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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毛诗正义三十三

卷九 九之四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576–588 段

之副。从车,戎路之副。”是仆夫与御夫别矣。而言“仆夫,御夫”者,以此云谓之载矣,言装载物,是从车之事,故为御夫。其实此仆夫亦有戎仆,何者?在牧戎车,将帅所乘,岂更有异人御之哉?则戎仆也。故下章“仆夫况瘁”,笺云“忧其马之不正”,是正御亦在焉。以戎车及副各自有御,不得一人兼之,则文当并有。或即兼官,其长者为戎仆,小者为御夫矣。

译这是副车。跟随主车的,是戎路的副车。”由此可见,仆夫与御夫是不同的。之所以称“仆夫、御夫”,是因为这里所说的“载”,是指装载物品,属于副车的事务,所以称为御夫。其实,这里的仆夫之中也有戎仆,为什么呢?在牧养戎车时,将帅所乘坐的车,难道会有另一个人来驾驭吗?那就是戎仆。所以下章“仆夫况瘁”,郑笺说“担忧马匹驾驭不正”,说明正御也在其中。因为戎车和副车各自有各自的御者,不能由一人兼任,所以文中应当两者都提到。或者就是兼任官职,其中职位高的称为戎仆,职位低的称为御夫。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龟、蛇曰旐。旄,干旄。笺云:设旐者,属之於干旄,而建之戎车。将率既受命行乃乘焉。牧地在远郊。○旐音兆。旄音毛。属音烛,致也。彼旟旐斯,胡不旆旆?鸟隼曰旟。旆旆,旒垂貌。○旟音馀。旆,满贝反。隼,息允反。旒音留。

  忧心悄悄,仆夫况瘁。笺云:况,兹也。将率既受命,行而忧,临事而惧也。御夫则兹益憔悴,忧其马之不正。○悄,七小反。瘁,似醉反,本亦作“萃”,依注作“悴”,音同。憔,慈遥反。“忧其马之不正”,一本作“之不正也”,一本作“马之政”。

  [疏]“我出”至“况瘁”。○正义曰:王劳将帅,本其所言云:王本以我天子之命,出我将帅之戎车,於彼郊牧就马矣。既命我为将帅,我受命当行,即就於郊牧之车,设此旐而属之於旄之上干矣。以属旐於旄,乃建立彼旄於戎车之上矣。旄在地已属之於干旄,言建旐则亦同建之也。既建而后行,在道之时,彼旟旐斯随车而行,何有不旆旆者乎?言皆旆旆然垂也。时既受命行,汝将帅则忧心悄悄然,临事而惧。仆夫忧马不正亦然,滋益憔悴矣。言其劳苦,示知其情也。言此旐彼旄者,凡两事者,一言彼,一言此,便文耳。“于彼新田,于此菑亩”,皆此类也。○传“龟蛇曰旐”。○正义曰:此及下传云“鸟隼曰旟”,“交龙为旂”,皆《周礼·司常》文也。杂互陈之,则军之诸帅有建之者矣。《大司马序》云:“凡制军,万二千五百人为军,军将皆命卿。二千五百人为师,师帅皆中大夫。五百人为旅,旅帅皆下大夫。百人为卒,卒长皆上士。二十五人为两,两司马皆中士。五人为伍,伍皆有长。”此言劳还帅,自伍长以上皆在焉。郑於《大司马职》注云:“凡旌旗,有军众者画异物,无者帛而已。”则伍长以上皆军众,所建画异物矣。其职曰:“王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郊野载旐,百官载旟。”注云:军吏,诸军帅也。郊谓乡遂之州长县正以下,野谓公邑大夫。建旐者以其将羡卒,百官卿大夫以其属卫王。彼据因田教战,王亲在焉。今南仲为将专行,若以文王承殷王之命,则南仲比军吏而已,不过载熊虎之旗。但时未制礼,文王以诸侯而有王者之化,此录入《雅》,当为天子法,则南仲一人或建旂。下云“旂旐央央”,旂盖南仲所建也。以下或载旐,或载旟,故此经所陈,唯旂、旐、旟三物而已。军吏戴旗,则此行必有载旗者,经所不陈,文不具耳。○传“旆旆,旒垂貌”。○正义曰:定本云“旆旆,旒垂貌”,多一旆字。又笺云“忧其马之不正”,定本“正”作“政”,又无“不”字。义并通。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王,殷王也。南仲,文王之属。方,朔方,近玁狁之国也。彭彭,四马貌。交龙为旂。央央,鲜明也。笺云:王使南仲为将率,往筑城于朔方,为军垒以御北狄之难。○央,本亦作“英”,同於京反,又於良反。近,附近之近,下“近西戎”同。垒,力轨反。

  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朔方,北方也。赫赫,盛貌。襄,除也。笺云:此我,我戍役也。戍役筑垒,而美其将率自此出征也。○襄,如字,本或作“攘”,如羊反。

  [疏]“王命”至“于襄”。○正义曰:此又本而劳之。言文王命以殷王之命,命南仲往城筑於彼朔方,故南仲所以在朔方而筑於也。其往筑之时,出驾其车,四马彭彭然。其所建旂旐鲜明央央然,而至於朔方也。南仲为将帅,得人欢心,故称戍役当筑垒之时云:天子命我城筑军垒於朔方之地,欲令赫赫显盛之南仲,从此征玁狁,於是而平除之。能为戍役所美,所以可嘉也。○传“朔方,近玁狁之国”。○正义曰:下云“城彼朔方”,故知方是北方,近玁狁之国。朔方,地名,云国者,以国表地,非国名。但北方大名皆言朔方。《尧典》云:“宅朔方。”《尔雅》云:“朔,北方也

译我派出我的战车,在那郊外的牧地。设置这些画有龟蛇图案的旐旗,树立那些饰有牦牛尾的旄旗。龟蛇图案的旗帜叫作旐。旄,是干旄。郑玄笺注说:设置旐旗,是把它系在干旄上,然后树立在战车上。将帅既然接受了命令,出行时就乘坐它。牧地在远郊。○旐,音兆。旄,音毛。属,音烛,意为系连。那些画有鸟隼图案的旟旗和画有龟蛇图案的旐旗,为什么不像旐旗那样垂旒飘动呢?鸟隼图案的旗帜叫作旟。旆旆,是旒带下垂的样子。○旟,音馀。旆,音满贝反。隼,音息允反。旒,音留。

心中忧愁暗暗地,车夫也憔悴不堪。郑玄笺注说:况,意为更加。将帅既然接受了命令,出行时心中忧虑,面临战事而恐惧。驾车的人则更加憔悴,担忧马匹驾驭得不端正。○悄,音七小反。瘁,音似醉反,原本也写作“萃”,依据注文写作“悴”,音同。憔,音慈遥反。“忧其马之不正”,有的版本作“之不正也”,有的版本作“马之政”。

[疏]“我出”到“况瘁”。○正义说:君王慰劳将帅,原本所说的话是:君王本以我天子的命令,派出我将帅的战车,在那郊外的牧地就马匹。既然任命我为将帅,我接受命令应当出行,就前往郊牧的战车,设置这些旐旗而系在旄旗的干上。因为把旐旗系在旄旗上,于是树立那旄旗在战车上。旄旗在地上已经系在干旄上,说树立旐旗也就是同样树立它。既树立然后出行,在路上的时候,那旟旗和旐旗随着车子行走,哪有不像旐旗那样垂旒飘动的呢?是说都像旆旆那样下垂。当时既然接受命令出行,你们将帅就心中忧愁暗暗地,面临战事而恐惧。车夫担忧马匹驾驭得不端正也是这样,更加憔悴了。是说他们劳苦,显示知道他们的心情。说此旐彼旄,凡是两件事,一说彼,一说此,是为了行文方便罢了。“于彼新田,于此菑亩”,都是这类情况。○传“龟蛇曰旐”。○正义说:这以及下文传说的“鸟隼曰旟”,“交龙为旗”,都是《周礼·司常》的原文。杂乱地陈述,那么军中各位将帅有树立它们的了。《大司马序》说:“凡是制定军队,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一军,军将都任命卿。二千五百人为一师,师帅都是中大夫。五百人为一旅,旅帅都是下大夫。一百人为一卒,卒长都是上士。二十五人为一两,两司马都是中士。五人为一伍,伍都有长。”这里说慰劳还师的将帅,从伍长以上都包括在内。郑玄在《大司马职》注中说:“凡是旌旗,有军众的画异物,没有的只是帛而已。”那么伍长以上都有军众,所树立的画异物了。其职说:“王载大常,诸侯载旗,军吏载旗,郊野载旐,百官宣载旟。”注说:军吏,是各位军帅。郊谓乡遂的州长县正以下,野谓公邑大夫。树立旐旗的是因为他们将率领卒,百官卿大夫因为他们的属员保卫王。那是根据因田教战,王亲自在那里。现在南仲为将专行,如果以文王承受殷王的命令,那么南仲相比军吏而已,不过载熊虎之旗。只是当时未制定礼制,文王以诸侯而有王者之教化,这录入《雅》,应当作为天子的法度,那么南仲一人或许树立旗。下文说“旗旐央央”,旗大概是南仲所树立的。以下或者载旐,或者载旟,所以经文所陈述的,只有旗、旐、旟三样罢了。军吏戴旗,那么这次出行必有载旗的人,经文所不陈述,文辞不详尽罢了。○传“旆旆,旒垂貌”○正义说:定本说“旆旆,旒垂貌”,多一个旆字。又笺注说“忧其马之不正”,定本“正”写作“政”,又没有“不”字。意义都通。

君王命令南仲,前往朔方筑城。战车出动彭彭然,旗旐鲜明央央然。王,是殷王。南仲,是文王的属臣。方,是朔方,靠近玁狁的国家。彭彭,是四匹马的样子。交龙图案的旗帜叫作旗。央央,是鲜明的样子。郑玄笺注说:君王派遣南仲为将帅,前往朔方筑城,作为军垒以抵御北狄的灾难。○央,原本也写作“英”,同于京反,又于良反。近,是附近的近,下文“近西戎”同。垒,音力轨反。

天子命令我,在那朔方筑城。显赫的南仲,玁狁得以平除。朔方,是北方。赫赫,是盛大的样子。襄,是除去的意思。郑玄笺注说:这我,是我戍役的人。戍役筑垒,而赞美其将帅从此出征。○襄,音如字,原本或写作“攘”,音如羊反。

[疏]“王命”到“于襄”。○正义说:这又是推本而慰劳他们。说文王以殷王的命令,命令南仲前往在那朔方筑城,所以南仲在朔方而筑城了。他前往筑城的时候,出动驾着他的车,四匹马彭彭然。他所树立的旗旐鲜明央央然,而到达朔方了。南仲为将帅,得人欢心,所以称戍役在筑垒的时候说:天子命令我在朔方之地筑城军垒,想要让赫赫显盛的南仲,从此征讨玁狁,于是而平除他们。能为戍役所赞美,所以可嘉。○传“朔方,近玁狁之国”○正义说:下文说“城彼朔方”,所以知道方是北方,靠近玁狁的国家。朔方,是地名,说国,是以国表示地,不是国名。只是北方的大名都叫朔方。《尧典》说:“宅朔方。”《尔雅》说:“朔,北方也

。”皆其广号。此直云“方”,即朔方也。○笺云“往筑”至“军垒”。○正义曰:知为筑垒者,以军之所处而城之,唯有垒耳。《曲礼》云:“四郊多垒。”注云:“垒,军壁也。”言城是筑之别名,《春秋》筑都邑皆谓之城。《左传》曰:“邑曰筑,都曰城。”是也。《春秋》别大小之例,故城、筑异文。散则城、筑通,故此筑军垒亦谓之城也。

译这些都是它广布的称号。这里只说“方”,就是指朔方。○《笺》说“往筑”到“军垒”。○《正义》说:知道是修筑营垒,是因为军队驻扎的地方而加以修筑,只有营垒罢了。《曲礼》说:“四郊多垒。”注解说:“垒,就是军营的壁垒。”说“城”是“筑”的别名,《春秋》中修筑都邑都称为“城”。《左传》说:“修筑邑叫筑,修筑都叫城。”就是这样。《春秋》有区分大小之例,所以“城”和“筑”用字不同。泛泛而言则“城”和“筑”通用,因此这里修筑军垒也称为“城”。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涂。王事多难,不遑启居。涂,冻释也。笺云:黍稷方华,朔方之地六月时也。以此时始出垒征伐玁狁,因伐西戎,至春冻始释而来反,其间非有休息。○雨雪,于付反,又如字。

  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简书,戒命也。邻国有急,以简书相告,则奔命救之。

  [疏]“昔我”至“简书”。○正义曰:此因筑垒,从垒叙将帅之辞。言将帅云:正月已还至垒,乃云昔我从此垒出征伐玁狁矣,时黍稷方欲生华,六月之中也。今我自西戎还到此垒,时天降雨雪,则为涂泥,正月之中也。从六月以去,至於今而来,以王家之事多危难,其间不得间暇跪处也。虽则到此,尚不得还,我岂不思归乎?诚思归也。所以不得归者,畏此简书,奔命相救,故不得还耳。汝既如此,诚为劳苦。○笺“黍稷”至“休息”。○正义曰:《月令》孟秋云“农乃登穀”,则中国黍稷亦六月华矣。言黍稷方华,朔方之地六月时者,明此为朔方之地发言耳,非谓中国不然也。知以此时出垒征伐玁狁者,上云“城彼朔方”,“玁狁于襄”,此即云“昔我往矣”,是出垒辞,故知始出垒伐玁狁也。既伐玁狁,而下章言“薄伐西戎”,故知因伐西戎也。言“雨雪载涂”,雪落而释为涂泥,是春冻始释也。卒章仓庚鸣,卉木茂,方始还归,则此时未归,而云“今我来思”,故知来反朔方之垒也。且云“畏此简书”,明是未归之辞。言“不遑启居”,故知其间非有休息也。○传“简书”至“救之”。○正义曰:古者无纸,有事书之於简,谓之简书。以相戒,命之救急,故云戒命。知邻国有难,以简书相告者,闵元年《左传》引此诗乃云:“简书,同恶相恤之谓也。”言同恶於彼,共相忧念,故奔命相救。得彼告,则奔赴其命,救之。成七年《左传》曰:“子重奔命。”是也。

  喓々草虫,趯趯阜螽。笺云:草虫鸣,阜螽跃而从之,天性也。喻近西戎之诸侯,闻南仲既征玁狁,将伐西戎之命,则跳跃而乡望之,如阜螽之闻草虫鸣焉。草虫鸣,晚秋之时也。此以其时所见而兴之。○喓,於遥反。趯,吐历反。螽音终。跃音药。向,许亮反,或作“乡”,音同。兴,许▯反。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笺云:君子,斥南仲也。降,下也。○忡,敕中反。降,户江反,又如字,注下皆同。

  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疏]“喓喓”至“西戎”。○正义曰:南仲以平玁狁,将移伐西戎,是晚秋之时也。其近西戎之诸侯,闻南仲之伐,皆喜,时有草虫鸣,故因兴之焉。言喓々然为声而鸣者,草虫也。闻此草虫之鸣,趯趯然跳跃而从之者,阜螽也。以喻赫赫然有德而盛者,南仲也。闻其南仲之将往,向望而美之者,近西戎之诸侯也。言阜螽之从草虫,天性然也。西方诸侯之美南仲,事势然也。故诸侯未见君子南仲之时,忧心忡忡然,以西戎为患,恐王师不至,故忧也。既见君子南仲,我心之忧则下矣,因即美之,此赫赫显盛之南仲,遂薄往伐西戎而平之。○笺“草虫鸣,晚秋之时”。○正义曰:知者,以冻释而反朔方,则以冬日平西戎也。此南仲往之时,为诸侯向望,明在冬前矣。黍稷方华,始伐玁狁,明以秋日平之。既平玁狁,方始伐西戎,故知以晚秋之时,因有草虫而为兴耳。冬则虫死,不得过於晚秋也。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执讯获丑,薄言还归。卉,草也。讯,辞也。笺云:讯,言。丑,众也。伐西戎以冻释时,反朔方之垒息戍役,至此时而归京师,称美时物以及其事,喜而详之也。执其可言问、所获之众以归者,当献之也。○卉,许贵反。萋,七西反。喈音皆。蘩音烦。祁,巨移反。讯音信。

  赫赫南仲,玁狁于夷。夷,平也。笺云:平者,平之於王也。此时亦伐西戎,独言平玁狁者,玁狁大,故以为始以为终。

  [疏]“春日”至“于夷”。○正义曰:

译从前我们出征时,黍稷正开花。如今我们归来,雨雪满路泥泞。王事多难,无暇安居。涂,指冰雪融化。《笺》说:黍稷正开花,是朔方之地六月的时节。此时开始出垒征伐玁狁,进而讨伐西戎,直到春天冻土开始融化才返回,这期间没有休息。○“雨雪”,读作“于付”,也可读原字。

难道不想回家吗?是畏惧这简书的命令。简书,是警戒的命令。邻国有急难,用简书互相告知,就奔赴命令去救援。

[疏]“昔我”到“简书”。○正义说:这是因筑垒,从垒叙述将帅的话。说将帅道:正月已回到垒中,却说从前我从这垒出征伐玁狁,当时黍稷正要开花,是六月之中。如今我从西戎回到这垒,当时天降雨雪,变成泥泞,是正月之中。从六月离开,直到如今回来,因为王家事务多危难,其间不得有空闲跪坐休息。虽然到了这里,尚不得回家,我难道不想归去吗?确实想归去。所以不能归去的原因,是畏惧这简书,奔赴命令去救援,所以不能回家罢了。你们既然这样,确实劳苦。○《笺》“黍稷”到“休息”。○正义说:《月令》孟秋说“农乃登穀”,那么中原地区的黍稷也是六月开花。说黍稷正开花,是朔方之地六月时节,明确这是为朔方之地而言,并非说中原地区不是这样。知道此时出垒征伐玁狁,是因为上文说“城彼朔方”,“玁狁于襄,”这里就说“昔我往矣”,这是出垒的话,所以知道是开始出垒伐玁狁。既然伐玁狁,而下章说“薄伐西戎”,所以知道是进而伐西戎。说“雨雪载涂”,雪落而融化成泥泞,是春天冻土开始融化。末章仓庚鸣叫,草木茂盛,才刚开始返回,那么此时还未归,却说“今我来思”,所以知道是返回朔方的垒。且说“畏此简书”,明确是未归的话。说“不遑启居”,所以知道其间没有休息。○《传》“简书”到“救之”。○正义说:古代没有纸,有事写在竹简上,称为简书。用来互相警戒,命令救援急难,所以说是警戒的命令。知道邻国有难,用简书互相告知,是因为闵元年《左传》引用这首诗说:“简书,是同恶相恤的意思。”说共同厌恶那里的敌人,共同忧念,所以奔赴命令去救援。得到他们的告知,就奔赴他们的命令,去救援。成七年《左传》说:“子重奔命。”就是这个意思。

喓喓草虫鸣叫,趯趯阜螽跳跃。《笺》说:草虫鸣叫,阜螽跳跃着跟随它,是天性。比喻靠近西戎的诸侯,听说南仲已经征伐玁狁,将要讨伐西戎的命令,就跳跃着向往盼望,如同阜螽听到草虫鸣叫一样。草虫鸣叫,是晚秋的时候。这是以当时所见来起兴。○“喓”,读作“於遥”。“趯”,读作“吐历”。“螽”音终。“跃”音药。“向”,读作“许亮”,或作“乡”,音同。“兴”,读作“许〇”。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的心就安定。《笺》说:君子,指斥南仲。降,下。○“忡”,读作“敕中”。“降”,读作“户江”,也可读原字,注下皆同。

显赫的南仲,讨伐西戎。

[疏]“喓喓”到“西戎”。○正义说:南仲平定玁狁,将要移师讨伐西戎,是晚秋的时候。靠近西戎的诸侯,听说南仲讨伐,都欢喜,当时有草虫鸣叫,所以借此起兴。说喓喓然发出声音鸣叫的,是草虫。听到这草虫鸣叫,趯趯然跳跃着跟随它的,是阜螽。用来比喻赫赫有德而盛大的,是南仲。听说南仲将要前往,向往盼望而赞美他的,是靠近西戎的诸侯。说阜螽跟随草虫,是天性如此。西方诸侯赞美南仲,是事势如此。所以诸侯未见君子南仲的时候,忧心忡忡,以西戎为患,担心王师不至,所以忧虑。既见君子南仲,我心中的忧虑就放下了,于是赞美他,这赫赫显盛的南仲,于是前往讨伐西戎而平定它。○《笺》“草虫鸣,晚秋之时”。○正义说:知道的原因,是因为冻土融化而返回朔方,那么是在冬天平定西戎。这南仲前往的时候,诸侯向往盼望,明确是在冬天之前。黍稷正开花,开始伐玁狁,明确是在秋天平定。既然平定玁狁,才开始伐西戎,所以知道是在晚秋的时候,因为有草虫而借此起兴。冬天虫子死亡,不能超过晚秋。

春日迟迟,草木萋萋。仓庚喈喈鸣叫,采蘩的人众多。执讯获丑,于是返回归去。卉,草。讯,言辞。《笺》说:讯,言语。丑,众人。讨伐西戎在冻土融化时,返回朔方的垒休息戍役,到此时归京师,称美时物以及其事,欢喜而详述。执持可以询问的俘虏、所获的众人归去,应当献祭。○“卉”,读作“许贵”。“萋”,读作“七西”。“喈”音皆。“蘩”音烦。“祁”,读作“巨移”。“讯”音信。

显赫的南仲,玁狁平定。夷,平。《笺》说:平,是向王平定。此时也讨伐西戎,只说平定玁狁,是因为玁狁强大,所以作为开始也作为结束。

[疏]“春日”到“于夷”。○正义说:

此序其归来之事,陈戍役之辞。言季春之日,迟迟然阳气舒缓之时,草之与木已萋萋然茂美,仓庚喈喈然和鸣,其在野已有采蘩菜之人,祁祁然众多。我将帅正以此时,生执戎狄之囚可言问者及所获之众,以此而来,我薄言还归於京师以献之也。说其事终,又美其功大。言赫赫显盛之南仲,伐玁狁而平之於王,是将帅成功,故劳之也。○传“讯,辞”。笺“讯言”至“详之”。○正义曰:“讯,言”,《释言》文。传云“讯,辞”者,谓其有所知识,可与之为言辞,与笺同也。但笺正取《尔雅》之文,非易传也。上“雨雪载涂”,到朔方之垒息戍役。此言还归,自朔方而归,故至此时而归京师。时未称王,而言京师者,以在《雅》,天子之事故也。言称美时物及事,喜而详之者,春日,时也;卉木、仓庚,物也;采蘩,事也。并以四者记时,是戍役喜其得归,详之时物也,故言喜而详之。又云“赫赫南仲”,则非将帅自言也。“薄言还归”,则是序行者之辞,非文王出意,故此章陈戍役之辞也。《七月》之篇言春日者,检上下为三月。采蘩为蚕生所用,则此时物及事皆三月也。

译这篇序文记述了军队归来之事,陈述了戍边服役者的言辞。说的是季春时节,阳气舒缓和暖之时,草木已经茂盛美丽,黄鸟和谐鸣叫,田野里已有众多采白蒿的人。我将率领正规军队,在此时生擒戎狄中可供审问的俘虏以及所俘获的众人,借此归来,我简要地返回京师以献俘。说完事情的结果,又赞美其功绩宏大。说的是显赫盛大的南仲,征伐玁狁并使其归顺于王,这是将帅取得成功,所以慰劳他。○《传》说:“讯,言辞。”《笺》说“讯言”到“详之”。○《正义》说:“讯,言”,是《释言》中的文字。《传》说“讯,辞”,是指那些有知识的人,可以与之交谈,这与《笺》的意思相同。但《笺》是直接采用《尔雅》的文字,并非解释《传》。上文“雨雪载涂”,是到达朔方的营垒休息戍役。这里说还归,是从朔方归来,所以在此时返回京师。当时尚未称王,却说京师,是因为在《雅》诗中,这是天子之事。说称美时节景物及事情,喜悦而详细叙述的,春日,是时节;草木、黄鸟,是景物;采白蒿,是事情。都用这四者来记录时节,这是戍役者欢喜得以归来,详细叙述时节景物,所以说喜悦而详细叙述。又说“赫赫南仲”,那就不是将帅自夸。“薄言还归”,则是叙述行军者的言辞,并非文王的意思,所以这一章是陈述戍役者的言辞。《七月》篇中说春日,检核上下文是三月。采白蒿是蚕出生时所用,那么此时景物及事情都是三月。

《出车》六章,章八句。

  《杕杜》,劳还役也。役,戍役也。

  有杕之杜,有睆其实。兴也。睆,实貌。杕杜犹得其时蕃滋,役夫劳苦,不得尽其天性。王事靡盬,继嗣我日。笺云:嗣,续也。王事无不坚固,我行役续嗣其日。言常劳苦,无休息。

  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笺云:十月为阳。遑,暇也。妇人思望其君子,阳月之时已忧伤矣。征夫如今已閒暇且归也,而尚不得归,故序其男女之情以说之。阳月而思望之者,以初时云“岁亦莫止”。○閒音闲。说音悦。莫音暮,本亦作“暮”。

  [疏]“有杕”至“遑止”。○正义曰:文王劳还役,言汝等在外,妻皆思汝。言有杕然特生之杜,犹得其时,有睍然其实,蕃滋得所。我君子独行役劳苦,不得安於室家,以尽天性而生子孙,乃杕杜之不如。所以然者,由王之事理皆当,无不攻致,使我君子行役。继续我所行之日,朝行明去,不得休息。至於此日月阳止十月之时,尔室家妇人之心忧伤矣。以为征夫而今已閒暇,且应归矣,而尚不归,所以忧伤。

  有杕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笺云:伤悲者,念其君子於今劳苦。

  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室家逾时则思。○思,息嗣反,又如字。

  [疏]传“室家逾时则思”。○正义曰:传以卉木萋止,则时未黄落,犹忧愁也。前期云“岁亦暮止”,未至归期而女心悲者,以室家之情,逾时则思也。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忧我父母。笺云:杞非常菜也,而升北山采之,讬有事以望君子。○杞音起。

  檀车幝々,四牡痯々,征夫不远!檀车,役车也。幝々,敝貌。痯々,罢貌。笺云:不远者,言其来,喻路近。○檀,徒丹反。幝,尺善反,又敕丹反,《说文》云:“车敝也。从巾、单。”《韩诗》作“纟羡”,音同。痯,古缓反。敝,婢世反。罢音皮。

  [疏]“陟彼”至“不远”。○正义曰:言汝戍役之妻,思尔而不得,故升彼北山之上,我采其杞木之菜。杞木本非食菜,而升北山以采之者,是记有事,以望汝也。以汝劳苦,故言王事无不坚固。以君子劳苦坚故之由,是使我忧之。父母,实夫也,谓之父母,由己尊之、又亲之也。又言我君子所乘檀木之役车,今幝々然弊;所乘四牡之马,今痯々然疲。征夫之来不远,当应至也。如何许时不至,使己念之。○笺“杞非”至“君子”。○正义曰:此类上下皆陈妇人思夫之事,故为讬采以望君子,不与《北山》同也。以下章“期逝不至”,上章“我心伤悲”类,则“忧我父母”谓夫为父母也。《日月》云:“父兮母兮,畜我不卒。”庄姜称庄公为父母,与此同也。○传“檀车,役车”。○正义曰:此戍役之妻说君子所乘役车也,以檀木为车。《伐檀》曰“坎坎伐檀兮”,又曰“伐轮”、“伐辐”,是檀可为车之轮、辐。又《大明》云“檀车煌煌”,武王之戎车,是檀之所施於车广矣。则役夫以从征之故,其甲士三人所乘之车而备四马,故曰四牡,非庶人寻常得乘四马也。

  匪载匪来,忧心孔疚。笺云:匪,非。疚,病也。君子至期不装载,意不为来。我念之,忧心甚病。○疚,居又反。期逝不至,而多为恤。逝,往。恤,忧也。远行不必如期,室家之情以期望之。

  卜筮偕止,会言近止,征夫迩止!卜之筮之,会人占之。迩,近也。笺云:偕,俱。会,合也。或卜之,或筮之,俱占之,合言於繇为近,征夫如今近耳。○繇,直又反。

  [疏]“匪载”至“迩止”。○毛以为,文王劳戍役,言汝之室家云:我君子归期已至,今非装载乎?其意非为来乎?何为使我念之忧心,以至於甚病。所以然者,汝室家言,本与我期,已往过矣,於今由不来至,由是而使我念之,多为忧以致病矣。汝室家既忧,或卜之,或筮之,其卜筮俱会聚人占之,其言近止。既占云近,则征夫如今且近止,

译《出车》共六章,每章八句。

《杕杜》,是慰劳归来的戍卒。役,指戍守边境的差役。

杜树孤立生长,果实圆润饱满。这是起兴的手法。睆,果实圆润的样子。杜树尚能顺应时节繁茂生长,而戍卒劳苦,不能尽享天性。王事没有休止,延续着我的服役日子。郑玄笺注说:嗣,是延续的意思。王事没有不坚固的,我行役的日子不断延续。意思是常常劳苦,没有休息。

十月阳气始生,女子心中忧伤,征夫何时得闲?郑玄笺注说:十月称为阳月。遑,是闲暇的意思。妇人思念盼望她的丈夫,在阳月之时已经忧伤了。征夫如今应当闲暇且归家了,却还不能回来,所以叙述男女之情来开导他们。在阳月思念盼望的原因,是因为起初说“岁亦莫止”。○“閒”音同“闲”。“说”音同“悦”。“莫”音同“暮”,原本也写作“暮”。

[疏]从“有杕”到“遑止”。○正义说:文王慰劳归来的戍卒,说你们在外,妻子都思念你们。说那孤立生长的杜树,尚能顺应时节,果实圆润饱满,繁茂生长得其所。我的丈夫独自服役劳苦,不能安居室家,以尽天性而生养子孙,竟然不如杜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王事处理得当,无不攻取致力,使我丈夫去服役。延续我所服役的日子,早晨出发明亮离去,不得休息。到了这十月阳气始生的时候,你室家的妇人心中忧伤了。认为征夫如今已经闲暇,且应该归来了,却还不回来,所以忧伤。

杜树孤立生长,枝叶茂盛。王事没有休止,我心中悲伤。郑玄笺注说:悲伤,是挂念丈夫如今劳苦。

草木茂盛,女子心中悲痛,征夫归来吧!室家超过时限就会思念。○“思”,音“息嗣反”,又读原字。

[疏]传文“室家逾时则思”。○正义说:传文认为草木茂盛,说明时节还未到黄落之时,却已忧愁。前期说“岁亦暮止”,未到归期而女子心中悲痛,是因为室家之情,超过时限就会思念。

登上那座北山,去采摘枸杞。王事没有休止,使我父母担忧。郑玄笺注说:枸杞不是寻常蔬菜,却登上北山去采摘,是借有事来盼望丈夫。○“杞”音“起”。

檀木车子破旧,四匹公马疲惫,征夫不远了!檀车,是役车。幝々,破旧的样子。痯々,疲乏的样子。郑玄笺注说:不远,是说他要来了,比喻路程近。○“檀”,音“徒丹反”。“幝”,音“尺善反”,又音“敕丹反”,《说文》说:“车破旧。从巾、单。”《韩诗》作“缵”,音同。“痯”,音“古缓反”。“敝”,音“婢世反”。“罢”音“皮”。

[疏]从“陟彼”到“不远”。○正义说:说你戍役的妻子,思念你却不得见,所以登上那座北山之上,我去采摘枸杞菜。枸杞本不是食用蔬菜,却登上北山去采摘,这是借有事来盼望你。因为你劳苦,所以说王事没有不坚固的。因为丈夫劳苦坚固的缘故,是使我担忧的原因。父母,实际上是丈夫,称之为父母,是因为自己尊敬他、又亲近他。又说我的丈夫所乘的檀木役车,如今幝々然破旧;所乘的四匹公马,如今痯々然疲乏。征夫的到来不远,应当到了。为何许久不到,使我挂念。○郑玄笺注“杞非”到“君子”。○正义说:这类上下都陈述妇人思夫之事,所以是借采摘来盼望丈夫,不与《北山》相同。以下章“期逝不至”,上章“我心伤悲伤”类似,则“忧我父母”是称丈夫为父母。《日月》说:“父兮母兮,畜我不卒。”庄姜称呼庄公为父母,与此相同。○传文“檀车,役车”。○正义说:这是戍役的妻子说丈夫所乘的役车,用檀木做车。《伐檀》说“坎坎伐檀兮”,又说“伐轮”、“伐辐”,说明檀木可做车轮、车辐。又《大明》说“檀车煌煌”,武王的戎车,说明檀木用于车很广泛。那么役夫因为从征的缘故,其甲士三人所乘的车配备四匹马,所以说四牡,不是庶人平常能乘四匹马的。

不是装载不是归来,忧心极其痛苦。郑玄笺注说:匪,是非。疚,是病。丈夫到期限不装载,心意不是为了归来。我挂念他,忧心甚痛。○“疚”,音“居又反”。期限已过却不来,因而多有忧虑。逝,是往。恤,是忧。远行不必如期,室家之情期望他。

占卜和筮卦都做了,合起来说日子近了,征夫近了!占卜又筮卦,合众人占问。迩,是近。郑玄笺注说:偕,是俱。会,是合。有的占卜,有的筮卦,都占问,合起来说卦辞为近,征夫如今近了。○“繇”,音“直又反”。

[疏]从“匪载”到“迩止”。○毛亨认为,文王慰劳戍卒,说你的室家说:我的丈夫归期已到,现在不是装载了吗?其心意不是为了归来吗?为何使我挂念忧心,以至于甚痛。之所以这样,是你的室家说,本来与我约定,已经过去了,至今还不来,因此使我挂念,多有忧虑以致病了。你的室家既担忧,有的占卜,有的筮卦,那占卜和筮卦都聚集人占问,那话说是近了。既然占问说近,那么征夫如今且近了,

应到不远矣。汝室家念汝如是也。○郑唯“卜之,筮之,俱占之,合言於繇”为异。馀同。○传“会人占之”。○正义曰:传以会之言,是会聚人占之,义即与《士冠礼》“筮日”,《士丧礼》“筮宅旅占”同,故为会人占之。笺以上句言“偕止”者,俱占之,若不为占,则文皆空设。“偕”既为占,则“会”当为合,故易之为合。言於繇谓合,言於兆卦之繇也。

译应当到达的日子不远了。你的家人这样挂念你。○郑玄唯独认为“卜之,筮之,俱占之,合言之于繇”这一处不同。其余部分相同。○传文说:“会人占之”。○正义说:传文用“会”字,意思是会聚众人来进行占卜,其义理与《士冠礼》中的“筮日”、《士丧礼》中的“筮宅旅占”相同,所以解释为会聚众人占卜。郑玄笺注认为,上句说“偕止”,意思是共同占卜,如果不进行占卜,那么文字就都成了虚设。“偕”既然解释为占卜,那么“会”就应当解释为“合”,所以将“会”改为“合”。所谓“言之于繇”,是说合起来陈述于兆卦的繇辞之中。

《杕杜》四章,章七句。

  《鱼丽》,美万物盛多,能备礼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於忧勤,终於逸乐,故美万物盛多,可以告於神明矣。内,谓诸夏也。外,谓夷狄也。告於神明者,於祭祀而歌之。○丽,力驰反,下同。上,时掌反。逸本或作“佚”。乐音洛。夏,户雅反。

  [疏]“《鱼丽》六章,上三章章四句,下三章章二句”至“神明矣”。○正义曰:作《鱼丽》诗者,美当时万物盛多,能备礼也。谓武王之时,天下万物草木盛多,鸟兽五穀鱼鳖皆得所,盛大而众多,故能备礼也。礼以财为用,须则有之,是能备礼也。又说所以得万物盛多者,文王、武王以《天保》以上六篇燕乐之事,以治内之诸夏;以《采薇》以下三篇征伐之事,治外之夷狄。文王以此九篇治其内外,是始於忧勤也。今武王承於文王治平之后,内外无事,是终於逸乐。由其逸乐,万物滋生,故此篇承上九篇,美万物盛多,可以告於神明也。文、武并有者,以此篇武王诗之始,而武王因文王之业,欲见文治内外而忧勤,武承其后而逸乐,由是万物盛多,能备礼也。“可以告於神明”,极美之言,可致颂之意,於经无所当也。○笺“内谓”至“歌之”。○正义曰:以《采薇》等三篇征伐,是治夷狄,故云“内谓诸夏,外谓夷狄”。僖二十五年《左传》云:“德以柔中国,刑以威四夷。”诗亦见此法也。言於祭祀歌之者,言时已太平,可以作颂。颂者,告神明之歌,云可以告其成功之状,陈於祭祀之事,歌作其诗,以告神明也。时虽太平,犹非政洽,颂声未兴,未可以告神明。但美而欲许之,故云“可以”。

  鱼丽于罶,鲿鲨。丽,历也。罶,曲梁也,寡妇之笋也。鲿,杨也。鲨,鮀也。太平而后微物众多,取之有时,用之有道,则物莫不多矣。古者不风不暴,不行火。草木不折,不操斧斤,不入山林。豺祭兽然后杀,獭祭鱼然后渔,鹰隼击然后罻罗设。是以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大夫不麛不卵,士不隐塞,庶人不数罟,罟必四寸,然后入泽梁。故山不童,泽不竭,鸟兽鱼鳖皆得其所然。○罶音柳。鲿音常。《草木疏》云:“今江东呼黄鲿鱼,尾微黄,大者长尺七八寸许。”鲨音沙,亦作“魦”,今吹沙小鱼也,体圆而有黑点文。舍人云:“鲨,石鮀也。”鮀,待何反。大平音泰。暴,蒲卜反。不操,草刀反,一本作“不折不芟”,定本“芟”作“操”。豺,仕皆反。獭,敕鎋反,又佗末反。渔音鱼,一本作“▯”,同,取鱼也。罻音畏。麛,亡兮反,本或作“麑”,同。卵,鲁短反。隐如字,本又作“偃”,亦如字。塞,苏代反,又新勒反。数,七欲反,又所角反,陈氏云:“数,细也。”罟音古。

  君子有酒旨且多。笺云:酒美而此鱼又多也。○“有酒旨”绝句。“且多”,此二字为句。后章放此。异此读则非。

  [疏]“鱼丽”至“且多”。○正义曰:言武王之时,万物殷盛。时捕鱼者施笱於水中,则鱼丽历於罶者,是鲿鲨之大鱼。非直有此大鱼,又君子有酒矣。其鱼酒如何?酒既旨美,且鱼复众多。鱼酒多矣,如是,是万物盛多,能备礼也。○传“罶曲”至“所然”。○正义曰:《释训》云:“凡曲者为罶。”是“罶,曲梁”也。《释器》曰:“嫠妇之笱谓之罶。”是寡妇之笱也。《释训》注郭璞引《诗传》曰:“罶,曲梁也。凡以薄取鱼者,名为罶也。”《释器》注孙炎曰:“罶,曲梁。其功易,故谓之寡妇之笱。”然则曲簿也,以簿为鱼笱,其功易,故号之寡妇笱耳,非寡妇所作也。鲿,杨者,鱼有二名,《释鱼》无文。陆机《疏》云:“鲿,一名黄颊鱼是也。似燕头鱼,身形厚而长大,颊骨正黄。鱼之大而有力解飞者,徐州人谓之杨黄颊,通语也。”“鲨,鮀”,《释鱼》文。郭璞曰:“今吹沙也。”陆机《疏》云:“鱼狭而小,常张口吹沙,故曰吹沙。”此寡妇笱而得鲿鲨之大鱼

译《杕杜》共四章,每章七句。

《鱼丽》这首诗,赞美万物丰盛众多,能够完备礼仪。周文王、周武王用《天保》以上的诗篇来治理内政,用《采薇》以下的诗篇来治理外务,起初怀着忧虑勤勉,最终达到安逸享乐,所以赞美万物丰盛众多,可以向神明禀告了。内,指的是中原各国;外,指的是蛮夷狄族。向神明禀告,是指在祭祀时歌唱这首诗。○丽,音力驰,下文相同。上,音时掌。逸,有的版本写作“佚”。乐,音洛。夏,音户雅。

[疏]“《鱼丽》六章,前三章每章四句,后三章每章二句”到“可以告于神明矣”。○正义说:创作《鱼丽》这首诗的人,赞美当时万物丰盛众多,能够完备礼仪。说的是周武王的时候,天下万物草木丰盛众多,鸟兽五谷鱼鳖都各得其所,盛大而众多,所以能够完备礼仪。礼仪以财物为应用,需要时就有,这就是能够完备礼仪。又解说之所以得到万物丰盛众多的原因,是文王、武王用《天保》以上六篇宴饮音乐的事,来治理内部的中原各国;用《采薇》以下三篇征伐的事,来治理外部的蛮夷狄族。文王用这九篇诗治理内外,这是起初怀着忧虑勤勉。现在武王继承文王治理太平之后,内外没有战事,这是最终达到安逸享乐。因为安逸享乐,万物滋生,所以这篇诗承接上面九篇,赞美万物丰盛众多,可以向神明禀告。文王、武王都有的原因,是因为这是武王诗歌的开始,而武王因袭文王的基业,想要显示文王治理内外而忧虑勤勉,武王继承其后而安逸享乐,由此万物丰盛众多,能够完备礼仪。“可以告于神明”,是极度赞美的言辞,有导致颂歌的意思,在经文中没有确切的对应。○笺注“内谓”到“歌之”。○正义说:因为《采薇》等三篇是征伐,是治理蛮夷狄族,所以说“内指的是中原各国,外指的是蛮夷狄族”。僖公二十五年《左传》说:“用德行来柔服中原,用刑罚来威慑四方蛮夷。”《诗经》也体现这种方法。说在祭祀时歌唱它,是说当时已经太平,可以作颂歌。颂歌,是禀告神明的歌曲,说可以禀告成功的状况,陈列在祭祀的事情中,歌唱作这首诗,来禀告神明。当时虽然太平,但还不是政治完全和谐,颂歌的声音尚未兴起,还不可以禀告神明。只是赞美而想要许诺,所以说“可以”。

鱼聚集在鱼篓里,有鲿鱼和鲨鱼。丽,是聚集的意思。罶,是弯曲的木梁,是寡妇用的鱼篓。鲿,是杨鱼。鲨,是鮀鱼。天下太平之后细微的生物也众多,捕捞它们有时令,使用它们有法度,那么万物就没有不丰盛的了。古时候不刮风不下暴雨,就不点火。草木不折断,不拿着斧头,就不进入山林。豺狼祭祀野兽之后才杀戮,水獭祭祀鱼之后才捕鱼,鹰隼搏击之后才设置网罗。因此天子不包围猎场,诸侯不掩杀成群的野兽,大夫不猎取幼兽和不取鸟卵,士人不堵塞兽道,平民不用细密的网,网眼必须四寸宽,然后才进入水泽捕鱼。所以山不荒芜,泽不枯竭,鸟兽鱼鳖都各得其所。○罶,音柳。鲿,音常。《草木疏》说:“现在江东称黄鲿鱼,尾巴微黄,大的长约七八寸。”鲨,音沙,也写作“魦”,是现在吹沙的小鱼,身体圆而有黑色斑点花纹。舍人说:“鲨,是石鮀。”鮀,音待何。大平,音泰。暴,音蒲卜。不操,音草刀,有的版本作“不折不芟”,定本“芟”写作“操”。豺,音仕皆。獭,音敕鎋,又音佗末。渔,音鱼,有的版本作“〇”,相同,是捕鱼的意思。罻,音畏。麛,音亡兮,有的版本写作“麑”,相同。卵,音鲁短。隐,如字,有的版本又写作“偃”,也如字。塞,音苏代,又音新勒。数,音七欲,又音所角,陈氏说:“数,是细的意思。”罟,音古。

君子有酒,味美而且多。笺注说:酒味美而且这些鱼又多。○“有酒旨”断句。“且多”,这两个字为一句。后面章节仿照这个。不同于这个读法就不对。

[疏]“鱼丽”到“且多”。○正义说:说武王的时候,万物殷盛。当时捕鱼的人在水下放置鱼篓,那么鱼聚集在鱼篓里的,是鲿鲨这样的大鱼。不只是有这些大鱼,又有君子有酒了。那鱼和酒怎么样?酒既味美,而且鱼又众多。鱼酒多了,像这样,就是万物丰盛众多,能够完备礼仪。○传注“罶曲”到“所然”。○正义说:《释训》说:“凡是弯曲的叫罶。”是“罶,弯曲的木梁”的意思。《释器》说:“寡妇的鱼篓叫罶。”是寡妇用的鱼篓。《释训》注郭璞引用《诗传》说:“罶,是弯曲的木梁。凡是用薄板捕鱼的东西,名叫罶。”《释器》注孙炎说:“罶,是弯曲的木梁。它的功效容易,所以叫寡妇的鱼篓。”那么就是弯曲的薄板,用薄板做鱼篓,它的功效容易,所以号称寡妇鱼篓罢了,不是寡妇制作的。鲿,是杨鱼,鱼有两个名字,《释鱼》没有记载。陆机《疏》说:“鲿,一名黄颊鱼。像燕头鱼,身体厚实而长大,脸颊骨头正黄。鱼中大而有力能飞的,徐州人叫它杨黄颊,是通用的语言。”“鲨,是鮀”,《释鱼》的记载。郭璞说:“是现在吹沙的鱼。”陆机《疏》说:“鱼狭小,常张口吹沙,所以叫吹沙。”这寡妇的鱼篓而得到鲿鲨这样的大鱼

,是众多也。鱼所以众多,传因推而广之云:“大平而后微物众多。”见此诗举鱼多,明此义也。微物尚众多,况其著者。微物所以众多,由取之以时,用之有道,不妄夭杀,使得生养,则物莫不多矣。古者不风不暴,不行火,言风暴然后行火也。风暴者,谓气寒,其风疾。其风疾,即北风,谓之凉风。《北风》笺云:“寒凉之风,病害万物。”是也。北风,冬风之总名,自十月始,则暴风谓十月也。故《王制》云:“昆虫未蛰,不以火田。”《罗氏》云:“蜡则作罗襦。”郑云:“谓建亥之月。今俗放火张罗,其遣教。”是十月也。草木不折不芟,斤斧不入山林,言草木折芟,斤斧乃入山林也。草木折芟,谓寒霜之劲,暴风又甚,草木枝折叶陨,谓之折芟。《月令》“季秋草木黄落”,则十月风暴当折芟矣。言芟者,盖叶落而尽,似芟之。定本“芟”作“操”。又云“斧斤入山林”,无“不”字,误也。然则十月而斤斧入山林。《月令》“季秋伐薪为炭”者,炭以时用。所伐者少耳,故未芟折,可伐之也。豺祭兽然后杀者,言豺杀兽,聚而祭其先,然后可田猎取兽也。《月令》“季秋,豺祭兽而戮禽”。虽九月始,十月犹祭也,故《夏小正》云“十月豺祭兽”,《援神契》云“兽蛰伏,豺食禽”,皆据十月。是以《罗氏》注云:“建亥之月,豺既祭兽,可施罗网,围取禽兽。”是也。獭祭鱼然后渔,亦谓獭聚其鱼以祭先,然后可捕鱼耳。《援神契》曰“兽蛰伏,獭祭鱼”,亦十月也。《王制》曰“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与此一也。《月令》“孟春,獭祭鱼”,则獭亦有二时祭鱼。此类上文为孟冬矣。鹰隼击,然后罻罗设,鹰及隼行威击杀众鸟,然后设罗以田也。案《夏小正》:“五月,鸠化为鹰。”《月令》:“季夏,鹰乃学习。孟秋,鹰乃祭鸟。”则一鹰也。仲春化为鸠,其变从五月始,至八月当全为鹰,与仲春相对,故《司裘》云:“仲秋,王乃行羽物。”注云:“此羽物,小鸟鹑雀之属,鹰所击者。仲秋鸠化为鹰,顺其始杀,而大班赐羽物。”《王制》亦云:“鸠化为鹰,而罻罗设。”故据此似八月也。但鸠化为鹰,得在八月。言罻罗设,则非八月之事。郑云“顺其始杀”,则鹰八月始击,十月乃甚。又文与隼连,共豺、獭相对,为十月事也。言罻罗设者,《说文》云“罻,捕鸟网”,则是罗之别名,盖其细密者也。自此以上,是取之以时也。既言取之以时,又说取之节度。天子不合围,言天子虽田猎,不得围之使匝,恐尽物也。《大司马》云:“仲春,鼓,遂围禁。”则四时皆围,但不匝耳。诸侯言不掩群,大夫言不麛不卵,各举其力之所能以禁之耳。其实通皆不得,故《鲁语》云“兽长麛夭,鸟翼壳卵”,《王制》直言“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示人禁取麛卵”,是尊卑皆禁也。但急於春夏,缓於秋冬,差可为,恐尽物,以长养之故也。若时有所须,如春荐韭卵,秋膳犊麛之属,得取而用,正不得,故田猎以取之。下《曲礼》云“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群,士不麛不卵”,与此异者,此自天子而下,彼自诸侯而下,各为等级,所以不同。亦推此知各禁其所能耳。国君直言春田不围泽,不言夏者,以夏长养之时,弥不得,从可知也。虽秋冬得围之,自然不得匝也。士不隐塞者,为梁止可为防於两边,不得当中,皆隐塞,亦为尽物也。庶人不总罟,谓罟目不得总之使小,言使小鱼不得过也。《集注》“总”作“緵”,依《尔雅》定本作“数”,义俱通也。罟目必四寸,然后始得入泽梁耳。由其如此,故山不童,泽不竭。童者,若童子未冠者也。山无草木,若童子未冠然。草木之属,不妄斩伐,则山不童也。萑蒲之类,取之以道,则泽不竭也。如是,则鸟兽鱼鳖各得其所然也。是微物众多。然者,语助。此皆似有成文,但典籍散亡,不知其出耳。○笺“酒美”至“又多”。○正义曰:言“且多”,文承“有酒”之下,

译“是众多也”,意思是生物繁多。鱼之所以繁多,传文因此推而广之说道:“天下太平之后,微小的生物才繁多。”看到这首诗列举鱼多,正是为了阐明这个道理。微小的生物尚且繁多,何况那些显著的大型生物呢。微小生物之所以繁多,是因为捕捉它们合乎时节,使用它们遵循道义,不随意夭折杀害,使得它们能够生长繁殖,那么万物就没有不繁多的了。古人不在无风无暴的时候放火,意思是说等到有风暴之后才放火。所谓风暴,是指寒气凛冽,风势迅猛。风势迅猛,就是北风,称为凉风。《北风》的笺注说:“寒凉之风,使万物遭受病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北风,是冬季风的总称,从十月开始,那么暴风就是指十月。所以《王制》说:“昆虫还没有蛰伏,就不放火焚烧田地。”《罗氏》说:“到了蜡祭的时候才制作罗网。”郑玄说:“指的是建亥之月(十月)。现在俗人放火张网,这是不合时宜的教化。”这就是十月。草木没有折断和砍削,斧头就不进入山林,意思是说等到草木折断砍削之后,斧头才进入山林。草木折断砍削,是指寒霜猛烈,暴风又很厉害,草木的枝条折断、叶子凋零,这就叫做折芟。《月令》说“季秋时节草木枯黄凋落”,那么十月风暴时草木就应当折断凋零了。说“芟”,大概是因为叶子落尽,好像被割除一样。定本中“芟”字写作“操”。又说“斧斤入山林”,没有“不”字,这是错误的。既然如此,那么十月斧头才进入山林。《月令》说“季秋伐木烧炭”,是因为炭要按时使用。所砍伐的很少,所以在草木尚未凋零折断之前,也可以砍伐。豺狼祭祀野兽之后才允许猎杀,意思是说豺狼杀死野兽,聚集起来祭祀祖先,之后才可以田猎获取野兽。《月令》说“季秋,豺狼祭祀野兽,于是杀戮禽兽”。虽然九月就开始,十月还在祭祀,所以《夏小正》说“十月豺狼祭祀野兽”,《援神契》说“野兽蛰伏,豺狼吃禽兽”,都是依据十月。因此《罗氏》注解说:“建亥之月,豺狼已经祭祀野兽,可以设置罗网,围捕禽兽。”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水獭祭祀鱼之后才允许捕鱼,也是说水獭聚集鱼来祭祀祖先,之后才可以捕鱼。《援神契》说“野兽蛰伏,水獭祭祀鱼”,也是十月。《王制》说“水獭祭祀鱼,之后虞人才进入沼泽设梁”,这与上文是一致的。《月令》说“孟春,水獭祭祀鱼”,那么水獭也有两个时节祭祀鱼。这类情况上文指的是孟冬。鹰隼搏击之后才设置罗网,鹰和隼施行威势击杀众鸟,之后才设置罗网来田猎。查考《夏小正》:“五月,斑鸠化为鹰。”《月令》:“季夏,老鹰开始学习捕猎。孟秋,老鹰祭祀鸟。”那么这是一只鹰。仲春化为斑鸠,它的变化从五月开始,到八月应当完全化为鹰,与仲春相对,所以《司裘》说:“仲秋,君王于是巡行羽类动物。”注解说:“这些羽类动物,是小鸟鹌鹑麻雀之类,是鹰所搏击的。仲秋斑鸠化为鹰,顺应它开始杀戮的本性,于是大量赏赐羽类动物。”《王制》也说:“斑鸠化为鹰,于是设置罗网。”所以根据这个似乎是在八月。但是斑鸠化为鹰,可能在八月。说设置罗网,就不是八月的事了。郑玄说“顺应它开始杀戮”,那么鹰在八月开始搏击,到十月才厉害。又因为文字与隼相连,与豺、獭相对,是十月的事。说设置罗网,《说文》说“罻,捕鸟的网”,那么就是罗的别名,大概是其中细密的种类。从这以上,说的是捕捉合乎时节。既然说了捕捉合乎时节,又说捕捉的节制。天子不包围合围,意思是说天子虽然田猎,不得将猎物围得严严实实,恐怕把猎物捕尽。《大司马》说:“仲春,击鼓,于是围禁。”那么四季都围,只是不围得严严实实罢了。诸侯说不掩捕兽群,大夫说不猎取幼兽和不取鸟卵,各自举出他们能力所能禁止的事情罢了。其实通通都是不得做的,所以《鲁语》说“兽长幼夭折,鸟翼壳卵”,《王制》直接说“不猎取幼兽和不取鸟卵,不杀怀孕的兽,不杀年幼的兽,向人显示禁止猎取幼兽和鸟卵”,这是尊卑都禁止的。只是在春夏紧急禁止,在秋冬宽松一些,稍微可以做,恐怕把猎物捕尽,是为了让它们生长繁殖的缘故。如果时节有所需要,比如春天进献韭菜和鸟卵,秋天食用小牛和幼兽之类,可以获取使用,正是不得随意猎取,所以通过田猎来获取。下文《曲礼》说“国君春天田猎不包围沼泽,大夫不掩捕兽群,士不猎取幼兽和不取鸟卵”,这与上文不同的,是因为上文是从天子往下,下文是从诸侯往下,各自作为等级,所以不同。也可以由此推知各自禁止他们能力所能禁止的事情罢了。国君只说春天田猎不包围沼泽,不说夏天,是因为夏天是生长繁殖的时节,更加不得,从可知晓。虽然秋冬可以包围,自然也不能围得严严实实。士不堵塞通道,是因为鱼梁只能作为两边的堤防,不得在中间全部堵塞,也是因为会把鱼捕尽。庶人不使用细密的网,是说网的目不得细密得让小鱼过不去。《集注》中“总”字写作“緵”,依据《尔雅》定本作“数”,意义都通。网的目必须四寸,然后才允许进入沼泽设梁。因为像这样,所以山不秃,泽不竭。秃,就像童子没有行冠礼一样。山没有草木,就像童子没有行冠礼一样。草木之类,不随意砍伐,那么山就不秃。萑蒲之类,取用遵循道义,那么泽就不竭。像这样,那么鸟兽鱼鳖各自得到它们的自然状态。这就是微小生物繁多。然,是语助词。这些似乎都有成文,只是典籍散亡,不知道出处罢了。○笺注“酒美”到“又多”。○正义说:说“且多”,文字承接在“有酒”之下,

则似酒多也。而以为鱼多者,以此篇下三章还覆上三章也。首章言“旨且多”,四章云“物其多矣”,二章云“多且旨”,五章云“物其旨矣”,三章言“旨且有”,卒章云“物其有矣”,下章皆叠上章句末之字。谓之为物若酒,则人之所为,非自然之物,以此知“且多”、“且旨”、“且有”,皆是鱼也。

译这似乎是因为酒多的缘故。而认为鱼多的人,是因为这一篇的下三章是回环复述上三章的。首章说“旨且多”,第四章说“物其多矣”;第二章说“多且旨”,第五章说“物其旨矣”;第三章说“旨且有”,末章说“物其有矣”,下章都重复了上章句末的字。如果说“物”指的是酒,那么酒是人为酿造的,并非自然生成的物品,由此可知“且多”、“且旨”、“且有”指的应该都是鱼。

鱼丽于罶,鲂鱧。鱧,鮦也。○鱧音礼。鮦。直冢反。

  君子有酒,多且旨。笺云:酒多而此鱼又美也。

  [疏]传“鱧,鮦”。○正义曰:《释鱼》云:“鱧,鲩。”舍人曰:“鱧名鲩。”郭璞曰:“‘鱧,鮦’,遍检诸本,或作‘鱧,<鱼重>’,或作‘鱧,鲩’。若作鮦,似与郭璞正同。若作鲩,又与舍人不异。或有本作‘鱧,<鱼果>’者。”定本“鳣鮦”,鮦与<鱼重>音同。

  鱼丽于罶,鰋鲤。鰋,鲇也。○鰋音偃,郭云:“今偃额白鱼。”鲇,乃兼反,江东呼鲇为鮧。鮧音啼,又在私反,毛及前儒皆以鲇释鰋,鱧为鲩,鳣为鲤,唯郭注《尔雅》是六鱼之名。今目验,毛解与世不协,或恐古今名异,逐世移耳。

  君子有酒,旨且有。笺云:酒美而此鱼又有。

  [疏]传“鰋,鲇”。○正义曰:《释鱼》有鰋、鲇。郭璞曰:“鰋,今鰋额白鱼也。鲇,别名鳀。”孙炎以为鰋、鲇一鱼,鱧、鲩一鱼。郭璞以为鰋、鲇、鱧、鮦四者各为一鱼。传文质略,未知从谁。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笺云:鱼既多,又善。

  物其旨矣,维其偕矣。笺云:鱼既美,又齐等。

  物其有矣,维其时矣。笺云:鱼既有,又得其时。

  《鱼丽》六章,三章章四句,三章章二句。

  《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陔,古哀反。养,馀尚反。

  《白华》,孝子之絜白也。《华黍》,时和岁丰,宜黍稷也。

  [疏]“南陔”至“黍稷”。○正义曰:此三篇既亡其辞,其名曰《南陔》、《白华》、《华黍》之由,必是诗有此字,不可以意言也。

  有其义而亡其辞。此三篇者,《乡饮酒》、《燕礼》用焉,曰“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是也。孔子论《诗》,雅、颂各得其所,时俱在耳。篇第当在於此,遭战国及秦之世而亡之,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故存。至毛公为《诂训传》,乃分众篇之义,各置於其篇端,云又阙其亡者,以见在为数,故推改什首,遂通耳,而下非孔子之旧。○此三篇,盖武王之时,周公制礼,用为乐章,吹笙以播其曲。孔子删定在三百一十一篇内,遭战国及秦而亡。子夏序《诗》,篇义合编,故诗虽亡而义犹在也。毛氏《训传》,各引序冠其篇首,故序存而诗亡。县音玄。编,必先反。见,贤遍反。

  [疏]“有其义而亡其辞”。○正义曰:此二句,毛氏著之也。言有其诗篇之义,而亡其诗辞,故置其篇义於本次,后别著此语记之焉。○笺云“三篇”至“之旧”。○正义曰:郑见三篇亡其诗辞,乃迹其所用亡之早晚。此三篇者,《乡饮酒》及《燕礼》二处皆用焉。何者是用之也?曰“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是用之也。此虽总言《乡饮酒》、《燕礼》用焉,其言“笙入立于县中”,直《燕礼》文耳。《乡饮酒》则云:“笙入堂下,磬南北面,歌《南陔》、《白华》、《华黍》。”是文不同也。郑据一而言之耳。孔子归鲁,论其《诗》,今雅、颂各得其所。此三篇时俱在耳。篇之次第,当在於此。知者,以子夏得为立序,则时未亡。以《六月》序知次在此处也。孔子之时尚在,汉氏之初已亡,故知战国及秦之世而亡之也。战国,谓六国韩、魏、燕、赵、齐、楚用兵力战,故号战国。六国之灭,皆秦并之。始皇三十四年而燔《诗》、《书》,故以为遭此而亡之。又解篇亡而义得存者,其义则以众篇之义合编,故得存也。至毛公为《诂训传》,乃分别众篇之义,各置於其篇端。此三篇之序,无诗可属,故连聚置於此也。既言毛公分之,则此诗未亡之时,什当通数焉。今在什外者,毛公又阙其亡者,以见在为数,推改什篇之首,遂通尽小雅云耳。是以亡者不在数中,从此而下,非孔子之旧矣。言“以下非”,则止《鹿鸣》一什是也。此云有其义,而《乡饮酒》、《燕礼》注皆云“今亡,其义未闻”。《

译鱼网中盛满了鱼,有鲂鱼和鱧鱼。鱧,就是鮦鱼。○鱧音礼。鮦音直冢反。

君子有酒,既多又美。郑玄笺说:酒多而且这鱼又鲜美。

[疏]传文“鱧,鮦”。○正义说:《尔雅·释鱼》说:“鱧,鲩。”舍人说:“鱧名叫鲩。”郭璞说:“‘鱧,鮦’,遍查各种版本,有的作‘鱧,<鱼重>’,有的作‘鱧,鲩’。如果作鮦,似乎与郭璞的说法完全相同。如果作鲩,又与舍人的说法没有区别。有的版本作‘鱧,<鱼果>’。”定本作“鳣鮦”,鮦与<鱼重读音相同。

鱼网中盛满了鱼,有鰋鱼和鲤鱼。鰋,就是鲇鱼。○鰋音偃,郭璞说:“现在叫偃额白鱼。”鲇音乃兼反,江东称鲇为鮧。鮧音啼,又音在私反,毛亨及前代儒者都用鲇来解释鰋,用鲩解释鱧,用鲤解释鳣,只有郭璞注《尔雅》时将这六种鱼分别命名。如今亲眼验证,毛亨的解释与当时实际情况不符,恐怕是古今名称不同,随着时代变迁而改变罢了。

君子有酒,既美又多。郑玄笺说:酒美而且这鱼又充足。

[疏]传文“鰋,鲇”。○正义说:《尔雅·释鱼》中有鰋、鲇。郭璞说:“鰋,现在叫鰋额白鱼。鲇,别名鳀。”孙炎认为鰋、鲇是同一种鱼,鱧、鲩是同一种鱼。郭璞认为鰋、鲇、鱧、鮦四种各为一种鱼。传文简略,不知道遵从谁的说法。

物品多么丰富,多么美好。郑玄笺说:鱼既多,又好。

物品多么鲜美,多么齐整。郑玄笺说:鱼既美,又等级整齐。

物品多么充足,多么应时。郑玄笺说:鱼既充足,又恰逢其时。

《鱼丽》共六章,前三章每章四句,后三章每章二句。

《南陔》,是孝子互相告诫要奉养父母。○陔音古哀反。养音馀尚反。

《白华》,是孝子品行纯洁洁白。《华黍》,是时和岁丰,适宜种植黍稷。

[疏]“南陔”到“黍稷”。○正义说:这三篇诗既然已经失传了辞句,它们的名字叫《南陔》、《白华》、《华�》的原因,必定是诗中有这些字,不能凭空臆测。

有诗义而失传了诗辞。这三篇诗,在《乡饮酒》、《燕礼》中使用,所谓“笙师进入,站在悬挂钟磬的地方,演奏《南陔》、《白华》、《�》”,就是如此。孔子整理《诗》,雅、颂各归其位,当时这三篇诗都在。篇目次序应当在此处,遭遇战国及秦朝而失传,其诗义则与其他篇目的诗义合编在一起,所以得以保存。到了毛公作《诂训传》,才将各篇的诗义分开,分别置于各篇篇首,说又缺了失传的那几篇,以现存的篇数来计算,所以推演更改了每十篇为一什的首篇,于是贯通下来,而下面的篇目就不是孔子原来的旧貌了。○这三篇诗,大概是武王时期,周公制定礼乐,用作乐章,吹笙来演奏其曲调。孔子删定《诗》时,这三篇在三百一十一篇之内,遭遇战国及秦朝而失传。子夏为《诗》作序,篇义合编,所以诗虽然失传而诗义还在。毛氏《训传》,各自引用序言冠于篇首,所以序言保存而诗失传。县音玄。编音必先反。见音贤遍反。

[疏]“有其义而亡其辞”。○正义说:这两句话,是毛氏写下的。说有其诗篇的诗义,而失传了诗辞,所以将其篇义置于本次,后来另外写下这句话来记录。○笺说“三篇”到“之旧”。○正义说:郑玄见到这三篇失传了诗辞,于是追溯它们被使用以及失传的早晚。这三篇诗,《乡饮酒》及《燕礼》两处都使用。为什么说是使用呢?说“笙师进入站在悬挂钟磬的地方,演奏《南�》、《白华》、《华黍》”,就是使用。这里虽然总说《乡饮酒》、《燕礼》使用,但说“笙师进入站在悬挂钟磬的地方”,只是《燕礼》的原文。《乡饮酒》则说:“笙师进入堂下,磬在南北面,歌唱《南�》、《白华》、《�》。”文字不同。郑玄依据一处来说罢了。孔子回到鲁国,整理《诗》,现在雅、颂各归其位。这三篇诗当时都在。篇目的次序,应当在此处。怎么知道的呢?因为子夏能够为之作序,那么当时还没有失传。根据《六月》的序言知道次序在此处。孔子时代还在,汉朝初年已经失传,所以知道是遭遇战国及秦朝而失传的。战国,是指韩、魏、燕、赵、齐、楚六国用兵力征战,所以号称战国。六国的灭亡,都是被秦兼并。秦始皇三十四年焚烧《诗》、《书》,所以认为遭遇此事而失传。又解释篇目失传而诗义得以保存的原因,其诗义则与其他篇目的诗义合编,所以得以保存。到了毛公作《诂训�》,才分别各篇的诗义,各自置于其篇首。这三篇的序言,没有诗可以归属,所以连缀聚集放在此处。既然说毛公分开它们,那么这些诗未失传时,每十篇为一什应当是连贯计算的。现在在什之外的,毛公又缺了失传的那几篇,以现存的来计算,推演更改什篇的首篇,于是贯通尽小雅罢了。因此失传的不计入数目中,从此以下,就不是孔子原来的旧貌了。说“以下非”,那么只有《鹿鸣》这一什是原来的。这里说有其义,而《乡饮酒》、《燕礼注》都说“现在失传,其义未闻”。

郑志》答炅模云:“为《记注》时就卢君耳。先师亦然。后乃得毛公传。既古书义又当然,《记注》已行,不复改之。”是注《礼》之时,未见此序,故云“义未闻”也。彼注又云:“后世衰微,幽、厉尤甚,礼乐之书稍废弃。”以为孔子之前,六篇已亡,亦为不见此序故也。案《仪礼》郑注解《关雎》、《鹊巢》、《鹿鸣》、《四牡》之等,皆取《诗序》为义,而云未见毛传者,注述大事,更须研精,得毛传之后,大误者追而正之,可知者不复改定故也。据《六月》之序,《由庚》本第在《华黍》之下,其义不备论。於此而与《崇丘》同处者,以其是成王之诗,故下从其类。

译《郑志》回答炅模说:“撰写《记注》时,只参考了卢君的说法。先师也是这样做的。后来才得到毛公的《传》。既然古书的义理本就应当如此,且《记注》已经流行,就不再修改它了。”这是在注解《礼》的时候,还没有见到这篇序,所以说“义理未曾听闻”。那篇注又说:“后世衰微,周幽王、周厉王时期尤其严重,礼乐的书逐渐被废弃。”认为在孔子之前,六篇已经亡佚,这也是因为没见到这篇序的缘故。考察《仪礼》郑玄注在解释《关雎》、《鹊巢》、《鹿呜》、《四牡》等篇时,都采用《诗序》作为义理依据,却说没见到毛传,这是因为注解阐述重大义理,更需要精心研究,得到毛传之后,重大错误追补纠正,而可以知晓的就不再修改定了。根据《六月》的序,《由庚》原本排在《华黍》之下,其义理不必详细论述。在这里与《崇丘》同处一类,是因为它是周成王的诗,所以向下归入同类。

《鹿鸣之什》十篇,五十五章,三百一十五句。

卷十 十之一

 卷十 十之一

  ◎南有嘉鱼之什诂训传第十七

  陆曰:自此至《菁菁者莪》六篇,并亡篇三,是成王、周公之小雅。成王有雅名,公有雅德,二人协佐,以致太平,故亦并为正也。

  《南有嘉鱼》,乐与贤也。太平之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乐得贤者,与共立於朝,相燕乐也。○乐与音洛,又音乐,徐五教反。序文同。太平音泰,后“太平”皆同。朝,直遥反,下注同。燕乐音洛,下注皆同。

  [疏]“《南有嘉鱼》四章,章四句”至“共之”。○正义曰:作《南有嘉鱼》之诗者,言乐与贤也。当周公、成王太平之时,君子之人已在位有职禄,皆有至诚笃实之心,乐与在野有贤德者共立於朝而有之,原俱得禄位,共相燕乐,是乐与贤也。经四章皆是乐与贤者之事。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江、汉之间,鱼所产也。罩罩,篧也。笺云:烝,尘也。尘然,犹言久如也。言南方水中有善鱼,人将久如而俱罩之,迟之也。喻天下有贤者,在位之人将久如而并求致之於朝,亦迟之也。迟之者,谓至诚也。○烝,之丞反,王众也。罩,张教反,徐又都学反,《字林》竹卓反,云:“捕鱼器也。”篧,助角反,郭云:“捕鱼笼也。”沈音获,又音护,说其形非罩也。迟,直冀反,下同。

  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笺云:君子,斥时在位者也。式,用也。用酒与贤者燕饮而乐也。○乐音洛,协句五教反。得贤致酒,欢情怡畅,故乐。

  [疏]“南有”至“乐”。○正义曰:言南方江、汉之间有善鱼,人将久如俱往罩。而罩此善鱼者,人之所欲。己自将罩以求之,则思鷃此鱼,皆欲得之矣。以兴在野天下之处有贤者,时在朝君子久如并各乐而求之,有至诚之心,思迟此贤者,欲致之於朝,犹罩者之原鱼也。君子既至诚如此,遂得贤者共立於朝。君子之家有酒矣,在野贤者嘉善之宾既至,用此酒与之燕饮,以复欢乐耳。心迟其来,至即嘉乐,是至诚乐与贤也。○传“江汉”至“篧也”。○正义曰:言南,知江、汉间者,以言善鱼,南方鱼之善者,莫善於江、汉之间,且言善鱼者,谓大而众多,多大之鱼,必在大水,南方大水唯江、汉耳。必取善鱼者,以喻贤者之有善德也。此实兴,不云兴也,传文略。三章一云“兴也”,举中明此上下,足知鱼、鵻皆兴也。《释器》云:“篧谓之罩。”李巡曰:“篧,编细竹以为罩,捕鱼也。”孙炎曰:“今楚篧也。”郭璞曰:“今鱼罩。”然则罩以竹为之,无竹则以荆,故谓之楚篧。重云“罩罩”者,非一也。○笺“烝尘”至“至诚”。○正义曰:“烝,尘”,《释言》文。《释诂》云:“尘,久也。”郑欲烝为久,故言“烝,尘也”。又云:“尘然,犹言久如。”尘为久,然为如也。不言烝为众者,以此罩鱼喻求贤,久如欲往罩之,是欲鱼之甚,以兴君子久如欲求贤为思迟之极,若以为众,止见求鱼之多,无关思迟之义,则於至诚之事不显,故云“迟之谓至诚也”。重言“罩罩”,众自明矣,不假复言众也,故云“人将俱往”,是众可知。喻天下有贤,在位之人久如并求之,斯即在朝之君子众皆求贤。其“并”与“俱”,皆出经重罩而求也。○笺“君子,斥时在位者”。○正义曰:《凫鹥》与此序皆云太平之君子。彼注云“君子谓成王”,与此不同者,以彼序云:“能持盈守成,则神祇祖考安乐之矣。”经陈祭天地宗庙,是太平之君子为百神之主,非王不然,故知斥君子谓成王。此序云“乐与贤者共之”,言与言共,是等夷之称,非人君之辞,故知斥在位者也。且人君求贤,至诚不足以为美矣。人臣事君,多在专利,以文仲之贤,尚称窃位。知贤不妒,自古所稀。假有举荐,或事不获已,至诚者寡。今太平君子至诚乐贤,故所以为美耳。下章笺曰:“君子下其臣,故贤者归往之。”似斥成王者。

译《鹿鸣之什》共十篇,五十五章,三百一十五句。

卷十 十之一

卷十 十之一

◎南有嘉鱼之什诂训传第十七

陆德明说:从本篇到《菁菁者莪》共六篇,加上已亡佚的三篇,属于成王、周公时期的《小雅》。成王有雅正的声名,周公具备雅正的德行,两人协同辅佐,从而达成太平盛世,所以这些诗篇也都归为正雅。

《南有嘉鱼》,是歌颂乐于与贤者共事。太平时代的君子至诚,乐于与贤者共享太平。乐于得到贤者,与他们共同立于朝廷,相互宴饮作乐。○“乐与”的“乐”读作洛,又读作音乐,徐邈读作五教反。《序》文相同。“太平”的“太”读作泰,下文“太平”皆同。“朝”读作直遥反,下注相同。“燕乐”的“乐”读作洛,下注皆同。

[疏]“《南有嘉鱼》四章,每章四句”到“共之”。○正义说:创作《南有嘉鱼》这首诗的人,意在表达乐于与贤者共事。在周公、成王太平盛世之时,君子之人已在位享有职禄,都怀有至诚笃实之心,乐于与在野有贤德的人共同立于朝廷并拥有他们,希望他们都能得到禄位,共同宴饮作乐,这就是乐于与贤者共事。经文四章都是讲乐于与贤者共事的事情。

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用罩网捕捞。江、汉之间,是鱼所产出的地方。罩罩,是鱼篓。郑玄笺说:烝,是尘。尘然,就是说长久如此。说南方水中有好鱼,人们将长久如此地一起用罩网捕捞,是期待它的意思。比喻天下有贤者,在位之人将长久如此地一并寻求招致他们到朝廷,也是期待他们的意思。期待他们,是指至诚。○“烝”读作之丞反,王肃说众也。“罩”读作张教反,徐邈又读作都学反,《字林》读作竹卓反,说:“捕鱼器也。”“篧”读作助角反,郭璞说:“捕鱼笼也。”沈重读作获,又读作护,说其形状不是罩。“迟”读作直冀反,下同。

君子有酒,嘉宾用来宴饮而快乐。郑玄笺说:君子,指当时在位的人。式,是用。用酒与贤者宴饮而快乐。○“乐”读作洛,协句读作五教反。得到贤者并备酒,欢情怡畅,所以快乐。

[疏]“南有”到“乐”。○正义说:说南方江、汉之间有好鱼,人们将长久如此地一起去捕捞。而捕捞这些好鱼,是人们所想要的。自己既然要去捕捞以求得它,那么就想得到这些鱼,都想得到它们了。以此兴起在野天下之处有贤者,当时在朝的君子长久如此地都乐于寻求他们,有至诚之心,思慕期待这些贤者,想招致他们到朝廷,就像捕捞者想要鱼一样。君子既然如此至诚,于是得到贤者共同立于朝廷。君子之家有酒了,在野的贤者作为嘉善之宾已经到来,用这酒与他们宴饮,以恢复欢乐罢了。心里思慕他们到来,到来就嘉美快乐,这是至诚乐于与贤者共事。○传“江汉”到“篧也”。○正义说:说南方,知道是江、汉之间,因为说好鱼,南方鱼中好的,没有比江、汉之间更好的,而且说好鱼,是指大而众多,大多大的鱼,必在大水,南方大水只有江、汉罢了。必取好鱼,是用来比喻贤者有善德。这实际上是兴,不说兴,传文简略。三章一云“兴也”,举中间说明上下,足以知道鱼、鵻都是兴。《释器》说:“篧叫做罩。”李巡说:“篧,编细竹做成罩,捕鱼。”孙炎说:“现在的楚篧。”郭璞说:“现在的鱼罩。”那么罩用竹子做成,没有竹子就用荆条,所以叫楚篧。重复说“罩罩”,不是只有一个。○笺“烝尘”到“至诚”。○正义说:“烝,尘”,是《释言》的原文。《释诂》说:“尘,久也。”郑玄想让烝为久,所以说“烝,尘也”。又说:“尘然,犹言久如。”尘是久,然是如。不说烝为众,因为用罩鱼比喻求贤,长久如此想去罩它,是想要鱼得很厉害,以此兴起君子长久如此想求贤为思慕期待的极致,如果认为是众,只看见求鱼之多,无关思慕期待的意义,那么在至诚的事情上就不显著,所以说“期待他们是指至诚”。重复说“罩罩”,众自然明白,不必再说众,所以说“人们将一起去”,众可知。比喻天下有贤,在位之人长久如此一并寻求他们,这就是在朝的君子众皆求贤。那“并”与“俱”,都出自经文重复罩而求。○笺“君子,斥时在位者”。○正義说:《凫鹥》与此序都说太平之君子。那篇注说“君子谓成王”,与此不同,因为那篇序说:“能持盈守成,则神祇祖祖安乐之矣。”经文陈述祭天地宗庙,是太平之君子为百神之主非王不然,所以知道斥君子谓成王。此序说“乐与贤者共之”,说与说共,是平等之称,非人君之辞,所以知道斥在位者也。而且人君求贤,至诚不足以为美。人臣事君,多在专利,以文仲之賢,尚称窃位。知贤不妒,自古所希。假有举荐,或事不获已,至誠者寡。今太平君子至誠乐贤,故所以为美耳。下章笺说:“君子下其臣,故贤者归往之。”似乎斥成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