乡射礼。《射义》上又说:“古代天子诸侯将要射箭必定举行燕礼,卿大夫射箭必定举行乡饮酒之礼。”下面接着讲述孔子射箭的事情,说明孔子射箭前饮酒,是乡饮酒之礼;射箭,就是乡射。所以《地官·乡大夫职》说:“每三年就举荐贤者和能者,用礼仪款待他们。第二天,将贤能者的名册献给君王,退下来后用乡射之礼询问众人。”注中引用孔子在矍相之圃射箭,让序点举起酒器向众人宣告的意义,引用乡射作为证据,说明孔子使用的是乡射之礼。○笺“序宾”到“次第”。○正义说:投壶计算筹数的说法是:“某党比某多若干纯。”意思是中靶多的人为贤。这次射箭选择他们作为宾客而说贤,明显是以射中多少来排列次序,所以容易理解。

敦弓既句,既挟四鍭。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笺云:射礼搢三挟一个,言已挟四鍭,则已徧释之。○句,古豆反,《说文》作“彀”,云:“张弓曰彀。”挟,子协反,又子合反。个,古贺反,亦作“介”。徧音遍。

  四鍭如树,言皆中也。序宾以不侮。言其皆有贤才也。笺云:不侮者,敬也。其人敬於礼,则射多中。

  [疏]“敦弓”至“不侮”。○毛以为,又说择士为射之事。言王之敦画之弓既挽其弦而句然,既挟此四鍭之矢徧释之矣,其四鍭皆中於质,如手就树之然。王既为此善射,以择贤者为宾,故其次序为宾者以此择之,故皆不有侮慢者也。言为宾者皆是恭敬之贤人。○郑唯下句为异,言其次序宾以不侮慢多少为次第。馀同。○传“天子”至“成规”。○正义曰:皆《冬官·弓人》文也。又云:“往体寡,来体多,谓之王弧。”注云:“王弓合九而成规,弧弓亦然。”则此敦弓即彼王弧也。传言此者,明既句是引满之时也。以合九成规,此弓体直。今言既句,明是挽之。《说文》云:“彀,张弓也。”《二京赋》曰:“彫弓既彀。”彀与句,字虽异,音义同。○笺“射礼”至“释之”。○正义曰:射礼搢三挟一个,大射礼然也。搢者,插也。挟,谓手挟之。射用四矢,故插三於带间,挟一以扣弦而射也。射礼每挟一个,今言挟四鍭,故知已徧释之也。案《大射礼》搢三挟一个,谓卿大夫。若其君,则使人属矢,不亲挟也。

  曾孙维主,酒醴维醹。酌以大斗,以祈黄耇。曾孙,成王也。醹,厚也。大斗,长三尺也。祈,报也。笺云:祈,告也。今我成王承先王之法度,为主人,亦既序宾矣,有醇厚之酒醴,以大斗酌而尝之而美,故以告黄耇之人,徵而养之也。饮酒之礼曰:“告於先生君子,可也。”○醹,如主反,《说文》“厚酒也”,《字林》同,音女父反。斗字又作“枓”,都口反,徐又音主。三尺,谓大斗之柄也。醇音淳。

  [疏]“曾孙”至“黄耇”。○毛以为,宾射既中,可以助行养老。曾孙成王於是承先王之法度,维为主人矣。其为主人,酒醴维醹厚矣,故今酌之以大斗而献之,以报养黄耇之老人。○郑以此章始告老人,下章乃言其养。成王养老为主人,酒醴维醹厚,酌以大斗而尝之,以告黄耇将养之也。○传“曾孙”至“祈福”。○正义曰:以《信南山》经、序准之,知曾孙为成王也。醹厚,谓酒之醇者。《说文》云:“醹,厚酒也。”大斗长三尺,谓其柄也。《汉礼器制度》注“勺五升,径六寸,长二尺”,是也。此盖从大器,挹之以樽,用此勺耳。其在樽中,不当用如此之长勺也。祈训为求,但从求善言而报养之,故以祈为报也。○笺“祈告”至“君子”。○正义曰:“祈,告”,《释诂》文。序言周家忠厚,则此篇所陈,周之先王与今王皆能亲亲而敬老也。四章以上,言亲睦九族之事,故笺於首章言先王。五章以下,言养老之事,故笺又言先王,以明周之先王尽能然也。至於此章,指言曾孙,则是主言成王,故云“今成王承先王之法度为主人”,明先王亦然矣。此先王指文王、武王,以其行天子礼故也。若太王、王季,追王耳,未能用天子法。上言先王射以择宾,则成王亦然,故知即以文王之事接之,云“亦既序宾矣”。“酌”文在“祈黄耇”之上,未告黄耇,故知酌者酌而尝之也。饮酒之礼曰:“告於先生君子,可也。”是乡饮酒之礼。宾贤能,明日之事也。彼注云:“先生,大夫之致位者。不以筋力为礼,於是可以来君子。国中有盛德者,可召,唯所欲。”引此者,证祈为告义。言养老之礼,亦当豫告老人矣。

  黄耇台背,以引以翼。台背,大老也。引,长。翼,敬也。笺云:台之言鲐也,大老则背有鲐文。既告老人,及其来也,以礼引之,以礼翼之。在前曰引,在旁曰翼。○台,汤来反,徐又音台,《尔雅》云:“寿也。”鲐,汤来反,鱼名。一音夷。

  寿考

译敦厚的弓已经拉满,手中已经挟持着四支箭。天子的弓,由九层胶合而成,弯曲成圆规的形状。《笺》说:射礼中,插三支箭在腰间,挟一支箭在手,说已经挟持四支箭,说明已经全部发射完毕。○“句”,音古豆,《说文》写作“彀”,说:“张弓叫彀。”“挟”,音子协,又音子合。“个”,音古贺,也写作“介”。“徧”,音遍。

四支箭射中靶心,像树一样稳固,说明都射中了。按次序安排宾客,没有轻慢。说明他们都有贤才。《笺》说:不轻慢,就是恭敬。这些人对礼恭敬,所以射箭大多射中。

[疏]“敦弓”到“不侮”。○毛认为,这是在说选择士人进行射礼的事情。说天子的敦画之弓已经拉满弦而弯曲,已经挟持这四支箭全部发射完毕,那四支箭都射中靶心,像手扶着树一样稳固。天子既然善于射箭,用来选择贤者为宾客,所以按次序安排宾客以此选择,所以都没有轻慢的人。说作为宾客的都是恭敬的贤人。○郑玄只有下句解释不同,说按次序安排宾客以不轻慢的程度为次序。其余相同。○《传》“天子”到“成规”。○正义说:都是《冬官·弓人》中的文字。又说:“往体寡,来体多,称为王弧。”注说:“王弓由九层胶合而成圆规,弧弓也是这样。”那么这里的敦弓就是那里的王弧。《传》说这个,是为了说明“既句”是引满的时候。因为由九层胶合而成圆规,这弓体是直的。现在说“既句”,说明是拉弓。《说文》说:“彀,张弓。”《二京赋》说:“雕弓已经拉满。”彀与句,字虽然不同,音义相同。○《笺》“射礼”到“释之”。○正义说:射礼中插三支箭在腰间,挟一支箭在手,这是大射礼的规定。搢,就是插。挟,就是手挟持。射箭用四支箭,所以插三支在带间,挟一支扣弦而射。射礼每次挟一支箭,现在说挟四支箭,所以知道已经全部发射完毕。查《大射礼》中插三支箭在腰间,挟一支箭在手,是指卿大夫。如果是君主,就让人属矢,不亲自挟持。

曾孙是主人,酒醴醇厚。用大斗斟酒,来祈求长寿。曾孙,是成王。醹,是醇厚。大斗,长三尺。祈,是报答。《笺》说:祈,是告。现在我成王继承先王的法度,作为主人,也已经安排宾客了,有醇厚的酒醴,用大斗斟酒品尝而觉得美味,所以用来告诉长寿的老人,征召并供养他们。饮酒的礼节说:“告诉先生君子,是可以的。”○“醹”,音如主,《说文》“厚酒”,《字林》同,音女父。“斗”字又写作“枓”,音都口,徐又音主。三尺,是指大斗的柄。醇,音淳。

[疏]“曾孙”到“黄耇”。○毛认为,宾客射箭既已射中,可以助行养老之礼。曾孙成王于是继承先王的法度,作为主人。他作为主人,酒醴醇厚,所以现在用大斗斟酒献给他们,来报答供养长寿的老人。○郑玄认为这一章开始告诉老人,下一章才说供养。成王养老作为主人,酒醴醇厚,用大斗斟酒品尝,来告诉长寿老人将要供养他们。○《传》“曾孙”到“祈福”。○正义说:根据《信南山》的经文和序言推断,知道曾孙是成王。醹厚,是指酒中的醇酒。《说文》说:“醹,厚酒。”大斗长三尺,是指它的柄。《汉礼器制度》注“勺五升,直径六寸,长二尺”,就是这样。这大概是从大容器中,舀酒到樽中,用这个勺。它在樽中,不应当用这么长的勺。祈解释为求,但从求善言而报答供养,所以把祈解释为报答。○《笺》“祈告”到“君子”。○正义说:“祈,告”,是《释诂》中的文字。序言周家忠厚,那么这篇所陈述的,周的先王和今王都能亲近亲人而尊敬老人。第四章以上,说亲睦九族的事情,所以《笺》在首章说先王。第五章以下,说养老的事情,所以《笺》又说先王,以说明周的先王都能这样。至于这一章,特指曾孙,那么主要是说成王,所以说“现在成王继承先王的法度作为主人”,说明先王也是这样。这先王指文王、武王,因为他们行天子礼。如果是太王、王季,只是追封为王,未能用天子法。上面说先王射箭来选择宾客,那么成王也是这样,所以知道就用文王的事情承接,说“也已经安排宾客了”。“酌”字在“祈黄耇”之上,还没告诉黄耇,所以知道酌是斟酒品尝。饮酒的礼节说:“告诉先生君子,是可以的。”这是乡饮酒的礼节。宾客贤能,是第二天的事情。那里的注说:“先生,是大夫中致位者。不以筋力为礼,于是可以来君子。国中有盛德者,可以召见,随其所愿。”引用这个,是为了证明祈是告的意思。说养老的礼节,也应当预先告诉老人。

长寿的老人背上有鲐背纹,用礼引导他们,用礼辅助他们。台背,是大老。引,是长。翼,是敬。《笺》说:台就是鲐,大老则背上有鲐纹。已经告诉老人,等他们来了,用礼引导他们,用礼辅助他们。在前面叫引,在旁边叫翼。○“台”,音汤来,徐又音台,《尔雅》说:“寿。”“鲐”,音汤来,鱼名。一音夷。

长寿

维祺,以介景福。祺,吉也。笺云:介,助也。养老人而得吉,所以助大福也。○祺音其。介音戒,毛“大也”。后皆放此。

译维祺,以介景福。祺,就是吉。《笺》说:介,是助的意思。养老人而得到吉,所以是助成大福。○祺音其。介音戒,毛亨认为“大也”。后面都仿照此例。

[疏]“黄耇”至“景福”。○毛以为,成王之养老人也,非止一时而已。言此黄耇鲐背之老人,成王以立长养事之,以此常恭敬之。由其尊耇老之人,故得寿考,维有吉庆,以受大大之福。○郑以上言告老人,此言养之事。黄耇鲐背之老人,既告之而来,成王乃使人以礼在前导引之,以礼在傍赞翼之,以此故得寿考维吉,以助其受大福。○传“台背”至“翼敬”。○正义曰:《释诂》云:“鲐背、耇、老,寿也。”舍人曰:“老人气衰,皮肤消瘠,背若鲐鱼也。”《尔雅》作“鲐”,以其似鲐鱼,而此经作“台”,故笺申之云:“台之言鲐也,大老则背有鲐文。”是依《尔雅》为说也。刘熙《释名》云:“九十曰鲐背,背有鲐文。”或当然也。“引,长。翼,敬”,《释诂》文。○笺“在前”至“曰翼”。○正义曰:引者,牵引之义,故云“在前曰引”,谓在前相导之。翼者,如鸟之翼在身之两傍,故云“在傍曰翼”,谓在傍扶持之。以此引、翼是导引、扶持之义,则老人於是始来,故易传以上章为始告,此章为正养。○传“祺,吉”。○正义曰:《释言》文。

  《行苇》八章,章四句。故言七章,二章章六句,五章章四句。

  《既醉》,大平也。醉酒饱德,人有士君子之行焉。成王祭宗庙,旅酬下徧群臣,至于无筭爵,故云醉焉。乃见十伦之义,志意充满,是谓之饱德。○大平,音泰。后“大平”皆放此。行,下孟反。第四章以下注皆同。徧音遍。下同。见,贤遍反。

  [疏]“《既醉》八章,章四句”至“行焉”。○正义曰:作《既醉》诗者,言太平也。谓四方宁静而无事,此则平之大者,故谓太平也。成王之祭宗庙,群臣助之。至於祭末,莫不醉足於酒,厌饱其德。既荷德泽,莫不自修,人皆有士君子之行焉。能使一朝之臣尽为君子,以此教民大安乐,故作此诗以歌其事也。士者,事也,言其才可以理庶事,人行之成名,公卿以下总称之。“济济多士,文王以宁”,其文兼公卿也。君子者,言其德可以君上位,子下民,虽天子亦称之。《易·乾卦》“九三,君子终日乾乾”,谓天子是也。公卿以下有德者亦称之。言人有德者,谓人人皆有德,以显太平之验。经八章。首章上二句,是醉酒饱德也。四章下二句,言相摄以威仪。五章,言君子有孝行,是有士君子之行。此二事是太平之实,故序特言之。但醉酒饱德,本因祭蒙神福,则远被子孙,故作者因言祭而得福禄,泽及后世之事,非诗所主意,故序者略之。本或云“告太平”者,此与《维天之命叙》文相涉,故遂误耳。今定本无“告”字。○笺“成王”至“饱德”。○正义曰:以经言祭事,故云成王祭宗庙,至於旅酬,乃以酒次序相酬,不遗微贱,下徧於群臣,至於无筭爵,爵行无数,以此故云醉焉。酌酒始於旅酬,爵行终於无筭,以醉必在祭末,故先以无筭结之。又从祭初至於祭末,乃见十等伦理,於是志意充满,如食饱足,是以谓之饱德也。《祭统》云“夫祭有十伦焉:见事鬼神之道焉,见君臣之义焉,见父子之伦焉,见贵贱之等焉,见亲疏之杀焉,见爵赏之施焉,见夫妇之别焉,见政事之均焉,见长幼之序焉,见上下之际焉。此之谓十伦也”。彼陈目於上,又历说其事,於下文多不可尽载,略举其意。以为筵几依神,诏室出於祊,为交神明,一也。君迎牲而不迎尸,为尸在庙门外疑於臣,别嫌而迎,是明君臣之义,二也。孙为王父尸,己北面而事子,则为父尸之故,此父子之伦,三也。尸饮五,献卿;尸饮七,献大夫;尸饮九,献士与有司,是明贵贱,四也。群昭群穆咸在,别远近亲疏之序,是亲疏之杀,五也。赐爵禄於太庙,此施爵赏,为六也。君在阼,夫人在房,不相授受,酢必易爵,此别夫妇,为七也。祭末归俎,贵者不重,贱者不虚,是政事之均,八也。赐爵,昭穆及有司皆以齿,是长幼有序,九也。有畀、韗、胞、狄、阍、寺,君在上而惠下

译[疏]“黄耇”到“景福”。○毛认为,这是成王养老人的诗,并非只限于一时。说这些黄耇鲐背的老人,成王以立长养事的礼节对待他们,因此常恭敬他们。因为尊重老人,所以得以长寿吉祥,从而承受大大的福泽。○郑玄认为上文是说告知老人,这里说的是养老的事。黄耇鲐背的老人,既然告知后前来,成王就派人以礼节在前面引导他们,以礼节在旁边辅助他们,因此得以长寿吉祥,以帮助他们承受大福。○传“台背”到“翼敬”。○正义说:《释诂》说:“鲐背、耇、老,都是长寿的意思。”舍人说:“老人气力衰退,皮肤消瘦,背部像鲐鱼一样。”《尔雅》写作“鲐”,因为像鲐鱼,而此经写作“台”,所以笺注解释说:“台就是鲐的意思,高寿老人背部有鲐鱼的斑纹。”这是依据《尔雅》来解释的。刘熙《释名》说:“九十岁叫鲐背,背部有鲐鱼的斑纹。”或许确实如此。“引,长。翼,敬”,是《释诂》中的话。○笺“在前”到“曰翼”。○正义说:引,是牵引的意思,所以说“在前面叫引”,指在前面引导他们。翼,像鸟的翅膀在身体两侧,所以说“在旁边叫翼”,指在旁边扶持他们。因为引、翼是引导、扶持的意思,那么老人这时才开始来,所以《易传》认为上一章是开始告知,这一章是正式养老。○传“祺,吉”。○正义说:这是《释言》中的话。

《行苇》八章,每章四句。所以说是七章,其中两章每章六句,五章每章四句。

《既醉》,歌颂太平。醉酒饱德,人们都有士君子的品行。成王祭祀宗庙,旅酬遍及群臣,直到无算爵,所以说醉。于是显现十伦之义,志意充满,这就叫饱德。○大平,音泰。后面“大平”都同此。行,下孟反。第四章以下注释都同。徧音遍。下面同。见,贤遍反。

[疏]“《既醉》八章,每章四句”到“行焉”。○正义说:作《既醉》这首诗,是歌颂太平的。指四方宁静无事,这是太平中最大的,所以叫太平。成王祭祀宗庙,群臣协助他。到了祭祀末尾,没有不醉足于酒、厌饱于德的。既然蒙受德泽,没有不自修的,人们都有士君子的品行。能使一朝的臣子都成为君子,以此教化百姓大安乐,所以作这首诗来歌颂这件事。士,是事的意思,说他们的才能可以处理各种事务,人们实行它而成名,公卿以下总称他们。“济济多士,文王以宁”,这句话兼指公卿。君子,是说他们的德行可以统治上位,养育下民,即使是天子也称他们。《易·乾卦》“九三,君子整天勤奋谨慎”,指的就是天子。公卿以下有德行的人也称他们。说人们有德行,指人人都有德行,以显示太平的征验。经文有八章。首章前两句,是说醉酒饱德。第四章后两句,是说用威仪互相约束。第五章,说君子有孝行,这就是士君子的品行。这两件事是太平的实质,所以序特别提到它们。但是醉酒饱德,本因祭祀蒙受神福,则福泽远被子孙,所以作者因言祭祀而得福禄,恩泽及于后世的事,不是诗的主旨,所以序略去不提。有的版本说“告太平”,这与《维天之命序》的文字相混淆,所以误了。现在定本没有“告”字。○笺“成王”到“饱德”。○正义说:因为经文说祭祀的事,所以说成王祭祀宗庙,到了旅酬,就用酒按次序互相酬酢,不遗漏微贱的人,向下遍及群臣,直到无算爵,爵行无数,因此说醉。酌酒始于旅酬,爵行终于无算,因为醉一定在祭祀末尾,所以先用无算来总结。又从祭祀开始到祭祀末尾,才显现十等伦理,于是志意充满,像吃饭饱足一样,所以叫饱德。《祭统》说“祭祀有十伦:显现侍奉鬼神的方法,显现君臣的道义,显现父子的伦理,显现贵贱的等级,显现亲疏的差别,显现爵赏的施予,显现夫妇的区别,显现政事的均平,显现长幼的次序,显现上下的界限。这就叫十伦”。那里先列目于上,又逐一说明其事,下文多不可尽载,略举其意。认为筵席几案依神,诏室出于祊,是为了与神明交通,这是第一。君主迎接牺牲而不迎接尸,因为尸在庙门外疑于臣,避嫌而迎接,这是明君臣的道义,这是第二。孙子做祖父的尸,自己北面而侍奉儿子,因为他是父亲尸的缘故,这是父子的伦理,这是第三。尸饮五杯,献卿;尸饮七杯,献大夫;尸饮九杯,献士与有司,这是明贵贱,这是第四。群昭群穆都在,区别远近亲疏的次序,这是亲疏的差别,这是第五。在太庙赐爵禄,这是施爵赏,这是第六。君主在阼阶,夫人在房,不相授受,酢必须换爵,这是别夫妇,这是第七。祭祀末尾归俎,贵者不重,贱者不虚,这是政事的均平,这是第八。赐爵,昭穆及有司都按年龄,这是长幼有序,这是第九。有畀、韗、胞、狄、阉、寺,君主在上而恩惠下

,是上下之际,十也。此十义,祭必有之。唯爵赏之施,或有或无,举其有者而为十耳。若然,此十义,祭则有之。独言成王之时为太平事者,人有士君子之行,自由王化之深,实非祭末始然。但作者因事见义,以祭有饱德之事,而臣有士君子之行,以为政由於神,化从神感,是故因祭祀而美其人有德行,以示世之太平耳。

译这是上下交接的时机,也就是“十”的含义。这十种意义,祭祀必定具备。只有爵位和赏赐的施行,有时存在有时不存在,这里只是列举存在的部分而凑成十项罢了。如果这样,这十种意义,祭祀中确实具备。之所以特别说成王时期是太平盛世,是因为人们具备士君子的品行,这自然源于王化教化之深,实际上并非从祭祀才开始如此。只是作者借事阐发义理,因为祭祀中有使德行饱满的事,而臣子有士君子的品行,认为政治源于神明,教化由神明感应而来,所以借祭祀来赞美人们的德行,以此显示世间的太平。

既醉以酒,既饱以德。既者,尽其礼,终其事。笺云:礼,谓旅酬之属。事,谓惠施先后及归俎之类。○施,式豉反。

  君子万年,介尔景福。笺云:君子,斥成王也。介,助。景,大也。成王,女有万年之寿,天又助女以大福,谓五福也。

  [疏]“既醉”至“景福”。○毛以为,成王之祭宗庙,群臣助之,至旅酬而酌酒,终无筭爵,而皆醉。言成王既醉之以酒矣,又於祭末见惠施先后归俎之事,差次二者之德,志意充满,又是既饱以德矣。君子成王,德能如此,当有万年之寿,天又大与汝大福也。○郑唯以介为助。馀同。○传“既有”至“其事”。○正义曰:《春秋》日食尽者谓之既,故解之云:“既者,尽其礼,终其事。”尽礼、终事,其义一也。以经有二事,故分之耳。○笺“礼谓”至“之类”。○正义曰:以传解为二,故亦分而申之。传以礼解酒,故云:“礼,旅酬之属。”言“之属”,谓下及无筭爵也。传以事解德,故云“事,谓惠施先后”。谓尸饮五,献卿,尸饮七,献大夫,以贵贱为先后也。及“归俎”者,贵者得贵骨,贱者得贱骨,贵者先而贱者后。言之类,见理兼十伦,故笺略举以包通之。○笺“君子”至“五福”。○正义曰:何知君子非上醉酒饱德之人,而以为成王者,以与万年连文。六章、七章“万年”之下,以“祚胤”、“景命”接之,故知君子万年,宜斥成王也。六章“万年”之下云“永锡祚胤”,即乘之云“天被尔禄”,明永锡者,是天锡之也。此“介尔景福”,亦在“万年”之下,其文与彼相值,明亦大也,故云“天助汝以大福”也。此祭宗庙而言天助者,以人死魂归於天,虽人鬼所助者,皆归之於天焉。《少牢》嘏辞亦云“使汝受禄於天”,是也。福谓五福者,《洪范》云:“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注云:康宁,人平安也。攸好德,人皆好有德也。考终命,考,成也;终性命,谓皆生佼好以至老也。此五者皆是善事,自天受之,故谓之福。福者,备也。备者,大顺之总名。《诗》言“景福”多矣,以此篇福事数备於五,故就此以明之,见诸言“景福”,义皆然也。此篇言“君子万年”,是为寿也。“天被尔禄”,是富也。“室家之壸”,是康宁也。“昭明有融”,是攸好德也。“高朗令终”,“景命有仆”,即考终命也。为下具此五者,故笺於是言之,明此篇“景福”之言,为下总目也。

  既醉以酒,尔殽既将。将,行也。笺云:尔,女也。殽,谓牲体也。成王之为群臣俎实,以尊卑差次行之。

  君子万年,介尔昭明。笺云:昭,光也。

  [疏]“既醉”至“昭明”。○毛以为,成王之祭宗庙,群臣助之,终於无筭爵,而皆醉。言成王既醉之以酒矣,尔王之殽羞牲体既差次而行之,礼事终备,女君子成王当有万年之寿。天又光大汝成王,与之以昭明之道,谓使之政教常善,永作明君也。○郑唯以介为助。馀同。○笺“殽谓”至“行之”。○正义曰:归俎者,以牲体实之於俎,故又谓俎实。以尊卑差次行之者,谓“贵者得贵骨,贱者得贱骨”,是也。

  昭明有融,高朗令终。融,长。朗,明也。始於飨燕,终於享祀。笺云:有,又。令,善也。天既助女以光明之道,又使之长。有高明之誉,而以善名终,是其长也。

  令终有俶,公尸嘉告。俶,始也。公尸天子以卿,言诸侯也。笺云:俶,犹厚也。既始有善令,终又厚之。公尸以善言告之,谓嘏辞也。诸侯有功德者,入为天子卿大夫,故云“公尸”。公,君也。○俶,尺叔反。嘏,古雅反。

  [疏]“昭明”至“嘉告”。○毛以为,天既光大汝成王以昭明之道,甚有长也。言与之明道,未有极已之时。以是之故,王德高明而有善终。礼莫重於祭,飨燕是礼之始,享祀是礼之终,言王能善於祭也。王之善终又有始,言王於飨燕之礼亦善为之。由其终始皆善,故於

译已经用酒使(大家)喝醉,已经用恩德使(大家)心满意足。“既”字,意为竭尽礼仪,完成事务。郑玄笺注说:礼,指的是旅酬等仪式。事,指的是恩惠施予的先后次序以及归俎等类事务。○施,音式豉。

君子长寿万年,上天助你享有大福。郑玄笺注说:君子,指斥成王。介,助。景,大。成王,你享有万年的寿命,上天又助你以大福,即指五福。

[疏]“既醉”到“景福”。○毛亨认为,成王祭祀宗庙,群臣协助,到了旅酬酌酒时,直到无算爵结束,大家都喝醉了。说成王已经用酒使大家醉饱,又在祭礼结束时看到恩惠施予先后次序及归俎等事,区分这两者的恩德,心意充满,所以说是已经用恩德使大家饱足。君子成王,恩德能如此,应当享有万年的寿命,上天又大给你大福。○郑玄只把“介”解释为助。其余相同。○传文“既者”到“终其事”。○正义说:《春秋》中日食完全遮住称为“既”,所以解释说:“既者,意为竭尽礼仪,完成事务。”尽礼、终事,意思是一样的。因为经文有两件事,所以分开解释罢了。○笺注“礼谓”到“之类”。○正义说:因为传文解释为两件事,所以也分开申述。传文用“礼”解释酒,所以说:“礼,指旅酬等类。”说“等类”,是说下面包括无算爵。传文用“事”解释德,所以说“事,指恩惠施予先后”。指尸饮五次,献酒给卿;尸饮七次,献酒给大夫,以贵贱为先后次序。以及“归俎”,指尊贵者得到贵重的骨肉,卑贱者得到卑贱的骨肉,尊贵者先而卑贱者后。说“之类”,是见道理兼包十伦,所以笺注略举以包通之。○笺注“君子”到“五福”。○正义说:怎么知道君子不是上面醉酒饱德的人,而认为是成王呢,因为与“万年”连文。第六章、第七章“万年”之下,分别接以“祚胤”、“景命”,所以知道君子万年,适宜指斥成王。第六章“万年”之下说“永锡祚胤”,即承接上文说“天被尔禄”,明显“永锡”是天赐予的。这里“介尔景福”,也在“万年”之下,文义与彼相值,明显也是大的意思,所以说“天助你以大福”。这里祭祀宗庙而说天助,是因为人死后魂归于天,虽然是人鬼所助,都归于天。《少牢》嘏辞也说“使汝受禄於天”,就是这样。福指五福,《洪范》说:“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宁康,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注说:康宁,指人平安。攸好德,指人都喜好有德之人。考终命,考,成;终性命,指都生得美好直到老死。这五者都是善事,从天那里接受,所以称为福。福,完备。完备,是大顺的总名。《诗》中说“景福”很多,因为这篇福事数备于五,所以在此阐明,可见其他说“景福”的,意思都如此。这篇说“君子万年”,是寿。“天被尔禄”,是富。“室家之壸”,是康宁。“昭明有融”,是攸好德。“高朗令终”,“景命有仆”,就是考终命。因为下面具备这五者,所以笺注在此说明,表明这篇“景福”的话,是下面的总目。

已经用酒使(大家)喝醉,你的菜肴已经陈列。将,陈列。郑玄笺注说:尔,你。殽,指牲体。成王为群臣准备俎实,按尊卑次序陈列。

君子长寿万年,上天助你享有光明。郑玄笺注说:昭,光。

[疏]“既醉”到“昭明”。○毛亨认为,成王祭祀宗庙,群县协助,直到无算爵结束,大家都喝醉了。说成已经用酒使大家醉饱,你王的菜肴牲体已经按次序陈列,礼事终备,你君子成王应当享有万年的寿命。天又光大你成王,给你以昭明之道,指使你的政教常善,永远做明君。○郑玄只把“介”解释为助。其馀相同。○笺注“殽谓”到“行之”。○正义说:归俎,是用牲体装满俎,所以又称俎实。按尊卑次序陈列,指“尊贵者得到贵重的骨肉,卑贱者得到卑贱骨肉的”,就是这样。

光明又有发扬,高明而有善终。融,长。朗,明。始于飨燕,终于享祀。郑玄笺注说:有,又。令,善。天既助你以光明之道,又使它长久。有高明的声誉,而以善名告终,这就是长久。

善终又有善始,公尸以善言告知。俶,始。公尸,天子用卿,这里指诸侯。郑玄笺注说:俶,犹厚。既开始有善令,终又加厚。公尸以善言告知,指嘏辞。诸侯有功德者,入朝为天子卿大夫,所以说“公尸”。公,君。○俶,音尺叔。嘏,音古雅。

[疏]“昭明”到“嘉告”。○毛亨认为,天既光大你成王以昭明之道,非常长久。说给你明道,没有穷尽的时候。因此,王德高明而有善终。礼没有比祭祀更重的,飨燕是礼的开始,享祀是礼的终结,说王善于祭祀。王的善终又有善始,说王在飨燕之礼也善于施行。由于终始都善,所以在

祭之时,有诸侯之公与王为先祖之尸,始以善告王,使受福也。由此祭而使群臣饱德,故因述王之祭祀焉。○郑以为,天既助汝王以光明之道,不但一时而已,又使之长远也。所以为长者,使王有高明之誉,而以善名终,是其长也。既以善名而终,又使之笃厚,是故公尸以善言告王也。○传“融长”至“享祀”。○正义曰:“融,长”,《释诂》文。《释言》云:“明,朗也。”反覆相训,故朗为明也。此言“令终”,下云“有俶”,则是始终相对。下云“公尸”,此论祭事。《祭统》曰:“礼有五经,莫重於祭。”是以祭礼为重。礼终於是,故谓之终。以事神之礼为终,则与人交接者为始,故以飨燕为始,享祀为终。王者先成民而后致力於神,故始於飨燕,终於享祀。○笺“有又”至“其长”。○正义曰:以说一人之事,宜为相亚,故以“有”为“又”。“令,善”,《释诂》文。天既助汝以光明之道,令其无有穷已,是又使之长也。光明之道,自在己身,行之於人则有名誉。此高朗令终,还述“有融”之言,故云“有高明之誉,而以善名终,是其长也”。易传者,此昭明还乘上文而申之,未有祭事在其间,故易之也。○传“俶始”至“诸侯”。○正义曰:“俶,始”,《释诂》文。天子以卿,谓以卿为尸也。卿而谓之公者,言此卿之尊,比下土诸侯也。诸侯称公,故亦谓卿为公也。《白虎通》引曾子曰:“王者宗庙,以卿为尸,射以公为耦。不以公为尸,避嫌三公尊近天子,亲稽首拜尸,故不以公为尸。”然则当时传记有此说,故知宗庙之尸必以卿也。卿六命,出封则为侯伯,故得以公言之。此传据卿非诸侯者为说耳。若诸侯入为卿,则称公,是常矣。○笺“俶犹”至“公君”。○正义曰:笺以此文从“介尔昭明”以来,转相乘述,则是终有俶亦是介尔之事,俱为神祐,受之於天,非言王之祭燕行事始终故,不从俶为始。以“令终”已是善名,故以俶为厚。《释诂》云:“俶,作也。”作事所以厚生,故云“俶犹厚也”。言天祐成王,既始使以善名,终又使厚之,见天意殷勤之至也。尸告主人,唯嘏辞耳,故知“公尸嘉告”谓嘏辞也。传言以卿为非诸侯者,故又言诸侯入为卿大夫,以申足传说也。诸侯有功德者,入为天子之卿。大夫谓侯,伯为卿,子男为大夫,五等在国,臣皆称之曰公,故言公尸也。“公,君”,《释诂》文。明国君而称公,非必公爵也。此宗庙宜以卿为尸,但因解公而连言大夫耳。《祭统》云:“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於祭者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彼说天子诸侯之法,则天子诸侯宗庙之祭,其尺用同姓也,於同姓之中用其適者,故《祭统》注云:“必取同姓之適。”知者,《士虞记》云:“男,男尸。女,女尸。必使异姓,不使贱者。”注云:“异姓,妇也。”尸配尊者,必使適也。虽虞时男女别尸,既祔则夫妇,其尸唯此为异,其用適则同也。《曲礼》曰:“为人子者不为尸。”注云:“然则尸必卜筮无父者。”然则尸又用適而无父者也。非其宗庙之祭,则其尸不必同姓。《石渠论》云:“周公祭天,用太公为尸。”是用异姓也。《白虎通》又云:“周公祭太山,用召公为尸。”盖天地山川得用公也。

译祭祀的时候,有诸侯中的公卿担任国君先祖的尸,开始用善言禀告国君,使国君接受福佑。通过这种祭祀使群臣饱沐恩德,因此接着叙述国君的祭祀情况。○郑玄认为,上天既然用光明之道辅助你,不仅是一时,又使它长远。所以使之长远的原因,是让国君拥有高明的声誉,并以善名告终,这就是它的长远。既然以善名告终,又使它笃厚,所以公尸用善言禀告国君。○传文“融长”到“享祀”。○正义说:“融,长”,是《释诂》中的文句。《释言》说:“明,朗也。”互相训释,所以朗就是明。这里说“令终”,下面说“有俶”,这是始终相对。下面说“公尸”,这里论述祭祀之事。《祭统》说:“礼有五经,没有比祭祀更重的。”所以祭祀之礼最为重要。礼仪终结于此,所以称之为终。以侍奉神灵的礼仪为终,那么与人交接的就是始,所以以宴饮为始,以祭祀为终。国君先成就百姓而后致力于神灵,所以始于宴饮,终于祭祀。○笺文“有又”到“其长”。○正义说:因为解说同一件事,应当是相承的,所以把“有”当作“又”。“令,善”,是《释诂》中的文句。上天既然用光明之道辅助你,让它没有穷尽,这是又使它长远。光明之道,在于自身,施行于他人则有名誉。这高朗令终,是再次阐述“有融”的话,所以说“有高明之誉,而以善名终,是其长”。改变传文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昭明是承接上文而申述的,中间没有祭祀之事,所以改变了传文。○传文“俶始”到“诸侯”。○正义说:“俶,始”,是《释诂》中的文句。天子以卿,是指以卿为尸。卿被称为公,是说这卿的尊贵,比得上下土的诸侯。诸侯称公,所以也把卿称为公。《白虎通》引用曾子的话说:“王者的宗庙,以卿为尸,射礼以公为耦。不以公为尸,是避嫌三公尊贵且接近天子,亲自稽首拜尸,所以不以公为尸。”既然当时传记中有这种说法,所以知道宗庙的尸必定以卿担任。卿是六命,出封则为侯伯,所以可以用公来称呼。这里传文是根据卿不是诸侯的情况来说的。如果诸侯入朝为卿,那么称公,是常理。○笺文“俶犹”到“公君”。○正义说:笺认为这篇文章从“介尔昭明”以来,是转相承述的,那么终有俶也是介尔之事,都是神灵的保佑,受之于天,不是说国君祭祀宴饮行事的始终,所以不从俶为始。因为“令终”已经是善名,所以把俶当作厚。《释诂》说:“俶,作也。”做事所以厚生,所以说“俶犹厚也”。说上天保佑成王,既开始让他以善名,终又让他丰厚,可见天意殷勤到了极点。尸禀告主人,只有嘏辞,所以知道“公尸嘉告”是指嘏辞。传文说以卿为非诸侯的情况,所以又说诸侯入朝为卿大夫,以补充传文的说法。有功德的诸侯,入朝为天子之卿。大夫指侯、伯为卿,子、男为大夫,五等在国,臣下都称他们为公,所以说公尸。“公,君”,是《释诂》中的文句。说明国君而称公,不一定必须是公爵。这宗庙适宜以卿为尸,但因为解释公而连带说了大夫。《祭统》说:“祭祀的道理,孙子做祖父的尸。被派来做尸的人,对于祭祀者是子辈,父亲北面而侍奉他。”那里说的是天子诸侯的法度,那么天子诸侯宗庙的祭祀,其尸用同姓,在同姓之中用嫡子,所以《祭统》注说:“必定取同姓的嫡子。”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士虞记》说:“男,男尸。女,女尸。必定使异姓,不使贱者。”注说:“异姓,是妇。”尸配尊者,必定使嫡子。虽然虞祭时男女别尸,既祔则夫妇,只有这一点不同,用嫡子则是相同的。《曲礼》说:“为人子者不为尸。”注说:“那么尸必定是卜筮无父者。”那么尸又用嫡子而无父的人。如果不是宗庙的祭祀,那么尸不必同姓。《石渠论》说:“周公祭天,用太公为尸。”这是用异姓。《白虎通》又说:“周公祭太山,用召公为尸。”大概天地山川可以用公。

其告维何?笾豆静嘉。恒豆之菹,水草之和也。其醢,陆产之物也。加豆,陆产也。其醢,水物也。笾豆之荐,水土之品也。不敢用常亵味而贵多品。所以交於神明者,言道之遍至也。笺云:公尸所以善言告之,是何故乎?乃用笾豆之物,絜清而美,政平气和所致故也。○亵,息列反。清如字,又才性反。

  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言相摄佐者,以威仪也。笺云:朋友,谓群臣同志好者也。言成王之臣,皆有仁孝士君子之行,其所以相摄佐威仪之事。○好,呼报反。

  [疏]“其告”至“威仪”。○正义曰:案乘上“公尸嘉告”,又问而说之。言其此公尸以善言告者,维何所为乎?乃由王之所祭,笾豆之物,絜清而美,又其时王之群臣同志好之朋友,皆有士君子之行,所以相摄敛而佐助之。其所以相摄佐者,以威仪之事也。由祭馔则絜清而美,助者又善於威仪,当神之意,故公尸以善言告王也。○传“恒豆”至“遍至”。○正义曰:自“交於神明”以上,皆《郊特牲》文。所异者,唯彼“和”下有“气”,此略之耳。既引其文,又云“言道之遍至”,以解其间用水土之意。豆谓恒常正祭之豆,菹用水草之和气所生者而为之,若昌本与凫葵也。其醢则用陆地所产之物,若纴麋之等也。朝事为正,故谓之恒。其加豆菹用陆产之物,若葵菹与豚拍也。其醢则别用水物,若蠃与鱼。谓馈食之豆,以其亚朝事,故谓之加。此笾豆之荐,用水土所生之品者,以不敢用寻常亵美之味而贵其多品数,故加桓豆。所以交接于神明者,言道之遍而至於水土故也。彼注云:“此谓诸侯也。天子朝事之豆,有昌本、麋臡、茆菹、麏臡,馈食之豆,有葵菹、蠃醢、豚拍、鱼醢,其馀则有杂错云也。”《记》言恒豆、加豆,郑引朝事、馈食,则以朝事为恒,馈食为加,取其水陆相配与《记》同者,而证之以恒加相亚,宜为朝事与馈食,故不为馈外之加焉。其馀错杂者,於《天官·醢人》云“朝事之豆”,有韭菹、青菹,非水草也。“馈食之豆”,有蜃蚳醢。蜃非陆产,蚳非水物,故言杂错也。此皆言豆而并言笾者。笾与豆相配,故连言之也。此皆天子之礼,而引诸侯法者,取水土之品是静加之义,故引之。其杂错犹自不同也。○笺“公尸”至“致故”。○正义曰:维何者,问之辞。静嘉者,答之意。言政平气和,因解水陆之物得美之意。此经意言“其告维何”,由“笾豆静嘉”。下云“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其胤维何?天被尔禄”,更自申说类胤之事,文势虽与此异,俱问而自说,故同言维何也。○笺“朋友”至“之事”。○正义曰:言朋友则非一人,论祭事而言攸摄,则是群臣相摄以助之。友者同志之名,故云“朋友,谓群臣同志好者”。摄者,收敛之言,各自收敛,以相助佐为威仪之事,则《祭义》所谓“济济漆漆”是也。

  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笺云:孔,甚也。言成王之臣威仪甚得其宜,皆君子之人,有孝子之行。

  孝子不匮,永锡尔类。匮,竭。类,善也。笺云:永,长也。孝子之行,非有竭极之时,长以与女之族类,谓广之以教道天下也。《春秋传》曰:“颖考叔,纯孝也,施及庄公。”○匮,求位反。道音导。施,以豉反。

  [疏]“威仪”至“尔类”。○毛以为,成王之臣既相摄佐以威仪,故威仪甚得其適时之中,皆为君子之人,皆有孝子之行。既有孝子之行,又不有竭极之时,能以孝道转相教化,则天长赐汝王以善道矣。○郑唯长与汝之族类为异。馀同。○笺“孔甚”至“其宜”。○正义曰:“孔,甚”,《释言》文。时谓时节。前事而量度之,使己举措合宜,故云“威仪甚得其宜”。《宾之初筵》笺以时为心所尊敬,意亦类於此也。○传“匮,竭。类,善”。○正义曰:“匮,竭”俱是尽之义,故以匮为竭。“类,善”,《释诂》文。○笺“永长”至“庄公”。○正义曰:“永,长”,《释诂》文。《祭义》

译那善言告慰的是什么呢?是笾豆中的祭品洁净美好。恒豆中的腌菜,是用水草调和而成的。其中的肉酱,是用陆地产出的物品制成的。加豆中的腌菜,是用陆地产出的物品制成的。其中的肉酱,是用水中出产的物品制成的。笾豆所进献的祭品,是水土所生的品类。不敢使用寻常亵渎的美味,而重视祭品的品类繁多。用来与神明交接,是说大道普遍地遍及于水土。毛传曰:公尸之所以用善言告慰,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所用的笾豆之物,洁净而美好,这是政治清明、和气所致。○亵,音“息列”。清,音“清”,又音“才性”。

朋友之间相互协助,是以威仪来协助的。说相互协助的人,是以威仪来协助的。毛传曰:朋友,是指群臣中志同道合、喜好相同的人。说成王的臣子,都有仁孝士君子的品行,他们相互协助威仪之事。○好,音“呼报”。

[疏]“其告”至“威仪”。正义曰:承接上文“公尸嘉告”,又加以询问和解说。说这公尸用善言告慰,是什么缘故呢?是由于王所祭祀的笾豆之物,洁净而美好,又当时王的群臣中志同道合的朋友,都有士君子的品行,所以相互收敛并协助。他们相互协助的原因,是以威仪之事。由于祭品洁净美好,协助者又善于威仪,符合神明的意旨,所以公尸用善言告慰王。○传“恒豆”至“遍至”。正义曰:从“交于神明”以上,都是《郊特牲》篇的文字。不同的地方,只有那里“和”字下面有“气”字,这里省略了而已。既然引用了那段文字,又说“言道之遍至”,来解释其中使用水土之物的意思。豆指的是恒常正祭的豆,腌菜用水草调和之气所生的东西制作,如昌本和凫葵等。其中的肉酱则用陆地所产的物品,如纴麋等。朝事为正祭,所以称为恒。加豆的腌菜用陆地产出的物品,如葵菹和豚拍等。其中的肉酱则另外用水中出产的物品,如螺和鱼。这是馈食之豆,因为它次于朝事,所以称为加。这笾豆所进献的,使用水土所生的品类,是因为不敢使用寻常亵渎的美味而重视其品类繁多,所以增加桓豆。用来交接于神明,是说大道普遍地遍及于水土。那里的注释说:“这是指诸侯。天子朝事之豆,有昌本、麇臡、茆菹、麋臡,馈食之豆,有葵菹、螺醢、豚拍、鱼醢,其余则有杂错。”《记》说恒豆、加豆,郑玄引用朝事、馈食,就把朝事作为恒,馈食作为加,取其水陆相配与《记》相同,并用恒加相次来证明,适宜作为朝事与馈食,所以不作为馈食之外的加。其余杂错的,在《天官·醢人》中说“朝事之豆”,有韭菹、菁菹,不是水草。“馈食之豆”,有蜃蚳醢,蜃不是陆产,蚳不是水物,所以说杂错。这里都说了豆而连带说了笾。笾与豆相配,所以连在一起说。这些都是天子的礼制,而引用诸侯的法度,是取水土之品是静嘉的意思,所以引用它。其杂错之处仍然不同。○笺“公尸”至“致故”。正义曰:维何,是询问的辞语。静嘉,是回答的意思。说政治清明、和气,借此解释水陆之物得以美好的意思。经文说“其告维何”,是由于“笾豆静嘉”。下面说“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其胤维何?天被尔禄”,又自说类胤之事,文势虽然与此不同,都是询问后自说,所以同样说维何。○笺“朋友”至“之事”。正义曰:说朋友就不是一个人,论祭祀之事而说相互协助,那就是群臣相互协助来帮助。友是志同道合的名称,所以说“朋友,是指群臣中志同道合、喜好相同的人”。摄,是收敛的意思,各自收敛,以相互协助为威仪之事,就是《祭义》所说的“济济漆漆”那样。

威仪非常合时,君子中有孝子。毛传曰:孔,很。说成王的臣子威仪非常合乎时宜,都是君子之人,有孝子的品行。

孝子的品行不枯竭,长久地赐给你善类。匮,枯竭。类,善。毛传曰:永,长。孝子的品行,没有枯竭的时候,长久地赐给你你的族类,是说广泛地用来教导天下。《春秋传》说:“颖考叔,是纯孝,恩泽施及庄公。”○匮,音“求位”。道,音“导”。施,音“以豉”。

[疏]“威仪”至“尔类”。毛认为,成王的臣子既然相互协助以威仪,所以威仪非常合乎时宜之中,都是君子之人,都有孝子的品行。既然有孝子的品行,又没有枯竭的时候,能以孝道转相教化,那么天就长久地赐给你王以善道了。○郑玄只有“长赐给你你的族类”这一处不同。其余相同。○笺“孔甚”至“其宜”。正义曰:“孔,很”,是《释言》中的文字。时指时节。事先衡量,使自己的举措合宜,所以说“威仪非常合乎时宜”。《宾之初筵》的笺注以时为心所尊敬,意思也与此类似。○传“匮,竭。类,善”。正义曰:“匮,竭”都是尽的意思,所以以匮为竭。“类,善”,是《释诂》中的文字。○笺“永长”至“庄公”。正义曰:“永,长”,是《释诂》中的文字。《祭义》

云“大孝不匮”,言“博施备物”。当谓天子诸侯行孝不匮也。此“孝子不匮”,乘上“朋友”之文,亦谓群臣行孝,与彼异也。以言群臣之孝,则知“永锡尔类”为长与尔之族类,谓转相教导也。各教其类,则可以遍及天下,故云“谓广之教导天下”。近从朝廷而至於天下,是其无竭极之时也。所引《春秋传》者,隐元年《左传》文。彼言颖考叔之孝延及庄公,亦使孝,以证有孝行者能转相教导也。纯孝者,杜预云:“纯犹笃也。”谓孝之笃厚也。

译文中说“大孝不匮”,是说“广泛施恩,备办祭品”。这应当是指天子诸侯行孝没有穷尽。这里的“孝子不匮”,承接上文关于“朋友”的论述,也是指群臣行孝,与前述天子诸侯的情况不同。既然说的是群臣的孝,那么就知道“永锡尔类”是长久地赐福给你的族类,意思是辗转相互教导。各自教导自己的族类,就可以遍及天下,所以说“这是指广泛地教导天下”。从朝廷近处一直延伸到天下远处,这就是孝道没有穷尽的时候。所引用的《春秋传》,是隐元年《左传》的文字。那里说颍考叔的孝道延及庄公,也使庄公行孝,以此来证明有孝行的人能够辗转相互教导。纯孝,杜预说:“纯就是笃实的意思。”是指孝道笃实深厚。

其类维何?室家之壸。壸,广也。笺云:壶之言梱也。其与女之族类云何乎?室家先以相梱致,已乃及於天下。○壸,苦本反,郑“梱致也”。梱,苦本反。致,直置反。

  君子万年,永锡祚胤。胤,嗣也。笺云:永,长也。成王女有万年之寿,天又长予女福祚至于子孙。

  [疏]“其类”至“祚胤”。○毛以为,乘上锡王善道,故又问而说之。天与王以善道者,维是云何乎?正谓以此善道施於室家之内,以此室家之善广及於天下,此所谓长与之也。能使善道之广如此,则君子成王当有万年之寿。天又长与汝之福祚,至於胤嗣之子孙。言天深祐之,使福及后世也。○郑亦乘上问而说之,言群臣以孝行与其族类者,维云何乎?使在室家之内,皆自先相致恩亲,乃后及於天下。使皆室家相亲,是谓与族类也。馀同。○传“壸,广”。○正义曰:《释宫》云:“宫中巷谓之壸。”以宫中巷路之广,故以壸为广。王肃云:其善道施於室家,而广及天下。《周语》单靖公之老送叔向,叔向告其老而美单子,引此章乃云:“壸也者,广裕民人之谓也。”王肃据彼文以述毛传,彼言“壸者,广裕民人”,故以壸为广也。○笺“壸之”至“天下”。○正义曰:笺以言室家之壸,则壸即是室家之事。若言室家之广,则於文不类,故易之云:“壸之言梱。”以孝行与族类者,室家先以相梱逼而密致,言其相亲,然后以此相亲之道与其族类,亦使之室家相亲,故言乃及於天下也。毛据《外传》为说。《外传》正解此文,而笺必易之者,笺之此意不违《外传》也。室家梱致则可以化天下,则是广裕民人也。孝昭皆取此笺以解《外传》,是其不违矣。但不训壸为广,与毛异耳。

  其胤维何?天被尔禄。禄,福也。笺云:天予女福祚至于子孙,云何乎?天覆被女以禄位,使录临天下。○被,皮寄反。注同。

  君子万年,景命有仆。仆,附也。笺云:成王女既有万年之寿,天之大命又附著於女,谓使为政教也。○著,直略反。下同。

  [疏]“其胤”至“有仆”。○毛以为,乘上“祚胤”问而说之。其言祚及后胤者,维是云何乎?正谓天覆被汝以福禄,使之长保王位,录临天下。言既得福禄如此,君子成王常有万年之寿,天之大命有所附著,言常归於汝,传之子孙也。○郑唯以“有”为“又”。馀同。○传“仆,附”。○正义曰:以仆御必附近於人,故以仆为附。传不训“有”为“又”,故知不与郑同。

  其仆维何?釐尔女士。釐,予也。笺云:天之大命附著於女云何乎?予女以女而有士行者,谓生淑媛使为之妃。○釐,力之反。媛,于眷反。妃音配,又芳非反。

  釐尔女士,从以孙子。笺云:从,随也。天既予女以女而有士行者,又使生贤知之子孙以随之,谓传世也。○知音智。传,直专反。

  [疏]“其仆”至“孙子”。○正义曰:乘上“景命有仆”问而说之。言其大命所附之事,维是云何乎?乃与汝以女而有士行者,使与汝为配耦。既与汝女而有士行者,又随之以生贤智之子孙,使之传世,是得天之大命附著也。○传“釐予”。○正义曰:《释诂》云:“釐、予,赐也。”俱训为赐,故釐得为予。○笺“天之”至“之妃”。○正义曰:自六章至此,其文有次,因孝子之臣,化族类以固王室,故先言“永锡祚胤”为远之辞,但乘其句末而转之,故云“其胤维何”,不言其祚耳。其实七章所言“天被尔禄”,“景命有仆”,即祚也。此章云“釐尔女士”,“从以孙子”,是胤也。六章举其目,因而分说之。○郑以七章言祚,故笺云“天覆被汝以禄位”。“天之大命又附著於汝”,指王之身,是解祚也。以此章言胤,故下笺云“使生贤智之子孙以随之,谓传世”,指其子孙,是解胤也。但以理得相因,故言“其胤维何”,而以祚答之,见其生贤胤乃可以保国祚,故其言相起发也。下言“釐尔女士”,“从以孙子”,则孙

译那类属是什么呢?是家庭内部的伦理。壸,意为广博。郑玄笺注说:壶字通梱。那与你的族类有什么关系呢?家庭先以相互亲附来凝聚,然后才推广到天下。○壸,音苦本,郑玄注“梱致也”。梱,音苦本。致,音直置。

君子长寿万年,长久地赐予福泽给后代。胤,意为子孙。郑玄笺注说:永,意为长。成王你享有万年的寿命,上天又长久地赐予你福祚直到子孙。

[疏]从“其类”到“祚胤”。○毛亨认为,承接上文上天赐予君王善道,所以又提问并加以解说。上天赐予君王善道,这究竟是什么呢?正是指将这种善道施行于家庭内部,将家庭中的善德推广到天下,这就是所说的长久赐予。能使善道如此广博,那么君子成王就应当享有万年的寿命。上天又长久地赐予你福祚,直到子孙后代。这是说上天深深保佑你,使福泽延及后世。○郑玄也承接上文提问并加以解说,说群臣以孝行对待他们的族类,这究竟是什么呢?使在家庭内部,都先相互亲附以表达恩亲,然后才推广到天下。使大家都家庭相亲,这就是所说的与族类相处。其余解释相同。○毛传“壸,广”。○正义说:《释宫》说:“宫中的巷道叫做壸。”因为宫中巷道宽广,所以用壸表示广博。王肃说:善道施行于家庭,而广及天下。《国语》中单靖公的老者送别叔向,叔向告诉他的老者并赞美单子,引用这一章便说:“壸,是广裕民人的意思。”王肃依据那段文字来阐述毛传,那段话讲“壸,是广裕民人”,所以用壸表示广博。○郑笺“壸之”到“天下”。○正义说:郑笺认为讲家庭之壸,那么壸就是家庭之事。如果讲家庭之广,那么文义就不相类,所以改说:“壸通梱。”以孝行对待族类,家庭先以相互亲附而紧密凝聚,说的是他们相亲,然后以这种相亲之道对待族类,也使他们家庭相亲,所以说才推广到天下。毛亨依据《国语》来解说。《国语》正是解释这段文字,而郑笺一定要改说,是因为郑笺的意思并不违背《国语》。家庭亲附就可以教化天下,这就是广裕民人。孝昭都取用这个郑笺来解释《国语》,可见是不违背的。只是不训释壸为广,与毛亨不同罢了。

那后代是什么呢?上天覆盖你以福禄。禄,意为福。郑玄笺注说:上天赐予你福祚直到子孙,这究竟是什么呢?上天覆盖你以禄位,使你统临天下。○被,音皮寄。注同。

君子长寿万年,天命有所依附。仆,意为附。郑玄笺注说:成王你既然享有万年的寿命,上天的大命又依附于你,说的是让你施行政教。○著,音直略。下同。

[疏]从“其胤”到“有仆”。○毛亨认为,承接上文“祚胤”提问并加以解说。那说福泽延及后代,这究竟是什么呢?正是指上天覆盖你以福禄,使你长保王位,统临天下。这是说既然得到这样的福禄,君子成王常享有万年的寿命,上天的大命有所依附,说的是常归于你,传给子孙。○郑玄只将“有”解释为“又”。其余相同。○毛传“仆,附”。○正义说:因为仆御必定靠近于人,所以用仆表示附。毛传不训释“有”为“又”,所以知道不与郑玄相同。

那依附是什么呢?赐予你贤女。釐,意为予。郑玄笺注说:上天的大命依附于你,这究竟是什么呢?赐予你具有士人德行的女子,说的是生下淑媛让她做你的妃子。○釐,音力之。媛,音于眷。妃音配,又音芳非。

赐予你贤女,跟随而来的是孙子。郑玄笺注说:从,意为随。上天既然赐予你具有士人德行的女子,又使生下贤智的子孙来跟随她,说的是传世。○知音智。传,音直专。

[疏]从“其仆”到“孙子”。○正义说:承接上文“景命有仆”提问并加以解说。那大命所依附的事情,这究竟是什么呢?于是赐予你具有士人德行的女子,让她与你成为配偶。既然赐予你具有士人德行的女子,又随之生下贤智的子孙,使他们传世,这就是得到上天的大命依附。○毛传“釐予”。○正义说:《释诂》说:“釐、予,赐也。”都训释为赐,所以釐可以解释为予。○郑笺“天之”到“之妃”。○正义说:从第六章到这里,文义有次序,因为孝子之臣,教化族类以巩固王室,所以先说“永锡祚胤”作为长远的话,只是承接句末而转折,所以说“其胤维何”,不说其祚罢了。其实第七章所说的“天被尔禄”,“景命有仆”,就是祚。这一章说“釐尔女士”,“从以孙子”,就是胤。第六章举出总目,因而分别解说。○郑玄以第七章讲祚,所以郑笺说“上天覆盖你以禄位”。“上天的大命又依附于你”,指君王自身,是解释祚。因为这一章讲胤,所以下面郑笺说“使生下贤智的子孙来跟随她,说是传世”,指子孙,是解释胤。只是道理可以相互推导,所以说“其胤维何”,而用祚来回答,显示生出贤胤才可以保住国祚,所以言语相互引发。下面说“釐尔女士”,“从以孙子”,那么孙

子是此士女所生,故知女士谓女而有士行者。文母为十乱之一,是女而有士行者也。成王之妃,《书传》无文,其子则康王也。昭二十六年《左传》曰“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则康王亦明王也。

译子是由这位士人女子所生,因此知道“女士”是指身为女子却具备士人品行的人。文王母亲是十位治国能臣之一,正是身为女子却具备士人品行的人。成王的妃子,《书传》中没有记载,她的儿子就是康王。昭公二十六年《左传》说“成王平定四方,康王让百姓休养生息”,那么康王也是一位贤明的君王。

《既醉》八章,章四句。

  《凫鹥》,守成也。大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祇祖考安乐之也。君子,斥成王也。言君子者,大平之时则皆然,非独成王也。○凫音符。鹥,於鸡反,《苍颉解诂》云:“鹥,鸥也。一名水鸮。”祇,祁支反。乐音洛。篇末注同。

  [疏]“《凫鹥》五章,章六句”至“乐之”。○正义曰:作《凫鹥》诗者,言保守成功,不使失坠也。致大平之君子成王,能执持其盈满,守掌其成功,则神祇祖考皆安宁而爱乐之矣,故作此诗以歌其事也。上篇言太平,此篇言守成,即守此太平之成功也。太师次篇,见有此义,叙者述其次意,故言太平之君子,亦乘上篇而为势也。王者之驭天下,太平是功之所极。物极则反,或将丧之。成之既难,守亦不易,故所以美其能守之也。执而不释谓之持,主而不失谓之守。持是手执之,守是身护之。盈者如器实满,故言持。成者如物积聚,故言守。持守之义,亦相通也,故《易》注云:“持一不惑曰守。”是守亦持也。神祇以人为主,故能守成,则神祇祖考安乐之矣。神者天神,祇者地神,祖考则人神也。经五章,毛以为皆祭宗庙,则是祖考耳。而兼言神祇者,以推心事神,其致一也。能事宗庙,则亦能事天地,因祖考而广言神祇,明其皆安乐之也。安者,神意自安,即“来燕来宁”、“来宜”、“来处”、“来宗”,是也。乐者,谓爱乐。主人飨其祭祀,降之福禄,即“来成”、“来为”、“来下”、“来崇”,无有后艰是也。其持盈守成,言神祇所以得安之意,於经无所当也。郑於神祇祖考,经皆有之。三章祭天地,是神祇也。卒章七祀,亦神之别也。二章四方百物,四章社稷山川,於《周礼》皆地祇也。首章宗庙,即祖考也。不言鬼而言祖考,复其文以足句。经、序例者,序以天地人为尊卑之次,以统其小者;经以鸟至为次,故不同也。毛於首章传曰,太平则万物众多,则不以凫鹥所在兴祭处也。二章传曰“厚为孝子”,则是於祖考也。卒章传曰“不敢多祈”,则是述孝子之情,非尸有尊卑也。然则毛以五章皆为宗庙矣。郑以首章祭宗庙,二章祭四方百物,三章祭天地,四章祭社稷山川,卒章祭七祀,皆以首章一句言正祭,次句以下言燕尸。宗庙燕尸以祭之明日,其馀皆同日也。如此为章次者,以凫鹥水鸟,居水是常,故先言“在泾”。既以水为主,然后从下而渐至於高,鸟不常处,或出水傍,故次“在沙”。而水中高地,鸟亦往焉,故次“在渚”。水外高地,鸟又时往,故次“在潀”。山之绝水,鸟往最稀,故以为末。因以鸟之所在,取其象类为喻,故不依尊卑之次焉。

  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凫,水鸟也。鹥,凫属。太平则万物众多。笺云:泾,水中也。水鸟而居水中,犹人为公尸之在宗庙也,故以喻焉。祭祀既毕,明日又设礼而与尸燕。成王之时,尸来燕也,其心安,不以己实臣之故自谦。言此者,美成王事尸之礼备。

  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馨,香之远闻也。笺云:尔者,女成王也。女酒殽清美,以与公尸燕乐饮酒之故,祖考以福禄来成女。○闻音问,或如字。

  [疏]“凫鹥”至“来成”。○毛以为,成王之时,天下太平,万物众多,莫不得所。其凫鹥之鸟,在於泾水之中,得其处也。既天下太平,成王祭宗庙之神,以其明日绎而燕尸。此时公尸之来与王燕也,其来心则安宁,不以己实臣之故而不安,由王诚心敬之故也。其燕之时,尔王酒既清絜矣,尔王之殽既馨香矣,乃用之以公尸燕乐而饮之,则为神所悦,以此致福禄而来成。汝孝子是为神所安乐之也。○郑唯上句为异,言凫鹥在泾水之中,以兴公尸在宗庙之内。馀同。○传“凫水”至“众多”。○正义曰:《释鸟》:“鸍,沈凫。”某氏曰:“《诗》云:‘弋凫与雁。’”郭璞曰:“似鸭而小,长尾,背上有文,今江东亦呼为鸍。”陆机《疏》云:

译《既醉》共八章,每章四句。

《凫鹥》这首诗,主旨在于歌颂守成。太平盛世的君子,能够持盈守成,神祇和祖先因此感到安宁快乐。这里的君子,特指周成王。之所以泛称君子,是因为在太平盛世,所有人都能做到这样,并非只有成王一人如此。○“凫”音同“符”。“鹥”音同“於鸡”,《苍颉解诂》说:“鹥,就是鸥鸟。别名水鸮。”“祇”音同“祁支”。“乐”音同“洛”。篇末的注音与此相同。

[疏]“《凫鹥》五章,每章六句”到“安乐之”。○正义说:创作《凫鹥》这首诗的人,意在表达保守成功,不让其丧失坠落。达到太平盛世的君子成王,能够执持盈满的状态,守护已有的功业,那么神祇和祖先都会安宁并喜爱他,所以作此诗来歌颂这件事。上一篇讲太平,这一篇讲守成,也就是守护这太平的功业。太师编排下一篇时,看到有这层含义,作序的人叙述其编排的意旨,所以说“太平之世的君子”,也是承接上一篇的语势。君王治理天下,太平是功业的极致。事物发展到极致就会反转,或许会丧失它。成就既难,守护也不易,所以要赞美他能够守护。拿着不放叫做“持”,主管而不丢失叫做“守”。“持”是用手拿着,“守”是用身体护着。盈满像器物装满,所以说“持”;成就像物品积聚,所以说“守”。“持”和“守”的含义也是相通的,所以《易》的注解说:“持守专一而不迷惑叫做守。”这说明“守”也就是“持”。神祇以人为主宰,所以人能守成,神祇和祖先就安乐了。神是天神,祇是地神,祖考则是人神。经文有第五章,毛亨认为都是祭祀宗庙,那就是指祖考。而兼提神祇,是因为推究事奉祖先的心去事奉神灵,道理是一致的。能事奉宗庙,也就能量事奉天地,由祖考推广到神祇,表明他们都安乐。安,是神意自己安宁,即“来燕来宁”、“来宜”、“处”、“来宗”,就是如此。乐,是说喜爱。主人享用他们的祭祀,降下福禄,即“来成”、“来为”、“下”、“来崇”,没有后续的艰难,就是如此。关于持盈守成,以及神祇得以安宁的原因,在经文中没有对应的句子。郑玄认为神祇和祖考,经文中都有提及。第三章祭祀天地,是神祇。末章祭祀七祀,也是神灵的一类。第二章祭祀四方百物,第四章祭祀社稷山川,在《周礼》中都属于地祇。首章祭祀宗庙,就是祖考。不说鬼而说祖考,是重复文辞以补足句子。经文和序言不同,是因为序言以天地人为尊卑次序,统领次要的;经文以鸟到达的地方为次序,所以不同。毛亨在首章的传中说,太平则万物众多,所以不拿凫鹥所在之处来兴起祭祀之处。第二章传中说“厚为孝子”,那就是针对祖考而言。末章传中说“不敢多祈”,那就是叙述孝子的情意,并非说尸有尊卑之分。那么毛亨认为五章都是祭祀宗庙。郑玄认为首章祭祀宗庙,第二章祭祀四方百物,第三章祭祀天地,第四章祭祀社稷山川,末章祭祀七祀,都认为首章第一句说正祭,第二句以下说宴饮尸。宗庙宴饮尸是在祭祀的第二天,其余都在同一天。这样安排章节次序,是因为凫鹥是水鸟,居住在水中是常态,所以先说“在泾”。既然以水为主,然后从下逐渐到高,鸟不常待在一个地方,有时出水边,所以接着说“在沙”。而水中的高地,鸟也去那里,所以接着说“在渚”。水外的高地,鸟也时常去,所以接着说“在潀”。山间阻断水流的地方,鸟去得最稀少,所以放在最后。借鸟所在的地方,取其象类作为比喻,所以不依照尊卑的次序。

凫鹥在泾水,公尸来安来宁。凫,是水鸟。鹥,是凫一类。太平则万物众多。笺说:泾,是水中。水鸟居住在水中,就像人作为公尸在宗庙里一样,所以用来比喻。祭祀结束后,第二天又设礼与尸宴饮。成王的时候,尸来宴饮,内心安宁,不因为自己实际上是臣子而自谦。说这些,是为了赞美成王事奉尸的礼仪完备。

你的酒已经清澈,你的肉已经馨香,公尸宴饮,福禄来成全。馨,是香气远闻。笺说:尔,是你成王。你的酒肉清美,用来与公尸宴乐饮酒的缘故,祖先用福禄来成全你。○“闻”音同“问”,或者读原字。

[疏]“凫鹥”到“来成”。○毛亨认为,成王的时候,天下太平,万物众多,没有不得其所的。那凫鹥之鸟,在泾水之中,得到了适宜的地方。既然天下太平,成王祭祀宗庙之神,在第二天绎祭时宴饮尸。这时公尸来与王宴饮,来的心意安宁,不因为自己实际上是臣子而不安,是由于王诚心敬奉的缘故。宴饮的时候,你王的酒已经清澈洁净了,你王的肉已经馨香了,于是用来与公尸宴乐而饮,就被神所喜悦,因此招致福禄而来成全。你这位孝子是被神所安乐的。○郑玄只有第一句解释不同,说凫鹥在泾水之中,用来兴起公尸在宗庙之内。其余相同。○传“凫水”到“众多”。○正义说:《释鸟》:“鸍,是沈凫。”某氏说:“《诗》说:‘射凫与雁。’”郭璞说:“像鸭子但小,长尾巴,背上有花纹,现在江东也叫做鸍。”陆机《疏》说:

“大小如鸭,青色,卑脚短喙,水鸟之谨愿者也。”鹥与凫俱在泾,故知“凫属”。《苍颉解诂》云:“鹥,鸥也。一名水鸮。”太平则取之以时,不妄大杀,故万物众多。万物多而独言凫者,举鸟之得所,则馀者皆然,可知。○笺“泾水”至“礼备”。○正义曰:欲言水鸟居中,故云“泾,水名也”。以凡喻皆取其象,故以水鸟之居水中,犹人为公尸之在宗庙,故以喻焉。此谓正祭,故云“在宗庙”。若绎祭之礼,则《郊特牲》注云:“祊当於庙门之外西室,绎又於其堂,不专在庙门。”明在庙为正祭也。言公尸来燕,则是祭后燕尸,非祭时也。燕尸之礼,大夫谓之宾尸,即用其祭之日,今《有司彻》是其事也。天子诸侯则谓之绎,以祭之明日。《春秋》宣八年言:“辛巳,有事於太庙。壬午,犹绎。”是谓在明日也。此公尸来燕,是绎祭之事,故云“祭祀既毕,明日又设礼而与公尸燕也”。其尸以卿大夫为之,於王实为其臣,但孝子以父象事之,故其心安,不以己实臣之故自嫌。由王事之尽敬,故不嫌也。若人遇己薄,则不敢自安。今言尸之安,明王礼之备也。

译鹥鸟大小像鸭子,羽毛青色,腿短喙短,是水鸟中谨慎老实的种类。鹥和凫都生活在泾水,所以知道鹥属于凫类。《苍颉解诂》说:“鹥,就是鸥。又名水鸮。”天下太平时,按时节捕取它,不胡乱大量捕杀,所以万物众多。万物众多却只提到凫,是因为举出鸟类得到适宜处所的例子,其余的也都如此,可以推知。○笺注从“泾水”到“礼备”。○正义说:想要说明水鸟居于中央,所以说“泾,是水名”。因为凡是用比喻都取其形象,所以用水鸟居于水中,好比人为公尸居于宗庙,因此用来作比喻。这里说的是正祭,所以说“在宗庙”。如果是绎祭的礼仪,那么《郊特牲》注说:“祊应当在庙门外西室,绎又在它的堂上,不专门在庙门。”这说明在庙内是正祭。说公尸来宴饮,那就是祭后宴享公尸,不是祭祀的时候。宴享公尸的礼仪,大夫称为宾尸,就在祭祀当天进行,现在《有司彻》篇讲的就是这件事。天子诸侯则称为绎,在祭祀的第二天进行。《春秋》宣公八年记载:“辛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壬午日,又举行绎祭。”这就是说在第二天。这里公尸来宴饮,是绎祭的事,所以说“祭祀结束后,第二天又设礼与公尸宴饮”。担任尸的人由卿大夫担任,对于君王实际上是他的臣下,但孝子以父亲的形象来侍奉他,所以内心安定,不因为自己实际上是臣下的缘故而自我嫌弃。由于君王侍奉尽到了敬意,所以不嫌弃。如果别人对待自己轻慢,就不敢自我安适。现在说尸心安适,表明君王的礼仪完备。

凫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沙,水旁也。宜,宜其事也。笺云:水鸟以居水中为常,今出在水旁,喻祭四方百物之尸也。其来燕也,心自以为宜,亦不以己实臣自嫌也。

  尔酒既多,尔殽既嘉,言酒品齐多而殽备美。○齐,才细反。公尸燕饮,福禄来为。厚为孝子也。笺云:为,犹助也,助成王也。○为,于伪反。注同。协句如字。

  [疏]“凫鹥”至“来为”。○毛以为,时既太平,凫鹥之鸟在於水傍之沙而得其所。於此之时,成王祭其祖考,而明日燕尸。公尸之来燕也,自以其来为宜其事,不以臣故而自嫌。言王事尸之礼备也。其燕之时,尔王之酒既多矣,尔王之殽既善矣,王用之以与公尸燕乐而饮之,故致福禄来而厚为孝子也。○郑以凫鹥在沙,喻祭四方百物,即以其日燕尸,福禄来助成王,以此为异。馀同。○传“沙水”至“其事”。○正义曰:上言在泾,此云在沙,则在泾水之傍沙也,故云“沙,水傍”。《易·需卦》“九二,需于沙”。注云:“沙,接水者。”亦是水傍矣。《说文》云:“沙,水中散石也。水少则沙见,故字从水少耳。”因以为宜,故知宜其事也。○笺“水鸟”至“自嫌”。○正义曰:笺以序言“神祇祖考”,其言遍说诸神,则经之所陈尽有之矣,非独祭宗庙而已,故以每章各为一祭。而诗之取喻,皆以为象庙中之有神,犹泾水之有鸟,故以在泾为喻宗庙。今鸟出在水傍,犹似神居国外。国外之祭,唯是四方百物之神矣,故云“水鸟而居水中为常,今出在水傍,喻祭四方百物之尸”。由四方百物祭在国外,故以出水为喻也。《大宗伯》“辜祭四方百物”。言四方,则其祭在国之外者,各祭其方也。言百物,则遍祭百种之神也。祭在四方,其神百种,唯蜡祭耳,故注云:“,畐牲胸也。辜,磔也。畐而磔之,谓桀禳及蜡祭也。”即引《郊特牲》曰:“八蜡以记四方。年不顺成,则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又曰:“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祭百种,以报啬也。”是八蜡之祭,在四方祭百种也。言百种者,举成数耳。《郊特牲》曰:“蜡也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注云:“万物有功加於民者,神使为之,故祭以报焉。”既言百种,又言万物,是其遍祭天下群神也。而谓之八蜡者,以蜡者主於为田报祭,其八者於田功尤多,故以为主耳。其祭非徒八神而已。其神虽众,总而祭之。《郊特牲》又曰:“伊耆氏始为蜡。”注又云:“造者配之。”盖诸神共立一尸,而以伊耆氏配也。《曾子问》云:“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注云:“神虽多,犹一一而祭之。”此得总祭群臣者,彼据常法,故一一祭之。蜡之与祫,皆有以而然,故为总祭。然蜡以先啬为主,祫以后稷为主,亦尊无二上也。《郊特牲》说蜡之辞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无作,草木归其泽。”注云:“此蜡祭祝辞也。”若辞同,则同处可知,是诸神总祭之事也。《郊特牲》又曰:“顺成之方,其蜡乃通。”则四方,方为一祭,故谓之四方也。此笺言“祭四方百物之尸”,谓正祭时也。“来燕来宜”者,谓祭末燕尸也。上笺宗庙之祭,言“明日又设礼而与公尸燕”,此及下章皆不言明日有事。《祭义》曰:“周人祭日,以朝及闇。”既言终日有事,明其即燕尸矣。《春官·神士职》曰:“以冬日至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致地祇物魅。”注云:“盖用祭天地之明日。”既别有事,明其不复燕尸,故知燕尸即以其祭之日也。天地尚以其日,明其馀诸神亦以其日也,故笺於此及下章皆不言明日也。其心自以为宜,为宜与来宁意同,故云“亦不以己实臣之故自嫌也”。○传“言酒”至“备美”。○正义曰:郑於《周礼》差之,唯大事於太庙,备五齐三酒。毛於此义虽为宗庙之祭,其大事与时祭不明,但言品齐多耳,未必五齐三酒皆俱也。殽称既嘉,可言美而已矣。而传兼言备者,见苟可荐者,莫不咸在之义。笺以此章

译野鸭和鸥鸟停在沙滩上,公尸前来宴饮,心中觉得适宜。沙,是水边。宜,是适宜这件事。郑玄笺注说:水鸟以居住在水中为常态,如今出现在水边,是用来比喻祭祀四方百物的尸。他前来宴饮,心里自认为适宜,也不因为自己实际上是臣子而自感羞惭。

你的酒已经很多,你的菜肴已经精美,是说酒的品类齐全且多,菜肴完备且美好。○齐,音才细。公尸宴饮,福禄来相伴随。这是对孝子的厚待。郑玄笺注说:为,是助的意思,助成成王。○为,音于伪。注同。协句如字。

[疏]“凫鹥”到“来为”。○毛亨认为,当时天下太平,凫鹥这类鸟停留在水边的沙滩上,得到了它们的处所。在这个时候,成王祭祀他的祖先,第二天宴请尸。公尸前来宴饮,自认为前来是适宜这件事,不因臣子的缘故而自感羞惭。这是说成王对待尸的礼节完备。在宴饮的时候,成王的酒已经很多了,成王的菜肴已经很好了,成王用这些来与公尸宴乐饮酒,所以招致福禄来厚待孝子。○郑玄认为凫鹥在沙,是比喻祭祀四方百物,就在当天宴请尸,福禄来助成成王,以此作为不同之处。其余相同。○传“沙水”到“其事”。○正义说:上文说在泾,这里说在沙,那么就是在泾水旁边的沙滩上,所以说“沙,水边”。《易经·需卦》“九二,需于沙”。注释说:“沙,是接触水的地方。”也是水边了。《说文解字》说:“沙,是水中散开的石头。水少时沙就显露出来,所以字从水从少。”因为沙显露出来,所以知道是适宜这件事。○笺“水鸟”到“自嫌”。○正义说:笺注认为《诗序》说“神祇祖考”,其言辞遍说各种神灵,那么经文所陈述的都包含了,不只是祭祀宗庙而已,所以认为每章各为一次祭祀。而诗歌取喻,都作为庙中有神的象征,就像泾水中有鸟,所以用在泾比喻宗庙。如今鸟出现在水边,就像神灵居住在国都之外。国都之外的祭祀,只是四方百物的神灵了,所以说“水鸟以居水中为常,如今出现在水边,比喻祭祀四方百物的尸”。因为四方百物的祭祀在国都之外,所以用鸟出水来比喻。《大宗伯》“辜祭四方百物”。说四方,那么其祭祀在国都之外,各自祭祀其方位。说百物,那么遍祭百种神灵。祭祀在四方,神灵有百种,只有蜡祭而已,所以注释说:“畐,是牲的胸。辜,是磔。畐而磔之,是指桀禳及蜡祭。”就引用《郊特牲》说:“八蜡以记录四方。年成不顺,那么八蜡就不通,以谨慎民财。”又说:“蜡的祭祀,主祭先啬而祭司啬。祭百种,以报答啬。”这是八蜡的祭祀,在四方祭百种。说百种,是举成数而已。《郊特牲》说:“蜡者,是索。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注释说:“万物有功加于民者,神灵使之,所以祭祀以报答。”既说百种,又说万物,是其遍祭天下群神。而称为八蜡,是因为蜡主于为田报祭,那八种对田功尤多,所以作为主。其祭祀不只是八神而已。其神灵虽多,总而祭之。《郊特牲》又说:“伊耆氏始为蜡。”注释又说:“造者配之。”大概是诸神共立一尸,而以伊耆氏配。《曾子问》说:“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注释说:“神虽多,犹一一而祭之。”这里得以总祭群臣,那是根据常法,所以一一祭之。蜡与祫,都有原因,所以为总祭。然而蜡以先啬为主,祫以后稷为主,也是尊无二上。《郊特牲》说蜡的辞说:“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不兴作,草木归其泽。”注释说:“这是蜡祭祝辞。”如果辞相同,那么同处可知,是诸神总祭的事。《郊特牲》又说:“顺成之方,其蜡乃通。”那么四方,方为一祭,所以称为四方。此笺说“祭四方百物之尸”,是说正祭时。“来燕来宜”,是说祭末燕尸。上笺宗庙之祭,说“明日又设礼而与公尸燕”,这里及下章都不说明日有事。《祭义》说:“周人祭日,以朝及闇。”既然说终日有事,明显是即燕尸了。《春官·神士职》说:“以冬日至致天神人鬼,以夏日至致地主物魅。”注释说:“大概用祭天地的明日。”既然别有事,明显是不再燕尸,所以知道燕尸即在祭祀之日。天地尚且在其日,明显其余诸神也在其日,所以笺注在这里及下章都不说明日。其心自以为宜,为宜与来宁意同,所以说“也不因自己实为臣的缘故自嫌”。○传“言酒”到“备美”。○正义说:郑玄在《周礼》中区分,只有大事在太庙,备五齐三酒。毛亨于此义虽为宗庙之祭,其大事与时祭不明确,只说品齐多而已,未必五齐三酒都具备。殽称既嘉,可说美而已。而传兼言备,是见苟可荐者,莫不咸在的意思。笺注以此章

为蜡祭,则言多者,以其神多故也。○传“厚为孝子”。○正义曰:言此福禄之来,厚为孝子,而其意亦与笺同,以为助之也。但不以为宗庙之祭,不得言孝子,故变言成王也。

译举行蜡祭时,祝辞中提及的神灵众多,是因为所祭祀的神灵本来就多。○传文说“厚为孝子”。○正义说:这里说福禄的到来,是厚待孝子,其用意也与郑笺相同,都是认为这是上天对孝子的助益。只是因为不把它当作宗庙之祭,所以不能说孝子,因此改说成王。

凫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渚,沚也。处,止也。笺云:水中之有渚,犹平地之有丘也,喻祭天地之尸也,以配至尊之故,其来燕似若止得其处。○渚,之与反。沚音止。

  尔酒既湑,尔殽伊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笺云:湑,酒之泲者也。天地之尸尊,事尊不以亵味,泲酒脯而已。○湑,息汝反。泲,子礼反,字又作“{罒齐}”,同。

  [疏]“凫鹥”至“来下”。○毛以为,时既大平,凫鹥之鸟来在水中之渚,得其常处。於此之时,成王祭其宗庙,而明日燕尸。公尸之来燕也,其来似若止得其处。其燕之时,尔王之酒既湑然而泲之,尔王之殽维是脯矣。王用此酒脯与尸燕乐而饮之,为神所飨,福禄来下而与之。○郑以“凫鹥在渚”,喻祭天地之神於丘,即以其曰燕尸为异。馀同。○笺“水中”至“其处”。○正义曰:喻取其象水中高地谓之渚,渚之高於水,犹捕之高於地,故云“水中之有渚,犹平地之有丘,喻祭天地之尸也”。《春官·大司乐》曰:“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夏日至,於泽中之方丘,奏乐八变,则地祇皆出。”是祭天地之神皆在丘也。天地之祭,唯二至在丘耳。其夏正郊天,与迎气四郊及北郊祭地,为坛而祭,不於丘也。此以渚为喻,唯喻二至之祭,其文不及郊也。尸为神象,故公尸配至尊。上云“来宁”、“来宜”,此言“来处”,义亦同也。上言其来心安,心安宜据尸意为说。此云似若止得其处,谓外人观之。彼言其心,此据其貌为异耳。定本云“以若止其处”,《集注》云“似若止得其处”。《集处》是也。○笺“湑酒”至“而已”。○正义曰:笺以上言酒多殽美,今酒言湑,变殽言脯,明其因文立义,故知天地之尸尊,事尊者不敢以亵美之味,直以所泲之酒及乾脯而已,因此示义举酒脯为言。其实天地之祭,更有殽馔也。

  凫鹥在潀,公尸来燕来宗。潀,水会也。宗,尊也。笺云:潀,水外之高者也,有瘗堙之象,喻祭社稷山川之尸,其来燕也,有尊主人之意。○潀,在公反,《说文》云:“小水入大水也。”徐云:“郑音在容反,水外之高者也。”瘗,於例反。埋,亡皆反,字亦作“{艹貍}”,同。

  既燕于宗,福禄攸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崇,重也。笺云:既,尽也。宗,社宗也。群臣下及民,尽有祭社之礼而燕饮焉,为福禄所下也。今王祭社,又以尸燕,福禄之来,乃重厚也。天子以下其社神同,故云然。○降,户江反。重,直龙反。下同。

  [疏]“凫鹥”至“来崇”。○毛以为,时既太平,凫鹥之鸟在於潀水之会,得其常处。於此之时,成王祭宗庙,明日而与尸燕。公尸之来燕也,其来有尊敬孝子之心。既来与王燕於宗庙,则福禄从此尸所而下与王也。於时王与公尸燕乐饮酒,故致福禄而来,重与王也。○郑以为,凫鹥之鸟在水外之潀,喻公尸之居,在瘗埋之祭,谓祭社稷山川之神。至其祭毕而燕尸,公尸之来燕也,其来有尊主人之意。於此天子祭社稷之时,群臣下及众民尽至,而燕饮於其社宗,为福禄所下而与之。此时天子用酒殽而与公尸燕乐而饮之,故致福禄之来,乃重而厚也。自天子至於庶人,同得社之福禄,故言重也。○传“潀,水会。宗,尊”。○正义曰:潀音如丛,则丛是聚义,且字从水、众,知是水之会聚之处。《说文》云:“潀,小水入於大水也。”庙以尊重称宗庙,故宗为尊也。王肃云:“言尊敬孝子也。”○笺“潀水”至“之意”。○正义曰:笺以水会亦在水中,与在泾无异,不宜别文。其义既别,则潀非水矣。此诗之次从水,而次沙、次渚,则是渐乡高地。此承渚下,则亦是地矣。渚既是水中高地,潀当是水外之高地。潀者,地高之貌,水外之地潀然而高,盖涯涘之中,复有偏高之处,以为瘗埋之象,喻祭社稷山川。《释天》云:“祭地曰瘗埋。”李巡曰:“祭地以玉埋地中曰瘗埋。”孙炎曰:“瘗者

译野鸭水鸟停在沙洲,公尸前来宴饮安居。沙洲,就是小洲。安居,就是停留。郑玄说:水中的沙洲,好比平地上的山丘,用来比喻祭祀天地的神尸,因为配享至尊的缘故,他前来宴饮,好像停留在合适的位置。○渚,音之与反。沚,音止。

你的酒已经滤清,你的菜肴是干肉。公尸宴饮,福禄随之降临。郑玄说:湑,是过滤酒。天地神尸尊贵,侍奉尊贵者不用粗陋的食物,只用滤过的酒和干肉罢了。○湑,音息汝反。泲,音子礼反,字又作“齐”,同。

[疏]“凫鹥”到“来下”。○毛亨认为,当时天下太平,野鸭水鸟来到水中的沙洲,得到它们平常的处所。在这个时候,成王祭祀宗庙,第二天宴请神尸。公尸前来宴饮,他的到来好像停留在合适的位置。宴饮的时候,你的酒已经滤清,你的菜肴只是干肉。王用这些酒肉与神尸宴饮,被神灵所享用,福禄降临赐予他。○郑玄认为“凫鹥在渚”,是比喻在土丘上祭祀天地之神,这就以第二天宴请神尸为不同之处。其余解释相同。○郑玄说“水中”到“其处”。○正义说:比喻取象于水中的高地称为沙洲,沙洲高出水面,好比山丘高出地面,所以说“水中的沙洲,好比平地上的山丘,比喻祭祀天地的神尸”。《春官·大司乐》说:“冬至时,在大地上的圆丘,演奏六变之乐,天神都降临。夏至时,在泽中的方丘,演奏八变之乐,地祇都出现。”这是说祭祀天地之神都在土丘上。祭祀天地,只有冬至夏至在土丘上。至于夏正郊祀天神,以及迎气四郊和北郊祭地,是筑坛祭祀,不在土丘上。这里用沙洲作比喻,只比喻冬至夏至的祭祀,文中没有涉及郊祀。神尸是神的象征,所以公尸配享至尊。上面说“来宁”、“来宜”,这里说“来处”,意义也相同。上面说他的到来心安,心安适宜根据神尸的意思来说。这里说好像停留在合适的位置,是说外人看来。上面说他的内心,这里根据他的外表作为区别罢了。定本作“以若止其处”,《集注》作“似若止得其处”。《集注》是正确的。○郑玄说“湑酒”到“而已”。○正义说:郑玄认为上面说酒多菜美,现在酒说滤清,菜说干肉,明白这是因文立义,所以知道天地神尸尊贵,侍奉尊贵者不敢用粗陋美味的食物,只用滤过的酒和干肉罢了,因此借酒肉来说明意义。实际上天地祭祀,还有其他的菜肴。

野鸭水鸟停在汇流处,公尸前来宴饮尊崇。汇流,是水流汇聚处。尊崇,是尊敬。郑玄说:汇流,是水边的高地,有埋祭的象征,比喻祭祀社稷山川的神尸,他前来宴饮,有尊敬主人的意思。○潀,音在公反,《说文》说:“小水流入大水。”徐邈说:“郑玄音在容反,水边的高地。”瘗,音於例反。埋,音亡皆反,字也作“貍”,同。

已经在宗庙宴饮,福禄由此降下。公尸宴饮,福禄来加重。加重,是厚重。郑玄说:既,是尽。宗,是社宗。群臣下至百姓,都尽行祭祀社神的礼仪而宴饮,被福禄降下赐予。现在王祭祀社神,又用神尸宴饮,福禄的到来,于是厚重。天子以下与社神相同,所以说这样。○降,音户江反。重,音直龙反。下同。

[疏]“凫鹥”到“来崇”。○毛亨认为,当时天下太平,野鸭水 bird 在汇流处,得到它们平常的处所。在这个时候,成王祭宗庙,第二天与神尸宴饮。公尸前来宴饮,他的到来有尊敬孝子的心意。既来与王在宗庙宴饮,那么福禄从此神尸降下赐予王。当时王与公尸宴饮,所以导致福禄到来,重重赐予王。○郑玄认为,野鸭水鸟在水边的汇流处,比喻公尸的居所,在埋祭的祭祀,即祭祀社稷山川之神。等到祭祀完毕宴请神尸,公尸前来宴饮,他的到来有尊敬主人的意思。在这个时候天子祭祀社稷,群臣下至众民都到,在社宗宴饮,被福禄降下赐予。这时天子用酒菜与公尸宴饮,所以导致福禄到来,于是厚重。从天子到庶人,同得社神的福禄,所以说厚重。○传“潀,水会。宗,尊。”○正义说:潀音如丛,那么丛是聚集的意思,而且字从水、众,知道是水流汇聚之处。《说文》说:“潀,小水流入大水。”庙以尊重称为宗庙,所以宗是尊。王肃说:“说尊敬孝子。”○郑玄说“潀水”到“之意”。○正义说:郑玄认为水会也在水中,与在泾无异,不应该另文。其义既别,那么潀不是水了。此诗次序从水,而次沙、次渚,那么是逐渐趋向高地。此承渚下,那么也是地了。渚既是水中高地,潀当是水外地的高地。潀者,地高的样子,水外地潀然而高,盖涯涘之中,又有偏高之处,以为埋祭的象征,比喻祭祀社稷山川。《释天》说:“祭地曰瘗埋。”李巡说:“祭地以玉埋地中曰瘗埋。”

,翳也。既祭,翳藏地中。”然则瘗埋牲者,其上以土覆之,微高於平地,故以潀为喻也。《尔雅》以祭地为瘗埋。《祭法》云:“瘗埋於泰折,祭地也。”《春官·司巫》:“凡祭事,掌守瘗。”注云:“瘗,谓若祭地祇,有埋牲玉者守之。”然则瘗埋者,唯谓祭地耳。此以瘗埋为祭社稷山川者,上以渚喻丘,其文可以兼天地,则此非地之大祇,当是地之别神耳。《大宗伯》社稷山川皆在地神之条,则其祭亦埋,与祭地同也。若然,《大宗伯》云:“以血祭祭社稷五岳,以埋沈祭山林川泽。”注云:“不言祭地,此皆地祇,祭地可知也。阴祀自血起,贵气臭也。”祭山林曰理,川泽曰沈,顺其性之含藏。如彼之注,唯山用埋耳。社稷与川,似不用埋。而此言社稷山川皆瘗埋者,《郑志》张逸问曰:“以血祭祭五岳,以埋沈祭山川,不审五岳亦当埋否?”答曰:“五岳尊,祭之从血腥始,何嫌不埋?”如郑此言,祭五岳有埋,明社稷亦埋矣。然则川泽曰沈,盖亦沈而复埋。何者?《释天》云:“祭山曰庪悬。”不言埋。张逸亦引以问,而郑答曰:“《尔雅》之文杂,非一家之注,不可尽据以难。”《周礼》虽不可尽据,而於《校人》、《玉人》之注有庪沈之言,是郑意亦以祭山有庪悬之法。郑虽不解庪悬之义,要庪悬似非埋也。祭山得庪悬而复埋,明祭川亦得沈而复埋,故以社稷山川皆言埋也。李巡以埋为埋玉,而《礼运》云:“瘗缯帛。”注云:“埋牲曰瘗。”则牲玉币帛皆埋之也。孙炎曰:“既祭,埋之。”郑於《司巫》注云:“守瘗者,以祭礼未毕,若有事然。祭礼毕则去之矣。”即是初即埋之,非祭毕始埋也。社稷山川,其神不卑於四方百物,云“有尊主人之意”者,尸以主人尽礼,故尊重之,而以己卑之,故尊主人也。毛意正以为宗庙之祭亦言尊敬孝子。○传“崇,重”。○正义曰:《释诂》文。○笺“既尽”至“云然”。○正义曰:以下文云“公尸燕饮”,则此未为燕讫,故以既为尽。上笺云“社稷山川”,则此章所祭,非独社耳。偏以宗为社宗者,以下言“公尸燕饮”,谓王与尸燕,则既燕于宗,则非王燕尸矣。此非王燕,而言尽燕者,周悉之辞,故知既燕于宗,谓群臣下及民庶,因祭而燕也。此在社稷山川之章,则群臣所祭之神,亦此等神耳。但诸侯之於山川,在其地则祭之,非其地则不祭。国君尚然,则群臣民庶必不得祭山川矣。臣民得与天子同祭者,唯社稷耳,故知既燕于宗,唯指社宗。以社是尊神耳,故言社宗,犹庙称宗庙也。《月令》“仲春,命民社”。《祭法》云:“大夫以下,成群立社。”《郊特牲》曰:“唯为社事,单出里。”是群臣下及民庶,尽有祭社之礼而燕饮焉。臣民所祭,不必有尸,所云燕饮,因祭而与其祭之人自燕饮耳。《郊特牲》曰:“社者,神地之道也。”又曰:“社祭土而主阴气。”天子诸侯下及庶民,虽广狭不等,俱土神,因言天子祭社,其辞遂及於民,故文辞重叠,异於馀章。笺又言“天子以下其神社同”,故云然。是解诗人置辞被及民庶之意也。“公尸燕饮”,文在“臣民”之下,以民得福,君又得福,故云来重。以民之获福,亦君之福也,故於君为重。

译“瘗”,就是“翳”(掩埋)。祭祀之后,将祭品埋藏于地下。”那么,埋藏牺牲时,上面用土覆盖,略微高于平地,所以用“潀”(水聚积的样子)来作比喻。《尔雅》将祭祀大地称为“瘗埋”。《祭法》说:“在泰折之地进行瘗埋,是祭祀大地。”《周礼·春官·司巫》篇说:“凡是祭祀事务,掌管守护瘗埋之事。”注解说:“瘗,是指像祭祀地祇那样,有埋藏牺牲和玉帛的,就派人守护。”那么,“瘗埋”一词,专指祭祀大地而言。这里将“瘗埋”用于祭祀社稷、山川,上文用“渚”(水中小洲)来比喻“丘”(土堆),其文义可以兼指天神和地祇,因此这里所说的并非大地的主神,而应当是地的别神。《大宗伯》篇中,社稷、山川都列在地神的条目下,那么它们的祭祀也采用埋藏的方式,与祭祀大地相同。如果这样,《大宗伯》说:“用血祭来祭祀社稷和五岳,用埋藏和沉水来祭祀山林川泽。”注解说:“这里没有提到祭祀大地,但这些都属于地祇,祭祀大地是显而易见的。阴祀从血祭开始,是因为重视气味。”祭祀山林称为“埋”,祭祀川泽称为“沈”,这是顺应它们含藏的特性。按照郑玄的注解,只有山才用埋藏。社稷和川泽,似乎不用埋藏。但这里说社稷、山川都采用瘗埋,《郑志》中张逸问道:“用血祭祭祀五岳,用埋藏和沉水祭祀山川,不知道五岳是否也应当埋藏?”郑玄回答说:“五岳尊贵,祭祀它从血腥开始,有什么理由不埋藏呢?”根据郑玄这话,祭祀五岳有埋藏,显然社稷也埋藏。那么,川泽称为“沈”,大概是沉水之后再埋藏。为什么呢?《释天》说:“祭祀山称为庪悬。”没有提到埋藏。张逸也引用这点来问,郑玄回答说:“《尔雅》的文字杂乱,不是一家人的注解,不能完全依据它来质疑。”《周礼》虽然不能完全依据,但在《校人》、《玉人》的注中有“庪沈”的说法,这说明郑玄的意思也是认为祭祀山有庪悬的方法。郑玄虽然不解释庪悬的含义,但庪悬似乎不是埋藏。祭祀山可以庪悬之后再埋藏,显然祭祀川也可以沉水之后再埋藏,所以说社稷、山川都言埋藏。李巡认为“埋”是埋玉,而《礼运》说:“瘗缯帛。”注解说:“埋牺牲称为瘗。”那么牺牲、玉帛、币帛都埋藏。孙炎说:“祭祀之后,埋藏它。”郑玄在《司巫》注中说:“守护瘗埋的人,是因为祭礼未结束,好像有事一样。祭礼结束后就离开了。”这就是说一开始就埋藏,不是祭礼结束后才开始埋藏。社稷、山川,它们的神灵不亚于四方百物,说“有尊重主人的意思”,是因为尸代表主人尽礼,所以尊重它,而以自己为卑下,所以尊重主人。毛亨的意思正是认为宗庙的祭祀也说尊敬孝子。○传“崇,重”。○《正义》说:这是《释诂》中的文义。○笺“既尽”至“云然”。《正义》说:因为下文说“公尸燕饮”,那么这里还没有宴饮完毕,所以将“既”解释为“尽”。上文的笺注说“社稷山川”,那么这一章所祭祀的,不只是社神。特意将“宗”解释为“社宗”,是因为下文说“公尸燕饮”,是指君王与尸宴饮,那么既然在宗庙宴饮,就不是君王与尸宴饮了。这里不是君王与尸宴饮,却说“尽燕”,这是周遍的意思,所以知道“既燕于宗”,是指群臣下至百姓,因祭祀而宴饮。这一章在社稷、山川的章节中,那么群臣所祭祀的神灵,也是这类神灵。只是诸侯对于山川,在其封地内则祭祀,不在其封地内则不祭祀。国君尚且如此,那么群臣百姓必然不能祭祀山川了。臣民能与天子同祭的,只有社稷,所以知道“既燕于宗”,只指社宗。因为社是尊神,所以说社宗,就像庙称为宗庙一样。《月令》说:“仲春,命令民众祭祀社。”《祭法》说:“大夫以下,成群立社。”《郊特牲篇》说:“只有为了社事,才单独出里。”这是群臣下至百姓,都有祭祀社的礼仪而宴饮。臣民所祭祀的,不一定有尸,所说的燕饮,是因祭祀而与祭祀的人自己宴饮。《郊特牲篇》说:“社,是神化大地的道。”又说:“社祭土而主阴气。”天子、诸侯下至庶民,虽然范围大小不等,都是土神,因为说到天子祭社,其言辞就涉及百姓,所以文辞重叠,不同于其他章节。笺注又说“天子以下其神社同”,所以说这样的话。这是解释诗人措辞涉及百姓的意思。“公尸燕饮”,文字在“臣民”之下,因为百姓得福,君王又得福,所以说“来重”。因为百姓获得福佑,也是君王的福佑,所以对君王来说是重要的。

凫鹥在亹,公尸来止熏熏。亹,山绝水也。熏熏,和说也。笺云:亹之言门也。燕七祀之尸於门户之外,故以喻焉其来也,不敢当王之燕礼,故变言“来止熏熏”,坐不安之意。○亹音门。熏,许云反,《说文》作“醺”,云:“醉也。”说音悦。

  旨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欣欣然,乐也。芬芬,香也。无有后艰,言不敢多祈也。笺云:艰,难也。小神之尸卑,用美酒,有燔炙,可用亵味也。又不能致福禄,但令王自今无有后艰而已。○令,力呈反。

  [疏]“凫鹥”至“后艰”。○毛以为,时既大平,凫鹥之鸟在山绝水之亹,得其常处。於此之时,成王祭其宗庙,以明日燕尸。公尸之来止燕坐熏熏然,其又和说而得其宜,於是行旨美之酒欣欣然欢乐,荐燔炙之羞芬芬然馨香。王用之,以与公尸燕而饮之,致其无复有后日之艰难。孝子之意,不敢多祈,故变文,不言福禄以见之。○郑以凫鹥之鸟在於绝水之亹,喻公尸之居,在於王宗庙之门,谓祭七祀之神,燕其尸於庙门之外也。公尸之来止处,自以神卑之故,熏熏然坐而不安。於是有旨酒欣欣然美,燔炙芬芬然香,用之以与公尸燕乐而饮之,致其无复有在后之艰厄。神卑不敢致福,止令无艰而已。○传“亹山”至“和说”。○正义曰:传以渚者水中地,是土当水之流;潀者水会之处,是土障水令聚。今变文言亹,非复土也,故以为山绝水,谓山当水路,令水势绝也。所云“石绝水曰梁”,亦此之类。盖石是小石,此则大山为异耳。以宗庙之尸,尊者自得,故为熏熏和说也。○笺“亹之”至“之意”。○正义曰:笺以上四章随类取喻,已有天地宗庙社稷山川四方百物诸神,略欲尽矣。其所未见,唯七祀耳。而上言凫鹥所在,於祭皆有所类,唯此山绝水之亹,於七祀之祭事无其象,则是假取其名,以为其义,故云“亹之言门”。燕七祀之尸於门户之外,故取此门名以为喻焉。《祭法》曰:“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大厉,曰户,曰灶。”是七祀之名也。诸侯以下则有降差。此言天子之事,故云七也。案中霤礼唯祭五祀,皆先荐於奥。祀户则设主於户内,祀中霤则设主於牖下。此二者,在户内也。祀门则设主於门左枢,在门内也。祀灶则设主於陉,祀行则设主於軷上。灶在庙门外之东,行在庙门外之西。此二者,在门外也。尸主当相依附五祀。正祭之时,户与中霤在户之内,门在门之内,灶、行在门之外。司命、大厉虽无文,亦不过庙门之外内也。宗庙正祭在奥,绎在门。况七祀之祭,有本在门外者也,明其燕尸皆在门之外矣,故云“於门户之外”也。上四章皆以发首一句喻正祭,则此凫鹥在门,亦当喻正祭矣。各以尸在门,故取亹名为喻,则首句经喻燕事。与上不类者,以七祀之祭,祭非一处,而正祭有在门者,燕尸又皆在於门,故言门亦可以见正祭也。七祀之神,神之卑者,而“来止熏熏”,文异於上,故知其来,不敢当王之燕礼,故变言“来止熏熏”,是坐不安之意。○传“欣欣”至“多祈”。○正义曰:饮美酒而言欣欣,故为乐谓尸之乐也。芬芬是香之气,故为香谓燔炙香也。二事不类者,以人饮酒而后知味,食炙而后知香。指体而言,虽为小异,自人而发,意亦同也。“无有后艰”,守成而已,非神加之福,见孝子之意,不敢多祈也。礼称祭祀不祈,则皆亦不祈。言不敢多者,此非孝子口所自祈,言神才令如此,见孝子不敢多祈耳。不敢更复望福,是所谓能持盈也。○笺“小神”至“而已”。○正义曰:七祀,神之小者,故云小神。《祭法》注云:“小神居人间伺察小过作谴告者。”是也。《月令》“孟冬,腊先祖五祀聚祭之”。则周之七祀,虽四时别祭,於腊亦聚祭之义也。此诗所云,未必七神并祭,作者於后总言之耳。因其神卑而变其文,用美酒,有燔炙,以其神卑,可用亵美之味。神又自以为卑,不敢致福主

译野鸭水鸟栖息在山水交汇之处,公尸前来宴饮,神态和悦自得。亹,指山势阻断水流的地方。熏熏,形容和悦的样子。郑玄笺注说:亹的意思就是门。在宗庙门外宴请七祀之神的尸,所以用亹来比喻。公尸前来,不敢承受君王宴请的隆重礼节,所以改说“来止熏熏”,表示坐立不安的意思。○亹,音门。熏,许云反,《说文解字》写作“醺”,解释说:“醉也。”说,音悦。

美酒令人欣喜,烤肉香气浓郁。公尸宴饮,不再祈求免除日后的艰难。欣欣然,快乐的样子。芬芬,香气。无有后艰,是说不敢过多地祈求。郑玄笺注说:艰,就是难。小神的尸位卑,使用美酒,有烤肉,可以用这些轻慢的滋味。又不能招致福禄,只是希望君王从此不再有日后的艰难罢了。○令,力呈反。

[疏]“凫鹥”到“后艰”。○毛亨认为,当时天下已经太平,凫鹥这些鸟在山势阻断水流的亹处,得到了它们平常的栖息地。在这个时候,成王祭祀宗庙,第二天宴请尸。公尸前来就坐,熏熏然和悦自得,于是献上美酒,欣欣然欢乐,进献烤肉,芬芬然馨香。君王用这些来与公尸宴饮,致使不再出现日后的艰难。孝子的本意,不敢过多祈求,所以改变文辞,不说福禄来体现这一点。○郑玄认为凫鹥这些鸟在阻断水流的亹处,比喻公尸的居所,在君王宗庙的门处,指的是祭祀七祀之神,在庙门外宴请它们的尸。公尸前来就坐,因为神位卑微的缘故,熏熏然坐立不安。于是有美酒欣欣然美好,烤肉芬芬然香,用这些来与公尸宴乐饮酒,致使不再出现日后的艰难。神位卑微不敢招致福佑,只是希望没有艰难罢了。○传“亹山”到“和说”。○正义说:传认为渚是水中之地,是土地处在水流之中;潀是水汇聚的地方,是土地阻挡水流使其聚集。现在改说亹,不再是土地了,所以认为是山势阻断水流,指山处在路途中,使水势阻断。所说的“石阻断水流叫梁”,也是这一类。大概石是小石,这里则是大山,有所不同罢了。因为宗庙的尸,尊贵的自然自得,所以说是熏熏和悦。○笺“亹之”到“之意”。○正义说:笺认为以上四章随类取喻,已经有了天地、宗庙、社稷、山川、四方百物诸神,大致都全了。其中没提到的,只有七祀罢了。而上面说凫鹥所在,在祭祀中都有类似之处,只有这山势阻断水流的亹,在七祀的祭祀中没有对应的形象,那就是借取它的名字,作为它的意义,所以说“亹之言门”。在门户之外宴请七祀的尸,所以取这个门名作为比喻。《祭法》说:“君王为百姓设立七祀:叫司命,叫中霤,叫国门,叫国行,叫大厉,叫户,叫灶。”这是七祀的名字。诸侯以下则有降等差别。这里说的是天子的事,所以说七。案中霤礼只祭五祀,都先在奥位进献。祭祀户神就设主在户内,祭祀中霤就设主在窗下。这两者,在户内。祭祀门神就设主在门左枢,在门内。祭祀灶神就设主在陉,祭祀行神就设主在軷上。灶在庙门外之东,行神在庙门外之西。这两者,在门外。尸主应当依附五祀。正祭的时候,户与中霤在户之内,门在门内,灶、行在门外。司命、大厉虽然没有明文,也不过在庙门内外罢了。宗庙正祭在奥位,绎祭在门。何况七祀的祭祀,有本来就在门外的,明显其宴请尸都在门外,所以说“在门户之外”。以上四章都以首句比喻正祭,那么这凫鹥在门,也应当比喻正祭了。各自因为尸在门,所以取亹名作为比喻,那么首句经文比喻宴饮之事。与上面不类似的,因为七祀的祭祀,祭祀不在一处,而正祭有在门的,宴请尸又都在门,所以说门也可以见正祭。七祀的神,是神中位卑的,而“来止熏熏”,文辞与上面不同,所以知道它来,不敢承受君王宴请的礼节,所以改说“来止熏熏”,是坐立不安的意思。○传“欣欣”到“多祈”。○正义说:饮美酒而说欣欣,所以是乐,指尸的快乐。芬芬是香气,所以是香,指烤肉的香。两件事不类似,因为人饮酒后才知味,吃烤肉后才知香。指身体而言,虽然有小异,但从人发出,意思也相同。“无有后艰”,只是守成罢了,不是神加给的福,体现孝子的本意,不敢过多祈求。礼说祭祀不祈求,那么都不祈求。说不敢多,这不是孝子口中自己祈求,是说神才让这样,体现孝子不敢过多祈求。不敢再期望福佑,这就是所谓能持盈。○笺“小神”到“而已”。○正义说:七祀,是神中小的,所以说小神。《祭法》注说:“小神居人间伺察小过作谴告的。”就是如此。《月令》“孟冬,腊先祖五祀,聚祭之”。那么周的七祀,虽然四时分别祭祀,在腊祭时也有聚祭的意义。这首诗所说的,未必七神一起祭祀,作者在后总说罢了。因为神位卑微而改变文辞,用美酒,有烤肉,因为神位卑微,可以用轻慢的滋味。神又自以为卑,不敢招致福主

人,但令王自今以去无有后难而已。

译对于我而言,只希望大王从今往后不再有后患罢了。

《凫鹥》五章,章六句。

卷十七 十七之三

 卷十七 十七之三

  《假乐》,嘉成王也。假音暇。

  [疏]《假乐》四章,章六句。○正义曰:作《假乐》诗者,所以嘉美成王也。经之所云,皆是嘉也。正诗例不言美,以见为经之正,因训假为嘉,故转经以见义,且乘上篇为次,以其能守成功,故於此嘉美之也。

  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宜人,受禄于天。假,嘉也。宜民宜人,宜安民,宜官人也。笺云:显,光也。天嘉乐成王,有光光之善德,安民官人皆得其宜,以受福禄於天。

  保右命之,自天申之。申,重也。笺云:成王之官人也,群臣保右而举之,乃后命用之,又用天意申敕之,如舜之敕伯禹、伯夷之属。○右音又,助也。注同。重,直用反。

  [疏]“假乐”至“申之”。○正义曰:言上天嘉美而爱乐此君子成王也,以其有光光然明察之善德。宜於民而能安之,宜於人而能官之,以此能受其福禄於天,是天嘉乐之也。官人之事,王政尤重,故又更申说之。言王所以能官人者,待群臣相保安素相委知,乃自佑助而共举之,成王乃后命用之。既用之为官,又用天意申重戒敕之。此其所以官人得其宜也。○传“假嘉”至“官人”。○正义曰:“假,嘉”,《释诂》文。民、人,散虽义通,对宜有别。《皋陶谟》云:“能安民,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其文与此相类,故知“宜民宜人”,是“宜安民,宜官人也”。○笺“显光”至“於天”。○正义曰:“显,光”,《释诂》文。下言“受禄于天”,则嘉乐者,是天嘉乐之,故云“天嘉乐成王,有光光之善德”。光光虽为总辞,安民官人即亦善德之事也。天不能自治下民,立君以治民。治民得宜,则天降之福,故云“皆得其宜,以受福禄於天”。○传“申,重”。○正义曰:《释诂》文也。○笺“成王”至“之属”。○正义曰:官人之事,王政尤重。上文既言宜人,故云“成王之官人,群臣保佑而举之”。保,安也。佑,助也。谓能相委知,乃相助荐举。成王得其所举,乃命用之,又用天意申敕之。《尧典》云:“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熙帝之载,使宅百揆。’佥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汝往哉。’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既命群官,其下总云:“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是舜敕伯禹、伯夷之事也。“佥曰”,是保佑也。“俞往”,是命之也。“亮天功”,是用天意申敕之也。其事与此相类,故云“如舜之敕伯禹、伯夷之属。”彼所命者,犹有垂、益、夔、龙之等,引之不尽,故言“之属”以包之。

  干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宜君王天下也。笺云:干,求也。十万曰亿。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成王行显显之令德,求禄得百福,其子孙亦勤行而求之,得禄千亿,故或为诸侯,或为天子,言皆相勖以道。○“且君且王”,一本“且”并作“宜”字。勖,香玉反。

  不愆不忘,率由旧章。笺云:愆,过。率,循也。成王之令德,不过误,不遗失,循用旧典之文章,谓周公之礼法。○愆,起连反。

  [疏]“干禄”至“旧章”。○正义曰:言成王能行光光之善德,宜安民官人,以此求天之禄,则得百种之福,子孙亦勤行善德,以求天禄,则得千亿,言其多无数也。子孙以勤行得禄之,故所以穆穆然、皇皇然,宜为诸侯之君,宜为天子之王。言其相勉以德,上天福之,常作人主,保其邦国也。又言成王所以蒙天之德,泽及子孙者,以其有光光善德,勤行之,不过误,不遗忘,志唯循用旧典之文章,言能遵用周公礼法,故得福流子孙。○传“宜君王天下”。○正义曰:君、王别文,传并言之者,以其俱有“宜”文,故总而释之。言宜君者,宜君天下;宜王者,宜王天下。君则诸侯也,亦以天下言之

译《凫鹥》共五章,每章六句。

卷十七 十七之三

《假乐》,是赞美成王的诗。假,音暇。

[疏]《假乐》共四章,每章六句。○正义说:创作《假乐》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赞美成王。经文所说的,都是赞美的意思。《毛传》通常不直接说“美”,以显示这是经文的正解,因此将“假”训释为“嘉”,从而通过经文来体现其义理,并且承接上一篇的顺序,因为成王能够守住先王的功业,所以在此赞美他。

假乐君子,显显令德。宜民宜人,接受来自上天的福禄。假,嘉美之意。宜民宜人,即适宜安抚百姓,适宜任用官员。郑玄笺注说:显,光明之意。上天嘉美并喜爱成王,因为他有光辉显赫的善德,安抚百姓和任用官员都做得恰当适宜,因此从上天那里接受了福禄。

保佑并任命他,上天又重申告诫他。申,重复、加重之意。郑玄笺注说:成王任用官员时,群臣互相保举推荐,然后成王才任命使用他们,又用上天的意志来重申告诫他们,就像舜告诫伯禹、伯夷等人一样。○右,音又,意为辅助。《毛传》与此相同。重,音直用反。

[疏]“假乐”至“申之”。○正義说:这是说上天嘉美并喜爱这位君子成王,因为他有光辉显赫、明察秋毫的善德。适宜于百姓而能安抚他们,适宜于官员而能任用他们,因此能够从上天那里接受福禄,这就是上天嘉美喜爱他的原因。任用官员这件事,是王政中尤为重要的,所以又进一步详细阐述。说成王之所以能够任用官员,是因为等待群臣互相保举、素来相知相信,然后互相辅助共同推荐,成王才任命使用他们。既然已经任命他们为官,又用上天的意志来重申告诫他们。这就是他任用官员能够恰当适宜的原因。○《毛传》“假嘉”至“官人”。○正義说:“假,嘉”,出自《尔雅·释诂》。民、人,分开来说意义相通,但对应“宜”字则有所区别。《尚书·皋陶谟》说:“能安抚百姓,能任用官员。安抚百姓就是恩惠,百姓就会怀念他。”其文意与此相似,所以知道“宜民宜人”,就是“适宜安抚百姓,适宜任用官员”的意思。○郑玄笺注“显光”至“於天”。○正義说:“显,光”,出自《尔雅·释诂》。下文说“受禄于天”,那么嘉美喜爱的,就是上天嘉美喜爱他,所以说“上天嘉美喜爱成王,有光辉显赫的善德”。光辉显赫虽然是总括之辞,但安抚百姓和任用官员也就是善德的具体表现。上天不能直接治理下民,设立君主来治理百姓。治理百姓得当,上天就降下福禄,所以说“都做得恰当适宜,从而从上天那里接受福禄”。○《毛传》“申,重”。○正義说:出自《尔雅·释诂》。○郑玄笺注“成王”至“之属”。○正義说:任用官员这件事,是王政中尤为重要的。上文既然说了适宜任用官员,所以说“成王任用官员,群臣保举推荐”。保,安定之意;佑,辅助之意。指能够互相信任了解,然后互相辅助推荐。成王得到他们的推荐,才任命使用他们,又用上天的意志来重申告诫。《尚书·尧典》说:“舜说:‘咨询四岳,谁有才能奋起功业,光大帝王的事业,让他担任百官之长。’大家都说:‘伯禹担任司空。’帝说:‘好,你去吧。’帝说:‘咨询四岳,谁能掌管我的三礼。’大家都说:‘伯夷。’帝说:‘好,咨询伯夷,你担任秩宗。’”任命群官之后,下面总说:“帝说:‘咨询你们二十二人,要恭敬啊,要顺应时机,成就上天的功业。’”这就是舜告诫伯禹、伯夷的事情。“大家都说”,就是保举推荐的意思。“好,你去”,就是任命的意恩。“成就上天的功业”,就是用上天意志重申告诫的意思。这件事与此相似,所以说“就像舜告诫伯禹、伯夷等人”。那里被任命的,还有垂、益、夔、龙等人,列举不完,所以说“之属”来概括。

求取福禄,获得百倍之福,子孙多达千亿。穆穆皇皇,适宜做诸侯之君,适宜做天子之王。宜君王天下,即适宜君临天下。郑玄笺注说:干,求取之意。十万称为亿。天子穆穆,诸侯皇皇。成王践行光辉显赫的善德,求取福禄而获得百倍之福,他的子孙也勤勉践行而求取福禄,获得千亿之福,所以有的成为诸侯,有的成为天子,说的是他们都以道义互相勉励。○“且君且王”,另一版本中“且”字都作“宜”字。勖,音香玉反。

不犯错不遗忘,遵循旧有的典章。郑玄笺注说:愆,过错。率,遵循。成王的善德,不犯错误,不遗忘,遵循使用旧典的文章,指的是周公的礼法。○愆,音起连反。

[疏]“干禄”至“旧章”。○正義说:这是说成王能够践行光辉显赫的善德,适宜安抚百姓和任用官员,因此求取上天的福禄,就获得了百种之福,子孙也勤勉践行善德,以求取上天福禄,就获得了千亿之福,说的是其数量多到无数。子孙因为勤勉践行而获得福禄,所以能够穆穆然、皇皇然,适宜做诸侯之君,适宜做天子之王。说的是他们互相勉励以德,上天赐福给他们,常做君主,保全他们的邦国。又说成王之所以蒙受上天恩德,福泽惠及子孙,是因为他有光辉显赫的善德,勤勉践行,不犯错误,不遗忘,心意只遵循旧典的文章,说的是能够遵用周公的礼法,所以福泽流及子孙。○《毛传》“宜君王天下”。○正義说:君、王分开说,传文合并解释,是因为它们都有“宜”字,所以总括解释。说适宜做君,就是适宜君临天下;适宜做王,就是适宜王临天下。君指的是诸侯,也用以天下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