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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毛诗正义四

卷一 一之三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63–84 段

三篇。

  肃肃兔罝,椓之丁丁。肃肃,敬也。兔罝,兔罟也。丁丁,椓杙声也。笺云:罝兔之人,鄙贱之事,犹能恭敬,则是贤者众多也。○椓,陟角反。丁,陟耕反。罟音古,罔也。杙,本又作弋,羊职反,郭羊北反。《尔雅》云“枳谓之杙”,李巡云:“橛也。”枳音特。橛音其月反。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赳赳,武貌。干,扞也。笺云:干也,城也,皆以御难也。此罝兔之人,贤者也,有武力,可任为将帅之德,诸侯可任以国守,扞城其民,折冲御难於未然。○赳,居黝反,《尔雅》云:“勇也。”干如字,孙炎注云:“干,楯,所以自蔽扞也。”旧户旦反,沈音幹。扞,户旦反。御,鱼吕反。难,乃旦反,下同。任音壬。将,子匠反。帅,色类反,沈所愧反。“可任”,而鸩反,后不音者放此。守,手又反。折,之役反。冲,昌容反。

译三篇。

肃肃兔罝,椓之丁丁。“肃肃”是恭敬的样子。“兔罝”是捕兔的网。“丁丁”是敲击木桩的声音。《笺》说:捕兔的人,做的是鄙贱的工作,尚且能够恭敬,这就说明贤德的人很多。○“椓”,音陟角。“丁”,音陟耕。“罟”,音古,就是网。“杙”,原本也写作“弋”,音羊职,郭璞音羊北。《尔雅》说:“枳叫做杙”,李巡说:“就是橛。”“枳”,音特。“橛”,音其月。

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赳赳”是威武的样子。“干”,是扞卫的意思。《笺》说:干和城,都是用来抵御灾难的。这些捕兔的人,是贤德之人,拥有武力,具备可担任将帅的品德,诸侯可以任用他们镇守国家,像扞卫城池一样保护百姓,在灾难发生之前就挫败敌人的攻势,抵御祸患。○“赳”,音居黝,《尔雅》说:“勇也。”“干”读如本字,孙炎注说:“干,就是盾,用来遮蔽扞卫自己的。”旧读户旦,沈重读音幹。“扞”,音户旦。“御”,音鱼吕。“难”,音乃旦,下文相同。“任”,音壬。“将”,音子匠。“帅”,音色类,沈重音所愧。“可任”,音而鸩,后面不再注音的都以此类推。“守”,音手又。“折”,音之役。“冲”,音昌容。

[疏]“肃肃兔罝,椓之丁丁,赳赳”至“干城”。○毛以为肃肃然恭敬之人,乃为兔作罝,身自椓杙。其椓杙之声丁丁然,虽为鄙贱之事,甚能恭敬。此人非直能自肃敬,又是赳赳然威武之夫,可以为公侯之扞城。言可以蕃屏公侯,为之防固也。○郑唯干城为异。言此罝兔之人,有赳赳然威武之德,公侯可任以国守,令扞城其民,使之折冲御难於未然也。谓公侯使之与民作扞城也。○传“肃肃”至“杙声”。○正义曰:“肃肃,敬也”,《释训》文。此美其贤人众多,故为敬。《小星》云“肃肃宵征”,故传曰:“肃肃,疾貌。”《鸨羽》、《鸿雁》说鸟飞,文连其羽,故传曰:“肃肃,羽声也。”《黍苗》说宫室,笺云:“肃肃,严正之貌。”各随文势也。《释器》云:“兔罟谓之罝。”李巡曰:“兔自作径路,张罝捕之也。”《释宫》云:“枳谓之杙。”李巡云:“杙谓鬘也。”此“丁丁”连“椓之”,故知椓杙声,故《伐木》传亦云:“丁丁,伐木声。”○传“干,扞也”。○正义曰:《释言》文。孙炎曰:“干,盾,自蔽扞也。”下传曰:“可以制断,公侯之腹心。”是公侯以为腹心。则好仇者,公侯自以为好匹;干城者,公侯自以为扞城。言以武夫自固,为扞蔽如盾,为防守如城然。○笺“干也”至“未然”。○正义曰:笺以此武夫为扞城其民,易传者以其赳赳武夫,论有武任,明为民扞城,可以御难也。言未然者,谓未有来侵者,来则折其冲,御其难也。若使和好,则此武夫亦能和好之,故二章云公侯好仇。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逵,九达之道。○施,如字。逵,求龟反。杜预注《春秋》云:“涂方九轨。”

  [疏]传“逵,九达之道”。○正义曰:《释宫》云:“一达谓之道路,二达谓之歧旁。”郭氏云:“岐道旁出。”“三达谓之剧旁。”孙炎云:“旁出歧多故曰剧。”“四达谓之衢。”郭氏云:“交道四出。”“五达谓之康。”孙炎云:“康,乐也,交会乐道也。”“六达谓之庄。”孙氏云:“庄,盛也,道烦盛。”“七达谓之剧骖。”孙氏云:“三道交,复有一歧出者。”“八达谓之崇期。”郭氏云:“四道交出。”“九达谓之逵。”郭璞云:“四道交出,复有旁通者。”庄二十八年《左传》“楚伐郑,入自纯门,及逵市”。杜预云:“逵并九轨。”案《周礼》“经涂九轨”,不名曰逵,杜意盖以郑之城内不应有九出之道,故以为并九轨,於《尔雅》则不合也。

  赳赳武夫,公侯好仇。笺云:怨耦曰仇。此罝兔之人,敌国有来侵伐者,可使和好之,亦言贤也。

  [疏]“赳赳”至“好仇”。○毛以为赳赳然有威武之夫,有文有武,能匹耦於公侯之志,为公侯之好匹。此虽无传,以毛仇皆为匹,郑唯好仇为异。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中林,林中。○施如字,沈以豉反。赳赳武夫,公侯腹心。可以制断,公侯之腹心。笺云:此罝兔之人,於行攻伐,可用为策谋之臣,使之虑无,亦言贤也。○断,丁乱反。

  [疏]“公侯腹心”。○毛以为兔罝之人有文有武,可以为腹心之臣。言公侯有腹心之谋事,能制断其是非。○郑以为此罝兔之人贤者,若公侯行攻伐时,可使之为腹心之计,谋虑前事。○传“可以”至“腹心”。○正义曰:解武夫可为腹心之意。由能制断,公侯之腹心;以能制治,己之腹心;臣之倚用,如己腹心。○笺“此罝”至“言贤”。○正义曰:笺以首章为御难,谓难未至而预御之。二章为和好怨耦,谓己被侵伐,使和好之也。皆是用兵之事,故知此腹心者,谓行攻伐,又可以为策谋之臣,使之虑无也。虑无者,宣十二年《左传》文也,谋虑不意之事也。今所无,不意有此,即令谋之,出其奇策也。言用策谋,明自往攻伐,非和好两军,与二章异也。

  《兔罝》三章,章四句。

  《芣苡》,后妃之美也。和平则妇人乐有子矣。天下和,政教平也。○芣苡,音

译[疏]“肃肃兔罝,椓杙丁丁,赳赳”至“干城”一节。○毛亨认为,肃肃是恭敬的样子,那些恭敬的人为捕捉兔子而设置网罗,亲自打桩固定。打桩的声音丁丁作响,虽然做的是鄙贱的劳作,却非常恭敬。这些人不仅自身恭敬严肃,而且是赳赳威武的壮士,可以成为公侯的屏障城墙。意思是说他们能够像藩篱和屏蔽一样保护公侯,为之提供防御和巩固。○郑玄仅在“干城”的解释上有所不同。他说这些设网捕兔的人,具有赳赳威武的德行,公侯可以委任他们守卫国家,让他们像盾牌和城墙一样护卫百姓,在祸难尚未发生时就加以抵御和防范。意思是公侯让他们成为百姓的屏障。○传文“肃肃”至“杙声”一节。○正义说:“肃肃,恭敬的意思”,这是《尔雅·释训》中的话。这里赞美贤人众多,所以解释为恭敬。《小星》篇说“肃肃宵征”,所以传文说:“肃肃,是疾行的样子。”《鸨羽》、《鸿雁》篇讲述鸟飞,文意连着羽毛,所以传文说:“肃肃,是羽毛振动的声音。”《黍苗》篇讲述宫室,郑笺说:“肃肃,是严正的样子。”这些都是根据文意来解释的。《尔雅·释器》说:“捕兔的网叫罝。”李巡说:“兔子自己开辟路径,张开网罗捕捉它。”《尔雅·释宫》说:“枳木叫杙。”李巡说:“杙就是木桩。”这里“丁丁”连着“椓之”,所以知道是打桩的声音,因此《伐木》篇的传文也说:“丁丁,是伐木的声音。”○传文“干,扞也”一节。○正义说:这是《尔雅·释言》中的话。孙炎说:“干,就是盾,用来遮蔽防护。”下文传文说:“可以决断,是公侯的腹心。”这是说公侯把他们当作腹心。那么“好仇”是指公侯认为他们是好的配偶;“干城”是指公侯认为他们是防护的屏障。意思是凭借武夫来巩固自身,像盾牌一样遮蔽,像城墙一样防守。○郑笺“干也”至“未然”一节。○正义说:郑笺认为这些武夫是百姓的屏障,这与传文不同,是因为赳赳武夫,论及有武备,明显是作为百姓的屏障,可以抵御祸难。说“未然”,是指还没有来侵犯的人,如果来了就挫败其攻势,抵御其祸难。如果能使敌国和好,那么这些武夫也能促成和好,所以第二章说公侯的好配偶。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逹,是四通八达的道路。○施,读如字。逵,音求龟反。杜预注《春秋》说:“道路宽九轨。”

[疏]传文“逵,九达之道”一节。○正义说:《尔雅·释宫》说:“一条路叫道路,两条路交汇叫歧旁。”郭璞说:“歧道旁出。”“三条路交汇叫剧旁。”孙炎说:“旁出的歧路多所以叫剧。”“四条路交汇叫衢。”郭璞说:“道路四向交汇。”“五条路交汇叫康。”孙炎说:“康,是快乐的意思,交会的路令人快乐。”“六条路交汇叫庄。”孙氏说:“庄,是盛大的意思,道路烦盛。”“七条路交汇叫剧骖。”孙氏说:“三条路交汇,又有一条歧路旁出。”“八条路交汇叫崇期。”郭璞说:“四条路交汇。”“九条路交汇叫逵。”郭璞说:“四条路交汇,又有旁通的路。”《左传》庄公二十八年记载“楚伐郑,从纯门进入,到达逵市”。杜预说:“逵并九轨。”查《周礼》“经涂九轨”,并不叫逵,杜预的意思大概是认为郑国城内不应该有九条路交汇的地方,所以认为是并排九轨,这与《尔雅》不合。

赳赳武夫,公侯好仇。郑笺说:怨偶叫仇。这些设网捕兔的人,如果有敌国来侵伐,可以派他们去和好,这也是说他们贤能。

[疏]“赳赳”至“好仇”一节。○毛亨认为,赳赳威武的壮士,有文有武,能与公侯的心志相匹配合,成为公侯的好配偶。这里虽然没有传文,但毛亨将“仇”都解释为匹偶,只有郑玄对“好仇”的解释不同。

肃肃兔罝,施于中林。中林是树林之中。○施读如字,沈重音豉反。赳赳武夫,公侯之腹心。可以决断,是公侯的腹心。郑笺说:这些设网捕兔的人,在出征攻伐时,可以用作策划谋略的臣子,让他们考虑意外之事,这也是说他们贤能。○断,音丁乱反。

[疏]“公侯腹心”一节。○毛亨认为,设网捕兔的人有文有武,可以成为腹心之臣。意思是公侯有腹心般的谋事,能够决断是非。○郑玄认为这些设网捕兔的人是贤者,如果公侯出征攻伐时,可以派他们作为腹心之谋,谋划前事。○传文“可以”至“腹心”一节。○正义说:解释武夫可以成为腹心的原因。因为能决断,所以是公侯的腹心;因为能治理,所以是自己的腹心;臣子被倚重使用,就像自己的腹心一样。○郑笺“此罝”至“言贤”一节。○正义说:郑笺认为第一章是抵御祸难,指祸难未到而预先抵御。第二章是和好怨偶,指自己遭受侵伐,派他们去和好。这些都是用兵的事,所以知道这里的腹心,是指出征攻伐时,又可以作为策划谋略的臣子,让他们考虑意外之事。考虑意外之事,是《左传》宣公十二年的话,指谋划意料之外的事。现在没有的事,意料不到会有,就让他们谋划,出奇策。说用策谋,明显是自往攻伐,不是和好两军,与第二章不同。

《兔罝》共三章,每章四句。

《芣苡》,是赞美后妃的诗。天下和平则妇人乐于有子嗣。天下和,指政教平和。○芣苡,音

浮。苡,本亦作“苡”,音以。《韩诗》云:“直曰车前,瞿曰芣苡。”郭璞云:“江东呼为虾蟆衣。”《草木疏》云:“幽州人谓之牛舌,又名当道,其子治妇人生难。”《本草》云:“一名牛遗,一名胜舄。”《山海经》及《周书·王会》皆云:“芣苡,木也,实似李,食之宜子,出於西戎。”卫氏传及许慎并同此。王肃亦同,王基已有驳难也。舄音昔。

译浮。苡,原本也写作“苡”,读音为“以”。《韩诗》说:“直茎的叫车前,有歧茎的叫芣苡。”郭璞说:“江东地区称它为虾蟆衣。”《草木疏》说:“幽州人叫它牛舌,又名当道,它的种子能治疗妇女生产困难。”《本草》说:“别名牛遗,别名胜舄。”《山海经》和《周书·王会》都记载:“芣苡,是一种树木,果实像李子,吃了它有利于生育,出产在西戎地区。”卫宏的传注和许慎的观点都与此相同。王肃也持相同观点,但王基早已对此进行过驳难。舄,读音为“昔”。

[疏]“《芣苡》三章,章四句”至“有子”。○正义曰:若天下乱离,兵役不息,则我躬不阅,於此之时,岂思子也?今天下和平,於是妇人始乐有子矣。经三章,皆乐有子之事也。定本“和平”上无“天下”二字,据笺,则有者误也。○笺“天下和,政教平”。○正义曰: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言天下者,以其称王,王必以天下之辞,故《驺虞序》曰“天下纯被文王之化”是也。文王平六州,武王平天下,事实平定,唯不得言太平耳。太平者,王道大成,图瑞毕至,故曰太平。虽武王之时,亦非太平也,故《论语》曰:“《武》尽美矣,未尽善也。”注云:“谓未致太平。”是也。武王虽未太平,平定天下,四海贡职,比於文王之世,亦得假称太平,故《鱼丽》传、《鱼藻》笺皆云武王太平。比於周公之时,其实未太平也。太平又名隆平。隆平者,亦据颂声既作,盛德之隆,故《嘉鱼》、《既醉》、《维天之命》序及《诗谱》皆言太平。惟郑《康诰》注云“隆平已至”,《中候序》云“帝舜隆平”。此要政洽时和,乃得称也。此三章皆再起采采之文,明时妇人乐有子者众,故频言采采,见其采者多也。六者互而相须。首章言采之、有之。采者,始往之辞;有者,已藏之称,总其终始也。二章言采时之状,或掇拾之,或捋取之。卒章言所成之处,或袺之,或襭之。首章采之,据初往,至则掇之、捋之,既得则袺之、襭之,归则有藏之。於首章先言有之者,欲急明妇人乐采而有子,故与采之为对,所以总终始也。六者本各见其一,因相首尾,以承其次耳。掇、捋事殊,袺、襭用别,明非一人而为此六事而已。

  采采芣苡,薄言采之。采采,非一辞也。芣苡,马舄。马舄,车前也,宜怀任焉。薄,辞也。采,取也。笺云:薄言,我薄也。

  [疏]传“芣苡,马舄”。○正义曰:《释草》文也。郭璞曰:“今车前草大叶长穗,好生道边。江东呼为虾蟆衣。”陆机《疏》云:“马舄,一名车前,一名当道,喜在牛迹中生,故曰车前、当道也。今药中车前子是也。幽州人谓之牛舌草,可鬻作茹,大滑。其子治妇人难产。王肃引《周书·王会》云:‘芣苡如李,出於西戎。’王基駮云:‘《王会》所记杂物奇兽,皆四夷远国各赍土地异物以为贡贽,非《周南》妇人所得采。’是芣苡为马舄之草,非西戎之木也。”言宜怀任者,即陆机《疏》云所治难产是也。○笺“薄言,我薄也”。○正义曰:毛传言“薄,辞”,故申之言“我薄”也。“我”训经“言”也,“薄”还存其字,是为“辞”也。言“我薄”者,我薄欲如此,於义无取,故为语辞。传於“薄汙我私”不释者,就此众也。《时迈》云:“薄言震之。”笺云:“薄犹甫也。甫,始也。”《有客》曰:“薄言追之。”笺云:“王始言饯送之。”以“薄”为“始”者,以《时迈》下句云“莫不震叠”,明上句“薄言震之”为始动以威也。《有客》前云“以絷其马”,欲留微子。下云“薄言追之”,是时将行,王始言饯送之。《诗》之“薄言”多矣,唯此二者以“薄”为“始”,馀皆为“辞”也。

  采采芣苡,薄言有之。有,藏之也。

  采采芣苡,薄言掇之。掇,拾也。○掇,都夺反,一音知劣反。拾音十。采采芣苡,薄言捋之。捋,取也。○捋,力活反。

  采采芣苡,薄言袺之。袺,执衽也。○袺,音结。衽,入锦反,又而鸩反,衣际也。采采芣苡,薄言襭之。扱衽曰襭。○襭,户结反,一本作“撷”,同。扱,初洽反。

  [疏]传“袺执”至“曰襭”。○正义曰:《释器》云:“执衽谓之袺。”孙炎曰:“持衣上衽。”又云:“扱衽谓之襭。”李巡曰:“扱衣上衽於带。”衽者,裳之下也。置袺,谓手执之而不扱,襭则扱於带中矣。

  《芣苡》三章,章四句。

  《汉广》,德广所及也。文王之道被于南国,美化行乎江汉之域,无思犯礼,求而不可

译[疏]“《芣苡》共三章,每章四句”至“有子”。○正义说:如果天下动乱离散,兵役不停止,那么连我自己都顾不过来,在这种时候,哪里会想到生子呢?如今天下和平,于是妇女才开始以有子为乐。经文三章,都是欢乐有子之事。定本在“和平”二字上没有“天下”二字,根据郑玄的笺注,那么有“天下”二字是误加的。○笺注“天下和,政教平”。○正义说:周文王拥有天下的三分之二,说“天下”,是因为他称王,称王必定使用天下的辞令,所以《驺虞》的序言说“天下完全受到文王的教化”就是这样。文王平定了六州,武王平定了天下,事实是平定了,只是不能说太平罢了。所谓太平,是指王道大成,祥瑞全部到来,所以称为太平。即使是武王的时候,也不是太平,所以《论语》说:“《武》舞尽美矣,未尽善也。”注释说:“是说没有达到太平。”就是这样。武王虽然没有太平,但平定了天下,四海都来进贡任职,与文王的时代相比,也可以假称为太平,所以《鱼丽》的传、《鱼藻》的笺都说武王太平。与周公的时代相比,其实还没有太平。太平又名隆平。所谓隆平,也是根据颂声已经兴起,盛德达到隆盛,所以《嘉鱼》、《既醉》、《维天之命的序言以及《诗谱》都说太平。只有郑玄在《康诰》的注释中说“隆平已至”,《中候》的序言说“帝舜隆平”。这必须是政治和谐、时局和顺,才能这样称呼。这三章都再次出现“采采”的文句,说明当时妇女以有子为乐的人很多,所以频繁说“采采”,显示采摘的人很多。这六个动作互相需要。首章说采摘它、拥有它。采摘,是开始前往的辞令;拥有,是已经收藏的称呼,总括了始终。二章说采摘时的状态,有的拾取,有的捋取。末章说完成的地方,有的提起衣襟,有的掖入衣襟。首章说采摘它,是根据初往,到了就拾取、捋取,得到后就提起衣襟、掖入衣襟,回家后就有收藏。在首章先说拥有它,是想急切地表明妇女乐于采摘而有子,所以与采摘相对,用来总括始终。这六个动作本来各自只显示其一,因为首尾相连,来承接其次序罢了。拾取、捋取事情不同,提起衣襟、掖入衣襟用途有别,说明不是一个人做这六件事而已。

采采芣苡,薄言采之。“采采”,不是单一的词。芣苡,就是马舄。马舄,就是车前草,适宜于怀孕。薄,是语助词。采,是取。郑玄笺注说:薄言,是我薄。

[疏]传注“芣苡,马舄”。○正义说:这是《释草》中的文句。郭璞说:“现在的车前草大叶长穗,喜欢生长在路边。江东称为虾蟆衣。”陆机的《疏》说:“马舄,一名车前,一名当道,喜欢在牛蹄印中生长,所以叫车前、当道。现在药中的车前子就是这样。幽州人叫它牛舌草,可以煮作菜,非常滑。它的种子治疗妇女难产。王肃引用《周书·王会》说:‘芣苡像李子,出自西戎。’王基驳斥说:‘《王会》所记载的杂物奇兽,都是四方边远国家各自携带土地异物作为贡品,不是《周南》妇女所能采摘的。’所以芣苡是马舄这种草,不是西戎的树木。”说适宜怀孕,就是陆机《疏》中所说治疗难产的意思。○笺注“薄言,是我薄”。○正义说:毛亨的传注说“薄,是语助词”,所以申述为“我薄”。“我”解释经文的“言”,“薄”保留其字,就是“语助词”。说“我薄”,意思是我微薄想要这样,在义理上不可取,所以作为语助词。传注在“薄汙我私”中没有解释,是因为在这里众所周知。《时迈》说:“薄言震之。”笺注说:“薄犹甫。甫,是开始。”《有客》说:“薄言追之。”笺注说:“君王开始说饯送。”把“薄”作为“开始”,是因为《时迈》下句说“莫不震叠”,明白上句“薄言震之”是开始发动以示威严。《有客》前文说“以絷其马”,想留住微子。下句说“薄言追之”,是当时将要出发,君王开始说饯送。《诗经》中的“薄言”很多,只有这两处以“薄”为“开始”,其余都作为“语助词”。

采采芣苡,薄言有之。“有”,是收藏它。

采采芣苡,薄言掇之。“掇”,是拾取。○掇,音都夺,另一音知劣。拾,音十。采采芣苡,薄言捥之。“捋”,是取。○捋,音力活。

采采芣苡,薄言袺之。“袺”,是提起衣襟。○袺,音结。衽,音入锦,又音而鸩,衣襟的边缘。采采芣苡,薄言襭之。“扱衽”叫襭。○襭,音户结,一本作“撷”,相同。扱,音初洽。

[疏]传注“袺执”至“曰襭”。○正义说:《释器》说:“提起衣襟叫袺。”孙炎说:“手持衣上的襟。”又说:“把衣襟掖入带中叫襭。”李巡说:“把衣上的襟掖入带中。”衽,是下裳的下摆。置袺,是说用手提着而不掖入,襭则是掖入带中了。

《芣苡》共三章,每章四句话。

《汉广》,是德行广博所及。文王的道义覆盖南国,美好的教化施行于江汉地区,没有人想违犯礼制,追求却不可得。

得也。纣时淫风遍於天下,维江、汉之域先受文王之教化。○汉广,汉水名也。《尚书》云:“嶓冢导漾水,东流为汉。”被,皮义反。纣,直九反。殷王也。遍,边见反。

译这是正确的。商纣王时期,淫靡的风气遍布天下,只有长江、汉水一带率先受到周文王的教化。○《汉广》,汉水是河流的名称。《尚书》说:“嶓冢山疏导漾水,向东流去成为汉水。”“被”字,音皮义反。“纣”字,音直九反,是殷朝的君王。“遍”字,音边见反。

[疏]“《汉广》三章,章八句”至“不可得”。○正义曰:作《汉广》诗者,言德广所及也。言文王之道,初致《桃夭》、《芣苡》之化,今被於南国,美化行於江、汉之域,故男无思犯礼,女求而不可得,此由德广所及然也。此与《桃夭》皆文王之化,后妃所赞,於此言文王者,因经陈江、汉,指言其处为远,辞遂变后妃而言文王,为远近积渐之义。叙於此既言德广,《汝坟》亦广可知,故直云“道化行”耳。此既言美化,下篇不嫌不美,故直言“文王之化”,不言美也。言南国则六州,犹《羔羊序》云“召南之国”也。彼言召南,此不言周南者,以天子事广,故直言南。彼论诸侯,故止言召南之国。此“无思犯礼,求而不可得”,总序三章之义也。○笺“纣时”至“教化”。○正义曰:言先者,以其馀三州未被文王之化,故以江、汉之域为先被也。定本“先被”作“先受”,因经、序有江、汉之文,故言之耳。其实六州共被文王之化,非江、汉独先也。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兴也。南方之木,美乔上竦也。思,辞也。汉上游女,无求思者。笺云:不可者,本有可道也。木以高其枝叶之故,故人不得就而止息也。兴者,喻贤女虽出游流水之上,人无欲求犯礼者,亦由贞絜使之然。○乔木,亦作“桥”,渠骄反,徐又纪桥反。休息并如字,古本皆尔,本或作“休思”,此以意改尔。竦,粟勇反。“流水”,本或作“汉水”。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潜行为泳。永,长。方,泭也。笺云:汉也,江也,其欲渡之者,必有潜行乘泭之道。今以广长之故,故不可也。又喻女之贞絜,犯礼而往,将不至也。○泳音咏。泭,芳于反,本亦作“氵符”,又作“桴”,或作“柎”,并同。沈旋音附。《方言》云:“泭谓之,谓之筏。筏,秦、晋通语也。”孙炎注《尔雅》云:“方木置水为柎筏也。郭璞云:“水中筏也。”又云:“木曰,竹曰筏,小筏曰泭。”音皮隹反。柎、筏同音伐。樊光《尔雅》本作“柎”。

  [疏]“南有”至“方思”。○正义曰:木所以庇荫,本有可息之道,今南方有乔木,以上竦之故,不可就而止息,以兴女以定情,本有可求之时,今汉上有游女,以贞絜之故,不可犯礼而求。是为木以高其枝叶,人无休息者;女由持其絜清,人无求思者。此言游女尚不可求,则在室无敢犯礼可知也。出者犹能为贞,处者自然尤絜。又言水所以济物,本有泳思、方思之道,今汉之广阔矣,江之永长矣,不可潜行乘泭以求济,以兴女皆贞絜矣,不可犯礼而求思。然则方、泳以渡江、汉,虽往而不可济,喻犯礼以思贞女,虽求而将不至。是为女皆贞絜,求而不可得,故男子无思犯礼也。定本游女作游。○传“思辞”至“思者”。○正义曰:以泳思、方思之等皆不取思为义,故为辞也。经“求思”之文在“游女”之下,传解“乔木”之下,先言“思,辞”,然后始言“汉上”,疑经“休息”之字作“休思”也。何则?诗之大体,韵在辞上,疑休、求字为韵,二字俱作“思”,但未见如此之本,不敢辄改耳。《内则》云:“女子居内,深宫固门。”此汉上有游女者,《内则》言“阍寺守之”,则贵家之女也。庶人之女,则执筐行馌,不得在室,故有出游之事。既言不可求,明人无求者。定本“乔上竦”,无木字。○笺“不可”至“之然”。○正义曰:笺知此为“本有可道”者,以此皆据男子之辞,若恒不可,则不应发“不可”之辞,故云“本有可道”也。此笺与下笺互也。此直言不可者,本有可道,总解经“不可”之文,遂略木有可息之道。笺下言渡江、汉有潜行、乘泭之道,不释“不可”之文,是其互也。然本淫风大行之时,女有可求,今被文王之化,游女皆絜。此云絜者,本未必已淫,兴者取其一象,木可就荫,水可方、泳,犹女有可求。今木以枝高不可休息,水以广长不可求渡,不得要

译[疏]“《汉广》三章,每章八句”到“不可得”。○正义说:创作《汉广》这首诗的人,是言说德行广博所达到的境界。言说文王的道义,起初实现了《桃夭》、《芣苡》那样的教化,如今这种教化施及南国,美好的教化在江汉地区推行,所以男子没有念头去违背礼制,女子即使去追求也得不到,这都是因为德行广博所达到的缘故。这与《桃夭》都是文王的教化,由后妃所赞颂,在这里提到文王,是因为经文陈述了江汉,指出那个地方遥远,文辞于是从后妃转变为文王,是为了体现由近及远、逐渐积累的意义。既然在这里叙述德行广博,《汝坟》德行广博也就可想而知,所以直接说“道化推行”罢了。这里既然说了美好的教化,下篇也不排斥不美好的情况,所以直接说“文王的教化”,而不说“美”字。所说的南国是指六州,就像《羔羊序》所说“召南的国家”一样。那里说召南,这里不说周南,是因为天子的事务广大,所以直接说南。那里论述诸侯,所以只说召南的国家。这里“没有念头去违背礼制,追求而得不到”,是总括三章的意义。○笺注“纣时”到“教化”。○正义说:说“先”,是因为其余三州没有被文王的教化所覆盖,所以以江汉地区为先被教化。定本中“先被”作“先受”,是因为经文、序言中有江汉的文字,所以才这样说。其实六州共同被文王的教化所覆盖,并非只有江汉地区先被教化。

南方有高大的树木,不能在那里休息。汉水上有出游的女子,不能去追求。这是起兴的手法。南方的树木,美丽高大向上耸立。思,是语助词。汉水上出游的女子,没有人去追求。笺注说:说“不可”,是因为本来有可以(追求)的道理。树木因为枝叶高大,所以人不能靠近而停息。起兴的意思是,比喻贤德的女子虽然出游在流水之上,没有人想要去追求而违背礼制,这也是因为她们贞洁的缘故。○乔木,也写作“桥”,音渠骄,徐又音纪桥。休息都按原字读,古本都是这样,有的本子写作“休思”,这是根据意思改动的。竦,音粟勇。“流水”,有的本子写作“汉水”。汉水广阔啊,不能游水渡过。江水漫长啊,不能乘筏渡过。潜水而行叫泳。永,长。方,指木筏。笺注说:汉水啊,江水啊,想要渡过的人,一定有潜水或乘筏的方法。现在因为广阔漫长的缘故,所以不能渡过。又比喻女子贞洁,如果违背礼制去追求,将不会成功。○泳音咏。泭,音芳于,有的本子也写作“氵符”,又写作“桴”,或写作“柎”,都相同。沈旋音附。《方言》说:“泭叫做,叫做筏。筏,是秦、晋通用的语言。”孙炎注《尔雅》说:“方木放在水上叫做柎筏。郭璞说:‘水中的筏。’又说:‘木做的叫,竹做的叫筏,小筏叫泭。’音皮隹。柎、筏同音伐。樊光《尔义》本作‘柎’。”

[疏]“南有”到“方思”。○正义说:树木本来是用来遮荫的,有可以休息的道理,现在南方有高大的树木,因为向上耸立的缘故,不能靠近而停息,用来起兴女子本来有可以追求的时候,现在汉水上出游的女子,因为贞洁的缘故,不能违背礼制去追求。这就是树木因为枝叶高大,人不能休息;女子因为保持清白,人不能追求。这里说出游的女子尚且不能追求,那么在室内的女子更不敢违背礼制就可想而知了。出游的女子尚且能保持贞洁,在室内的女子自然更加清白。又说水本来是用来济渡事物的,有游水、乘筏的道理,现在汉水广阔了,江水漫长了,不能潜水乘筏去渡河,用来起兴女子都贞洁了,不能违背礼制去追求。那么,乘筏、游水来渡江汉,虽然去了但不能渡河,比喻违背礼制去追求贞洁的女子,虽然追求但将不会成功。这就是女子都贞洁,追求而得不到,所以男子没有念头去违背礼制。定本中游女作游。○传注“思是语助词”到“思者”。○正义说:因为泳思、方思等都不取“思”为实义,所以认为是语助词。经文“求思”的文字在“游女”之下,传注解释“乔木”之下,先说“思,语助词”,然后才开始说“汉上”,怀疑经文“休息”的字写作“休思”。为什么呢?诗歌的大体规律,韵脚在语助词上,怀疑休、求字押韵,两个字都写作“思”,只是没有见到这样的本子,不敢擅自改动。《内则》说:“女子居住在室内,深宫坚固的门。”这汉水上出游的女子,《内则》说“阍寺守之”,那就是贵族家的女子。平民家的女子,则拿着筐子送饭,不能在室内,所以有出游的事情。既然说不能追求,说明没有人去追求。定本“乔上竦”,没有木字。○笺注“不可”到“之然”。○正义说:笺注知道这是“本来有可以(追求)的道理”,是因为这都是根据男子的言辞,如果恒常不可,就不应该发出“不可”的言辞,所以说“本来有可以(追求)的道理”。这个笺注与下面的笺注互相补充。这里直接说不可者,本来有可以(追求)的道理,总解经文“不可”的文字,于是略去了树木有可以休息的道理。笺注下面说渡江汉有潜水、乘筏的道理,不解释“不可”的文字,就是互相补充。然而本来淫风大行的时候,女子有可以追求的,现在被文王的教化,出游的女子都清白。这里说清白,本来未必已经淫乱,起兴者取其一象,树木可以靠近遮荫,水可以乘筏、游水,犹如女子有可以追求的。现在树木因为枝高不能休息,水因为广长不能渡河,不能

言木本小时可息,水本一勺可渡也。言“木以高其枝叶”,解传言“上竦”也。言女虽出游汉水之上者,对不出不游者言。无求犯礼者,谓男子无思犯礼,由女贞絜使之然也。所以女先贞而男始息者,以奸淫之事皆男唱而女和。由禁严於女,法缓於男,故男见女不可求,方始息其邪意。《召南》之篇,女既贞信,尚有强暴之男是也。○传“潜行”至“方泭”。○正义曰:“潜行为泳”,《释水》文。郭璞曰:“水底行也。”《晏子春秋》曰:潜行逆流百步,顺流七里。“永,长”,《释诂》文。“方,泭”,《释言》文。孙炎曰:“方,水中为泭筏也。”《论语》曰:“乘桴浮於海。”注云:“桴,编竹木,大曰筏,小曰桴。”是也。○笺“汉也”至“不至”。○正义曰:此江汉、之深,不可乘泭而渡。《谷风》云“就其深矣,方之舟之”者,虽深,不长於江、汉故也。言“将不至”者,虽求之,女守礼,将不肯至也。

译说树木本来在小时可以停息,水本来用一勺就可以渡过。说“树木因为高大而枝叶茂盛”,是解释传文中“向上耸立”的意思。说女子虽然出游于汉水之上,这是相对于不出游的女子而言的。没有要求违背礼法的人,是说男子没有想要违背礼法的念头,这是因为女子贞洁才使得他如此。所以女子先保持贞洁而男子才开始停息邪念,是因为奸淫之事都是男子发起而女子应和。由于对女子的禁令严厉,对男子的法规宽松,所以男子看到女子不可追求,方才停息他的邪念。《召南》中的篇章,女子既然已经贞洁守信,还有强暴的男子,就是这种情况。○传文从“潜行”到“方泭”。○正义说:“潜行叫做泳”,这是《释水》中的文字。郭璞说:“在水底行走。”《晏子春秋》说:潜行逆流一百步,顺流七里。“永,长”,这是《释诂》中的文字。“方,泭”,这是《释言》中的文字。孙炎说:“方,在水中做成筏子。”《论语》说:“乘坐木筏浮游于海上。”注释说:“桴,是用竹木编成的,大的叫筏,小的叫桴。”就是这样。○笺文从“汉也”到“不至”。○正义说:这江汉的水很深,不能乘坐筏子渡过。《谷风》说“到了深水处,用筏子渡,用船渡”,虽然水深,但不像江汉那样长。说“将不至”,是说即使去追求,女子坚守礼法,将不肯到来。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翘翘,薪貌。错,杂也。笺云:楚,杂薪之中尤翘翘者。我欲刈取之,以喻众女皆贞絜,我又欲取其尤高絜者。○翘,祁遥反,沈其尧反。“尤高絜”者,一本无“絜”字。之子于归,言秣其马。秣,养也。六尺以上曰马。笺云:之子,是子也。谦不敢斥其適己,於是子之嫁,我原秣其马,致礼饩,示有意焉。○秣,莫葛反。《说文》云:“食马穀也。”上,时掌反,下文同。饩,虚气反,牲腥曰饩。

  [疏]“翘翘”至“其马”。○正义曰:翘翘然而高者,乃是杂薪。此薪虽皆高,我欲刈其楚。所以然者,以楚在杂薪之中,尤翘翘而高故也。以兴贞絜者乃是众女,此众女虽皆贞絜,我欲取其尤贞絜者。又言是其尤絜者,之子若往归嫁,我欲以粟秣养其马,乘之以致礼饩,示己有意欲求之。下四句同前。○传“翘翘,薪貌”。○正义曰:翘翘,高貌。传言“薪貌”者,明薪之貌翘翘然。若直云高貌,恐施於楚最高者。此翘翘连言错薪,故为薪貌。《鸱鸮》云“予室翘翘”,即云“风雨所漂摇”,故传曰:“翘翘,危也。”庄二十二年《左传》引逸诗曰“翘翘车乘”,即云“招我以弓”,明其远,故服虔云:“翘翘,远貌。”○笺“楚杂”至“絜者”。正义曰:薪,木称,故《月令》云“收秩薪柴”,注云:“大者可析谓之薪。”下章蒌草亦云薪者,因此通其文。楚亦木名,故《学记》注以楚为荆,《王风》、《郑风》并云“不流束楚”,皆是也。言楚在“杂薪之中尤翘翘”,言尤明杂薪亦翘翘也。○笺“之子”至“意焉”。正义曰:《释训》云:“之子,是子也。”李巡曰:“之子者,论五方之言是子也。然则‘之’为语助,人言之子者,犹云是此子也。《桃夭》传云嫁子,彼说嫁事,为嫁者之子,此则贞絜者之子,《东山》之子言其妻,《白华》之子斥幽王,各随其事而名之。”言“谦不敢斥其適己”,谓云往嫁,若斥適已,当言来嫁,所以《桃夭》、《鹊巢》、《东山》不为谦者,不自言己,说他女嫁,故不为谦也。言“致礼饩”者,昏礼,下达纳采用雁,问名、纳吉皆如之。纳徵用玄纁、束帛、俪皮,是士礼也。《媒氏》云“纯帛无过五两”,谓庶人礼也。欲致礼,谓此也。饩,谓牲也。昏礼不见用牲文,郑以时事言之,或亦宜有也。言“示有意”者,前已执谦,不敢斥言其適己。言养马,是欲致礼饩,示有意求之,但谦不斥耳。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蒌,草中之翘翘然。○蒌,力俱反,马云:“蒌,蒿也。”郭云:“似艾。”音力侯反。

  [疏]传“蒌,草中之翘翘然”。○正义曰:传以上楚是木,此蒌是草,故言草中之翘翘然。《释草》云:“购,蔏蒌。”舍人曰:“购一名蔏蒌。”郭云:“蔏蒌,蒌蒿也。生下田,初出可啖,江东用羹鱼也。”陆机《疏》云:“其叶似艾,白色,长数寸,高丈馀。好生水边及泽中,正月根牙生,旁茎正白,生食之,香而脆美。其叶又可蒸为茹。”是也。

  之子于归,言秣其驹。五尺以上曰驹。

  [疏]传“五尺以上曰驹”。正义曰:《廋人》云:“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騋,六尺以上为马。”故上传曰“六尺以上曰马”。此驹以次差之,故知五尺以上也。五尺以上,即六尺以下,故《株林》笺云“六尺以下曰驹”是也。《辀人》注国马谓种、戎、齐、道,高八尺。田马高七尺,驽马高六尺。即《廋人》三等龙、騋、马是也。何休注《公羊》云“七尺以上曰龙”不合《周礼》也。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汉广》三章,章八句。

  《汝坟》,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坟之国,妇人能闵其君子,犹勉之以正也。言此妇人被文王之化,厚事其君子。○汝坟,符云反。《常武》传云:坟,涯也。能闵,密谨反,伤念也。一本有“妇人”二字。

译高高丛生的杂柴,我要砍取其中的荆条。翘翘,是柴草高耸的样子。错,杂乱的意思。郑玄笺注说:荆条,是杂乱柴草中尤其高耸的。我想砍取它,用来比喻众多女子都贞洁,我又想选取其中尤其高洁的人。○翘,音祁遥,沈音其尧。“尤高絜”一句,有的版本没有“絜”字。这位女子出嫁,我要喂饱她的马匹。秣,饲养的意思。身高六尺以上的称为马。郑玄笺注说:之子,就是这位女子。谦恭不敢直言她嫁给我,于是说这位女子出嫁,我原本要喂饱她的马,备齐礼赠的活牲,表示我有意思。○秣,音莫葛。《说文解字》说:“给马吃谷物。”上,音时掌,下文相同。饩,音虚气,活的牲畜称为饩。

[疏]“翘翘”到“其马”。○正义说:高高耸立且高的,就是杂乱的柴草。这些柴草虽然都高,我想砍取其中的荆条。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荆条在杂乱柴草中,尤其高耸的缘故。用来起兴,贞洁的人就是众多女子,这些女子虽然都贞洁,我想选取其中尤其贞洁的人。又说那位尤其高洁的女子,如果她前往出嫁,我想用粟米喂饱她的马,骑着马去送达礼赠的活牲,表示我有意思想要追求她。下面四句与前面相同。○传文“翘翘,柴草的样子”。○正义说:翘翘,是高耸的样子。传文说“柴草的样子”,是明确柴草的样子是高耸的。如果只说高耸的样子,恐怕只适用于荆条中最高的。这里翘翘连着说错薪,所以解释为柴草的样子。《鸱鸮》篇说“我的房屋高耸”,接着说“被风雨吹打摇晃”,所以传文说:“翘翘,危险的样子。”《左传》庄公二十二年引用逸诗说“车马高耸”,接着说“用弓招引我”,表明距离远,所以服虔说:“翘翘,遥远的样子。”○笺注“荆条在杂乱”到“高洁的人”。正义说:薪,是木头的称呼,所以《月令》说“收集成捆的薪柴”,注解说:“大的可以劈开的称为薪。”下一章蒌草也称为薪,是因为因此通用地文。楚也是木名,所以《学记》注把楚当作荆,《王风》、《郑风》都说“不流束楚”,都是这样。说荆条在“杂乱柴草中尤其高耸”,说尤其,表明杂乱柴草也是高耸的。○笺注“之子”到“意思”。正义说:《释训》说:“之子,就是这位女子。”李巡说:“之子,是论述五方言语中的这位女子。那么‘之’是语助词,人们说之子,就像说这位女子一样。《桃夭》传文说嫁女,那是说嫁事,是出嫁者的女子,这里是贞洁者的女子,《东山》之子说他的妻子,《白华》之子斥责幽王,各自根据事情来命名。”说“谦恭不敢直言她嫁给我”,是说前往出嫁,如果直言嫁给我,应当说嫁过来,所以《桃夭》、《鹊巢》、《东不》不表示谦恭,是不说自己,说其他女子出嫁,所以不表示谦恭。说“送达礼赠的活牲”,婚礼,下达纳采用大雁,问名、纳吉都如此。纳徵用黑红色丝织品、成束的帛、成对的皮,这是士的礼仪。《媒氏》说“纯色帛不超过五两”,这是庶民的礼仪。想要送达礼物,说的就是这个。饩,说的是牲畜。婚礼没有用牲畜的记载,郑玄根据时事来说,或许也应当有。说“表示有意思”,前面已经执守谦恭,不敢直言她嫁给我。说喂马,是想要送达礼赠的活牲,表示有追求的意思,只是谦恭不直言罢了。

汉水宽阔啊,不能游过去想。江水漫长啊,不能渡过去想。

高高丛生的杂柴,我要砍取其中的蒌蒿。蒌,是草中尤其高耸的。○蒌,音力俱,马融说:“蒌,是蒿。”郭璞说:“像艾。”音力侯。

[疏]传文“蒌,草中尤其高耸”。○正义说:传文因为上面楚是木,这里蒌是草,所以说草中尤其高耸。《释草》说:“购,蔏蒌。”舍人说:“购一名蔏蒌。”郭璞说:“蔏蒌,是蒌蒿。生长在低洼田地,刚长出可以吃,江东用来煮鱼。”陆机《疏》说:“它的叶子像艾,白色,长几寸,高一丈多。喜欢生长在水边和沼泽中,正月根芽生长,旁边茎正白,生吃它,香而脆美。它的叶子又可以蒸熟吃。”就是这样。

这位女子出嫁,我要喂饱她的马驹。身高五尺以上的称为驹。

[疏]传文“五尺以上称为驹”。○正义说:《廋人》说:“八尺以上称为龙,七尺以上称为騋,六尺以上称为马。”所以上面传文说“六尺以上称为马”。这里驹按次序递减,所以知道是五尺以上。五尺以上,就是六尺以下,所以《株林》笺注说“六尺以下称为驹”就是这样。《辀人》注国马指种、戎、齐、道,高八尺。田间马高七尺,劣马高六尺。就是《廋人》三等龙、騋、马。何休注《公羊》说“七尺以上称为龙”不符合《周礼》。

汉水宽阔啊,不能游过去想。江水漫长啊不能渡过去想。

《汉广》三章,每章八句。

《汝坟》,歌颂教化施行。文王的教化施行于汝坟之国,妇人能怜悯她的丈夫,仍然用正道勉励他。说这位妇人受到文王的教化,厚待她的丈夫。○汝坟,音符云。《常武》传文说:坟,是河岸。能闵,音密谨,是伤念的意思。有的版本有“妇人”二字。

被,皮义反。

  [疏]“《汝坟》三章,章四句”至“以正”。○正义曰:作《汝坟》诗者,言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於汝坟之国,妇人能闵念其君子,犹复劝勉之以正义,不可逃亡,为文王道德之化行也。知此“道”非“言道”之“道”者,以诸叙“言道”者皆为“言”,不为“道”耳。上云“德广所及”,先德后道,事之次也。言汝坟之国,以汝坟之厓,表国所在,犹江、汉之域,非国名也。闵者,情所忧念。勉者,劝之尽诚。欲见情虽忧念,犹能劝勉,故先闵而后勉也。臣奉君命,不敢惮劳,虽则勤苦,无所逃避,是臣之正道,故曰勉之以正也。闵其君子,首章、二章是也。勉之以正,卒章是也。定本“能闵”上无“妇人”二字。

译“被”字,音义反。

[疏]“《汝坟》三章,每章四句”到“以正”。○正义说:创作《汝坟》这首诗的人,是称说道德教化得以推行。文王的教化推行到汝坟这个地区,那里的妇人能够怜悯挂念她的丈夫,仍然用正道来劝勉他,不可逃亡,这是因为文王的道德教化得以推行。知道这个“道”不是“称说”的“道”,是因为其他序文中称说“言某事”的都写作“言”,而不写作“道”。上面说“德行广博所及”,先说德后说道,这是事物的次序。说汝坟这个地区,是用汝水边的堤岸,来标示国家所在的位置,就像长江、汉水那样的地域,并不是国家的名称。闵,是内心所忧虑挂念。勉,是劝勉他竭尽忠诚。想要表明虽然内心忧虑挂念,仍然能够劝勉,所以先说闵而后说勉。臣子奉行君主的命令,不敢畏惧辛劳,虽然勤苦,也没有地方逃避,这是臣子的正道,所以说用正道来劝勉他。怜悯挂念她的丈夫,是第一章和第二章的内容。用正道劝勉他,是最后一章的内容。定本在“能闵”上面没有“妇人”这两个字。

遵彼汝坟,伐其条枚。遵,循也。汝,水名也。坟,大防也。枝曰条,榦曰枚。笺云:伐薪於汝水之侧,非妇人之事,以言己之君子贤者,而处勤劳之职,亦非其事。○枚,妹回反,榦也。未见君子,惄如调饥。惄,饥意也。调,朝也。笺云:惄,思也。未见君子之时,如朝饥之思食。○{纣心}本又作“惄”,乃历反,《韩诗》作“溺”,音同。调,张留反,又作“輖”,音同。

  [疏]“遵彼”至“调饥”。○正义曰:言大夫之妻,身自循彼汝水大防之侧,伐其条枝枚榦之薪。以为己伐薪汝水之侧,非妇人之事,因闵己之君子贤者,而处勤劳之职,亦非其事也。既闵其劳,遂思念其事,言己未见君子之时,我之思君子,惄然如朝饥之思食也。○传“汝水”至“曰枚”。○正义曰:《释水》云:“汝为濆。”传曰“济汝”,故知是水名也。“坟,大防”,《释丘》文。李巡曰:“坟谓厓岸状如坟墓,名大防也。”故《常武》传曰:“坟,厓。”《大司徒》注云:“水厓曰坟。”则此坟谓汝水之侧厓岸大防也。若然,《释水》云“水自河出为灉,江为沱”,别为小水之名。又云:“江有沱,河有灉,汝有濆。”李巡曰:“江、河、汝旁有肥美之地名。”郭璞曰:“《诗》云遵彼汝濆”,则郭意以此汝坟为濆,汝所分之处有美地,因谓之濆。笺、传不然者,以彼濆从水,此坟从土,且伐薪宜於厓岸大防之上,不宜在濆汝之间故也。枝曰条,榦曰枚,无文也。以枚非木,则条亦非木,明是枝榦相对为名耳。枝者木大,不可伐其榦,取条而已。枚,细者,可以全伐之也。《周礼》有《衔枚氏》,注云“枚状如箸”,是其小也。《终南》云:“有条有梅。”文与梅连,则条亦木名也。故传曰“条、槄”,与此异也。下章言“条肄”,肄,馀也,斩而复生,是为馀也,如今蘖生者,亦非木名也。襄二十九年《左传》曰:“晋国不恤宗周之阙,而夏肄是屏。”又曰:“杞,夏馀也。”是肄为复生之馀。○笺“伐薪”至“其事”。○正义曰:知妇人自伐薪者,以序云“妇人能闵其君子”,则闵其君子者,是汝坟之国妇人也。经言“遵彼汝坟”,故知妇人自伐薪也。大夫之妻,尊为命妇,而伐薪者,由世乱时劳,君子不在。犹非其宜,故云非妇人之事。妇人之事,深宫固门,纺绩织纴之谓也。不贤而劳,是其常,故以贤者处勤为非其事也。○传“惄,饥意”。笺“惄,思”。○正义曰:《释诂》云:“惄,思也。”舍人曰:“惄,志而不得之思也。”《释言》云:“惄,饥也。”李巡曰:“惄,宿不食之饥也。”然则惄之为训,本为思耳。但饥之思食,意又惄然,故又以为饥。惄是饥之意,非饥之状,故传言“饥意”。笺以为思,义相接成也。此连调饥为文,故传以为饥意。《小弁》云“惄焉如捣”,无饥事,故笺直训为“思也”。此以思食比思夫,故笺又云:“如朝饥之思食。”

  遵彼汝坟,伐其条肄。肄,馀也。斩而复生曰肄。○肄,以自反。沈云:“徐音以世反,非。”复,扶富反。既见君子,不我遐弃。既,已。遐,远也。笺云:己见君子,君子反也,于已反得见之,知其不远弃我而死亡,於思则愈,故下章而勉之。○思,如字,又息嗣反。

  [疏]“既见君子,不我遐弃”。○正义曰:不我遐弃,犹云不遐弃我。古之人语多倒,《诗》之此类众矣。妇人以君子处勤劳之职,恐避役死亡,今思之,觊君子事讫得反。我既得见君子,即知不远弃我而死亡,我於思则愈。未见,恐其逃亡;既见,知其不死,故忧思愈也。○笺“已见”至“勉之”。○正义曰:言不远弃我,我者,妇人自谓也。若君子死亡,已不复得见,为远弃我。今不死亡,已得见之,为不远弃我也。然君子或不堪其苦,避役死亡;或自思公义,不避劳役,不由於妇人,然妇人闵夫之辞,据妇人而言耳。郑知不直远弃己而去,知为王事死亡者,以闵其勤劳,岂为弃己

译沿着那汝水的大堤,砍伐它的枝条和树干。遵,是循着的意思。汝,是水名。坟,是大堤。枝条叫作条,树干叫作枚。《笺》说:在汝水旁边砍柴,不是妇女该做的事,以此来表明我的丈夫是贤者,却处在勤劳的职位上,也不是他本该做的事。○枚,音妹回,指树干。没见到丈夫,心中忧思就像早晨饥饿时渴望食物一样。惄,是饥饿的感觉。调,是早晨的意思。《笺》说:惄,是思念。没见到丈夫的时候,就像早晨饥饿时思念食物一样。○{纣心}本又写作“惄”,音乃历,《韩诗》写作“溺”,音同。调,音张留,又写作“輖”,音同。

[疏]从“遵彼”到“调饥”。○正义说:说的是大夫的妻子,亲自沿着汝水大堤的旁边,砍伐枝条和树干作为柴薪。因为自己在汝水旁边砍柴,不是妇女该做的事,所以怜悯自己的丈夫是贤者,却处在勤劳的职位上,这也不是他本该做的事。既然怜悯他的辛劳,于是思念他的处境,说自己没见到丈夫的时候,我对丈夫的思念,惄然就像早晨饥饿时思念食物一样。○传文从“汝水”到“曰枚”。○正义说:《释水》说:“汝为濆。”传文说“济汝”,所以知道这是水名。“坟,大防”,是《释丘》里的话。李巡说:“坟指崖岸形状像坟墓,名叫大防。”所以《常武》传文说:“坟,崖。”《大司徒》注说:“水边叫坟。”那么这里的坟指汝水旁边的崖岸大堤。如果这样,《释水》说“水从黄河分出叫灉,从长江分出叫沱”,分别是小水的名字。又说:“长江有沱,黄河有灉,汝水有濆。”李巡说:“长江、黄河、汝水旁边有肥沃的土地叫濆。”郭璞说:“《诗》说‘遵彼汝濆’”,那么郭璞的意思是把这汝坟当作濆,汝水分流的地方有肥沃的土地,因此叫濆。《笺》和传文不这样认为,是因为那濆从水旁,这坟从土旁,而且砍柴适宜在崖岸大堤之上,不适宜在濆汝之间。枝条叫条,树干叫枚,没有文献依据。因为枚不是树木,那么条也不是树木,明显是枝条和树干相对命名罢了。枝条所在树木高大,不能砍伐它的树干,只取枝条而已。枚,是细小的,可以全部砍伐。《周礼》有《衔枚氏》,注说“枚形状像筷子”,说明它是细小的。《终南》说:“有条有梅。”文字与梅相连,那么条也是木名。所以传文说“条、槄”,与这里不同。下一章说“条肄”,肄,是剩余的意思,砍了又长出来,就是剩余,就像现在的蘖生一样,也不是木名。襄公二十九年《左传》说:“晋国不体恤宗周的缺憾,却屏蔽夏肄。”又说:“杞,是夏的剩余。”说明肄是复生的剩余。○《笺》从“伐薪”到“其事”。○正义说:知道妇女自己砍柴,是因为《序》说“妇女能怜悯她的丈夫”,那么怜悯丈夫的,是汝坟国的妇女。经文说“遵彼汝坟”,所以知道是妇女自己砍柴。大夫的妻子,尊贵为命妇,却去砍柴,是因为世道混乱时局劳苦,丈夫不在家。这尚且不合宜,所以说不是妇女该做的事。妇女的事,是深居宫中紧闭门户,纺纱织布之类。不贤而勤劳,是常情,所以贤者处在勤劳的职位上,就说不是他该做的事。○传文“惄,饥意”。《笺》“惄,思”。○正义说:《释诂》说:“惄,思。”舍人说:“惄,是心里想着却得不到的思念。”《释言》说:“惄,饥。”李巡说:“惄,是隔夜没吃饭的饥饿。”那么惄的解释,本来是指思念。但是饥饿时思念食物,心意又惄然,所以又把它解释为饥。惄是饥饿的意思,不是饥饿的样子,所以传文说“饥意”。《笺》认为是思念,意义相连而成。这里连着调饥为文,所以传文认为是饥意。《小弁》说“惄焉如捣”,没有饥饿的事,所以《笺》直接解释为“思也”。这里用思念食物比喻思念丈夫,所以《笺》又说:“像早晨饥饿时思念食物。”

沿着那汝水的大堤,砍伐它的枝条和新生的嫩枝。肄,是剩余的意思。砍了又长出来叫肄。○肄,音以自。沈云:“徐音以世,不对。”复,音扶富。已经见到丈夫,他不会远远地抛弃我。既,是已经。遐,是远的意思。《笺》说:已经见到丈夫,丈夫回来了,在他回来时得以见到,知道他不会远远地抛弃我而死亡,心中的忧思就减轻了,所以下章勉励他。○思,音如字,又音息嗣。

[疏]“既见君子,不我遐弃”。正义说:不我遐弃,就是说不会远远地抛弃我。古人的语言多倒装,《诗》中这类情况很多。妇女因为丈夫处在勤劳的职位上,担心他逃避劳役而死亡,现在思念他,希望丈夫事情做完能回来。我已经得以见到丈夫,就知道他不会远远地抛弃我而死亡,我心中的忧思就减轻了。没见到时,担心他逃亡;见到后,知道他没死,所以忧思减轻了。○《笺》从“已见”到“勉之”。○正义说:说不远远地抛弃我,我,是妇女自称。如果丈夫死亡,就不再得以见到,就是远远地抛弃我。现在没死亡,得以见到他,就是没远远地抛弃我。然而丈夫或许受不了苦,逃避劳役而死亡;或许自己思念公义,不逃避劳役,这不取决于妇女,但妇女怜悯丈夫的话,是根据妇女的角度而言的。郑玄知道不是仅仅远远地抛弃自己而去,而是知道是为王事死亡,因为怜悯他的勤劳,难道是为了抛弃自己

而忧也。下章云“父母孔迩”,是勉劝之辞,由此畏其死亡,故下章勉之。定本笺之下云“己见君子,君子反也,於己反得见之”,俗本多不然。鲂鱼赪尾,王室如燬。赪,赤也,鱼劳则尾赤。燬,火也。笺云:君子仕於乱世,其颜色瘦病,如鱼劳则尾赤。所以然者,畏王室之酷烈。是时纣存。○鲂,符方反,鱼名。赪,敕贞反,《说文》作“<赤巠>”,又作“赪”,并同。燬音毁,齐人谓火曰燬。郭璞又音货。字书作“▯尾”,音毁,《说文》同。一音火尾反。或云:楚人名曰燥,齐人曰燬,吴人曰▯尾,此方俗讹语也。瘦,色救反。酷,苦毒反。虽则如燬,父母孔迩。孔,甚。迩,近也。笺云:辟此勤劳之处,或时得罪,父母甚近,当念之,以免於害,不能为疏远者计也。○“辟此”,一本作“辞此”。处,昌虑反。为踈,于伪反。踈亦作疏。

译这是令人忧虑的。下一章说“父母很近”,这是勉励劝诫的话,因为担心他们死亡,所以下一章加以勉励。定本《毛诗笺》之下说“自己见到了君子,君子返回,于自己反而得以见到他”,俗本大多不是这样。鲂鱼尾巴发红,王室如同烈火。赪,是红色,鱼劳累则尾巴发红。燬,是火。《毛诗笺》说:君子在乱世做官,他的面色消瘦病弱,如同鱼劳累则尾巴发红。之所以这样,是畏惧王室的严酷暴烈。这时纣王还在世。○鲂,音符方,鱼名。赪,音敕贞,《说文》作“<赤巠>”,又写作“赪”,都相同。燬音毁,齐地人称火为燬。郭璞又音货。字书写作“〇尾”,音毁,《说文》相同。另一音为火尾反。有人说:楚地人称火为燥,齐地人称火为燬,吴地人称火为〇尾,这是各地风俗的讹误用语。瘦,音色救。酷,音苦毒。虽然处境如同烈火,但父母很近。孔,是甚、很的意思。迩,是近的意思。《毛诗笺》说:避开这劳累的地方,或许会获罪,父母很近,应当念及他们,以免遭祸害,不能为疏远的人考虑。○“辟此”,一本作“辞此”。处音昌虑。为疏,音于伪。疏也写作疏。

[疏]“鲂鱼”至“孔迩”。○正义曰:妇人言鲂鱼劳则尾赤,以兴君子苦则容悴。君子所以然者,由畏王室之酷烈猛炽如火故也。既言君子之勤苦,即勉之,言今王室之酷烈虽则如火,当勉力从役,无得逃避。若其避之,或时得罪,父母甚近,当自思念,以免於害,无得死亡,罪及父母,所谓勉之以正也。○传“赪,赤”至“燬火”。○正义曰:《释器》云:“再染谓之赪。”郭云:“赪,浅赤也。”鲂鱼之尾不赤,故知劳则尾赤。哀十七年《左传》曰:“如鱼赪尾,衡流而彷徉。”郑氏云:鱼肥则尾赤,以喻蒯瞶淫纵。不同者,此自鲂鱼尾本不赤,赤故为劳也。郑以为彼言彷徉为鱼肥,不指鱼名,犹自有肥而尾赤者。服氏亦为鱼劳。“燬,火”,《释言》文也。李巡曰:“燬一名火。”孙炎曰:“方言有轻重,故谓火为毁也。”○笺“君子”至“纣存”。○正义曰:言君子仕於乱世,不斥大夫士。王肃云:“当纣之时,大夫行役。”王基云:“汝坟之大夫久而不归。”乐详、马昭、孔晁、孙毓等皆云大夫,则笺云仕於乱世,是为大夫矣。若庶人之妻,《杕杜》言“我心伤悲”,《伯兮》则云“甘心首疾”,忧思昔在於情性,岂有劝以德义,恐其死亡若是乎!序称“勉之以正”,则非庶人之妻。言贤者不宜勤劳,则又非为士,《周南》、《召南》,述本大同,而《殷其雷》召南之大夫远行从政,其妻劝以义。此引父母之甚近,伤王室之酷烈,闵之则恐其死亡,勉之则劝其尽节,比之於《殷其雷》,志远而义高,大夫妻於是明矣。虽王者之风,见感文王之化,但时实纣存,文王率诸侯以事殷,故汝坟之国,大夫犹为殷纣所役。若称王以后,则不复事纣,六州,文王所统,不为纣役也。笺以二《南》文王之事,其衰恶之事,举纣以明之。上《汉广》云“求而不可得”,本有可得之时,言纣时淫风大行。此云“王室如燬”,言是时纣存。《行露》云“衰乱之俗微”,言纣末之时,《野有死麕》云“恶无礼”,言纣时之世。《麟趾》有“衰世之公子”,不言纣时。法有详略,承此可知也。

  《汝坟》三章,章四句。

  《麟之趾》,《关雎》之应也。《关雎》之化行,则天下无犯非礼,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时也。《关雎》之时,以麟为应,后世虽衰,犹存《关雎》之化者,君之宗族犹尚振振然,有似麟应之时,无以过也。○麟之趾,吕辛反,瑞兽也。《草木疏》云:“麕,身牛,尾马,足黄色,员蹄,一角,角端有肉,音中锺吕,行中规矩,王者至仁则出。”服虔注《左传》云:“视明礼脩则麒麟至。”麕,音俱伦反。序本或直云“麟趾”,无“之”字。“止”本亦作“趾”,两通之。应,应对之应,序、注及下传“应礼”同。

  [疏]“《麟之趾》三章,章三句”至“之时”。○正义曰:此《麟趾》处末者,有《关雎》之应也。由后妃《关雎》之化行,则令天下无犯非礼。天下既不犯礼,故今虽衰世之公子,皆能信厚,如古致麟之时,信厚无以过也。《关雎》之化,谓《螽斯》以前。天下无犯非礼,《桃夭》以后也。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时,此篇三章是也。此篇处末,见相终始,故历序前篇,以为此次。既因有麟名,见若致然,编之处末,以法成功也。此篇本意,直美公子信厚似古致麟之时,不为有《关雎》而应之。大师编之以象应,叙者述以示法耳。不然,此岂一人作诗,而得相顾以为终始也?又使天下无犯非礼,乃致公子信厚,是公子难化於天下,岂其然乎!明是编之以为示法耳。○笺“关雎”至“以过”。○正义曰:笺欲明时不致麟,信厚似之,故云《关雎》之时,以麟为应,谓古者太平,行《关雎》之化,至极之时,以麟为瑞。后世虽衰,谓纣时有文王之教,犹存《关雎》之化,能使君之宗族振振然,信厚如麟应之时,无以过也。

  信厚如麟时,实不致麟,故张逸问《麟趾》义云:“

译[疏]“鲂鱼”到“孔迩”。○正义说:妇人说鲂鱼劳累则尾巴发红,以此兴起君子劳苦则容颜憔悴。君子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畏惧王室的酷烈猛炽如火的缘故。既然说了君子的勤苦,就勉励他,说现在王室的酷烈虽然如火,应当勉力服从差役,不得逃避。如果逃避,或许会获罪,父母很近,应当自己思念,以免于祸害,不得死亡,罪及父母,这就是所谓用正道来勉励他。○传“赪,赤”到“燬火”。○正义说:《释器》说:“染两次叫做赪。”郭璞说:“赪,是浅红色。”鲂鱼的尾巴本来不红,所以知道劳累则尾巴发红。哀公十七年《左传》说:“像鱼红尾巴,横着水流彷徨。”郑氏说:鱼肥则尾巴红,用来比喻蒯瞶淫乱放纵。不同的地方在于,这里自鲂鱼尾巴本来不红,红了所以是劳累。郑氏认为那里说彷徨是鱼肥,不特指鱼名,自然有肥而尾巴红的。服氏也认为是鱼劳累。“燬,火”,是《释言》里的文句。李巡说:“燬一名火。”孙炎说:“方言有轻重,所以把火叫做毁。”○笺“君子”到“纣存”。○正义说:说君子在乱世做官,不特指大夫士。王肃说:“当纣的时候,大夫出行服役。”王基说:“汝坟的大夫久而不归。”乐详、马昭、孔晁、孔晁、孙毓等都说是大夫,那么笺说在乱世做官,就是大夫了。如果是庶人的妻子,《杕杜》说“我心伤悲”,《伯兮》就说“甘心首疾”,忧思在于情性,哪有劝以德行道义,恐怕他死亡像这样的呢!序说“用正道勉励他”,就不是庶人的妻子。说贤者不宜勤劳,那就又不是为士,《周南》、《召南》,叙述本源大同,而《殷其雷》召南的大夫远行从政,他的妻子用义理劝勉。这里引用父母很近,哀伤王室的酷烈,怜悯他则恐怕他死亡,勉励他则劝他尽节,与《殷其雷》相比,志向远大而义理高尚,是大夫的妻子就明白了。虽然是王者之风,受到文王之化的感化,但当时实在纣还在位,文王率领诸侯侍奉殷,所以汝坟的国家,大夫还为殷纣所役使。如果称王以后,就不再侍奉纣,六州,是文王所统辖,不为纣役使。笺用二《南》文王的事,那些衰败恶劣的事,举纣来表明它。上《汉广》说“求而不可得”,本来有可得的时候,说纣时淫风大行。这里说“王室如燬”,说这时纣还在位。《行露》说“衰乱之俗微”,说纣末的时候,《野有死麕》说“恶无礼”,说纣时的世道。《麟趾》有“衰世的公子”,不说纣时。法度有详略,承接这里就可以知道了。

《汝坟》三章,每章四句。

《麟之趾》,是《关雎》的应验。《关雎》的教化施行,那么天下就没有违犯非礼的,即使是衰世的公子,都诚信宽厚像麟趾出现的时候一样。《关雎》的时候,以麒麟为应验,后世虽然衰败,还存有《关雎》的教化,君王的宗族还尚且振振然,有似麒麟应验的时候,没有超过的。○麟之趾,吕辛反,是瑞兽。《草木疏》说:“麕,身体像牛,尾巴像马,脚黄色,圆蹄,一角,角端有肉,声音合乎锺吕,行走合乎规矩,王者至仁则出现。”服虔注《左传》说:“视力明礼修则麒麟至。”麕,音俱伦反。序原本有的直接说“麟趾”,没有“之”字。“止”原本也作“趾”,两通之。应,应对的应,序、注及下传“应礼”相同。

[疏]“《麟之趾》三章,每章三句”到“之时”。○正义说:这《麟趾》处在末尾,是因为有《关雎》的应验。由于后妃《关雎》的教化施行,就使天下没有违犯非礼的。天下既然不违犯礼,所以现在虽然是衰世的公子,都能诚信宽厚,像古时招致麒麟的时候,诚信宽厚没有超过的。《关雎》的教化,是指《螽斯》以前。天下没有违犯非礼,是《桃夭》以后。虽然是衰世的公子,都诚信宽厚像《麟趾》的时候,这三章就是。这篇处在末尾,见相终始,所以历序前篇,作为这次。既然因为有麟名,见若致然,编在末尾,以法成功。这篇本意,只是赞美公子诚信宽厚似古时招致麒麟的时候,不是因为有《关雎》而应验它。大师编它以象应验,叙者述以示法罢了。不然,这岂是一个人作诗,而能相顾以为终始呢?又使天下没有违犯非礼,才招致公子诚信宽厚,是公子难化于天下,难道是这样吗!明白是编它以作为示法罢了。○笺“关雎”到“以过”。○正义说:笺想要表明当时不招致麒麟,诚信宽厚像它,所以说《关雎》的时候,以麒麟为应验,谓古者太平,行《关雎》的教化,至极的时候,以麒麟为瑞。后世虽然衰败,谓纣时有文王的教化,还存有《关雎》的教化,能使君王的宗族振振然,诚信宽厚像麒麟应验的时候,没有超过的。

诚信宽厚像麟时,实在不招致麒麟,所以张逸问《麟趾》义说:“

《关雎》之化,则天下无犯非礼,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其信厚如《麟趾》之时。笺云喻今公子亦信厚,与礼相应,有似於麟。唯於此二者时,《关雎》之化致信厚,未致麟。”答曰:“衰世者,谓当文王与纣之时,而周之盛德,《关雎》化行之时,公子化之,皆信厚与礼合,古太平致麟之时,不能过也。由此言之,不致明矣。”郑言古太平致麟之时者,案《中候·握河纪》云:“帝轩题象,麒麟在囿。”又《唐》传云:“尧时,麒麟在郊薮。”又《孔丛》云:“唐、虞之世,麟凤游於田。”由此言之,黄帝、尧、舜致麟矣。然感应宜同,所以俱行《关雎》之化,而致否异者,亦时势之运殊。古太平时,行《关雎》之化至极,能尽人之情,能尽物之性,太平化洽,故以致麟。文王之时,殷纣尚存,道未尽行,四灵之瑞不能悉至。序云“衰世之公子”,明由衰,故不致也。成、康之时,天下太平,亦应致麟,但无文证,无以言之。孔子之时,所以致麟者,自为制作之应,非化洽所致,不可以难此也。三章皆以麟为喻,先言麟之趾,次定、次角者,麟是走兽,以足而至,故先言趾。因从下而上,次见其额,次见其角也。同姓疏於同祖,而先言姓者,取其与“定”为韵,故先言之。

译《关雎》的教化,使得天下没有人违犯非礼之事,即使是衰微时代的公子也都诚信宽厚,他们的诚信宽厚就像《麟趾》时代那样。郑玄笺注说:这是比喻当今的公子也诚信宽厚,与礼制相符合,有似于麒麟。只有在这两种时代,《关雎》的教化带来了诚信宽厚,却没有带来麒麟。”回答说:“所谓衰微时代,是指周文王与商纣王在位的时候,而周朝盛大的德行,正是《关雎》教化推行的时候,公子们受到教化,都诚信宽厚且符合礼制,这比古代太平盛世招致麒麟的时候,也不能超过。由此说来,没有招致麒麟是显而易见的。”郑玄说古代太平盛世招致麒麟,是依据《中候·握河纪》记载:“黄帝题写象文,麒麟出现在苑囿中。”又《唐传》记载:“尧帝时,麒麟出现在郊野泽薮。”又《孔丛子》记载:“唐尧、虞舜的时代,麒麟和凤凰在田野间游荡。”由此说来,黄帝、尧、舜确实招致了麒麟。然而感应应当相同,都推行《关雎》的教化,却招致与否结果不同的原因,也是时势运数不同。古代太平盛世,推行《关雎》的教化达到极致,能够穷尽人的情性,能够穷尽物的本性,太平教化融洽,所以招致了麒麟。文王的时候,商纣王尚存,王道未能完全施行,四灵祥瑞不能全部到来。《诗序》说“衰微时代的公子”,明确是因为处于衰微时代,所以没有招致麒麟。成王、康王的时候,天下太平,按理也应当招致麒麟,只是没有文献证据,无法以此论说。孔子的时候招致麒麟,是因为这是制作礼乐的感应,并非教化融洽所致,不能用此来质疑上述观点。这三章都以麒麟为比喻,先说麒麟的脚趾,其次说额头,再次说角,是因为麒麟是走兽,凭借脚行走,所以先说脚趾。接着从下往上,其次看到额头,再次看到角。同姓比同祖疏远,却先说同姓,是取它与“定”字押韵,所以先说同姓。

麟之趾。振振公子,兴也。趾,足也。麟信而应礼,以足至者也。振振,信厚也。笺云:兴者,喻今公子亦信厚,与礼相应,有似於麟。○振,音真。相应,音鹰,当也。

  于嗟麟兮!于嗟,叹辞。

  [疏]“麟之”至“麟兮”。○正义曰:言古者麟之趾,犹今之振振公子也。麟之为兽,属信而应礼,以喻今公子亦振振然信厚,与礼相应。言公子信厚,似於麟兽也,即叹而美之,故于嗟乎叹今公子信厚如麟兮。言似古致麟之时兮,虽时不致麟,而信与之等。反覆嗟叹,所以深美之也。○传“麟信”至“信厚”。○正义曰:传解四灵多矣,独以麟为兴,意以麟於五常属信,为瑞则应礼,故以喻公子信厚而与礼相应也。此直以麟比公子耳,而必言趾者,以麟是行兽,以足而至,故言麟之趾也。言信而应礼,则与《左氏》说同,以为脩母致子也。哀十四年《左传》服虔注云:“视明礼脩而麟至,思睿信立白虎扰,言从义成则神龟在沼,听聪知正而名山出龙,貌恭体仁则凤皇来仪。”《驺虞》传云“有至信之德则应之”,是与《左传》说同也。说者又云,人臣则脩母致子应,以昭二十九年《左传》云水官不脩则龙不至故也。人君则当方来应,是以《驳异义》云“玄之闻也,《洪范》五事一曰言,於五行属金,孔子时,周道衰,於是作《春秋》以见志,其言可从,故天应以金兽之瑞”,是其义也。笺“公子信厚,与礼相应,有似於麟”,申述传文,亦以麟为信兽。《驳异义》以为西方毛虫,更为别说。○传“于嗟,叹辞”。○正义曰:此承上信厚,叹信厚也。故《射义》注云:“‘于嗟乎驺虞’,叹仁人也。”明此叹信厚可知。

  麟之定。振振公姓,定,题也。公姓,公同姓。○定,都佞反,字书作“顁”,音同。题,徒兮反,郭璞注《尔雅》:“额也。”本作“颠”,误。于嗟麟兮!

  [疏]传“定,题”。○正义曰:《释言》文。郭璞曰:“谓额也。”传或作“颠”。《释畜》云:“的颡,白颠。”颠亦额也,故因此而误。定本作“题”。○传“公姓,公同姓”。○正义曰:言同姓,疏於同祖。上云“公子”,为最亲。下云“公族”,传云“公族,公同祖”,则谓与公同高祖,有庙属之亲。此“同姓”,则五服以外,故《大传》云“五世袒免,杀同姓”是也。《大传》注又云“外高祖为庶姓”,是同高祖为一节也。此有公子、公族、公姓对例为然。案《杕杜》云:“不如我同父。”又曰:“不如我同姓。”传曰:“同姓,同祖。”此同姓、同祖为异。彼为一者,以彼上云“同父”,即云同姓,同父之外,次同祖,更无异称,故为一也。且皆对他人异姓,不限远近,直举祖父之同为亲耳。襄十二年《左传》曰:“同姓於宗庙,同宗於祖庙,同族於祢庙。”又曰“鲁为诸姬,临於周庙”,谓同姓於文王为宗庙也。“邢、凡、蒋、茅、胙、祭,临於周公之庙”,是同宗於祖庙也。同族谓五服之内,彼自以五服之外远近为宗姓,与此又异。此皆君亲,非异国也。要皆同姓以对异姓,异姓最为疏也。

  麟之角。振振公族,麟角,所以表其德也。公族,公同祖也。笺云:麟角之末有肉,示有武而不用。○“示有武”,一本“示”作“象”。

  于嗟麟兮!

  [疏]传“麟角”笺至“不用”。○正义曰:有角示有武,有肉示不用。有武而不用,是其德也。笺申说传文也。《释兽》云:“麟,麕身,牛尾,一角。”京房《易》传曰:“麟,麕身,牛尾,马蹄,有五彩,腹下黄,高丈二。”陆机《疏》:“麟,麕身,牛尾,马足,黄色,员蹄,一角,角端有肉。音中锺吕,行中规矩,游必择地,详而后处。不履生虫,不践生草,不群居,不侣行,不入陷阱,不罹罗网。王者至仁则出。今并州界有麟,大小如鹿,非瑞应麟也。故司马相如赋曰‘射麋脚麟’,谓此麟也。

  《麟之趾》三章,章三句。

  周南之国十一

译麟的脚趾。诚信敦厚的公子,这是起兴。趾,就是足。麟诚信而顺应礼制,以足而至。振振,诚信敦厚的样子。笺说:起兴,是比喻如今的公子也诚信敦厚,与礼制相应,有类似麟的地方。○振,音真。相应,音鹰,“当”的意思。

啊,麟啊!于嗟,是感叹之辞。

[疏]“麟之”到“麟兮”。○正义说:说的是古代的麟之趾,就像如今的振振公子。麟这种兽,属于诚信而顺应礼制,用来比喻如今的公子也振振然诚信敦厚,与礼制相应。说公子诚信敦厚,类似麟兽,于是感叹赞美他,所以感叹说如今的公子诚信敦厚如麟啊。说的是类似古代招致麟出现的时候啊,虽然时代没有招致麟出现,但诚信却与之等同。反复感叹,是为了深深地赞美他。○传“麟信”到“信厚”。○正义说:传解释四灵很多了,唯独以麟为起兴,意思是以麟在五常中属于信,作为祥瑞则顺应礼制,所以用来比喻公子诚信敦厚而与礼制相应。这直接以麟比拟公子罢了,而必定说趾,是因为麟是行走的兽,以足而至,所以说麟之趾。说诚信而顺应礼制,则与《左传》的说法相同,认为是修母德而致子瑞。哀公十四年《左传》服虔注说:“视力明察、礼制修明而麟至,思虑睿智、诚信确立而白虎驯服,言语顺从、义理成就而神龟在沼,听力聪敏、知见公正而名山出龙,容貌恭敬、身体仁爱而凤凰来仪。”《驺虞》传说“有至信之德则应之”,这与《左传》的说法相同。解说的人又说,人臣则修母德而致子瑞相应,因为昭公二十九年《左传》说水官不修明则龙不至的缘故。人君则应当方来相应,所以《驳异义》说“玄之闻也,《洪范》五事第一是言,在五行中属金,孔子时,周道衰微,于是作《春秋》以表明志向,其言可从,所以天应以金兽之瑞”,这就是它的义理。笺“公子诚信敦厚,与礼制相应,类似麟”,申述传文,也以麟为信兽。《驳异义》认为它是西方毛虫,这是另外的说法。○传“于嗟,感叹之辞”。○正义说:这是承接上文诚信敦厚,感叹诚信敦厚。所以《射义》注说:“‘于嗟乎驺虞’,是感叹仁人。”明白这是感叹诚信敦厚可知。

麟的额头。诚信敦厚的公姓。定,就是额。公姓,公的同姓。○定,都佞反,字书写作“顁”,音同。题,徒兮反。郭璞注《尔雅》:“额头。”本作“颠”,错误。啊,麟啊!

[疏]传“定,题”。○正义说:《释言》的文本。郭璞说:“指额头。”传或写作“颠”。《释畜》说:“的颡,白颠。”颠也是额头,所以因此而错误。定本作“题”。○传“公姓,公的同姓”。○正义说:说同姓,比同祖疏远。上文说“公子”,是最亲近的。下文说“公族”,传说“公族,公同祖”,就是指与公同高祖,有庙属之亲的。这“同姓”,则是五服以外,所以《大传》说“五世袒免,杀同姓”就是这样。《大传》注又说“外高祖为庶姓”,是同高祖为一个节次。这里有公子、公族、公姓对照为例是这样。考察《杕杜》说:“不如我同父。”又说:“不如我同姓。”传曰:“同姓,就是同祖。”这同姓、同祖是不同的。那篇合为一的,是因为那篇上文说“同父”,即说同姓,同父之外,次同祖,没有别的称呼,所以合为一。而且都是对他人异姓,不限远近,直接举祖父之同为亲罢了。襄公十二年《左传》说:“同姓于宗庙,同宗于祖庙,同族于祢庙。”又说“鲁为诸姬,临于周庙”,是说同姓于文王为宗庙。“邢、凡、蒋、茅、胙、祭”,临于周公之庙,是同宗于祖庙。同族指五服之内,那篇自以五服之外远近为宗姓,这与这里又不同。这些都是君亲,不是异国。总之都是同姓以对异姓,异姓最为疏远。

麟的角。诚信敦厚的公族。麟角,是用来表明其德的。公族,公同祖。笺说:麟角的末端有肉,显示有武力而不使用。○“示有武”,一本“示”写作“象”。

啊,麟啊!

[疏]传“麟角”笺到“不用”。○正义说:有角显示有武力,有肉显示不使用。有武力而不使用,就是它的德。笺申说传文。《释兽》说:“麟,麕身,牛尾,一角。”京房的《易》传曰:“麟,麕身,牛尾巴,马蹄,有五彩,腹下黄,高一丈二。”陆机《疏》:“麟,麕身体,牛尾巴,马脚,黄色,圆蹄,一角,角端有肉。声音合乎钟吕,行走合乎规矩,游历必选择地方,审慎而后停留。不践踏活虫,不踩踏活草,不群居,不结伴而行,不进入陷阱,不落入罗网。王者至仁则出现。如今并州界有麟,大小如鹿,不是祥瑞应验的麟。所以司马相如赋说‘射麋脚麟’,说的就是这种麟。”

《麟之趾》三章,每章三句。

周南这个地区有十一个国家

篇,三十六章,百五十九句。

译全篇共三十六章,一百五十九句。

◎召南鹊巢诂训传第二

  《鹊巢》,夫人之德也。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德如鸤鸠,乃可以配焉。起家而居有之,谓嫁於诸侯也。夫人有均壹之德如鸤鸠然,而后可配国君。○鹊,七略反,《字林》作“<昔隹>”。行,下孟反,下注同。尸鸠,本又作“鸤”,音同。《尔雅》云:“鸣鸠,鴶鵴也。”郭璞云:“今布穀也,江东呼获穀。”《草木疏》云:“一名击穀。”案:尸鸠有均一之德,饲其子,旦从上而下,暮从下而上,平均如一,杨雄云:“戴胜也。”

  [疏]“《鹊巢》三章,章四句”至“配焉”。○正义曰:作《鹊巢》诗者,言夫人之德也。言国君积脩其行,累其功德,以致此诸侯之爵位,今夫人起自父母之家而来居处共有之,由其德如鸤鸠,乃可以配国君焉,是夫人之德也。经三章皆言起家而来居之。文王之迎大姒,未为诸侯,而言国君者,《召南》诸侯之风,故以夫人国君言之。文王继世为诸侯,而云“积行累功以致爵位”者,言爵位致之为难,夫人起家而居有之,所以显夫人之德,非谓文王之身始有爵位也。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兴也。鸠,鸤鸠,秸鞠也。鸤鸠不自为巢,居鹊之成巢。笺云:鹊之作巢,冬至架之,至春乃成,犹国君积行累功,故以兴焉。兴者,鸤鸠因鹊成巢而居有之,而有均壹之德,犹国君夫人来嫁,居君子之室,德亦然。室,燕寝也。○秸,古八反,又音吉。《尔雅》作“鴶鞠”,音菊。《尔雅》作“鵴架”,音嫁。俗本或作“加功”。之子于归,百两御之。百两,百乘也。诸侯之子嫁於诸侯,送御皆百乘。笺云:之子,是子也。御,迎也。是如鸤鸠之子,其往嫁也,家人送之,良人迎之,车皆百乘,象有百官之盛。○御,五嫁反,本亦作“讶”,又作“迓”,同。王肃鱼据反,云“侍也”。乘,绳证反,下同。送御,五嫁反,一本作“迎”。

  [疏]“维鹊”至“御之”。○正义曰:言维鹊自冬历春功著,乃有此巢窠,鸤鸠往居之,以兴国君积行累功勤劳乃有此爵位维,夫人往处之。今鸤鸠居鹊之巢,有均壹之德,以兴夫人亦有均一之德,故可以配国君。又本其所起之事,是子有鸤鸠之德,其往嫁之时,则夫家以百两之车往迎之,言夫人有德,礼迎具备。○传“鸤鸠,秸鞠”。○正义曰:序云“德如鸤鸠”也,《释鸟》云“鸤鸠,秸鞠”,郭氏曰:“今布穀也,江东呼获穀。”《埤仓》云“鴶鵴”,《方言》云“戴胜”,谢氏云“布穀类也”。诸说皆未详,布穀者近得之。○笺“鹊之”至“燕寝”。○正义曰:《推度灾》曰:“鹊以复至之月始作室家,鸤鸠因成事,天性如此也。”复於消息十一月卦,故知冬至加功也。《月令》“十二月鹊始巢”,则季冬犹未成也,故云“至春乃成”也。此与《月令》不同者,大率记国中之候,不能不有早晚,《诗纬》主以释此,故依而说焉。此以巢比爵位,则鸤鸠居巢,犹夫人居爵位,然有爵者必居其室,不谓以室比巢。燕寝,夫人所居,故云室者燕寝。下传言“旋归,谓反燕寝”,亦是也。○传“百两”至“百乘”。○正义曰:《书序》云“武王戎车三百两”,皆以一乘为一两。谓之两者,《风俗通》以为车有两轮,马有四匹,故车称两,马称匹。言诸侯之女嫁於诸侯,送迎皆百乘者,探解下章“将之”,明此诸侯之礼,嫁女於诸侯,故迎之百乘;诸侯之女,故送亦百乘。若大夫之女,虽为夫人,其送不得百乘。各由其家之所有为礼也。此夫人斥大姒也,《大明》云“缵女维莘”,莘国长女,实是诸侯之子,故得百乘将之。○笺“家人”至“盛”。○正义曰:此申说传送迎百乘之事。家人,谓父母家人也。《左传》曰:“凡公女嫁於敌国,姊妹则上卿送之,公子则下卿送之。於大国,虽公子亦上卿送之。”言大姒自莘適周,必上卿送之。良人,谓夫也。《昏礼》曰:“衽良席在东。”注云:“妇人称夫曰良人

译◎召南鹊巢诂训传第二

《鹊巢》这首诗,是赞美夫人的德行。国君通过积累善行、累积功德而获得爵位,夫人从娘家出嫁而来,共同享有这爵位,她的德行如同鸤鸠一样,这才可以匹配国君。所谓“从娘家出嫁而来共同享有”,是指嫁作诸侯之妻。夫人具备像鸤鸠那样公平一致的德行,然后才能匹配国君。○“鹊”字,音“七略反”,《字林》写作“<昔隹>”。“行”字,音“下孟反”,下文注音相同。“尸鸠”,原本也写作“鸤”,读音相同。《尔雅》说:“鸣鸠,就是鴶鵴。”郭璞说:“就是现在的布穀鸟,江东地区称为获穀。”《草木疏》说:“又名击穀。”按:尸鸠有公平一致的德行,喂养它的子女,早晨从上往下喂,晚上从下往上喂,平均如一,杨雄说:“就是戴胜鸟。”

[疏]“《鹊巢》共三章,每章四句”到“匹配国君”。○正义说:创作《鹊巢》这首诗的人,是言说夫人的德行。说国君积累修养他的品行,累积他的功德,从而获得这诸侯的爵位,如今夫人从父母家起身而来,居住并共同拥有这爵位,因为她的德行如同鸤鸠,这才可以匹配国君,这就是夫人的德行。经文三章都说夫人从娘家起身而来居住。文王迎娶大姒时,尚未成为诸侯,却称国君,是因为《召南》是诸侯的风俗,所以用夫人和国君来称呼。文王继承世袭成为诸侯,却说“积累善行累积功德以致获得爵位”,是说获得爵位艰难,夫人从娘家起身而来共同拥有,以此来彰显夫人的德行,并不是说文王本人刚开始拥有爵位。

喜鹊筑有巢,鸤鸠住在里面。这是起兴的手法。鸠,就是鸤鸠,也叫秸鞠。鸤鸠不自己筑巢,居住在喜鹊筑好的巢里。笺注说:喜鹊筑巢,从冬至开始搭建,到春天才完成,这就好比国君积累善行累积功德,所以用来起兴。所谓起兴,是说鸤鸠凭借喜鹊筑好的巢而居住其中,并且有公平一致的德行,好比国君的夫人嫁过来,居住在君子的房室,德行也是如此。室,指的是燕寝。○“秸”字,音“古八反”,又音“吉”。《尔雅》写作“鴶鞠”,音“菊”。《尔雅》写作“鵴架”,音“嫁”。俗本有的写作“加功”。这位女子出嫁,百辆车子去迎接。百两,就是百乘。诸侯的女儿嫁到诸侯家,送亲和迎亲的车队都是百乘。笺注说:之子,就是这位女子。御,是迎接的意思。这位女子如同鸤鸠的后代,她前往出嫁时,娘家送她,夫家迎接她,车子都是百乘,象征着百官的兴盛。○“御”字,音“五嫁反”,原本也写作“讶”,又写作“迓”,意思相同。王肃音“鱼据反”,解释说“侍奉”。“乘”字,音“绳证反”,下文相同。“送御”,音“五嫁反”,一本写作“迎”。

[疏]“维鹊”到“御之”。○正义说:说喜鹊从冬天经历春天,功夫显著,才筑成这巢窠,鸤鸠前往居住,以此来兴起国君积累善行累积功德,勤劳才获得这爵位;夫人前往居住其中。如今鸤鸠居住在喜鹊的巢里,有公平一致的德行,用来兴起夫人也有公平一致的德行,所以可以匹配国君。又追溯她起始的事情,这位女子有鸤鸠的德行,她前往出嫁的时候,夫家以百辆车子去迎接她,是说夫人有德行,迎亲的礼仪完备。○传文“鸤鸠,秸鞠”。○正义说:《诗序》说“德行如同鸤鸠”,《释鸟》说“鸤鸠,就是秸鞠”,郭璞说:“就是现在的布穀鸟,江东称为获穀。”《埤仓》说“鴶鵴”,《方言》说“戴胜”,谢氏说“布穀一类”。各种说法都不详细,布穀鸟的说法比较接近事实。○笺注“鹊之”到“燕寝”。○正义说:《推度灾》说:“喜鹊在复至之月开始建造家室,鸤鸠凭借已成的事物,天性如此。”复在消息十一月的卦象中,所以知道冬至开始动工。《月令》说“十二月喜鹊开始筑巢”,那么季冬还没有完成,所以说“到春天才完成”。这与《月令》不同,大概是因为记录国中的物候,难免有早晚差异,《诗纬》主要用来解释这里,所以依从它来说。这里用巢比喻爵位,那么鸤鸠居住在巢里,好比夫人居住在爵位上,然而有爵位的人必定居住在他的房室,并不是用房室来比喻巢。燕寝,是夫人居住的地方,所以说室是指燕寝。下文传文说“旋归,是指返回燕寝”,也是这个意思。○传文“百两”到“百乘”。○正义说:《尚书序》说“武王战车三百两”,都是以一乘为一两。之所以称为两,《风俗通》认为车有两个轮子,马有四匹,所以车称两,马称匹。说诸侯的女儿嫁到诸侯家,送亲迎亲都是百乘,这是推测解释下章的“将之”,明确这是诸侯的礼仪,嫁女到诸侯家,所以迎亲用百乘;因为是诸侯的女儿,所以送亲也用百乘。如果是大夫的女儿,虽然成为夫人,送亲也不能用百乘。各自根据自家所有的条件来行礼。这位夫人特指大姒,《大明》说“继承你的女儿是莘”,莘国的长女,确实是诸侯的女儿,所以得以用百乘将她送来。○笺注“家人”到“盛”。○正义说:这是进一步说明送亲迎亲用百乘的事情。家人,是指父母家人。《左传》说:“凡是公女嫁到敌国,姊妹则由上卿送亲,公子则由下卿送亲。对于大国,即使是公子也由上卿送亲。”说大姒从莘国嫁到周,必定由上卿送亲。良人,是指丈夫。《昏礼》说:“衽良席在东。”注解说:“妇人称呼丈夫为良人。”

。《孟子》曰:‘吾将瞷良人所之。’”《小戎》曰:“厌厌良人。”皆妇人之称夫也。《绸缪》传曰“良人,美室”者,以其文对“粲者”,粲是三女,故良人为美室也。百乘象百官者,昏礼,人伦之本,以象国君有百官之盛。诸侯礼亡,官属不可尽知,唯《王制》云“三卿、五大夫、二十七士”,是举全数,故云百官也。《士昏礼》“从车二乘”,其天子与大夫送迎则无文,以言夫人之嫁,自乘家车,故郑《箴膏肓》引《士昏礼》曰:“主人爵弁纁裳,从车二乘,妇车亦如之,有供。”则士妻始嫁,乘夫家之车也。又引此诗,乃云:“此国君之礼,夫人自乘其家之车也。”然宣五年“齐高固及子叔姬来,反马”,《何彼襛矣》美王姬之车,故郑《箴膏肓》又云:“礼虽散亡,以诗义论之,天子以至大夫皆有留车反马之礼。”故《泉水》云“还车言迈”,笺云“还车者,嫁时乘来,今思乘以归”,是其义也。知夫人自乘家车也。言迓之者,夫自以其车迎之;送之,则其家以车送之,故知婿车在百两迎之中,妇车在百两将之中,明矣。

译《孟子》说:“我将窥视良人所去的地方。”《小戎》说:“厌厌良人。”这都是妇人称呼丈夫的话。《绸缪》的传文说“良人,美室”,是因为它的文辞与“粲者”相对,“粲”指众多女子,所以“良人”指美好的配偶。百辆车子象征百官,是因为婚礼是人伦的根本,用来象征国君拥有百官的盛况。诸侯的礼制已经亡失,官属无法完全知晓,只有《王制》记载“三卿、五大夫、二十七士”,这是列举了全部数目,所以说百官。《士昏礼》记载“跟随的车子两辆”,至于天子和大夫送迎的礼仪则没有记载,因为说到夫人出嫁,是乘坐夫家的车,所以郑玄在《箴膏肓》中引用《士昏礼》说:“主人戴着爵弁穿着纁色下裳,跟随的车子两辆,新娘的车子也这样,有供给。”那么士的妻子初次出嫁,是乘坐夫家的车。又引用这首诗,却说:“这是国君的礼仪,夫人自己乘坐她娘家(夫家)的车子。”然而宣公五年“齐国高固和子叔姬来,返回马匹”,《何彼襛矣》赞美王姬的车子,所以郑玄在《箴膏肓》又说:“礼仪虽然散失,根据诗义来推论,从天子到大夫都有留车反马的礼仪。”所以《泉水》说“还车言迈”,郑玄笺注说“还车,是出嫁时乘坐来的车,现在思念乘坐它回去”,这就是这个意思。由此知道夫人是乘坐夫家的车。说迎接她,是丈夫用自己的车去迎接;送她,则是她娘家用车子送她,所以知道新郎的车子在百辆迎亲车之中,新娘的车子在百辆送亲车之中,这就很明白了。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方,有之也。○“方,有之也”,一本无“之”字。之子于归,百两将之。将,送也。○将,如字,沈七羊反。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盈,满也。笺云:满者,言众媵侄娣之多。○媵音孕,又绳证反。国君夫人有左右媵。侄,待结反,《字林》丈一反。兄女曰侄。谓吾姑者,吾谓之侄。娣,徒帝反,女弟也。之子于归,百两成之。能成百两之礼也。笺云:是子有鸤鸠之德,宜配国君,故以百两之礼送迎成之。

  [疏]笺“满者”至“之多”。正义曰:《公羊传》曰“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往媵之,以侄娣从”,凡有八人,是其多也。又曰:“侄者何?兄之子。娣者何?女弟也。”○传“能成百两之礼”。正义曰:传言夫人有鸤鸠之德,故能成此百两迎之礼。笺以迓为迎。夫人将之,谓送夫人;成之,谓成夫人,故易以百两之礼送迎成之。

  《鹊巢》三章,章四句。

  《采蘩》,夫人不失职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则不失职矣。奉祭祀者,采蘩之事也。不失职者,夙夜在公也。○蘩音烦,本亦作“繁”,孙炎云“白蒿”。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蘩,皤蒿也。于,於。沼,池。沚,渚也。公侯夫人执蘩菜以助祭,神飨德与信,不求备焉,沼沚谿涧之草,犹可以荐。王后则荇菜也。笺云:于以,犹言“往以”也。“执蘩菜”者,以豆荐蘩菹。○沼,之绍反。沚音止。皤,薄波反,白也。蒿,好羔反。谿,苦兮反,杜预云“涧也”。于以用之?公侯之事。之事,祭事也。笺云:言夫人於君祭祀而荐此豆也。

  [疏]“于以”至“之事”。○正义曰:言夫人往何处采此蘩菜乎?於沼池、於沚渚之傍采之也。既采之为菹,夫人往何处用之乎?於公侯之宫祭事,夫人当荐之也。此章言其采取,故卒章论其祭事。○传“蘩,皤蒿”。○正义曰:《释草》文。孙炎曰:“白蒿也。”然则非水菜。此言沼沚者,谓於其傍采之也。下于涧之中,亦谓於曲内,非水中也。○传“公侯”至“荇菜”。正义曰:言执蘩菜以助祭者,以采之本为祭用,既言公侯夫人执蘩菹,嫌王后尊,不可亲事,故因明王后则亲执荇菜也。言不求备者,据诗举荇菜,非其备者,其实祭则备物,故《关雎》传云“备庶物以事宗庙”,是也。《左传》曰:“荀有明信,涧谿沼沚之毛,可荐於鬼神。”彼言毛,此传言草,皆菜也。○笺“于以”至“蘩菹”。正义曰:经有三“于”,传训为“於”,不辨上下。笺明下二“于”为“於”,上“于”为“往”,故叠经以训之。言“往”足矣,兼言“往以”者,嫌“于以”共训为“往”,故明之。又言以豆荐蘩菹者,《醢人》云“四豆之实”,皆有菹,菹在豆,故知以豆荐蘩菹也。《特牲》云“主妇设两敦黍稷于菹南,西上,及两鉶鉶芼设于豆南,南陈”,即主妇亦设羹矣。知蘩不为羹者,《祭统》云“夫人荐豆”,《九嫔职》云“赞后荐,彻豆笾”,即王后夫人以豆为重,故《关雎》笺云“后妃供荇菜之菹”,亦不为羹。《采蘋》知为羹者,以教成之祭,牲用鱼,芼之以蘋藻,故知为羹。且使季女设之,不以荐事为重,与此异也。○传“之事,祭事”。○正义曰:序云“可以奉祭祀”,故知祭事。祭必於宗庙,故下云“宫”,互见其义也。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山夹水曰涧。○涧,古晏反。夹,古洽反,一音古协反。于以用之?公侯之宫。宫,庙也。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首饰也。僮僮,竦敬也。夙,早也。笺云:公,事也。早夜在事,谓视濯溉饎爨之事。《礼记》:“主妇髲髢。”○被,皮寄反。注及下同。僮音同。蚤音早,本多作“早”,下同。濯,直角反。溉,古爱反。饎,昌志反,酒食也。爨,七乱反。髲,皮寄反,郑音发。鬄,本亦作髢,徒帝反,刘昌宗吐历反,沈汤帝反,郑注《少牢礼》云“古者或剔贱者、刑人之发以被妇人之紒,因以名焉。《春秋》以

译喜鹊筑好了巢,斑鸠住进去。方,就是占有。○“方,就是占有”,另一版本没有“之”字。这位女子出嫁,百辆车子护送她。将,就是送。○将,读原音,沈重读七羊反。

喜鹊筑好了巢,斑鸠住满它。盈,就是满。郑玄笺注说:满,是说陪嫁的侄女和妹妹很多。○媵音孕,又读绳证反。国君的夫人有左媵和右媵。侄,读待结反,《字林》读丈一反。哥哥的女儿叫侄。称我姑姑的人,我叫她侄。娣,读徒帝反,就是妹妹。这位女子出嫁,百辆车子成全她。能够成全百辆车子迎娶的礼仪。郑玄笺注说:这位女子有鸤鸠的德行,适宜匹配国君,所以用百辆车子的礼仪送迎,以成全她。

[疏]郑玄笺注“满者”到“之多”。孔颖达正义说:《公羊传》说“诸侯一次娶九个女子,两个国家去陪送,带着侄女和妹妹跟随”,总共八个人,这就是多。又说:“侄是什么?哥哥的女儿。娣是什么?妹妹。”○传文“能成全百辆车子的礼仪”。孔颖达正义说:传文说夫人有鸤鸠的德行,所以能成全这百辆车子迎娶的礼仪。郑玄笺注把迓解释为迎。夫人将之,是说送夫人;成之,是说成全夫人,所以改说用百辆车子的礼仪送迎成全她。

《鹊巢》三章,每章四句。

《采蘩》,是说夫人不失职守。夫人能够供奉祭祀,就是不失职守了。供奉祭祀,就是采蘩这件事。不失职守,就是早晚都在公事上。○蘩音烦,原本也写作“繁”,孙炎说“白蒿”。

在哪里采蘩?在池沼和小洲上。蘩,就是白蒿。于,就是於。沼,就是池。沚,就是渚。公侯的夫人拿着蘩菜来助祭,神灵享用德行和诚信,不要求完备,池沼、小洲、溪涧的草,都可以进献。王后则用荇菜。郑玄笺注说:于以,就是“往以”的意思。“拿着蘩菜”者,是用豆器进献蘩菹。○沼,读之绍反。沚音止。皤,读薄波反,白。蒿,读好羔反。谿,读苦兮反,杜预说“涧”。在哪里用它?公侯的祭祀。之事,就是祭事。郑玄笺注说:是说夫人在君主祭祀时进献这豆器。

[疏]“于以”到“之事”。○孔颖达正义说:是说夫人去哪里采这蘩菜呢?在池沼、小洲旁边采。既采来做成菹,夫人去哪里用它呢?在公侯的宗庙祭事,夫人应当进献。这一章说它采取,所以最后一章论它的祭事。○传文“蘩,白蒿”。○孔颖达正义说:《释草》的原文。孙炎说:“白蒿。”那么就不是水菜。这里说沼沚,是说在它旁边采。下面说在涧中,也是说在弯曲处,不是在水中。○传文“公侯”到“荇菜”。孔颖达正义说:说拿着蘩菜助祭,是因为采来本来是为了祭祀用,既然说公侯夫人拿着蘩菹,恐怕王后尊贵,不能亲自做事,所以顺便说明王后则亲自拿着荇菜。说不求完备,是根据诗中举荇菜,不是完备的,其实祭祀则物产完备,所以《关雎》传文说“备齐众物以侍奉宗庙”,就是这样。《左传》说:“荀有明信,涧溪沼沚的草木,可以进献给鬼神。”那里说毛,这里传文说草,都是菜。○郑玄笺注“于以”到“蘩菹”。孔颖达正义说:经文有三个“于”,传文训为“於”,不区分上下。郑玄笺注明确下面两个“于”为“於”,上面一个“于”为“往”,所以叠经文来训释。说“往”就够了,兼说“往以”,是嫌“于以”共同训为“往”,所以明确它。又说用豆器进献蘩菹,《醢人》说“四豆的实物”,都有菹,菹在豆里,所以知道用豆器进献蘩菹。《特牲》说“主妇设两敦黍稷在菹南,西上,及两鉶芼设在豆南,南陈”,即主妇也设羹了。知道蘩不做羹,是因为《祭统》说“夫人荐豆”,《九嫔职》说“赞后荐,彻豆笾”,即王后和夫人以豆为重,所以《关雎》笺注说“后妃供荇菜的菹”,也不做羹。《采蘋》知道做羹,是因为教成之祭,牲用鱼,用蘋藻调和,所以知道做羹。而且让季女设它,不以荐事为重,这与这里不同。○传文“之事,祭事”。孔颖达正义说:序文说“可以奉祭祀”,所以知道是祭事。祭祀一定在宗庙,所以下文说“宫”,互相显现其义。

在哪里采蘩?在涧的中间。山夹水叫涧。○涧,读古晏反。夹,读古洽反,一音古协反。在哪里用它?公侯的宗庙。宫,就是庙。

头发蓬松高耸,早晚都在公事上。被,就是首饰。僮僮,就是竦敬。夙,就是早。郑玄笺注说:公,就是事。早晚在事上,是说视察洗涤、烹饪之事。《礼记》:“主妇戴假发。”○被,读皮寄反。注及下同。僮音同。早音早,本多作“早”,下同。濯,读直角反。溉,读古爱反。饎,读昌志反,酒食。爨,读七乱反。髲,读皮寄反,郑音发。鬄,原本也作髢,读徒帝反,刘昌宗读吐历反,沈重读汤帝反,郑注《少牢礼》说“古代有时剃下贱者、刑人的头发来覆盖妇人的发髻,因此得名。《春秋》以

为吕姜髢”,是也。紒音计。被之祁祁,薄言还归。祁祁,舒鷃也,去事有仪也。笺云:言,我也。祭事毕,夫人释祭服而去髲髢,其威仪祁祁然而安舒,无罢倦之失。我还归者,自庙反其燕寝。○祁,巨私反。罢音皮,本或作“疲”。

译“为吕姜髢”,这是正确的。紒,音计。被之祁祁,薄言还归。“祁祁”,形容舒缓从容的样子,表示离开祭祀场所时仪态端庄。郑玄笺注说:“言”,即“我”。祭祀之事完毕,夫人脱去祭服并摘下假发,其威仪从容安舒,没有因疲倦而失态。我说“还归”,是指从宗庙返回内室休息。○祁,音巨私反。罢,音皮,有的版本写作“疲”。

[疏]“被之”至“还归”。○正义曰:言夫人首服被鬄之饰,僮僮然甚竦敬乎!何时为此竦敬?谓先祭之时,早夜在事,当视濯溉饎爨之时甚竦敬矣。至於祭毕释祭服,又首服被鬄之释,祁祁然有威仪。何时为此威仪乎?谓祭事既毕,夫人云薄欲还归,反其燕寝之时,明有威仪矣。○传“被,首饰”。○正义曰:被者,首服之名,在首,故曰首饰。笺引《少牢》之文,云“主妇髲鬄”,与此被一也。案《少牢》作“被裼”,注云:“被裼读为髲鬄。古者或剔贱者、刑者之发,以被妇人之紒为饰,因名髲鬄焉。此《周礼》所谓次也。”又“追师掌为副编次”,注云“次,次第,发长短为之,所谓髲髢”,即与次一也。知者,《特牲》云“主妇纚笄”,《少牢》云“被锡纚笄”,笄上有次而已,故知是《周礼》之次也。此言被,与髲鬄之文同,故知被是《少牢》之髲鬄,同物而异名耳。《少牢》注读“被锡”为“髲鬄”者,以剔是翦发之名,直云“被锡”,於用发之理未见,故读为“髲鬄”,鬄,剔发以被首也。《少牢》既正其读,故此及《追师》引经之言髲鬄也。定本作“髲髢”,与俗本不同。《少牢》云“主妇衣侈袂”,注云“衣绡衣而侈其袂耳”。侈者,盖士妻之袂以益之,衣三尺三寸,袪尺八寸。此夫人首服与之同,其衣即异。何者?夫人於其国,与王后同,展衣以见君,褖衣御序於君。此虽非正祭,亦为祭事,宜与见君相似,故《丝衣》士视壶濯犹爵弁,则此夫人视濯溉,盖展衣,否则褖衣也。知非祭服者,《郊特牲》曰“王皮弁以听祭报”,又曰“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王非正祭不服衮,夫人非正祭不服狄衣,明矣。且狄,首服副,非被所当配耳,故下笺云“夫人祭毕,释祭服而去”,是也。《少牢》注侈绡衣之袂,《追师》注引《少牢》“衣侈袂”以为侈褖衣之袂。不同者,郑以《特牲礼》士妻绡衣,大夫妻言侈袂,对士而言,故侈绡衣之袂。以无明文,故《追师》之注更别立说,见士祭玄端,其妻绡衣,大夫祭朝服,其妻亦宜与士异,故为侈褖衣之袂也。知非助祭、自祭为异者,以助祭申上服,卿妻鞠衣,大夫妻展衣,不得侈褖衣之袂。此“主妇髲鬄”,在《少牢》之经,笺云“《礼记》曰”者,误也。○传“僮僮,竦敬”。○正义曰:知僮僮不为被服者,以下祁祁据夫人之安舒,故此为竦惧而恭敬也。○笺“早夜”至“之事”。○正义曰:早谓祭日之晨,夜谓祭祀之先夕之期也。先夙后夜,便文耳。夜在事,谓先夕视濯溉。早在事,谓朝视饎爨。在事者,存在於此视濯溉饎爨之事,所谓不失其职也。郑何知非当祭之日,自早至夜而以为视濯者,以“被之祁祁,薄言还归”据祭毕,即此“被之僮僮”为祭前矣。若为自夙至夜,则文兼祭末,下不宜复言祭末之事,故郑引髲鬄与被为一,非祭时所服,解在公为视濯,非正祭之时也。经言夙夜在公,知是视濯溉饎爨者,诸侯之祭礼亡,正以言夙夜是祭前之事。案《特牲》“夕陈鼎於门外,宗人升自西阶,视壶濯及笾豆”,即此所云夜也。又云“夙兴,主妇亲视饎爨於西堂下”,即此所云夙也。以其夙夜之事同,故约之以为濯溉饎爨之事也。《特牲》言濯,不言溉,注云“濯,溉也”,即濯、溉一也,郑并言耳。《特牲》宗人视濯,非主妇,此引之者,诸侯与士不必尽同,以凡夙夜,文王夫人,故约彼夙夜所为之事以明之。不约《少牢》者,以《少牢》先夕无事,所以下人君祭之日,朝乃饔人溉鼎,廪人溉甑,无主妇所视,无饎爨之文,故郑不约之。士妻得与夫人同者,士卑不嫌也。此诸侯礼,故夫人视濯。天子则大宗伯视涤濯,王后不视矣。○传“祁祁”至“有仪”。○正义曰:言去事有仪者,谓祭毕去其事之时有威仪,故笺云“祭毕,释祭服而去”,是去事也。“髲鬄,其威仪祁祁然而安舒”,是有仪也。定本云“祭事毕,夫人释祭服而髲髢”,无“去”字。知祭毕释

译[疏]“被之”至“还归”。

○正义曰:说的是夫人头上的饰物,即被鬄这类首饰,显得庄重肃穆,非常恭敬!什么时候如此恭敬呢?是指祭祀之前,早晚都在忙碌,应当是在视察洗涤、烹饪之时,显得非常恭敬。等到祭祀结束,脱下祭服,头上的被鬄饰物也随之卸下,显得从容舒缓,很有威仪。什么时候如此有威仪呢?是指祭祀之事既已结束,夫人准备返回,回到日常休息的寝宫之时,明显是有威仪的。

○传“被,首饰”。

○正义曰:“被”是头饰的名称,戴在头上,所以称为首饰。郑玄引用《少牢馈食礼》中的文字,说“主妇髲鬄”,这与这里的“被”是同一事物。查考《少牢馈食礼》中写作“被裼”,注解说:“‘被裼’应读为‘髲鬄’。古代有时剃取地位低下者或受刑者的头发,用来覆盖妇女的发髻作为装饰,因此命名为‘髲鬄’。这就是《周礼》中所说的‘次’。”又说“追师掌管制作副、编、次”,注解说“‘次’,是按照头发长短依次排列,也就是所谓的‘髲鬄’”,这就与“次”是同一事物了。怎么知道的呢?《特牲馈食礼》说“主妇纚笄”,《少牢馈食礼》说“被锡纚笄”,笄上面有“次”而已,所以知道这是《周礼》中的“次”。这里说“被”,与“髲鬄”的文字相同,所以知道“被”就是《少牢馈食礼》中的“髲鬄”,是同一事物而名称不同罢了。《少牢馈食礼》的注将“被锡”读为“髲鬄”,是因为“剔”是剪发的名称,如果只说“被锡”,在使用的道理上看不出来,所以读为“髲鬄”,“鬄”就是剃取头发来覆盖头部。《少牢馈食礼》既然校正了读音,所以这里以及《追师》的注中引用经文都说“髲鬄”。定本作“髲髢”,与俗本不同。

《少牢馈食礼》说“主妇衣侈袂”,注解说“穿着绡衣而加宽其袖子”。“侈”,大概是士的妻子在袖子上加以增宽,衣服长三尺三寸,袖口宽尺八寸。这位夫人的头饰与士妻相同,但衣服就不同了。为什么呢?夫人对于她的国家,与王后相同,穿着展衣去见君主,穿着褖衣在君主面前侍奉。这里虽然不是正式祭祀,但也属于祭祀事务,适宜与见君主相似,所以《丝衣》篇中士视察壶、濯时还穿着爵弁,那么这位夫人视察洗涤时,大概穿着展衣,否则就是穿着褖衣。知道不是祭服,是因为《郊特牲》说“王穿着皮弁来听取祭祀的汇报”,又说“祭祀那天,王穿着衮服以象征天”。王如果不是正式祭祀就不穿衮服,夫人如果不是正式祭祀就不穿狄衣,这是很明白的。况且狄衣的头饰是“副”,不是“被”所应当搭配的,所以下面郑玄说“夫人祭祀结束,脱下祭服离去”,是正确的。

《少牢馈食礼》的注说加宽绡衣的袖子,《追师》的注引用《少牢馈食礼》“衣侈袂”认为是加宽褖衣的袖子。不同的原因是,郑玄认为《特牲馈食礼》中士妻穿绡衣,大夫的妻子说“侈袂”,是相对于士而言,所以是加宽绡衣的袖子。因为没有明确的文字记载,所以《追师》的注另外提出说法,看到士祭祀时穿玄端,他的妻子穿绡衣,大夫祭祀时穿朝服,他的妻子也应当与士不同,所以认为是加宽褖衣的袖子。知道不是助祭、自祭有区别,是因为助祭时申上服,卿妻穿鞠衣,大夫妻穿展衣,不能加宽褖衣的袖子。这里“主妇髲鬄”,在《少牢馈食礼》的经文中,郑玄说“《礼记》曰”是错误的。

○传“僮僮,竦敬”。

○正义曰:知道“僮僮”不是指被服,是因为下文“祁祁”是依据夫人的安舒,所以这里是指恭敬而畏惧。

○笺“早夜”至“之事”。

○正义曰:“早”指祭祀那天的早晨,“夜”指祭祀前晚上的时候。先说早后说夜,是为了行文方便。晚上在做事,是指前晚视察洗涤;早上在做事,是指早晨视察烹饪。“在事”,是指存在于此视察洗涤、烹饪之事,所谓不失去他的职责。郑玄怎么知道不是在祭祀当天,从早到晚都认为是视察洗涤呢?因为“被之祁祁,薄言还归”是依据祭祀结束,那么这里“被之僮僮”就是祭祀之前了。如果是从早到晚,那么文意就兼及了祭祀结束,下文就不宜再讲祭祀结束的事,所以郑玄引用“髲鬄”与“被”为同一事物,认为不是祭祀时所穿,解释为公侯视察洗涤,不是正式祭祀的时候。经文说“夙夜在公”,知道是视察洗涤、烹饪,是因为诸侯的祭祀礼仪已经失传,主要依据“夙夜”是祭祀前的事。查考《特牲馈食礼》“晚上在门外陈列鼎,宗人从西阶上去,视察壶、濯以及笾豆”,就是这里所说的“夜”。又说“早起,主妇亲自视察西堂下的烹饪”,就是这里所说的“夙”。因为早晚做的事相同,所以概括为洗涤、烹饪之事。《特牲馈食礼》说“濯”,不说“溉”,注解说“濯,就是溉”,即濯、溉是一回事,郑玄并提罢了。《特牲馈食礼》中宗人视察洗涤,不是主妇,这里引用它,是因为诸侯与士不一定完全相同,因为凡是早晚,文王的夫人,所以概括那里早晚所做的事来说明。不概括《少牢馈食礼》,是因为《少牢馈食礼》前晚没有事,所以下人君祭祀那天,早上才由饔人洗涤鼎,廪人洗涤甑,没有主妇视察的事,没有烹饪的文字,所以郑玄不概括它。士妻能与夫人相同,是因为士地位低微不嫌忌。这是诸侯的礼仪,所以夫人视察洗涤。天子则由大宗伯视察洗涤,王后不视察了。

○传“祁祁”至“有仪”。

○正义曰:说离去事务时有威仪,是指祭祀结束离去事务的时候有威仪,所以郑玄说“祭祀结束,脱下祭服离去”,这就是离去事务。“髲鬄,其威仪祁祁然而安舒缓”,就是有威仪。定本说“祭祀结束,夫人脱下祭服而髲髢”,没有“去”字。知道祭祀结束脱下

祭服者,以其文言“被”,与上同,若祭服即副矣,故知祭毕皆释祭服矣。○笺“我还”至“燕寝”。○正义曰:言此者,以庙寝同宫,嫌不得言归,故明之燕寝,夫人常居之处。

译祭服,因为经文用“被”字,与上文相同,如果祭服就是副服,那么就知道祭祀结束后都脱下了祭服。○郑玄笺注从“我还”到“燕寝”。○孔颖达正义说:说这话,是因为宗庙和寝宫在同一处,恐怕不能说是“归”,所以明确说是燕寝,那是夫人日常居住的地方。

《采蘩》三章,章四句。

卷一 一之四

 卷一 一之四

  《草虫》,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虫,直忠反,本或作虫,非也。虫音许鬼反,《草木疏》云:“一名负蠜,大小长短如蝗而青也。”

  [疏]“《草虫》三章,章七句”至“自防”。○正义曰:作《草虫》诗者,言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经言在室则夫唱乃随,既嫁则忧不当其礼,皆是以礼自防之事。

  喓々草虫,趯趯阜螽。兴也。喓々,声也。草虫,常羊也。趯趯,跃也。阜螽,蠜也。卿大夫之妻,待礼而行,随从君子。笺云:草虫鸣,阜螽跃而从之,异种同类,犹男女嘉时以礼相求呼。○喓,於遥反。趯,讬历反。阜音妇。螽音终,李巡云:“蝗子也。”《草本疏》云:“今人谓蝗子为螽。”跃音药。蠜音烦。种,章勇反。未见君子,忧心忡忡。忡忡,犹冲冲也。妇人虽適人,有归宗之义。笺云:未见君子者,谓在涂时也。在涂而忧,忧不当君子,无以宁父母,故心冲冲然。是其不自绝於其族之情。○忡,敕中反。当,丁浪反,下同。亦既见止,亦既覯止,我心则降。止,辞也。覯,遇。降下也。笺云:既见,谓已同牢而食也。既覯,谓已昏也。始者忧於不当,今君子待已以礼,庶自此可以宁父母,故心下也。《易》曰:“男女覯精,万物化生。”○覯,古豆反。降,户江反。

  [疏]“喓々”至“则降”。○正义曰:言喓々然鸣而相呼者,草虫也。趯趯然跃而从之者,阜螽也。以兴以礼求女者,大夫;随从君子者,其妻也。此阜螽乃待草虫鸣,而后从之,而与相随也。以兴大夫之妻必待大夫呼己而后从之,与俱去也。既已随从君子,行嫁在涂,未见君子之时,父母忧己,恐其见弃,己亦恐不当君子,无以宁父母之意,故忧心冲冲然。亦既见君子,与之同牢而食;亦既遇君子,与之卧息於寝,知其待己以礼,庶可以安父母,故我心之忧即降下也。○传“草虫”至“螽蠜”。○正义曰:《释虫》云:“草虫,负蠜。”郭璞曰:“常羊也。”陆机云:“小大长短如蝗也。奇音青色,好在茅草中。”《释虫》又云:“阜螽,蠜。”李巡曰:“蝗子也。”陆机云:“今人谓蝗子为螽子,兖州人谓之螣。许慎云:‘蝗,螽也。’蔡邕云:‘螽,蝗也。’明一物。”定本云“阜螽,蠜”,依《尔雅》云,则俗本云“螽蠜”者,衍字也。笺“草虫”至“求呼”。○正义曰:言异种同类者,以《尔雅》别文而释,故知异种;今闻声而相从,故知同类也。以其种类大同,故闻其声,跳跃而相从,犹男女嘉时以礼相求呼也。嘉时者,谓嘉善之时,郑为仲春之月也。以此善时相求呼,不为草虫而记时也。《出车》笺云:“草虫鸣,晚秋之时。”○传“妇人”至“之义”。○正义曰:妇人虽適人,若不当夫氏,为夫所出,还来归宗,谓被出也。○笺“未见”至“涂时”。○正义曰:知者,以上文说“待礼而行,随从君子”,则已去父母之家矣。下文“亦既见止”,谓同牢而食,则巳至夫家矣。此未见之文居其中,故知在涂时也。此章首已论行嫁之事,故下采蕨、采薇皆为在涂所见,文在未见之前,尚为在涂,则未见之言,在涂明矣。案《昏义》云“婿亲受之於父母”,则在家已见矣。今在涂言未见者,谓不见君子接待之礼而心忧,非谓未见其面目而已。○笺“忧不”至“之情”。正义曰:知忧不当君子者,以未见而心忧,既见即心下,故知忧不当君子也。又知忧无以宁父母者,此大夫之妻,能以礼自防者也,必不苟求亲爱。《斯干》曰“无父母贻罹”,明父母以见弃为忧。己缘父母之心,忧不当君子无以宁父母也。又申说传“归宗之义”,忧不当夫意,虑反宗族,是其不自绝於族亲之情也。○笺“既见”至“化生”。○正义曰:知既见谓同牢而食者,以文在“既覯”之上。案《昏礼》“妇至,主人揖妇以入,席于奥”,即陈同牢之馔。“三饭卒食”,乃云:“御衽

译《采蘩》共三章,每章四句。

卷一 一之四

卷一 一之四

《草虫》,歌颂大夫妻能以礼法自我防范。○虫,音直忠,原本有的版本写作“虫”,这是错误的。虫音许鬼,《草木疏》说:“它有一个名字叫负蠜,大小长短像蝗虫但是青色的。”

[疏]“《草虫》三章,每章七句”到“自我防范”。○正义说:创作《草虫》这首诗的人,是说大夫妻能以礼法自我防范。经文说在娘家时丈夫呼唤才跟随,出嫁后担忧不符合礼法,这都是以礼法自我防范的事情。

喓喓鸣叫的草虫,趯趯跳跃的阜螽。这是起兴。喓喓,是声音。草虫,就是常羊。趯趯,是跳跃。阜螽,就是蠜。卿大夫的妻子,等待礼法而行事,跟随君子。郑玄笺注说:草虫鸣叫,阜螽跳跃着跟随它,不同种类但同类,就像男女在美好的时节以礼法相互追求呼唤。○喓,音於遥。趯,音讬历。阜音妇。螽音终,李巡说:“是蝗虫的幼虫。”《草本疏》说:“现在的人把蝗虫的幼虫称为螽。”跃音药。蠜音烦。种音章勇。未见君子,忧心忡忡。忡忤,就是冲冲的样子。妇人虽然嫁人,有回归宗族的意义。郑玄笺注说:未见君子,是指在路途中的时候。在途中而担忧,担忧不符合君子的期望,无法使父母安心,所以心中冲冲不安。这是她不自我断绝与宗族关系的感情。○忡,音敕中。当音丁浪,下文相同。也已经见到了他,也已经遇上了他,我的心就放下了。止,是语助词。覯,是相遇。降,是下降。郑玄笺注说:既见,是指已经共同在牢中进食。既覯,是指已经完婚。起初担忧不符合礼法,现在君子以礼法对待我,希望从此可以使父母安心,所以心就放下了。《易经》说:“男女相遇精气,万物化生。”○覯,音古豆。降,音户江。

[疏]“喓喓”到“则降”。○正义说:说喓喓鸣叫而相互呼唤的,是草虫。趯趯跳跃而跟随它的,是阜螽。用来起兴以礼法追求女子的,是大夫;跟随君子的,是他的妻子。这阜螽是等待草虫鸣叫,然后跟随它,与它相随。用来起兴大夫的妻子必须等待大夫呼唤自己然后跟随,与他一起离去。已经跟随君子,出嫁在途中,未见君子的时候,父母担忧自己,恐怕被抛弃,自己也恐怕不符合君子的期望,无法使父母安心,所以忧心冲冲。也已经见到君子,与他共同在牢中进食;也已经遇上君子,与他卧息在寝室,知道他以礼法对待自己,希望可以安抚父母,所以我的忧心就放下了。○传“草虫”到“螽蠜”。○正义说:《释虫》说:“草虫,就是负蠜。”郭璞说:“就是常羊。”陆机说:“大小长短像蝗虫。奇音青色,喜欢在茅草中。”《释虫》又说:“阜螽,就是蠜。”李巡说:“是蝗虫的幼虫。”陆机说:“现在的人把蝗虫的幼虫称为螽子,兖州人称之为螣。许慎说:‘蝗,就是螽。’蔡邕说:‘螽,就是蝗。’明确是同一种东西。”定本说“阜螽,蠜”,依照《尔雅》来说,那么俗本说“螽蠜”的,是衍文。笺“草虫”到“求呼”。○正义说:说不同种类但同类,因为《尔雅》分别解释,所以知道是不同种类;现在听到声音而相互跟随,所以知道是同类。因为种类大体相同,所以听到声音,跳跃而相互跟随,就像男女在美好的时节以礼法相互追求呼唤一样。美好的时节,是指美好善良的时节,郑玄认为是仲春之月。在这个美好的时节相互追求呼唤,不是为了草虫而记录时节。《出车》笺注说:“草虫鸣叫,是晚秋的时候。”○传“妇人”到“之义”。○正义说:妇人虽然嫁人,如果不符合夫家的期望,被丈夫休弃,回来回归宗族,就是被休弃。○笺“未见”到“涂时”。○正义说:知道这一点,因为上文说“等待礼法而行事,跟随君子”,那么已经离开父母的家了。下文“既见”,是指共同在牢中进食,那么已经到达夫家了。这未见的话在中间,所以知道是在途中的时候。这一章开头已经论述了出嫁的事情,所以下面的《采蕨》、《采薇》都是在途中所见的,文字在未见之前,尚且是在途中,那么未见的话,在途中是明显的。查《昏义》说“女婿亲自从父母那里接受”,那么在家已经见过了。现在在途中说未见,是指不见君子接待的礼法而心中担忧,不是说没有见到他的面目而已。○笺“忧不”到“之情”。正义说:知道担忧不符合君子,因为未见而心中担忧,既见就心放下,所以知道是担忧不符合君子。又知道担忧无法使父母安心,这是大夫的妻子,能以礼法自我防范的人,必定不随便追求亲爱。《斯干》说“不要给父母留下祸患”,明确父母以被抛弃为忧。自己顺着父母的心,担忧不符合君子无法使父母安心。又申述传“归宗之义”,担忧不符合丈夫的心意,顾虑返回宗族,这是她不自我断绝与族亲感情的表现。○笺“既见”到“化生”。○正义说:知道既见是指共同在牢中进食,因为文字在“既覯”之上。查《昏礼》“妇人到达,主人揖妇人进入,在奥位设席”,就陈列共同在牢中进食的菜肴。“三饭吃完”,才说:“御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