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十一之二
,外昏”。○正义曰:陆机《疏》云:“葍,一名{艹富},幽州人谓之燕{艹富}。其根正白,可著热灰中温敢之。饥荒之岁,可蒸以御饥。”昏姻对文,则男婚女姻,散则通,故外来之妇为外昏也。○笺“不以”至“媵之”。○正义曰:此解新特之义。特谓独来夫家,由不以礼嫁,必无人肯媵送之,故独来也。礼,大夫乃一妻二妾,是有侄娣为媵,士庶人则不能备矣。此诗所述,下及庶人,本自无媵。而云无肯媵者,《释言》云:“媵,送也。”妾送嫡而行,故谓妾为媵。媵之名不专施妾,凡送女適人者,男女皆谓之媵。僖五年《左传》“晋人灭虞,执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史传称伊尹有莘氏之媵氏之媵臣,是送女者虽男亦名媵也。此不以礼嫁,其父母之家,男子妇女皆无肯媵之,故独来耳。非谓当有侄娣媵也。
译“外昏”。○正义说:陆机的《疏》说:“葍,又名{艹富},幽州人叫它燕{艹富}。它的根纯白,可以放在热灰中温煨。在饥荒的年份,可以蒸食来抵御饥饿。”婚和姻在分别指代时,男为婚,女为姻;合称时则通用,所以外来的妇女称为外昏。○笺文“不以”到“媵之”。○正义说:这是解释“新特”的含义。特,指独自来到夫家,因为不是按照礼制出嫁,必定没有人肯陪送她,所以独自前来。按礼制,大夫可以有一妻二妾,因此有侄娣作为陪嫁;士和庶人则无法具备这些条件。这首诗所述情况,下及庶人,本来就没有陪嫁。而说没有人肯陪送,是因为《释言》说:“媵,就是送。”妾送正妻出嫁,所以称妾为媵。媵这个名称并不专门用于妾,凡是送女子出嫁的人,无论男女都称为媵。《左传》僖公五年记载“晋人灭虞,捉住他们的大夫井伯,用来陪送秦穆姬”,史传中称伊尹是有莘氏陪嫁的媵臣,这说明送女子出嫁的人即使是男性也称媵。这里因为不按礼制出嫁,她父母家中,无论是男子还是妇女,都没有人肯陪送她,所以独自前来。并不是说应当有侄娣作为陪嫁。
《我行其野》三章,章六句。
《斯干》,宣王考室也。考,成也。德行国富,人民殷众,而皆佼好,骨肉和亲,宣王於是筑宫庙群寝,既成而衅之,歌《斯干》之诗以落之。此之谓成室。宗庙成,则又祭祀先祖。○佼,古卯反。衅,许斳反。落如字,始也。或作“乐”,非。
[疏]《斯干》九章,首章七句,二章、三章、四章、五章章五句,六章七句,七章五句,八章、卒章章七句。○正义曰:作《斯干》诗者,宣王考室也。考,成也。宣王既德行民富,天下和亲,乃筑庙寝成,而与群臣安燕而乐之。此之谓成室也。人之所居曰室,宫寝称室,是其正也。但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故郑以为亦修宗庙,室是总称,言室足以兼之。毛传不言庙。王肃云:“宣王修先祖宫室,俭而得礼。”孙毓云:“此宣王考室之诗,无作宗庙之言。”孙、王并云述毛,则毛意此篇不言庙也。筑室必先修庙,但作者言不及耳。经虽皆是考室之事,正指其文,则“乃安斯寝”是也。故笺云:“寝既成,乃铺席与群臣安燕为欢以乐之。”是考室之事也。宣王中兴,贤君其所以作者,非欲崇饰奢侈,妨害民务,国富民丰乃造之耳。故首章言天下亲富,二章乃作之,三章言作之攻坚,四章言得其形制,五章言庭室宽明,六章乃言考之也。既考之后,居而寝宿。下至九章,言其梦得吉祥,生育男女,贵为王公,庆流后裔,因考室而得然,故考室可以兼之也。○笺“考成”至“先祖”。○正义曰:“考,成”,《释诂》文。德行者,即“秩秩斯干”是也。国富者,“幽幽南山”是也。人民殷众,而皆佼好,次二句是也。骨肉和亲,既下三句是也。宣王承乱离之后,先务富民。民富情亲,乃使之筑宫庙群寝。筑作既成,其庙,则神将休焉,则以礼衅涂之。其寝,则王将居焉,设盛食燕群臣,歌《斯干》之诗以欢乐之。此之谓成室也。言成者,非直筑成而已,通谓国富民和,乐共作力,以成其事。庙则既为衅礼,使神得安焉。室则既为欢燕,使人得处焉。人神各有攸处,然后谓之为成,故言“此之谓成室”以结之。《说文》云:“衅,血祭也。”贾逵云:“杀而以血涂鼓谓之衅鼓。”则衅者,以血涂之名。《杂记下》曰:“成庙则衅之。其礼,雍人拭羊,举羊升屋,自中屋南面,刲羊血流於前,乃降。”是衅庙礼也。昭四年《左传》叔孙为孟丙作钟,“飨大夫以落之”。服虔云:“衅以豭豚为落。”则又一名落,盖谓以血浇之也。《杂记》云:“路寝成,则考之而不衅。”注云:“设盛食以落之。”即引《檀弓》“晋献文子成室,诸大夫发焉”。是乐之事。下笺亦云“安燕为欢以乐之”,是也。据经“乃安斯寝”,是考室之事,而於经无衅庙之云。郑云“而衅之”者,郑以似续妣祖,为筑宫庙,庙成必当衅。室尚燕乐,明庙衅可知也。《杂记》之文,庙成则衅,寝成则考,此序言“考室”,笺得兼云衅庙者,此考之名,取义甚广,乃国富民殷,居室安乐,皆是考义,犹《无羊》云“考牧”,非独据一燕食而已,故知考室之言,可以通衅庙也。言歌《斯干》之诗以乐之者,歌谓作此诗也。宣王成室之时,与群臣燕乐,诗人述其事以作歌,谓作此诗。《斯干》所歌,皆是当时乐事,故云“歌《斯干》之诗以乐之”,非谓当乐之时已有《斯干》可歌也。本或作“落”,以衅又名“落”,定本、《集注》皆作“落”,未知孰是。云“宗庙成,则又祭先祖”,叙“君子攸跻”之言。笺以跻谓升庙祭祀,故又言此以叙之。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兴也。秩秩,流行也。干,涧也。幽幽,深远也。笺云:兴者,喻宣王之德,如涧水之源,秩秩流出,无极已也。国以饶富,民取足焉,如於深山。○秩,直乙反。涧音谏。如竹苞矣,如松茂矣。苞,本也。笺云:言时民殷众,如竹之本生矣;其佼好,又如松柏之畅茂矣。
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犹,道也
译《我行其野》共三章,每章六句。
《斯干》,是周宣王落成宫室时所作。考,就是成。因为宣王德行高尚,国家富裕,百姓众多且都美好俊秀,骨肉亲属和睦亲近,宣王于是建造宫庙和群寝,建成后用血祭涂饰,歌唱《斯干》这首诗来庆贺落成。这就叫做成室。宗庙建成后,又祭祀先祖。○佼,音卯。衅,音许斳。落,读如字,意为始。有的版本作“乐”,是不对的。
[疏]《斯干》共九章,首章七句,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每章五句,第六章七句,第七章五句,第八章、末章每章七句。○正义曰:创作《斯干》这首诗,是因为宣王落成宫室。考,就是成。宣王既然德行高尚、百姓富裕,天下和睦亲近,于是建造宗庙宫寝,建成后与群臣安闲宴饮以自乐。这就叫做成室。人们居住的地方叫室,宫寝称室,这是正确的。但君子将要营造宫室,宗庙是首要的,所以郑玄认为也包括修缮宗庙,室是总称,说室足以涵盖宗庙。毛传没有提到庙。王肃说:“宣王修缮先祖的宫室,节俭而合乎礼制。”孙毓说:“这是宣王落成宫室的诗,没有说建造宗庙的话。”孙毓、王肃都说这是阐述毛传的意思,那么毛传的意思就是这篇诗不提及宗庙。建造宫室必须先修缮宗庙,只是作者没有提及罢了。经文虽然都是落成宫室的事,但正指其文,就是“乃安斯寝”这句。所以郑笺说:“宫寝建成后,于是铺设席子与群臣安闲宴饮欢乐以自乐。”这是落成宫室的事。宣王中兴,作为贤君,他这样做的原因,不是想要崇尚奢侈,妨害百姓的事务,而是国家富裕、百姓丰足才建造的。所以首章说天下和睦富裕,第二章说开始建造,第三章说建造时攻克艰难,第四章说得到合适的形制,第五章说庭院宫室宽敞明亮,第六章才说落成它。落成之后,居住其中安寝。下到第九章,说梦见吉祥,生育男女,尊贵为王公,喜庆流传给后代,因为落成宫室而得到这样,所以落成宫室可以涵盖这些。○郑笺“考成”到“先祖”。○正义曰:“考,成”,是《释诂》中的话。德行,就是“秩秩斯干”这句;国家富裕,是“幽幽南山”这句;百姓众多且都美好俊秀,是接下来的两句;骨肉和睦亲近,是再下面的三句。宣王承受战乱离散之后,首先致力于使百姓富裕。百姓富裕、感情亲近,于是让他们建造宫庙群寝。建造完成后,对于宗庙,神灵将在那里安息,就按礼制用血祭涂饰;对于宫寝,君王将在那里居住,摆设丰盛的食物宴请群臣,歌唱《斯干》这首诗来欢乐。这就叫做成室。说成,不只是建造完成而已,通指国家富裕、百姓和睦,乐于共同出力,来完成这件事。宗庙已经进行了衅礼,使神灵得以安宁;宫室已经进行了宴乐,使人们得以居住。人和神各有安处,然后才称之为成,所以说“这就叫做成室”来总结。《说文》说:“衅,血祭。”贾逵说:“杀牲用血涂鼓叫做衅鼓。”那么衅,就是用血涂饰的名称。《礼记·杂记下》说:“宗庙建成就衅它。它的礼仪,雍人擦拭羊,举起羊登上屋顶,从屋顶中间面向南,割羊使血流在前面,然后下来。”这是衅庙的礼仪。昭公四年《左传》记载叔孙为孟丙铸造钟,“宴请大夫来落钟”。服虔说:“用公猪衅钟叫做落。”那么落又是一个名称,大概是指用血浇淋。《杂记》说:“路寝建成后,就考它而不衅。”注解说:“摆设丰盛的食物来落它。”就引用《檀弓》“晋献文子落成宫室,各位大夫前来祝贺”。这是乐的事。下面的郑笺也说“安闲宴饮欢乐以自乐”,就是这样。根据经文“乃安斯寝”,是落成宫室的事,而经文中没有衅庙的说法。郑玄说“而衅之”,是因为郑玄认为“似续妣祖”是指建造宫庙,宗庙建成后必定要衅。宫室尚且宴乐,显然宗庙衅祭是可以推知的。《杂记》的文字,宗庙建成就衅,宫寝建成就考,这篇序言说“考室”,郑笺兼说衅庙,是因为这个考字的含义很广,国家富裕、百姓殷实,居室安乐,都是考的含义,就像《无羊》说“考牧”,不仅仅指一次宴饮而已,所以知道考室的话,可以通用于衅庙。说歌唱《斯干》这首诗来欢乐,歌唱是指创作这首诗。宣王落成宫室时,与群臣宴饮欢乐,诗人叙述这件事来作歌,指创作这首诗。《斯干》所歌唱的,都是当时的乐事,所以说“歌唱《斯干》这首诗来欢乐”,不是说在欢乐的时候已经有《斯干》可以歌唱了。有的版本作“落”,因为衅又叫做“落”,定本、《集注》都作“落”,不知道哪个是对的。说“宗庙成,则又祭先祖”,是叙述“君子攸跻”的话。郑笺认为跻是指升庙祭祀,所以又说这话来叙述它。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这是起兴。秩秩,水流的样子。干,山涧。幽幽,深远的样子。郑笺说:起兴,是比喻宣王的德行,像山涧水的源头,秩秩流出,没有穷尽。国家因此富裕,百姓从中得到满足,就像在深山中一样。○秩,音直乙。涧,音谏。如竹苞矣,如松茂矣。“苞”,根本。郑笺说:是说当时百姓众多,像竹子的根本生长一样;他们的美好俊秀,又像松柏的茂盛一样。
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犹。“犹”,道
。笺云:“犹”当作“瘉”。瘉,病也。言时人骨肉用是相爱好,无相诟病也。○好,呼报反。犹,毛如字。郑改作“瘉”,羊主反。诟,呼豆反。
译笺文说:“犹”字应当是“瘉”字。瘉,就是病。意思是说当时的人骨肉至亲因此互相喜爱,没有互相指责埋怨。○“好”字,读作呼报反。“犹”字,毛亨按原字读。郑玄改为“瘉”,读作羊主反。“诟”字,读作呼豆反。
[疏]“秩秩”至“犹矣”。○毛以为,秩秩然出无极已者,此涧水之流也。以兴施无有穷者,此宣王之德也。言王德之无穷,犹涧水流之不竭。幽幽然深远,材物丰积者,南山也。以兴货殖盈足者。王,国也。王货物丰殖,民用饶足,亦似深山之有材也。民既丰富,得以生长,故其民众多,如竹之丛生,根本之众矣。其长大又佼好,如松木之叶,常冬夏畅茂,无衰落矣。其兄与弟矣,用能相好乐矣,无相责以道矣。○郑唯无相诟病为异。馀同。○传“干,涧”。○正义曰:《释山》云:“夹水曰涧。”不训干为涧,正以秩秩宜为流貌。斯干共秩秩连文,与南山相对,故知干为涧也。《渐卦》郑注云“干,谓大水之傍,故停水处”者,彼以鸿之所居,故为旧停水处,与此异也。○笺“国以”至“深山”。○正义曰:言宣王国富民又饶足,取则有之,如於山之取材,故以喻焉。言国富者,国以民为体,正谓民间饶足,非聚财於官,民取官材也。○笺“言时民”至“茂矣”。○正义曰:以竹言苞,而松言茂,明各取一喻。以竹笋丛生而本穊,松叶隆冬而不彫,故以为喻。其实竹叶亦冬青。《礼器》曰:“如竹箭之有筠,如松柏之有心,故贯四时而不改柯易叶。”是也。○传“犹,道”。○正义曰:《释诂》文。○笺“犹当”至“诟病”。○正义曰:笺以“相犹”与“相好”对文,言“无相犹矣”当谓无相恶之事。若相责以道,未是伤义贼恩。虽无此事,未足多善,不当举以为咏也。《角弓》曰:“不令兄弟,交相为瘉。”则相病是兄弟之恶事。犹、瘉声相近,故知字误也。言诟骂相病害也。
似续妣祖,似,嗣也。笺云:似读如巳午之巳。巳续妣祖者,谓巳成其宫庙也。妣,先妣姜嫄也。祖,先祖也。○似,毛如字。妣,必履反。嫄,本或作“原”,音同。筑室百堵,西南其户。西乡户,南乡户也。笺云:此筑室者,谓筑燕寝也。百堵,百堵一时起也。天子之寝有左右房,西其户者,异於一房者之室户也。又云南其户者,宗庙及路寝,制如明堂,每室四户,是室一南户尔。○乡,本又作“向”,同许亮反。下同。
爰居爰处,爰笑爰语。笺云:爰,於也。於是居,於是处,於是笑,於是语。言诸寝之中,皆可安乐。○乐音洛。
[疏]“似续”至“爰语”。○毛以为,言王既能使国富和亲,则又嗣续先祖先妣之功,故筑其居室,百堵皆起,或西其户,或南其户。言路寝群室皆作之也。作之既成,乃於是居,於是处,於是笑,於是语焉。先“妣”后“祖”者,取会韵也。又以下有男女安寝之事,故兼云先妣。○郑以为,宣王既以於国门之左,在巳之地,继续立先妣姜嫄、先祖后稷以下之庙。然后乃宫内筑燕寝之室,百堵同时起之,比一房之室为西其户,比宗庙路寝是室为南其户,於是燕寝之中,居处笑语焉。燕寝言筑及百堵之户,则宗庙与明堂路寝,亦筑而同时有户制可知。宗庙言所立之地,则燕寝亦有其处,各举义韵以言耳。○笺“似读”至“先祖”。○正义曰:笺以似、续同义,不须重文,故似读为巳午之巳。巳与午比辰,故连言之。直读为巳,不云字误,则古者似、巳字同。“於穆不巳”,师徒异读,是字同之验也。《周礼》左宗庙,在雉门外之左,门当午地,则庙当巳地也。谓既在巳地,而续立其妣祖之庙,然后营宫室,故云谓巳成其宫庙也。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故知巳成其宫庙乃筑室也。知妣是先妣姜嫄者,以特牲、少牢祭祀之礼,皆以其妃配夫而食,无特立妣之庙者。《春官·大司乐职》“舞《大濩》以享先妣,舞《大武》以享先祖。”妣先於祖,用乐别祭,则周之先妣有不系於夫而特立庙矣。《閟宫》、《生民》说姜嫄生后稷以配天,为周之王业,则周之先妣特立庙者,唯姜嫄耳。此妣文亦在祖上,故知是姜嫄也。祖,先祖,不斥号谥,则后稷、文、武兼亲庙亦在其中。司乐七庙同用乐,言先祖以总之
译[疏]“秩秩”至“犹矣”。毛认为,水流清澈连绵不断的样子,这是山涧之水的流动。用来兴起恩泽没有穷尽的意思,这是宣王的德行。说王德无穷无尽,就像山涧水流之不枯竭。幽深遥远的样子,材木物产丰积的地方,是南山。用来兴起货殖盈满充足的意思。王,指国家。国家货物丰饶增殖,民用富足,也如同深山之中有材木一样。百姓既然富足,得以生长,所以民众众多,如同竹子丛生,根本繁盛。他们长大后又美好,如同松树的叶子,冬夏常茂盛,没有衰落。他们的兄弟之间,能够相互喜爱安乐,没有以道义互相责备的情况。郑玄只认为“无相诟病”不同,其余相同。传文说“干,是山涧”。正义说:《释山》说:“夹水之间叫涧。”不解释干为涧,正是因为“秩秩”适宜作为流动的样子。“斯干”与“秩秩”连用,与“南山”相对,所以知道干是山涧。《渐卦》郑玄注说“干,指大水旁边,所以是停水之处”,那是因为鸿雁所居,所以是旧时停水之处,与此不同。笺文说“国以”至“深山”。正义说:说宣王使国家富足,百姓又丰饶充足,取用则有,如同从山上取材,所以用来比喻。说国家富足,是因为国家以百姓为根本,正指民间富足,不是将财富聚集在官府,百姓取用官府的材木。笺文说“言时民”至“茂矣”。正义说:用竹子说丛生,而用松树说茂盛,明显是各取一个比喻。因为竹笋丛生而根本密集,松叶在隆冬而不凋零,所以用来比喻。其实竹叶也是冬青。《礼器》说:“像竹箭有筠,像松柏有心,所以贯穿四季而不改变枝干和叶子。”就是这样。传文说“犹,是道”。正义说:这是《释诂》的文字。笺文说“犹当”至“诟病”。正义说:笺认为“相犹”与“相好”是对文,说“无相犹矣”应当是指没有相互厌恶的事情。如果以道义互相责备,还不是伤害恩义。虽然没有这种事,也不足以多为善,不应当举出来作为歌咏。《角弓》说:“不令兄弟,交相为瘉。”那么相互诟病是兄弟之间的恶事。犹、瘉声音相近,所以知道是字误。意思是诟骂相互病害。
似续妣祖,似,是继承。笺文说:似读如巳午的巳。巳续妣祖者,是说巳成其宫庙。妣,是先妣姜嫄。祖,是先祖。○似,毛读如字。妣,必履反。嫄,有的版本作“原”,音同。筑室百堵,面向西和南开设门户。面向西的门户,面向南的门户。笺文说:这筑室,是指筑燕寝。百堵,是百堵同时兴起。天子的寝宫有左右房,面向西的门户,不同于单房之室的门户。又说面向南的门户,是因为宗庙及路寝,制度如同明堂,每室有四个门户,这是室只有一个南户。○乡,有的版本又作“向”,同许亮反。下文相同。
爰居爰处,爰笑爰语笺文说:爰,是於。於是居,於是处,於是笑,於是语。说各个寝宫之中,都可以安乐。○乐音洛。
[疏]“似续”至“爰语”毛认为,说王既能使国家富足和睦亲近,就又继承先祖先妣的功业,所以筑其居室,百堵都兴起,有的面向西,有的面向南。说路寝群室都建造了。建造完成后,於是居,於是处,於是笑,於是语。先说“妣”后说“祖”,是为了押韵。又因为下面有男女安寝之事,所以兼说先妣。郑玄认为,宣王既然在国门之左,在巳之地,继续建立先妣姜嫄、先祖后稷以下的宗庙。然后才在宫内筑燕寝之室,百堵同时兴起,比起单房之室面向西,比起宗庙路寝面向南,於是燕寝之中,居处笑语。燕寝说到筑及百堵的门户,那么宗庙与明堂路寝,也筑造并同时有门户制度可知。宗庙说到所立之地,那么燕寝也有其处所,各自举义韵来说而已。笺文说“似读”至“先祖”。正义说:笺认为似、续同义,不需要重文,所以似读为巳午的巳。巳与午相邻,所以连言。直接读为巳,不说字误,那么古时候似、巳字相同。“於穆不巳”,师徒异读,是字相同的证据。《周礼》左宗庙,在雉门外的左边,门当午地,那么庙当巳地。说既在巳地,而继续建立其妣祖的宗庙,然后营建宫室,所以说谓巳成其宫庙。君子将要营建宫室,宗庙为先,所以知道巳成其宫庙才筑室。知道妣是先妣姜嫄,是因为特牲、少牢祭祀之礼,都以其妃配夫而食,没有特立妣之庙的。《春官·大司乐职》“舞《太濩》以享先妣,舞《太武》以享先祖。”妣在祖前,用乐别祭,那么周的先妣有不系于夫而特立庙的。《閟宫》、《生民》说姜媛生后稷以配天,为周的王业,那么周的先妣特立庙的,只有姜嫄。此妣文也在祖上,所以知道是姜嫄。祖,先祖,不斥号谥,那么后稷、文、武兼亲庙也都在其中。司乐七庙同用乐,说先祖以总之。
,明先祖之文兼通诸庙也。○传“西”至“乡户”。正义曰:传不言此为路寝之制,则此据天子之宫,其室非一。在北者南户,在东者西户耳。推此有东向户、北向户,故孙毓云:“犹南东其亩。”○笺“此筑”至“乡户”。正义曰:以上为立庙,故此为居室。然“似续妣祖”之言,文中不容路寝,则“筑室百堵”,路寝亦宜在焉。独言此筑室谓筑燕寝者,路寝作与燕寝同时,而制与宗庙相类。此“西南其户”,非路寝之制,故特言燕寝。其路寝,文虽不载,亦作之可知。言天子之寝有左右房者,以天子之燕寝,即诸侯之路寝。礼,诸侯之制,聘有夹室。又《士丧礼》小敛,“妇人髽於室”,而《丧大记》诸侯之礼云:“小敛,妇人髽带麻於房中。”以《士丧》男子括发在房,妇人髽於室,无西房故也。《士丧礼》妇人髽於室,在男子之西,则诸侯之礼,妇人髽於房,亦在男子之西,是有西房矣。有西房自然有东房,是诸侯路寝有左右房也。天子路寝既制如明堂,自然燕寝之制当如诸侯路寝,故知天子之燕寝有左右房也。既有左右,则室当在中,故西其户者,异於一房之室户也。大夫以下无西房,唯有一东房,故室户偏东,与房相近。此户正中比之,为西其户矣。知大夫以下止一房者,以《乡饮酒义》云:“尊於房户之间,宾主共之。”由无西房,故以房与室户之间为中也。但大夫礼直言房,不言东西,明是房无所对故也。若然,《特牲》云“豆笾鉶在东房”者,郑注云:“谓房中之东,当夹北,非对西户也。”《乡饮酒记》云:“荐出自左房。”《乡射记》云“出自东房”者,以《记》人以房居东在左,因言之。《记》非经,无义例也。又解南其户者,宗庙及路寝制如明堂,每室四户,是燕寝之室,独一南户耳,故言西其户也。知宗庙及路寝制如明堂者,《明堂位》曰:“太庙,天子明堂。”又《月令》说明堂,而季夏云:“天子居明堂太庙。”以明堂制与庙同,故以太庙同名其中室,是宗庙制如明堂也。又宗庙象生时之居室,是似路寝矣,故路寝亦制如明堂也。又《匠人》云:“夏后氏世室,殷人重屋,周人明堂。”注云:“世室,宗庙也。”重屋者,王宫正室,若大寝也。明堂者,明政教之堂也。此三者不同,而三代各举其一,是欲互以相通,故郑云:“此三者,或举宗庙,或举王寝,或举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同制。”是宗庙及路寝制如明堂也。彼三者并陈,此言如明堂者,以周制举明堂为文,故以宗庙及路寝制如之也。彼文说世室曰“五室四傍两夹窗”。注云:“窗,助户为明也。”每室四户八窗,以言四傍,是四方傍开。又云“两夹窗”,是一户两窗夹之。以此知每室四户也。宣王都在镐京,此考室当是西都宫室。《顾命》说成王崩,陈器物於路寝,云:“胤之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若路寝制如明堂,则五室皆在四角与中央,而得左右房者,《郑志》答赵商云:“成王崩之时,在西都。文王迁丰,作灵台、辟雍而已,其馀犹诸侯制度。故丧礼设衣物之处,寝有夹室与东西房也。周公摄政,致太平,制礼作乐,乃立明堂於王城。”如郑此言,则西都宗庙路寝依先王制,不似明堂。此言如明堂者,《郑志》答张逸云:“周公制礼土中,《洛诰》‘王入太室祼’,是也。《顾命》成王崩於镐京,承先王宫室耳。宣王承乱,未必如周公之制。”以此二答言之,则郑意以文王未作明堂,其庙寝如诸侯制度。乃周公制礼,建国土中,以洛邑为正都。其明堂庙寝,天子制度,皆在王城为之。其镐京则别都耳。先主之宫室尚新,周公不复改作,故成王之崩,有二房之位,由承先王之室故耳。及厉王之乱,宫室毁坏,先王作者,无复可因。宣王别更修造,自然依天子之法,不复作诸侯之制,故知宣王虽在西都,其宗庙路寝皆制如明堂,不复如诸侯也。若然,明堂,周公所制,武王时未有也。《乐记》说武
译彰显先祖的文德,兼通于各座宗庙。○传文从“西”到“乡户”。正义说:传文没有说这是路寝的制度,那么这是依据天子宫室而言,其室不止一座。在北面的室开南户,在东面的室开西户罢了。由此推知有东向的户、北向的户,所以孙毓说:“如同‘南东其亩’那样。”○笺文从“此筑”到“乡户”。正义说:上文是建立宗庙,这里则是建造居室。然而“似续妣祖”这句话,文中不容许插入路寝的内容,那么“筑室百堵”,路寝也应当包含在内。唯独说这筑室是指筑燕寝,是因为路寝与燕寝同时建造,而且制度与宗庙相类似。这里说“西南其户”,不是路寝的制度,所以特别指出是燕寝。那路寝,虽然文中没有记载,但也建造了是可以知道的。说天子的寝宫有左右房,是因为天子的燕寝,就是诸侯的路寝。礼制规定,诸侯的制度,聘礼中有夹室。又《士丧礼》中小敛时,“妇人髽于室”,而《丧大记》中诸侯的礼制说:“小敛,妇人髽带麻于房中。”因为《士丧礼》中男子括发在房,妇人髽于室,没有西房所以如此。《士丧礼》中妇人髽于室,在男子的西边,那么诸侯的礼制中,妇人髽于房,也在男子的西边,这就有西房了。有西房自然就有东房,这就是诸侯路寝有左右房。天子路寝既然制度如同明堂,那么燕寝的制度应当如同诸侯路寝,所以知道天子的燕寝有左右房。既然有左右房,那么室应当在中间,所以西开其户,不同于只有一房的室户。大夫以下没有西房,只有一东房,所以室户偏东,与房相近。与这户正中的相比,算是西开其户了。知道大夫以下只有一房,是因为《乡饮酒义》说:“尊在房户之间,宾主共之。”因为没有西房,所以以房与室户之间为中间。但大夫的礼制只直言房,不说东西,明显是因为房没有相对的另一方。如果这样,《特牲》说“豆笾鉶在东房”,郑注说:“谓房中之东,当夹北,不是对着西户。”《乡饮酒记》说:“荐出自左房。”《乡射记》说“出自东房”,因为《记》文中人以房居东在左,所以这样说。《记》不是经,没有义例。又解释南开其户,是因为宗庙及路寝制度如同明堂,每室四户,所以燕寝的室,只有一南户,所以说西开其户。知道宗庙及路寝制度如同明堂,是因为《明堂位》说:“太庙,天子明堂。”又《月令》解释明堂,而季夏说:“天子居明堂太庙。”因为明堂制度与庙相同,所以用太庙同名其中室,这是宗庙制度如同明堂。又宗庙象征生时的居室,这就类似路寝了,所以路寝也制度如同明堂。又《匠人》说:“夏后氏世室,殷人重屋,周人名堂。”注说:“世室,宗庙也。”重屋,是王宫正室,如同大寝。明堂,是明政教之堂。这三者不同,而三代各举其一,是想互相贯通,所以郑说:“这三者,或举宗庙,或举王寝,或举名堂,互言,以明其同制。”这是宗庙及路寝制度如同明堂。那三者并陈,这里说如同明堂,是因为周制举明堂为文,所以以宗庙及路寝制度如同它。那文中说世室“五室四傍两夹窗”。注说:“窗,助户为明也。”每室四户,以说四傍,是四方傍开。又说“两夹窗”,是一户两窗夹之。由此知道每室四户。宣王都在镐京,这考室应当是西都宫室。《顾命》说成王去世,陈设器物于路寝,说:“胤之舞衣、大贝、鼖鼓在西室。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西。”如果路寝制度如同明堂,那么五室都在四角与中央,而得到左右房的,《郑志》答赵商说:“成王去世时,在西都。文王迁丰,作灵台,辟雍而已,其余还像诸侯制度。所以丧礼设衣物之处,寝有夹室与东西室。周公摄政,致太平,制礼作乐才立明堂于王城。”如郑此言,那么西都宗庙路寝依先王制,不像明堂。这里说如同明堂,《郑志》答张逸说:“周公制礼土中,《洛诰》‘入太室祼’,是也。《顾命成王崩于镐京,承先王宫室耳。宣王乱,未必如周公之制。”以此二答言,那么郑意以文王未作明堂,其庙室如诸侯制度。乃周公制礼,建国土中,洛邑为正都。其明堂庙室,天子制度,皆在王城为之。镐京则别都耳。先主之宫室新,周公不复改作,故成王崩,有二房之位,由承先王之室耳。及厉王之乱,宫室毁,先王作者,无复可因。宣王更修造,自然依天子之法,不复诸侯之制,故知宣王虽在西都,宗庙路寝皆制如明堂,不复诸侯也。若然,明堂,周公所制。武王时未有也。《乐记》说
王祀乎明堂者,彼注云“文王之庙为明堂制”。知者,以武王既伐纣为天子,文王又已称王,武王不得以诸侯之制为父庙,故知为明堂制也。○笺“於是”至“安乐”。○正义曰:居、处义同。以寝非一,散言之耳。此文虽承燕寝之下,理亦兼有路寝。《周礼》注云:“王路寝一,小寝五。”下云:“后六宫。”此文亦可兼之,故云“诸寝之中,皆可安乐”。
译周王在明堂举行祭祀,郑玄的注解说“文王的宗庙是按照明堂的规制建造的”。之所以这样理解,是因为武王已经讨伐纣王成为天子,文王生前也已经称王,武王不能用诸侯的规制来建造父亲的宗庙,所以知道是按照明堂的规制建造的。○郑笺从“於是”到“安乐”。○孔颖达正义说:“居”和“处”意思相同。因为寝宫不止一座,所以是泛泛而言。这段文字虽然承接在燕寝之后,但道理上也兼包括路寝。《周礼》的注解说:“天子的路寝有一座,小寝有五座。”下文说:“王后有六宫。”这段文字也可以兼指这些,所以说“在各类寝宫之中,都可以安适快乐”。
约之阁阁,椓之橐橐。约,束也。阁阁,犹历历也。橐橐,用力也。笺云:约谓缩板也。椓谓▯土也。○阁音各。椓,陟角反。橐音托,本或作“析”。缩,所六反。▯,吕忱丈牛反,沈吕菊反,《说文》音敕周反,“引也。从手,留声”。
风雨攸除,鸟鼠攸去,君子攸芋。芋,大也。笺云:芋当作“幠”。幠,覆也。寝庙既成,其墙屋弘杀,则风雨之所除也。其坚致,则鸟鼠之所去也。其堂堂相称,则君子之所覆盖。○除,直虑反,去也。芋,毛香于反,郑火吴反,或作“吁”。杀,所界反。致,直置反,本亦作“緻”同。称,尺证反。
[疏]“约之”至“攸芋”。○毛以为,王本作群寝之时,以绳约缩之,绳在板上历历然均。谓绳均板直,则墙端正也。既投土於板,以杵椓筑之,皆橐橐然用力。勤力而筑,则墙牢固也。至若王寝既成,其墙屋弘杀,则风雨之所除。其筑作坚緻,则鸟鼠之所去。君子於是居中,所以自光大也。○郑以为,总宫庙群寝,下句“君子之所覆盖”为异。○笺“约谓”至“▯土”。○正义曰:《绵》云“缩板以载”,是郑所据也。缩约皆谓以绳缠束之,若今之墙衽也。此“椓之橐橐”,犹《绵》云“筑之登登”,故传皆以为用力如椓杙之椓,正谓以杵筑之也。言椓谓▯土者,取壤土投之板中,▯使平均,然后椓之也。▯者,以手平物之名,故字从手。○传“芋,大”。○正义曰:孙毓云:“宫室既成,君子处之,所以为自光大。”○笺“芋当”至“覆盖”。○正义曰:芋作当“幠”,读如乱。如此,幠以声相近,故误耳。“幠,覆也”,郑以义言之。《尔雅》无此训也。以下“攸跻”为君子所升,“攸宁”为君子所安,则知此为君子所覆,故云“其堂堂相称,则君子之所覆盖”,故反以类上,去鸟鼠,除风雨,文势同也。
如跂斯翼,如人之跂竦翼尔。○跂音企。竦,粟勇反。如矢斯棘,如鸟斯革。棘,棱廉也。革,翼也。笺云:棘,戟也,如人挟弓矢戟其肘,如鸟夏暑希革张其翼时。○棘,居力反,《韩诗》作“朸”。朸,隅也,旅即反。革如字,《韩诗》作“<革羽>”,云:“翅也。”棱,力登反。挟,子沓反,又子协反,又音协。肘,张九反。
如翚斯飞,君子攸跻。跻,升也。笺云:伊洛而南,素质,五色皆备成章,曰翚。此章四如者,皆谓廉隅之正,形貌之显也。翚者,鸟之奇异者也,故以成之焉。此章主於宗庙,君子所升,祭祀之时。○翚者辉,雉名,《说文》云:“大飞也。”跻,子西反。
[疏]“如跂”至“攸跻”。○毛以为,言宫室之制,如人跂足竦此臂翼然,如矢之镞有此棱廉然,如鸟之舒此革翼然,如翚之此奋飞然。宫室如此之美,君子所以升处也。矢、鸟、翚指形言之。如跂不言人者,义取於跂,言跂则人可知也。又人手似鸟翼,以为韵。言跂翼,则如人弭手直立,以喻屋壁之上下正直也。言如矢棱廉,以喻四隅廉正也。其斯革、斯飞,言檐阿之势似鸟飞也。翼言其体,飞象其势,各取喻也。○郑以此章论宗庙,“如矢斯棘”,如人挟弓矢戟其肘,亦喻之棱廉;“君子攸跻”,言升祭,为异耳。○传“棘,棱廉”。○正义曰:言棱廉,则指矢镞之角为棘焉。盖古有此名。○笺“棘戟”至“翼时”。○正义曰:古语谓棘为戟,故《明堂位》曰:“越棘大弓。”隐十一年《左传》曰:“子都拔棘。”皆戟也。言如人挟弓矢戟其肘者,谓射者左手弣弓,而右手弯之,则戟其肘,谓右手之肘,亦喻室之外廉隅也。如鸟夏暑又布革张其翼者,《尧典》曰:“仲夏,鸟兽希革。”注云:“夏时,鸟兽毛疏皮见。”则言革者,谓夏暑毛希,皮革露见。於此之时,必舒其羽翼,故不言翼而言革,解其言革之本意。○传“跻,升”。○正义曰:《释诂》文。孙毓云:“君子之所升处。”○笺“伊洛”至“之时”。○正义曰:“伊洛而南,素质,五色皆备成章,曰
译用绳索捆扎得历历分明,用杵臼夯筑得橐橐作响。约,是捆束的意思。阁阁,就是历历的样子。橐橐,是用力气的样子。郑玄笺注说:约是指用绳索收缩木板。椓是指平整泥土。阁,音各。椓,音陟角。橐,音托,有的版本写作“析”。缩,音所六。〇,吕忱音丈牛,沈音吕菊,《说文》音敕周,意思是“牵引。从手,留声”。
风雨得以排除,鸟鼠得以驱除,君子得以光大。芋,是大、光大的意思。郑玄笺注说:芋应当是“幠”字。幠,是覆盖的意思。寝庙建成后,其墙屋的宽窄大小,是风雨得以排除的原因。其结构坚实细密,是鸟鼠得以驱除的原因。其殿堂宏大相称,是君子得以覆盖庇护的地方。除,音直虑,意思是去除。芋,毛音香于,郑音火吴,有的版本写作“吁”。杀,音所界。致,音直置,有的版本也写作“緻”,意思相同。称,音尺证。
[疏]“约之”到“攸芋”。毛亨认为,周王建造群寝之时,用绳索捆束收缩木板,绳索在板上历历分明且均匀。意思是绳索均匀则木板笔直,那么墙壁就端正了。既将泥土投入板中,用杵臼夯筑,都橐橐然用力。勤勉用力地夯筑,那么墙壁就牢固了。等到王寝建成后,其墙屋的宽窄大小,就是风雨得以排除的地方。其筑作坚实细密,就是鸟鼠得以驱除的地方。君子于是居于其中,所以自我光大。郑玄认为,总括宫庙群寝,下句“君子之所覆盖”有所不同。郑玄笺注“约谓”到“〇土”。正义说:《诗经·大雅·绵》说“缩板以载”,这是郑玄所依据的。缩和约都是指用绳索缠绕捆束,就像现在的墙衽一样。这里“椓之橐橐”,就像《绵》篇说“筑之登登”,所以传文都认为用力如同打木桩的椓,正是指用杵臼夯筑。说椓是指〇土,是取壤土投入板中,〇使平均,然后夯筑。〇,是用手平整物体的名称,所以字从手。传文“芋,大”。正义说:孙毓说:“宫室建成后,君子居住其中,所以自我光大。”郑玄笺注“芋当”到“覆盖”。正义说:芋应当作“幠”,读如乱。这样,幠因为声音相近,所以误写为芋。“幠,覆也”,郑玄从义理上解释。《尔雅》没有这个训释。以下“攸跻”是君子所升,“攸宁”是君子所安,就知道这里是君子所覆盖,所以说“其堂堂相称,就是君子之所覆盖”,所以反过来类比上文,驱除鸟鼠,排除风雨,文势相同。
像踮起脚跟耸立着翅膀,像人踮起脚跟耸立着翅膀的样子。跂,音企。竦,音粟勇。像箭矢那样有棱角,像鸟儿那样展开翅膀。棘,是棱角的意思。革,是翅膀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棘,是戟的意思,像人挟持弓箭戟起肘部,像鸟儿在夏暑时稀疏羽毛张开翅膀的时候。棘,音居力,《韩诗》作“朸”。朸,是角落的意思,音旅即。革读如字,《韩诗》作“<革羽>”,说:“翅膀。”棱,音力登。挟,音子沓,又音子协,又音协。肘,音张九。
像野鸡那样飞翔,君子得以登升。跻,是升的意思。郑玄笺注说:伊水洛水以南,白色为底,五色都具备而成章纹的,叫翚。这一章四个“如”字,都是指棱角的端正,形貌的显著。翚,是鸟儿中奇异的一种,所以用来比喻建成。这一章主要讲宗庙,君子所登升,是在祭祀的时候。翚,音辉,是雉的名称,《说文》说:“大飞。”跻,音子西。
[疏]“如跂”到“攸跻”。毛亨认为,说宫室的形制,像人踮起脚跟耸立手臂翅膀的样子,像箭矢的箭头有棱角的样子,像鸟儿舒展翅膀的样子,像野鸡奋飞的样子。宫室如此美好,君子所以登升居住。矢、鸟、翚是指形状而言。如跂不说人,是因为义理取于跂,说了跂就知道是人。又人手像鸟翼,为了押韵。说跂翼,就像人垂手直立,用来比喻屋壁上下正直。说如矢棱角,用来比喻四角端正。其斯革、斯飞,是说屋檐的态势像鸟儿飞翔。翼说的是形体,飞象征的是态势,各自取喻。郑玄认为这一章论宗庙,“如矢斯棘”,像人挟持弓箭戟起肘部,也是比喻棱角;“君子攸跻”,说登升祭祀,有所不同。传文“棘,棱廉”。正义说:说棱廉,就是指箭矢箭头的角为棘。大概古代有这个名称。郑玄笺注“棘戟”到“翼时”。正义说:古语称棘为戟,所以《明堂位》说:“越棘大弓。”隐十一年《左传》说:“子都拔棘。”都是戟。说像人挟持弓箭戟起肘部,是说射手左手持弓,右手拉弓,就戟起肘部,意思是右手的肘部,也比喻房屋的外角。像鸟儿夏暑又布革张开翅膀,《尧典》说:“仲夏,鸟兽希革。”注说:“夏天,鸟兽毛疏皮见。”那么说革,是说夏暑毛稀,皮革露见。在这个时候,必然舒展羽翼,所以不说翼而说革,解释它说革的本意。传文“跻,升”。正义说:《释诂》文。孙毓说:“君子所登升居住的地方。”郑玄笺注“伊洛”到“之时”。正义说:“伊水洛水以南,白色为底,五色都具备
翚”,《释鸟》文。李巡曰:“素质,五采备具,文章鲜明。”雉白质,五色为文。鸟如此色者希,故云“鸟之奇异者,故以成之”,解比象既多,最后言翚意也。下云“君子攸宁”,是寝息其中。此言“攸跻”,则是君子升下登上之辞。王所尊者,唯宗庙耳,故知此章主宗庙,言祭祀之时,下章主寝室,言燕息之时。
译“翚”,出自《尔雅·释鸟》。李巡说:“白色的底子,具备五种色彩,花纹鲜明。”野鸡是白色的底子,以五种颜色作为花纹。像这种颜色的鸟很少见,所以说“这是鸟中奇异的一种,所以用它来比喻”,解释比喻的形象已经很多,最后提到“翚”的意思。下文说“君子攸宁”,是指在其中休息安寝。这里说“攸跻”,则是君子上下登临的言辞。君王所尊重的,只有宗庙罢了,所以知道这一章主要讲宗庙,说的是祭祀的时候,下一章主要讲寝室,说的是宴饮休息的时候。
殖殖其庭,有觉其楹。殖殖,言平正也。有觉,言高大也。笺云:觉,直也。○殖,市力反。哙哙其正,哕哕其冥,正,长也。冥,幼也。笺云:哙哙,犹快快也。正,昼也。哕哕,犹煟煟也。冥,夜也。言居之昼日则快快然,夜则煟煟然,皆宽明之貌。○哙音快。正音政。哕,呼会反。冥,毛莫形反,郑莫定反。长,王丁丈反,崔直良反。幼,王如字,本或作“窈”,崔音杳。煟音谓,吕忱云:“火光貌。”
君子攸宁。笺云:此章主於寝,君子所安,燕息之时。
[疏]“殖殖”至“攸宁”。○毛以为,殖殖然平正者,其宫寝之前庭也。有觉然高大者,其宫寝之楹柱也。言宫寝庭既平正,楹又高大,宣王之所与翔列聚集於此者,皆是让德有礼之士。哙哙然宽博,其群臣之长者。哕哕然闲习,其群臣之幼者。长幼有礼,君子所以安也。○郑以为,言寝室殖殖然其庭平正,有调直者其楹柱。庭平柱直,处所宽明矣。快快然其昼日居之也,煟煟然其夜冥居之也。院宽室明,昼夜俱快,君子之所安息也。○传“有觉,言高大”。○笺“觉,直”。○正义曰:觉之为训,为大为直,故《礼记》注云:“觉,大也,直也。”传以屋之为美,在於高大,笺以柱之为善,贵於调直,故异训也。○传“正,长。冥,幼”。○正义曰:“正,长”,《释诂》文。“冥,幼”,《释言》文。王肃云:“宣王之臣,长者宽博哙哙然,少者闲习哕哕然。夫其所与翔於平正之庭,列於高大之楹,皆少长让德有礼之士,所以安也。”传意或然。而本或作“冥,窈”者,《尔雅》亦或作窈。孙炎曰:“冥,深闇之窈也。”某氏曰:“《诗》云:‘哕哕其冥。’”为冥窈於义实安,但於“正,长”之义不允,故据王注为毛说。冥所以得为幼者,郭璞曰“幼稚者冥昧”也。○笺“哙哙”至“之貌”。○正义曰:笺以此说宫室之形状,庭楹之平直,不得有长幼之义,故以正为昼,冥为夜,快快、煟煟为室宫宽明之貌。
下莞上簟,乃安斯寝。笺云:莞,小蒲之席也。竹苇曰簟。寝既成,乃铺席与群臣安燕为欢以落之。○莞音官,徐又九完反,草丛生水中,茎圆,江南以为席,形似小蒲而实非也。铺,普吴反,又音敷。乐音洛,本亦作“落”。乃寝乃兴,乃占我梦。言善之应人也。笺云:兴,夙兴也。有善梦则占之。○应,应对之应。
吉梦维何?维熊维罴,维虺维蛇。笺云:熊罴之兽,虺蛇之虫,此四者,梦之吉祥也。○熊,回弓反。罴,彼宜反。虺,许鬼反。蛇,市奢反。
[疏]“下莞”至“维蛇”。○正义曰:宣王命人下铺莞蒲,上施簟席,乃与群臣安燕为欢乐於此寝室之中。欢乐已讫,乃於其中寝寐焉。至晨乃兴起焉。於寐时有梦,乃占我所梦之事。其吉梦维何事乎?维梦见熊罴与虺蛇耳。言乃占我梦者,王自言已梦,命人占之。下云“大人占之”,乃是他人为王占梦也。言吉梦者,当时未有吉凶,据后占之为吉,故探言焉。此“乃安斯寝”之下无传,毛氏为燕以否,未可明也。○笺“莞小蒲”至“落之”。○正义曰:《释草》云:“莞,苻蓠。”某氏曰:“《本草》云:‘白蒲一名苻蓠,楚谓之莞蒲。’”郭璞曰:“今西方人呼蒲为莞蒲。今江东谓之苻蓠,西方亦名蒲,用为席。”言小蒲者,以莞、蒲一草之名,而司几筵有莞筵、蒲筵,则有大小,为席精粗,故得为两种席也。知莞用小蒲者,以《司几筵》设席,皆粗者在下,美者在上。其职云:“诸侯祭祀之席,蒲筵缋纯,加莞席纷纯。”以莞加蒲,明莞细而用小蒲,故知“莞,小蒲之席”也。竹苇曰簟者,以常铺在上,宜用坚物,故知竹簟也。且《诗》每云簟茀用为车蔽,是竹簟可知。以此考室之诗,室之初成,当有燕乐,故为寝室既成,铺席与群臣安燕为欢以乐之也。定本作“落”。此下莞上簟,虽是与群臣燕乐之席,其室内寝卧衽席亦当然也。《士丧礼》者,士礼也,云“
译庭院平正,楹柱高大。平正,是说平整端正。高大,是说高耸挺拔。郑玄笺注说:高大,就是笔直。殖,读音为市力反。群臣宽和,长者庄重,幼者娴雅。长,指年长。幼,指年幼。郑玄笺注说:宽和,就是和乐的样子。长,指白天。娴雅,就是光明明亮的样子。幼,指夜晚。说的是居住其中,白天则和乐愉快,夜晚则光明明亮,都是宽敞明亮的样子。哙,读音为快。长,读音为政。哕,读音为呼会反。冥,毛亨读为莫形反,郑玄读为莫定反。长,王肃读为丁丈反,崔灵恩读为直良反。幼,王肃读如本字,有的版本作“窈”,崔灵恩读为杳。煟,读音为谓,吕忱说:“是火光的样子。”
君子安居。郑玄笺注说:这一章主要讲寝室,君子所安处,是宴饮休息的时候。
[疏]“殖殖”到“攸宁”。○毛亨认为,平正的样子,是宫寝的前庭。高大的样子,是宫寝的楹柱。说的是宫寝的庭院既平整端正,楹柱又高大,宣王所与翱翔聚集在这里的,都是谦让有德有礼的士人。宽和的样子,是群臣中的长者。娴雅的样子,是群臣中的幼者。长幼都有礼,君子因此安处。○郑玄认为,说的是寝室庭院平正,楹柱笔直。庭院平整,柱子笔直,处所宽敞明亮。和乐的样子,是白天居住其中。光明的样子,是夜晚居住其中。庭院宽敞,室内明亮,昼夜都愉快,是君子安息的地方。○传“高大,是说高耸挺拔”。○笺“高大,笔直”。○正义说:高大的解释,为大为直,所以《礼记》注说:“高大,大也,直也。”传认为房屋的美,在于高大,笺认为柱子的善,贵在笔直,所以解释不同。○传“长,年长。幼,年幼”。○正义说:“长,年长”,是《释诂》的文句。“幼,年幼”,是《释言》的文句。王肃说:“宣王的臣子,年长的宽和,年轻的娴雅。他们所翱翔于平正的庭院,列于高大的楹柱,都是年轻年长谦让有德有礼的士人,所以安处。”传的意思或许如此。而有的版本作“冥,窈”的,《尔雅》也有的作窈。孙炎说:“冥,是深暗的窈。”某氏说:“《诗》说:‘娴雅其冥。’”作为冥窈在义理上确实安适,但对于“长,年长”的义理不恰当,所以依据王注作为毛说。冥所以能解释为幼的,郭璞说“幼稚者冥昧”也。○笺“宽和”到“的样子”。○正义说:笺以此说宫室的形状,庭院楹柱的平直,不能有长幼的义理,所以以长为昼,冥为夜,和乐、光明为室宫宽敞明亮的样子。
下铺蒲席,上铺竹席,于是安处就寝。郑玄笺注说:莞,是小蒲的席子。竹苇叫簟。寝室建成后,于是铺席与群臣安处宴饮欢乐以落成它。莞,读音为官,徐邈又读为九完反,草丛生在水中,茎圆,江南用来做席子,形状像小蒲但实际不是。铺,读音为普吴反,又读为敷。乐,读音为洛,有的版本也作“落”。于是就寝于是起床,于是占问我的梦。说的是善的应验人。郑玄笺注说:起,是早起。有善梦就占问它。应,是应对的应。
吉梦是什么?是熊是罴,是虺是蛇。郑玄笺注说:熊罴是兽,虺蛇是虫,这四者,是梦的吉祥。熊,读音为回弓反。罴,读音为彼宜反。虺,读音为许鬼反。蛇,读音为市奢反。
[疏]“下莞”到“维蛇”。○正义说:宣王命人下铺莞蒲,上铺簟席,于是与群臣安处宴饮欢乐在这寝室之中。欢乐已毕,于是其中寝寐。到早晨于是兴起。在寝寐时有梦,于是占问我所梦的事。那吉梦是什么事呢?是梦见熊罴与虺蛇罢了。说于是占问我的梦,是王自说已梦,命人占问它。下说“大人占之”,于是是他人为王占梦。说吉梦,是当时未有吉凶,据后占之为吉,所以预言之。此“于是安处就寝”之下无传,毛氏为燕以否,不可明也。○笺“莞小蒲”到“落成它”。○正义说:《释草》说:“莞,苻蓠。”某氏说:“《本草》说:‘白蒲一名苻蓠,楚叫它莞蒲。’”郭璞说:“现在西方人叫蒲为莞蒲。现在江东叫它苻蓠,西方也叫蒲,用来做席。”说小蒲,是因为莞、蒲一草之名,而司几筵有筵席、蒲席,则有大小,为席精粗,所以得为两种席。知道莞用小蒲,是因为《司几筵》设席,都粗者在下,美者在上。其职说:“诸侯祭祀的席,蒲席缋纯,加莞席纷纯。”以莞加在蒲上,明白莞细而用小蒲,所以知道“莞,是小蒲的席”也。竹苇叫簟,是因为常铺在上,宜用坚物,所以知道竹簟。且《诗》每说簟茀用来做车蔽,是竹簟可知。以此考室的诗,室之初成,当有宴乐,所以为寝室既成,铺席与群臣安处宴饮欢乐以乐之也。定本作“落”。这下莞上簟,虽是与群臣宴乐的席,其室内寝卧衽席也当然。《士丧礼》者,士礼也,说“
下莞上簟,衽如初”,则平常皆莞簟也。其寝卧之席,自天子以下,宜莞簟同。○传“言善之应人”。○正义曰:梦者,应人之物,善恶皆然。此据下文言吉梦,故云“善之应人”也。故《占梦》云:“献吉梦於王。”又曰:“乃舍萌于四方,以赠恶梦。”是梦有善恶也。○笺“熊罴”至“吉祥”。○正义曰:以熊罴四足而毛,谓之兽。虺蛇无足之物,故谓之虫也。生男女之征,故四者梦之吉祥。《释兽》云:“罴如熊,黄白文。”舍人曰:“罴如熊,色黄白也。”郭璞曰:“似熊而长头高脚,猛憨多力,能拔树木。关西呼曰貑罴。”《释鱼》云:“蝮虺,博三寸,首大如擘。”舍人曰:“蝮,一名虺。江淮以南曰蝮,江淮以北曰虺。”孙炎曰:“江淮以南谓虺为蝮,广三寸,头如拇指,有牙,最毒。”郭璞曰:“此自一种蛇,人自名为蝮虺。今蛇细颈大头,色如艾,绶文,文间有毛,似猪鬛。鼻上有钭。大者长七八尺。一名反鼻,如虺类。足以明此自一种蛇。”如郭意,此蛇人自名蝮虺,非南北之异。蛇实是虫,以有鳞,故在《释鱼》,且鱼亦虫之属也。
译“下莞上簟,衽如初”,说明平常都是使用莞席和簟席。至于寝卧的席子,从天子以下,应当都是莞席和簟席相同。○传文说“这是说吉兆应验于人”。○正义说:梦,是应验人事的事物,无论是善是恶都是如此。这里根据下文所说的吉梦,所以说“吉兆应验于人”。因此《占梦》篇说:“向君王进献吉梦。”又说:“于是将萌草放置在四方,用来赠送恶梦。”这说明梦有善有恶。○笺文“熊罴”到“吉祥”。○正义说:因为熊和罴有四只脚且长毛,所以称为兽。虺和蛇是没有脚的生物,所以称为虫。这是生育男女的征兆,所以这四种梦都是吉祥的。《释兽》说:“罴像熊,身上有黄白色的花纹。”舍人说:“罴像熊,颜色是黄白色的。”郭璞说:“像熊但头长脚高,凶猛憨厚且力气大,能拔起树木。关西地区叫它貑罴。”《释鱼》说:“蝮虺,宽三寸,头大如拇指。”舍人说:“蝮,又名虺。江淮以南叫蝮,江淮以北叫虺。”孙炎说:“江淮以南把虺称为蝮,宽三寸,头像拇指,有毒牙,毒性最强。”郭璞说:“这本来就是一种蛇,人们自己叫它蝮虺。现在的蛇细颈大头,颜色像艾草,有绶带般的纹路,纹路间有毛,像猪鬃。鼻子上有钭状突起。大的长七八尺。又名反鼻,属于虺类。足以说明这本来就是一种蛇。”按照郭璞的意思,这种蛇是人们自己命名为蝮虺的,并非南北名称不同。蛇确实是虫,因为身上有鳞片,所以列在《释鱼》中,况且鱼也是虫的属类。
大人占之:“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维虺维蛇,女子之祥。”笺云:大人占之,谓以圣人占梦之法占之也。熊罴在山,阳之祥也,故为生男。虺蛇穴处,阴之祥也,故为生女。○大音泰。后“大人”同。
[疏]笺“大人”至“生女”。○正义曰:以占梦之官,中士耳,而言大人占之,明其法天人所为,故云“圣人占梦之法占之”。圣人有法解则占之,故《左传》文公之梦,子犯占之;简子之梦,问诸史墨,不必要占梦之官乃得占也。此及《无羊》皆云“大人占之”,则占梦者,圣人之法。《正月》云:“召彼故老,讯之占梦。”讥之者,以王不尚道德,专信征祥,侮慢故老,故刺之。不谓梦不当占也。熊罴大较是山兽,亦居泽在穴,故《韩奕》云:“川泽訏訏,有熊有罴。”《秋官·穴氏》注云:“熊罴之属,冬藏者也。烧其所食之物於穴外,以诱出之。”是也。
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半珪曰璋。裳,下之饰也。璋,臣之职也。笺云:男子生而卧於床,尊之也。裳,昼日衣也。衣以裳者,明当主於外事也。玩以璋者,欲其比德焉。正以璋者,明成之有渐。○衣,於既反。注“衣以裳”、下“衣之裼”同。璋音章。
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笺云:皇犹煌煌也。芾者,天子纯朱,诸侯黄朱。室家,一家之内。宣王将生之子,或且为诸侯,或且为天子,皆将佩朱芾煌煌然。○喤音熿,华彭反,沈又呼彭反,声也。芾音弗。煌音皇。
[疏]“乃生”至“君王”。○毛以为,王前梦熊罴,果有效验,乃生男子矣。生讫,则寝卧之於床,尊之。又则衣著之以裳,玩弄之以璋也。裳明习为卑下,璋见效奉臣职。时已其泣声太煌煌然,至其长大,皆佩朱芾。於此煌煌然,由王家室之内,或为诸侯之君,或为天子之王,故皆佩朱芾也。○郑唯“裳为主外事”,“璋比德之有渐”。馀同。○传“半圭”至“之职”。○正义曰:知“璋,半圭”者,《典瑞》云:“四圭有邸以祀天。两圭有邸以祀地。圭璧以祀日月。璋邸射以祀山川。”从上而下,递减其半,故知“半圭曰璋”。“裳,下之饰”,《易·文言》文也。裳为下饰,以璋配裳,故知见臣之职也。宣王子孙当为君,而言臣下者,王肃云:“言无生而贵之也。明欲为君父,当先知为臣子也。”璋而得为臣职者,王肃云:“群臣之从王行礼者奉璋。”又《棫朴》曰:“奉璋峨峨,髦士攸宜。”是也。○笺“男子”至“有渐”。○正义曰:笺以下章与此相对。以下女子寝之地,明男子生而卧之床,尊之也。以下“载衣之裼”,裼是夜卧之衣,故云“裳,昼日衣”也。一昼一夜,明取内外为义,故知男子衣以裳,明当主外事;女子衣以裼,明当主内事也。女子弄之瓦,瓦,纺塼也,以女子之所有事;明玩以璋者,亦男子之所有事。君子於玉比德焉,故知以璋欲其比德也。玉不用圭而以璋者,明成人之有渐。璋是圭之半,故言渐也。下句乃言“其泣喤喤”,则此所陈,皆在孩幼。《礼记》郑注云:“人始生在地,男子已寝之床。”又非始生也。盖圣人因事记义。子之初生,暂行此礼,不知生经几日而为之也。何则?女子不可恒寝於地竟无裳,男子亦不容无褓,且甫言其泣,则未能自弄璋,明暂时示男女之别耳。○笺“芾者”至“黄朱”。○正义曰:笺以经言“室家君王”,则有诸侯与天子而同言朱芾,故云“天子纯朱,诸侯黄朱”也。芾从裳色,祭时服纁裳,故芾用朱赤。但芾所以明尊卑,虽同色而有差降。《乾凿度》以为,天子之朝朱芾,诸侯之朝赤芾,朱深於赤,故《困封》注云“朱深云赤”是矣。此论诸侯,则王子或封畿内,或以功德外封,皆为诸侯也。而文同朱芾,明对文则朱赤深浅有异,散之则皆谓之朱。故天子纯朱,明其深也;诸侯黄朱,明其浅也。举其大色,皆得为朱芾也。
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犭军,
译占梦的大人说:“梦见熊和罴,是生男孩的吉兆;梦见虺和蛇,是生女孩的吉兆。”郑玄笺注说:占梦的大人说,是指用圣人占梦的方法来占梦。熊和罴在山中,是阳气的吉兆,所以预示生男孩。虺和蛇在穴中居住,是阴气的吉兆,所以预示生女孩。“大”字读作“泰”。后面的“大人”与此相同。
[疏]郑玄笺注从“大人”到“生女”。○正义说:因为占梦的官员,只是中士罢了,而说大人来占梦,显然表明其方法是天人所为,所以说“用圣人占梦的方法来占梦”。圣人有法则可以解释就进行占梦,所以《左传》中文公的梦,由子犯来占梦;赵简子的梦,去问史墨,不一定非要占梦的官员才能占梦。这里和《无羊》都说是“大人占之”,那么占梦者,就是圣人的法则。《正月》说:“召来那些老臣,询问他们占梦。”讥讽他们,是因为周王不崇尚道德,专门相信征兆吉祥,轻慢老臣,所以讽刺他。并不是说梦不应当占。熊和罴大体上是山兽,也居住在沼泽和洞穴中,所以《韩奕》说:“川泽广阔,有熊有罴。”《秋官·穴氏注》说:“熊罴这类动物,是冬天藏起来的。在洞穴外烧它们吃的东西,来引诱它们出来。”就是这样。
于是生了男孩,让他睡在床上,给他穿上衣裳,给他玩弄玉璋。半块圭叫做璋。裳,是下身的装饰。璋,是臣子的职事。郑玄笺注说:男孩生下来睡在床上,是尊重他。裳,是白天穿的衣服。给他穿上裳,表明他将来主管外事。让他玩弄璋,是希望他比拟玉的德行。用璋来端正他,表明成人的过程是循序渐进的。“衣”字读作“於既反”。注“衣以裳”、下面“衣之裼”相同。璋音章。
他哭声洪亮,红色的蔽膝辉煌耀眼,成为一家的君主或天下的君王。郑玄笺注说:皇,就是辉煌的样子。蔽膝,天子用纯红色,诸侯用黄红色。室家,指一家之内。宣王将要出生的儿子,有的暂且成为诸侯,有的暂且成为天子,都将佩戴红色的蔽膝,辉煌耀眼。“喤”音熿,华彭反,沈又呼彭反。芾音弗。煌音皇。
[疏]“乃生”到“君王”。○毛亨认为,周王先前梦见熊罴,果然应验,于是生了男孩。生下来后,就让他睡在床上,尊重他。又给他穿上裳,让他玩弄璋。穿裳表明习于卑下,玩璋表明效法臣子的职事。当时他的哭声非常洪亮,等到他长大,都佩戴红色的蔽膝。在这里辉煌耀眼,从王室之内,有的成为诸侯的君主,有的成为天子的君王,所以都佩戴红色的蔽膝。○郑玄只有“裳为主外事”,“璋比德之有渐”不同。其余相同。○传“半圭”到“之职”。○正义说:知道“璋,半圭”的,是因为《典瑞》说:“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两圭有邸用来祭祀地。圭璧用来祭祀日月。璋邸射用来祭祀山川。”从上到下,递减一半,所以知道“半圭曰璋”。“裳,下之饰”,是《易·文言》的话。裳是下身的装饰,用璋配合裳,所以知道是看见臣子的职事。宣王的子孙应当做君主,而说臣下,王肃说:“是说没有生下来就尊贵的。表明想做君父,应当先知道做臣子。”璋而能成为臣职的,王肃说:“群臣跟随君王行礼时捧着璋。”又《棫朴》说:“捧着璋峨峨然,英俊之士所适宜。”就是这样。○笺“男子”到“有渐”。○正义说:笺注以下章与此相对。以下女子睡在地上,表明男子生下来睡在床上,是尊重他。以下“载衣之裼”,裼是夜间睡觉的衣服,所以说“裳,昼日衣”。一昼一夜,表明取内外之义,所以知道男子穿裳,表明应当主管外事;女子穿裼,表明应当主管内事。女子玩弄瓦,瓦是纺砖,是女子所做的事;表明玩弄璋,也是男子所做的事。君子对于玉比拟德行,所以知道用璋是希望他比拟德行。玉不用圭而用璋,表明成人是循序渐进的。璋是圭的一半,所以说渐。下句才说“其泣喤喤”,那么这里所说的,都在孩提幼年。《礼记》郑注说:“人刚生在地上,男子已经睡在床上。”又不是刚生下来。大概是圣人因事记义。孩子刚生,暂时实行这些礼仪,不知道生下来几天才做的。为什么呢?女子不可能一直睡在地上而没有裳,男子也不允许没有襁褓,而且刚说他哭,那么还不能自己玩璋,明显是暂时显示男女的区别罢了。○笺“芾者”到“黄朱”。○正义说:笺注因为经文说“室家君王”,那么有诸侯和天子而同说朱芾,所以说“天子纯朱,诸侯黄朱”。芾跟随裳的颜色,祭祀时穿纁色的裳,所以芾用朱红色。但芾是用来表明尊卑的,虽然同色而有差别。《乾凿度》认为,天子的朝服朱芾,诸侯的朝服赤芾,朱比赤深,所以《困封》注说“朱深云赤”是对的。这里论诸侯,那么王子有的封在畿内,有的因功德封在外,都是诸侯。而文同朱芾,表明对文则朱赤深浅有异,散言之则都称为朱。所以天子纯朱,表明其深;诸侯黄朱,表明其浅。举其大色,都称为朱芾。
于是生了女孩,让她睡在地上,给她穿上襁褓,让她玩弄纺砖。
褓也。瓦,纺塼也。笺云:卧於地,卑之也。褓,夜衣也。明当主於内事。纺塼,习其一有所事也。○裼,他计反,《韩诗》作“褅”,音同。褓音保。齐人名小儿被为褅。纺,芳罔反。塼音专,本又作“专”。
译褓,是婴儿的包被。瓦,指纺塼。郑玄笺注说:睡在地上,表示地位卑微。褓,是夜间穿着的衣服。这表明她应当主管内宅的事务。纺塼,是练习某一项具体事务。○裼,音“他计”,《韩诗》中写作“褅”,读音相同。褓,音“保”。齐地的人称小儿的被子为褅。纺,音“芳罔”。塼,音“专”,原本也写作“专”。
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诒罹。妇人质无威仪也。罹,忧也。笺云:仪,善也。妇人无所专於家事,有非非妇人也,有善亦非妇人也。妇人之事,惟议酒食尔,无遗父母之忧。○诒,本又作“贻”,以之反,遗也。罹,本又作“离”,力驰反。遗,唯季反。
[疏]“乃生女”至“诒罹”。○毛以为,前梦虺蛇,今乃生女子矣。生讫,则寝卧之於地以卑之,则又衣著之以褓衣,则玩弄之以纺塼,习其所有事也。此女子至其长大,为行谨慎,无所非法,质少文饰,又无威仪,唯酒事。於是乃谋议之,无於父母而遗之以忧也。若妇礼不谨,为夫所出,是遗父母以忧。言能恭谨,不遗父母忧也。○郑唯以仪为善为异。馀同。○传“裼,褓也。瓦,纺塼”。○正义曰:《书传》说成王之幼云:“在襁褓,褓,缚儿被也。”故笺以为夜衣。以璋是全器,则瓦非瓦砾而已,故云“瓦,纺塼”。妇人所用瓦唯纺塼而已,故知也。毛以裳为下饰,则褓不必主内事。侯苞云:“示之方也。”明褓制方令女子方正事人之义。○传“妇人质”无“威仪”。○正义曰:以妇人少所交接,故云“质无威仪”,谓无如丈夫折旋揖让棣棣之多。其妇容之仪则有之矣,故《东山》曰“九十其仪”,言多仪也。○笺“仪善”至“非妇人”。○正义曰:“仪,善”,《释诂》文也。言有非有善,皆非妇人之事者,妇人,从人者也。家事统於尊,善恶非妇人之所有耳。不谓妇人之行无善恶也。
《斯干》九章,四章章七句,五章章五句。
《无羊》,宣王考牧也。厉王之时,牧人之职废。宣王始兴而复之,至此而成,谓复先王牛羊之数。
[疏]《无羊》四章,章八句。○正义曰:作《无羊》诗者,言宣王考牧也。谓宣王之时,牧人称职,牛羊复先王之数,牧事有成,故言考牧也。经四章,言牛羊得所,牧人善牧,又以吉梦献王,国家将有休庆,皆考牧之事也。○笺“厉王”至“之数”。○正义曰:此美其新成,则往前尝废,故本厉王之时。今宣王始兴而复之,选牧官得人,牛羊蕃息,至此而牧事成功,故谓之考牧。又解成者,正谓复先王牛羊之数也。言至此而成者,初立牧官,数未即复,至此作诗之时而成也。王者牛羊之数,经典无文,亦应有其大数。今言考牧,故知复之也。《周礼》有牧人下士六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六十人。又有牛人、羊人、犬人、鸡人,唯无豕人。郑以为,豕属司空,《冬官》亡,故不见。《夏官》又有牧师,主养马。此宣王所考,则应六畜皆备。此独言牧人者,《牧人·注》云“牧人,养牲於野田者”。其职曰:“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则六畜皆牧人主养,其馀牛人、羊人之徒,各掌其事,以供官之所须,则取於牧人,非放牧者也。《羊人职》曰:“若牧人无牲,则受布於司马,买牲而供之。”是取於牧人之事也。唯马是国之大用,特立牧师、圉人,使别掌之。则盖拟驾用者属牧师,令生息者属牧人,故牧人有六牲。郑云:“六牲,谓牛、马、羊、豕、犬、鸡。”是牧人亦养马也。此诗主美放牧之事,经有“牧人乃梦”,故唯言牧人也。牧人六畜皆牧,此诗唯言牛羊者,经称“尔牲则具”,主以祭祀为重,马则祭之所用者,少豕犬鸡则比牛羊为卑,故特举牛羊,以为美也。
谁谓尔无羊?三百维群。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黄牛黑唇曰犉。笺云:尔,女也。女,宣王也。宣王复古之牧法,汲汲於其数,故歌此诗以解之也。谁谓女无羊?今乃三百头为一群。谁谓女无牛?今乃犉者九十头。言其多矣,足如古也。○犉,本又作“”,而纯反。尔羊来思,其角濈濈。聚其角而息濈濈然。笺云:言此者,美畜产得其所。○濈,本又作“<角咠>”,亦作“戢”,庄立反。畜,许又反。
尔牛来思,其耳湿湿。呞而动,其耳湿湿然。○湿,始立反,又尸立反,又处立反。呞,本又作“<齿司>”,亦作“齝”,丑
译没有过失,没有威仪,只议论酒食,不给父母留下忧患。妇人质朴,没有威仪。罹,忧愁。《笺》说:仪,善。妇人对于家事没有专断权,有过失不是妇人的过错,有善行也不是妇人的功劳。妇人的职责,只是议论酒食罢了,不给父母留下忧愁。○诒,原本又作“贻”,音义为“遗”,遗留。罹,原本又作“离”,音义为“忧”。遗,音义为“唯季反”。
[疏]“乃生女”到“诒罹”。○毛亨认为,先前梦见虺蛇,现在却生了女儿。生下来后,就把她放在地上以表示卑下,又给她穿上襁褓,让她玩弄纺砖,让她熟悉她所应做的事。这个女子长大后,行为谨慎,没有不合礼法的地方,质朴少文饰,又没有威仪,只关心酒食。于是谋划议论这些事,不给父母留下忧愁。如果妇礼不谨,被丈夫休弃,就是给父母留下忧愁。这里说她能恭敬谨慎,不给父母留下忧愁。○郑玄只把“仪”解释为“善”,与其他解释不同。其余相同。○《传》说:“裼,襁褓。瓦,纺砖。”○正义说:《书传》讲述成王年幼时说:“在襁褓中,襁褓,是包裹婴儿的被子。”所以《笺》认为是夜间穿的衣物。因为玉璋是完整的器物,那么瓦就不是瓦砾而已,所以说“瓦,纺砖”。妇人使用的瓦器只有纺砖,所以知道这一点。毛亨认为裳是下身的装饰,那么襁褓不一定主要指内务。侯苞说:“示之方也。”说明襁褓制成方形,是让女子懂得方正事人的道理。○《传》说“妇人质”没有“威仪”。○正义说:因为妇人交际少,所以说“质朴没有威仪”,是指没有像男子那样折旋揖让、从容自得的多礼。但妇容的仪节是有的,所以《东山》说“九十其仪”,是说仪节很多。○《笺》说“仪善”到“非妇人”。○正义说:“仪,善”,是《释诂》中的文句。说有过失有善行,都不是妇人的事,因为妇人是从属于人的。家事统属于尊长,善恶不是妇人所拥有的。不是说妇人的行为没有善恶。
《斯干》九章,四章每章七句,五章每章五句。
《无羊》,是宣王考察牧事。厉王时期,牧人的职责被废弃。宣王开始振兴并恢复它,到这时才完成,意思是恢复了先王牛羊的数量。
[疏]《无羊》四章,每章八句。○正义说:作《无羊》这首诗的人,说的是宣王考察牧事。意思是宣王时期,牧人称职,牛羊恢复了先王的数量,牧事有成,所以说考察牧事。经文四章,说牛羊得到妥善安置,牧人善于放牧,又用吉梦献给君王,国家将有喜庆,都是考察牧事的内容。○《笺》说“厉王”到“之数”。○正义说:这里赞美它新近成功,那么以前曾经废弃,所以追溯到厉王时期。现在宣王开始振兴并恢复它,选拔牧官得人,牛羊繁殖,到这时牧事成功,所以称为考察牧事。又解释“成”的意思,正是指恢复了先王牛羊的数量。说“到这时才完成”,是因为刚设立牧官时,数量没有立即恢复,到作诗的时候才完成。君王牛羊的数量,经典中没有明文记载,但也应该有大概的数量。现在说考察牧事,所以知道是恢复了。《周礼》有牧人下士六人,库一人,史二人,徒六十人。又有牛人、羊犬人、鸡人,只有没有豕人。郑玄认为,豕属于司空,《冬官》缺失,所以没有记载。《夏官》又有牧师,主管养马。这宣王所考察的,应该六畜都具备。这里只说牧人,《牧人·注》说“牧人,在野外放养牲畜的人”。他的职责说:“掌管放养六牲而使其繁殖。”那么六畜都由牧人主管放养,其余牛人、羊人等,各自掌管其事,以供官府所需,就从牧人那里取用,不是放牧的。《羊人职》说:“如果牧人没有牲畜,就从司马那里接受布帛,买牲畜来供应。”这是从牧人那里取用的事。只有马是国家的大用,特别设立牧师、圉人,让他们分别掌管。那么大概拟驾用的属于牧师,令其繁殖的属于牧人,所以牧人有六牲。郑玄说:“六牲,指牛、马、羊、豕、犬、鸡。”牧人也养马。这首诗主要赞美放牧的事,经文有“牧人乃梦”,所以只说牧人。牧人六畜都放牧,这首诗只说牛羊,经文称“尔牲则具”,主要重视祭祀,马是祭祀所用的,少豕犬鸡则比牛羊地位低,所以特别举出牛羊,作为赞美。
谁说你没有羊?三百头为一群。谁说你没有牛?九十头是黑唇黄牛。黄牛黑唇叫犉。《笺》说:尔,你。你,指宣王。宣王恢复古代的牧法,急切关注数量,所以唱这首诗来解释它。谁说你没有羊?现在三百头为一群。谁说你没有牛?现在黑唇黄牛九十头。说它们很多,足以像古代一样。○犉,原本又作“”,音义为“而纯反”。你的羊来了,它们的角聚拢而休息,濈濈然。《笺》说:说这个,是赞美牲畜得到妥善安置。○濈,原本又作“<角咠>”,也作“戢”,音义为“庄立反”。畜,音义为“许又反”。
你的牛来了,它们的耳朵湿润。反刍而动,耳朵湿湿然。○湿,音义为“始立反”,又“尸立反”,又“处立反”。呞,原本又作“<齿司>”,也作“齝”,音
之反,一音初之反,郭注《尔雅》云:“食已,复出嚼之也。今江东呼齝为齥,音漏,洩也。”
译“之”字的反切,另一种读音是“初之”的反切,郭璞在《尔雅》注中说:“吃过之后,又吐出来重新咀嚼。现在江东地区把‘齝’称为‘齥’,读音为‘漏’,意思是泄漏。”
[疏]传“黄牛黑唇曰犉”。○正义曰:《释畜》云:“黑唇曰犉。”传言黄牛者,以言黑唇,明不与深色同。而牛之黄者众,故知是黄牛也。某氏亦曰:“黄牛黑唇曰犉。”○笺“女宣王”至“如古”。○正义曰:以“谁谓”是发问之辞。“三百维群”,“九十其犉”,是报答之语,故知宣王汲汲於其数。诗人歌此以解之也。羊三百头为群,故一群有三百,不知其群之有多少也。犉者九十头,直知犉者有九十,亦不知其不犉者之数也。以一群三百,直犉者九十,则羊多牛众,故云足如古之法也。
或降于阿,或饮于池,或寝或讹。讹,动也。笺云:言此者,美其无所惊畏也。○讹,五戈反,又五何反,《韩诗》作“譌”。譌,觉也。尔牧来思,何蓑何笠,或负其餱。何,揭也。蓑所以备雨,笠所以御暑。笺云:言此者,美牧人寒暑饮食有备。○何,何可反,又音河。下及注同。蓑,素戈反,草衣也。笠音立。餱音侯。揭音竭,又其谒反。
三十维物,尔牲则具。异毛色者三十也。笺云:牛羊之色异者三十,则女之祭祀,索则有之。○索,色白反。
[疏]传“蓑所以”至“御暑”。○正义曰:蓑唯备雨之物,笠则元以御暑,兼可御雨,故《良耜》传曰:“笠所以御暑雨也。”《既夕礼》亦有蓑笠,注俱以为御雨。不以笠御暑者,以彼蓑笠同瑽车所载。槁车,潦车也,为雨而设,故不同也。○传“异毛色者三十”。○正义曰:经言“三十维物”,则每色之物皆有三十,谓青赤黄白黑,毛色别异者各三十也。祭祀之牲,当用五方之色,故笺云:“汝之祭祀,索则有之。”
尔牧来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笺云:此言牧人有馀力,则取薪蒸、搏禽兽以来归也。粗曰薪,细曰蒸。○蒸,之烝反。搏音博。下同。亦作“捕”,音步。尔羊来思,矜矜兢兢,不骞不崩。矜矜兢兢,以言坚彊也。骞,亏也。崩,群疾也。○兢,其冰反。骞,起虔反。
麾之以肱,毕来既升。肱,臂也。升,升入牢也。笺云:此言扰驯从人意也。○麾,毁皮反。肱,古弘反。驯音巡,又常遵反。
[疏]传“骞,亏”。○正义曰:定本亦然。《集注》“亏”作“曜”。
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旐维旟矣。笺云:牧人乃梦见人众相与捕鱼,又梦见旐与旟。占梦之官得而献之於宣王,将以占国事也。○旐音兆。旟音馀。大人占之:“众维鱼矣,实维丰年;阴阳和则鱼众多矣。笺云:鱼者,庶人之所以养也。今人众相与捕鱼,则是岁熟相供养之祥也。《易·中孚卦》曰:“豚鱼吉。”○养,羊亮反。下同。供,九用反。
旐维旟矣,室家溱溱。”溱溱,众也。旐旟所以聚众也。笺云:溱溱,子孙众多也。○溱,侧巾反。
[疏]“牧人”至“溱溱”。○正义曰:牧人所牧既服,乃复为王兴梦。梦见众人维相与捕鱼矣,又梦见旐维旟矣。牧人既为此梦,以告占梦之官,占梦之官又献之於王。王乃令以大夫占梦之法占之。梦见众维鱼矣者,“实维丰年”,是岁熟相供养之祥。梦见旐维旟矣者,“室家溱溱”,是男女众多之象。岁熟民滋,是国之休庆也。○笺“牧人”至“国事”。○正义曰:知者,以下云“大人占之”,是王使占之,明有所由,得达於王。梦事,梦官所掌,明本牧人既作此梦,不知吉凶,以问占梦之官。占梦知其为国之祥,故献之也。《占梦职》曰:“岁终献吉梦於王。王拜受之。”彼所献者,谓天下臣民有为国梦者,其官得而献之,非占梦之官身自梦也,故知此以占梦之官得而献之。所梦是年丰岁熟民众之祥,故知以占国事。○传“阴阳”至“众多”。○正义曰:以《鱼丽》之义言之,太平而万物盛多,故知阴阳和。经言“众维鱼矣”,乃谓捕鱼者多。传云鱼多者,言由鱼多,故捕者众,解人共捕之意。○笺“鱼者”至“豚鱼吉”。○正义曰:鱼者,庶民之所以养者,以庶民不得杀犬豕,维捕鱼以食之,是
译[疏]传文说“黄毛黑嘴的牛叫犉”。○正义说:《释畜》说:“黑嘴的叫犉。”传文中提到黄牛,是因为说到黑嘴,显然不与深色相同。而黄毛的牛很多,所以知道是黄牛。某氏也说:“黄毛黑嘴的牛叫犉。”○笺文从“女宣王”到“如古”。○正义说:因为“谁谓”是发问的辞语。“三百维群”,“九十其犉”,是回答的话,所以知道宣王急切地关注这些数目。诗人歌唱这些来解释它。羊三百头为一群,所以一群有三百,不知道有多少群。犉牛有九十头,只知道犉牛有九十,也不知道不是犉牛的数量。因为一群三百,其中犉牛只有九十,那么羊多牛众,所以说足以符合古法。
有的下到山阿,有的在池边饮水,有的睡觉有的活动。讹,是活动。笺文说:说这些,是赞美它们无所惊惧。○讹,音五戈,又音五何,《韩诗》作“譌”。譌,是觉醒。你放牧归来,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有的背着干粮。何,是披戴。蓑衣用来防雨,斗笠用来遮阳。笺文说:说这些,是赞美牧人寒暑饮食都有准备。○何,音何可,又音河。下文及注相同。蓑,音素戈,草编的衣服。笠,音立。餱,音侯。揭,音竭,又音其谒。
三十头毛色各异,你的祭品就齐全了。异毛色者三十也。笺文说:牛羊毛色不同的有三十种,那么你的祭祀,寻求就有。○索,音色白。
[疏]传文从“蓑所以”到“御暑”。○正义说:蓑衣只是防雨的物品,斗笠本来用来遮阳,也可以防雨,所以《良耜》传文说:“斗笠用来遮阳雨。”《既夕礼》也有蓑衣斗笠,注解都认为是防雨。不用斗笠遮阳,是因为那里的蓑衣斗笠同装在槁车上。槁车,是潦车,为下雨而设,所以不同。○传文“异毛色者三十”。○正义说:经文说“三十维物”,那么每种颜色的物品都有三十,指青赤黄白黑,毛色不同的各三十。祭祀的牺牲,应当用五方的颜色,所以笺文说:“你的祭祀,寻求就有。”
你放牧归来,带着柴草和细枝,带着雌兽和雄兽。笺文说:这是说牧人有馀力,就取柴草、捕捉禽兽回来。粗的叫薪,细的叫蒸。○蒸,音之烝。搏,音博。下文相同。也作“捕”,音步。你的羊群归来,强壮谨慎,不亏损不生病。矜矜兢兢,是说坚强。骞,是亏损。崩,是群病。○兢,音其冰。骞,音起虔。
挥动臂膀指挥,全部来到并进入圈栏。肱,是臂。升,是升入牢圈。笺文说:这是说驯服顺从人意。○麾,音毁皮。肱,音古弘。驯,音巡,又音常遵。
[疏]传文“骞,亏”。○正义说:定本也是这样。《集注》“亏”作“曜”。
牧人于是做梦,梦见众人捕鱼,梦见旐旗变成旟旗。笺文说:牧人于是梦见众人一起捕鱼,又梦见旐和旟。占梦的官员得到后献给宣王,将要占卜国事。○旐,音兆。旟,音馀。大人占卜说:“梦见众人捕鱼,确实是丰年;阴阳调和则鱼众多。笺文说:鱼,是百姓赖以养生的。现在众人一起捕鱼,这是年成丰收互相供养的吉兆。《易·中孚卦》说:“豚鱼吉。”○养,音羊亮。下文相同。供,音九用。
梦见旐旗变成旟旗,家庭人口众多。”溱溱,是众多。旐旟用来聚集众人。笺文说:溱溱,是子孙众多。○溱,音侧巾。
[疏]从“牧人”到“溱溱”。○正义说:牧人所牧养的牲畜已经驯服,于是又为王兴梦。梦见众人一起捕鱼,又梦见旐旗变成旟旗。牧人做了这个梦,告诉占梦的官员,占梦的官员又献给王。王于是命令用大夫占梦的方法来占卜。梦见众人捕鱼,“确实是丰年”,是年成丰收互相供养的吉兆。梦见旐旗变成旟旗,“家庭人口众多”,是男女众多的象征。年成丰收人口滋生,是国家的喜庆。○笺文从“牧人”到“国事”。○正义说: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下文说“大人占之”,是王让人占卜,显然有缘由,能传达给王。梦的事,由梦官掌管,显然原本牧人做了这个梦,不知吉凶,去问占梦的官员。占梦的官员知道这是国家的吉兆,所以献给王。《占梦职》说:“年终向王献吉梦。王拜受。”那里所献的,是指天下臣民有为国做的梦,官员得到后献给王,不是占梦的官员自己做的梦,所以知道这里是由占梦的官员得到后献给王。所梦的是年丰岁熟民众众多的吉兆,所以知道用来占卜国事。○传文从“阴阳”到“众多”。○正义说:根据《鱼丽》的意义来说,太平而万物盛多,所以知道阴阳调和。经文说“众维鱼矣”,是说捕鱼的人多。传文说鱼多,是说因为鱼多,所以捕鱼的人众,解释人们一起捕鱼的意思。○笺文从“鱼者”到“豚鱼吉”。○正义说:鱼,是百姓赖以养生的,因为百姓不能杀狗猪,只捕鱼来吃,这是
所以养也。岁穀不熟,则无以相养。会众人相与捕鱼,则是岁熟相供养之祥。引《易·中孚卦》曰“豚鱼吉”者,《孟子》曰:“七十者可以食鸡豚。”豚鱼俱是养老之物,故引之以证鱼可供养也。彼注云:“三辰在亥,亥为豕,爻失正,故变而从小,名言豚耳。四辰在丑,丑为鳖蟹。鳖蟹,鱼之微者,爻得正,故变而从大,名言鱼耳。三体兑,兑为泽,四、上值天渊,二、五皆坎爻,坎为水,二侵泽,则豚利五,亦以水灌渊则鱼利。豚鱼以喻小民也,而为明君贤臣恩意所供养,故吉。”如彼注意,以豚鱼喻小民,与此乖者,以《彖》云“豚鱼吉”,信及豚鱼,喻则泽及民。观《彖》为说,此则断章取义,故不同也。
译这是用来供养的。如果年成不好,谷物歉收,就没有东西来互相供养。众人聚在一起捕鱼,这是年成丰熟、互相供养的吉兆。引用《易经·中孚卦》说“豚鱼吉”,是因为《孟子》说:“七十岁的人可以吃鸡肉和猪肉。”猪和鱼都是用来养老的食物,所以引用它来证明鱼可以用来供养。那家注解说道:“三爻在亥位,亥对应猪,爻位不正,所以变小,称为豚。四爻在丑位,丑对应鳖蟹。鳖蟹是微小的鱼类,爻位得正,所以变大,称为鱼。三爻体属兑卦,兑为泽,四爻和上爻对应天渊,二爻和五爻都是坎爻,坎为水,二爻侵入泽中,则对豚有利,五爻用水灌注深渊,则对鱼有利。豚和鱼用来比喻小民,受到明君贤臣恩意的供养,所以吉祥。”如果按照那家注解的意思,用豚鱼来比喻小民,这与本文相违背,因为《彖传》说“豚鱼吉”,意思是诚信能及于豚鱼,比喻恩泽能及于百姓。观察《彖传》的说法,这里则是断章取义,所以不同。
《无羊》四章,章八句。
《鸿雁之什》十篇,三十二章,二百三十句。
卷十二 十二之一
卷十二 十二之一
◎节南山之什诂训传第十九
陆曰:从此至《何草不黄》,凡四十四篇,前儒申毛,皆以为幽王之变小雅。郑以《十月之交》以下四篇,是厉王之变小雅。汉兴之初,师移其篇次,毛为《诂训》,因改其第焉。
《节南山》,家父刺幽王也。家父,字,周大夫也。○节,在切反,又如字,又音截,下及注同,高峻貌。《韩诗》云:“视也。”父音甫。注及下同。
[疏]“《节南山》十章,上六章章八句,下四章章四句”至“幽王”。○正义曰:家父吉甫,诗辞自有名字。其馀有名者,他《书传》记有之。《左传》引《桑柔》,谓之周芮良夫之诗,是也,故叙得据之。而言其不言者,皆不知也。或云大夫者,止知是大夫所作,不得姓名,故不言也。颂及风、颂正经,唯《公刘》等三篇言召康公以外,皆不言作者姓名。《外传》谓《棠棣》为周文公之诗,《思文》为周文公之颂,则二篇周公作也。《外传》尚得言之,叙者不容不知,盖以正诗天下同心歌咏,故例不言耳。《公刘》三篇言戒成王,戒须有主,不得天下共戒,故特见召康公耳。又诸言姓名爵谥者,皆是王朝公卿大夫。《绵蛮》谓士为微臣,不言姓名,盖以士位卑微,名不足录也。推此则太子之傅及寺人谭大夫不言姓名,亦为微也。又变风唯《七月》、《鸱鸮》言周公所作,其馀皆无作者姓名,亦以诸侯之大夫位比天子之士官位亦微,故皆无见姓名者也。唯鲁人作颂非常,特详其事,言行父请周史克作颂耳。不然,岂变风十有二国,其诗百有馀篇,作者不知一人也?○笺“家父,字,周大夫”。○正义曰:卒章传已云:“家父,周大夫。”但不言家父是字。此辨其字,因言其官,所以笺、传重也。知字是大夫者,以《春秋》之例,天子大夫则称字。桓十五年“天王使家父来求车”,以字见经,文与此同,故知此字亦是大夫也。桓十五年上距幽王之卒七十五岁,此诗不知作之早晚。若幽王之初,则八十五年矣。韦昭以为平王时作。此言不废作在平、桓之世,而上刺幽王。但古人以父为字,或累世同之。宋大夫有孔父者,其父正考父,其子木金父,此家氏或父子同字,父未必是一人也。《云汉序》云“仍叔”,笺引桓五年“仍叔之子来聘”。春秋时,赵氏世称孟,智氏世称伯,仍氏或亦世字叔也。自桓五年,上距宣王之卒七十六岁,若当初年,则百二十年矣。引之以证仍叔是周大夫耳,未必是一人也。《瞻仰》笺亦引隐七年“天王使凡伯来聘”。自隐七年,上距幽王之卒五十六岁。凡国伯爵为君皆然,亦不知其人之同异也。但知《板》与《瞻仰》俱是凡伯所作,二者必是别人。何则?《板》已言“老夫灌灌,匪我言耄”,则不得下及幽王时矣。《瞻仰》之笺引《春秋》,亦证凡伯为天子大夫耳。此三文皆年月长远,并应别人,故笺不言,是也。其意不以为一人矣。故《板》不引《春秋》,至《瞻仰》而引之,及此不引《春秋》,皆注有详略,无义例也。
节彼南山,维石岩岩。兴也。节,高峻貌。岩岩,积石貌。笺云:兴者,喻三公之位,人所尊严。○岩如字,本或作“严”,音同。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忧心如惔,不敢戏谈。赫赫,显盛貌。师,大师,周之三公也。尹,尹氏,为大师。具,俱。瞻,视。惔,燔也。笺云:此言尹氏,女居三公之位,天下之民俱视女之所为,皆忧心如火灼烂之矣。又畏女之威,不敢相戏而言语。疾其贪暴,胁下以形辟也。○赫,许百反。惔,徒蓝反,又音炎,《韩诗》作“炎”,字书作“焱”,《说文》作“{干火}”字,才廉反,小热也。大音泰。下皆同。燔音烦。胁,许业反,本又作“胁”。
国既卒斩,何用不监!卒,尽。斩,断。监,视也。笺云:天下之诸侯日相侵伐,其
译《无羊》共四章,每章八句。
《鸿雁之什》共十篇,三十二章,二百三十句。
卷十二 十二之一
卷十二 十二之一
◎节南山之什诂训传第十九
陆德明说:从本篇到《何草不黄》,共四十四篇,前代儒者申述毛亨的观点,都认为这是周幽王时期的小雅。郑玄认为《十月之交》以下四篇,是周厉王时期的小雅。汉朝初年,经师改变了篇章的次序,毛亨作《诂训传》时,便沿用了这个改后的次序。
《节南山》,是家父讽刺周幽王的诗。家父,是名,周朝的大夫。○“节”,音在切,又读如本字,又音截,下文及注中同,形容高峻的样子。《韩诗》说:“节,视也。”“父”音甫。注中及下文同。
[疏]“《节南山》十章,前六章每章八句,后四章每章四句”到“幽王”。○正义说:家父即吉甫,诗文中自有名字。其余有名字的,其他《书传》中有记载。《左传》引用《桑柔》,说是周芮良夫的诗,就是这样,所以序言可以依据它。而对于没有说名字的,都是不知道。有的只说是大夫,只是知道是大夫所作,得不到姓名,所以不说。颂以及风、颂的正经,只有《公刘》等三篇提到召康公以外,都不说作者的姓名。《外传》说《棠棣》是周文公的诗,《思文》是周文公的颂,那么这两篇是周公作的。《外传》尚且可以说,作序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大概因为正诗是天下同心歌咏的,所以惯例不说罢了。《公刘》三篇说告诫成王,告诫需要有主体,不能由天下共同告诫,所以特别出现召康公。又如那些提到姓名爵谥的,都是王朝的公卿大夫。《绵蛮》说士是微臣,不说姓名,大概因为士的地位卑微,名字不值得记录。推论此理,那么太子的师傅及寺人谭大夫不说姓名,也是因为地位卑微。又如变风只有《七月》、《鸱鸮》说周公所作,其余都没有作者姓名,也是因为诸侯的大夫地位相当于天子的士,官位也卑微,所以都不出现姓名。只有鲁人作颂非常特别,详细叙述其事,说是言父请求周史克作颂罢了。不然,难道变风十二国,诗一百多篇,作者没有一个人知道吗?○笺注“家父,字,周大夫”。○正义说:末章传已说:“家父,周大夫。”只是没说家父是字。这里辨析他是字,因而说他的官职,所以笺、传重复。知道字是大夫,是因为《春秋》的体例,天子的大夫则称字。桓公十五年“天王派家父来求车”,以字出现在经文中,文字与此相同,所以知道这里的字也是大夫。桓公十五年距离幽王去世七十五年,这首诗不知道作于早晚。如果是幽王初年,那么就是八十五年了。韦昭认为是平王时所作。这里说不废作于平、桓之世,而上刺幽王。只是古人以父为字,或许累世同之。宋国大夫有孔父,他的父亲正考父,他的儿子木金父,这家的氏或许父子同字,父未必是一人。《云汉序》说“仍叔”,笺引桓公五年“仍叔之子来聘”。春秋时,赵氏族世代称孟,智氏族世代称伯,仍氏族或许也世代字叔。从桓公五年,上距宣王去世七十六年,如果当初年,那么是一百二十年了。引用它来证明仍叔是周大夫罢了,未必是一人。《瞻仰》笺也引隐公七年“天王派凡伯来聘”。从隐公七年,上距幽王去世五十六年。凡国伯爵为君都是这样,也不知道其人的同异。只知道《板》与《瞻仰》都是凡伯所作,二者必是别人。为什么呢?《板》已说“老夫灌灌,匪我言耄”,那么就不能下及幽王时了。《瞻仰》的笺引《春秋》,也证明凡伯是天子大夫罢了。这三文都年月长远,都应是别人,所以笺不说,是对的。其意不以为是一人。所以《板》不引《春秋》,到《瞻仰》而引之,及此不引《春风》,都是注有详略,无义例也。
那高峻的南山,石头堆积险峻。这是起兴。节,高峻的样子。岩岩,石头堆积的样子。笺注说:起兴,比喻三公的地位,人们所尊崇。○“岩”读如本字,本或作“严”,音同。显赫的师尹,百姓都注视着你。忧心如火灼烧,不敢戏言谈论。赫赫,显盛的样子。师,大师,周朝的三公。尹,尹氏,担任大师。具,俱。瞻,视。惔,烧。笺注说:这里说尹氏,你居三公之位,天下百姓都注视你的作为,都忧心如火灼烧。又畏惧你的威势,不敢戏言谈论。痛恨他贪暴,胁迫下属以形辟。○“赫”,音许百反。“惔”,音徒蓝反,又音炎,《韩诗》作“焱”,字书作“焱”,《说文》作"{干火}"字,音才廉反,小热。大音泰。下文同。燔音烦。胁,音许业反,本又作“胁”。
国家已经彻底断绝,为何不加以监察!卒,尽。斩,断。监,视。笺注说:天下诸侯日相侵伐,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