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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正义四十四

卷十四 十四之一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788–805 段

句同,其首尾皆异。言倬然明著者,彼太古之时,於丈夫之所税田,一岁之中,於一成之地,取十千亩也。言赋敛不重,仓廪盈实。故於时之民,见官有馀,遂云:我从官取其仓廪之陈者,而食我农夫之民,所以纾官之畜滞,亦使民爱存新穀,故令国以足用,下无困乏。自古丰有之年,其法如此,故今成王之时,奉而修之。其万民適彼南亩之中,或耘或耔,黍稷薿薿然茂盛。其农人所居庐舍,及所止息之处,閒暇则以道艺相讲肄,故得进我农人,成其为俊士之行。是农人尽力而治田,上依古法而税敛,政省赋轻,仓廪以实。今王不能然,故反以刺之。○传“倬明”至“言多”。○正义曰:以《云汉》云“倬彼云汉”,是明貌也。言明者,疾今不能。言古之明信,故云明也。《齐·甫田》传曰:“甫,大也。”以言大田,故谓为天下田也。十千者,数之大成,举其成数,故云十千,言多也。王肃云:“太平之时,天下皆丰,故不系之於夫井,不限之於斗斛,要言多取田亩之收而已。”孙毓曰:“凡诗赋之作,皆总举众义,从多大之辞,非如记事立制,必详度量之数。‘甫田’犹下篇言‘大田’耳。言岁取十千,亦犹颂云‘万亿及秭’,举大数,且以协句。言所在有大田,皆有十千之收。推而广之,以见天下皆丰。”此皆申述毛说也。○笺“甫之”至“亩一锺”。○正义曰:以此意言自古有年。又云“今適南亩”一章之内,而有古今相对。“今適南亩”,言民之治田,则“岁取十千”,宜为官之税法。税法而言十千,为有限之数,则不据天下,不可言大,不得与齐之。甫田同训,故云“甫之言丈夫也”。《穀梁传》曰:“夫犹传也,男子之美称。”《士冠礼》注亦云:“甫,丈夫之美称。甫或作父,是为丈夫也。”《易》曰:“师贞,丈人吉。”言以礼法长於人,可倚丈也。是夫者有传相之德而可倚丈,谓之丈夫,通天下男子之辞。《丧服》曰“丈夫妇人”是也。言明乎彼太古之时者,以此诗据幽王之时,而思古谓思成王也。成王既古矣,而云“今適南亩”,以成王之时为今,则古又古於成王,是为太古也。案《礼记·郊特牲》与《士冠礼》皆曰:“太古冠布,齐则缁之。”下即云:“牟追,夏后氏之道。章甫,殷道。委貌,周道。”然则太古冠布,在三代之前,故注云:“唐、虞以上曰太古。”然世代推移,后之仰先皆为古矣。古有远近,其言无常,故《易》以文王为中古,《礼记》以神农为中古,各有所对,为古不同,则太古之名,亦无定限。此言太古古於成王则可,未必要唐、虞以上也。《孟子》曰:“欲重之於尧、舜,大桀、小桀。轻之於尧、舜,大貉、小貉。则什一而税,尧、舜已然。”此论税法而言太古,亦以太古为唐、虞,於理虽通,但什一而税,三代皆然,据今成王所修,不必要本尧、舜。《信南山》言成王奉禹之功,则此太古盖亦禹也。言丈夫税田,谓於丈夫而税其田,以治田者男子,故言於丈夫也。岁取十千,於井田之法则一成之数者,《司马法》计之而然也。《司马法》曰:“夫三为屋,屋三为井。”是九夫为井也。“井十为通,通十为成”,亦《司马法》文。《孟子》云:“请野九一而助”,谓九夫之内,与公助一夫,田有百亩,故知井税一夫,其田百亩。从此而累计之,故知通税千亩,成税万亩也。又解不言万亩,而称十千,意欲见其数从井、通起,故言十干,明从井税一夫为百亩,千是通之税,故云十干以见之,而不言万亩也。郑以为,税法者,亦以此十千故耳。知此为田亩者,以“十千”之文,连“甫田”之下,明取十千之田,故知田亩,非釜斛也。又解田之所收数,言上地穀亩一钟,明时和而收多,故税轻而用足也。《史记·河渠书》曰:“韩使水工郑国间说秦,凿泾水为渠,并於山东注洛三百馀里。渠成而用溉泻卤之地四万馀顷,收皆亩一钟。”彼泻卤之地,灌溉之功,亩收一钟,明太平阴阳和,风雨时,

译句式相同,但首尾意义不同。说“倬然明著”的,是指太古之时,对于男子所耕种的田地,一年之中,在一成之地,征收十千亩的赋税。说赋税不重,粮仓充实。所以当时的百姓,看到官府有余粮,就说:我从官府取用仓中的陈粮,来养活我农夫百姓,这既缓解了官府粮食积压的问题,也使百姓得以保存新谷,因此国家用度充足,百姓没有困乏。自古丰收之年,其制度如此,所以如今成王之时,继承并修明此制。那万民前往南亩之中,有的除草,有的培土,黍稷茂盛繁密。那农夫居住的屋舍,以及休息的地方,闲暇时便以道艺互相讲习,因此得以提升我农夫的素质,成就他们成为俊士的品行。这是农夫尽力治理田地,上级依照古法征收赋税,政令简省,赋税轻微,粮仓因此充实。如今君王不能如此,所以反过来以此讽刺他。○传文“倬明”至“言多”。○正义说:因为《云汉》篇说“倬彼云汉”,是明亮的样子。说明亮,是痛惜当今不能做到。说古代诚信显明,所以说明亮。《齐诗·甫田》传文说:“甫,大也。”因为说的是大田,所以称为天下之田。十千,是数字的大成,举其成数,所以说十千,意思是数量多。王肃说:“太平之时,天下都丰收,所以不局限于夫井,不限制于斗斛,只是说多取田亩的收成罢了。”孙毓说:“凡是诗歌的创作,都是总举众义,采用宏大之辞,不像记事立制那样,必须详细度量数字。‘甫田’就像下篇说的‘大田’一样。说每年征收十千,也就像颂诗中说‘万亿及秭’,举大数,并且为了协句。说所在有大田,都有十千的收成。推而广之,以显示天下都丰收。”这都是申述毛亨的说法。○笺文“甫之”至“亩一锺”。○正义说:根据这个意思说自古有年。又说“今適南亩”一章之内,有古今相对。“今適南亩”,说百姓治理田地,那么“岁取十千”,应当是官府的税法。税法说十千,是有限之数,那么不依据天下,不可说大,不能与齐诗的“甫田”同训,所以说“甫的意思是丈夫”。《穀梁传》说:“夫犹传也,是男子的美称。”《士冠礼》注也说:“甫,是丈夫的美称。甫有时作父,就是丈夫的意思。”《易经》说:“师贞,丈人吉。”说以礼法长于人,可以倚仗。所以夫者有传相之德而可倚仗,称为丈夫,是通天下男子的称呼。《丧服》说“丈夫妇人”就是如此。说明乎那太古之时,是因为这首诗依据幽王之时,而思古即思成王。成王已经算古了,而说“今適南亩”,以成王之时为今,那么古又古于成王,这就是太古。查《礼记·郊特牲》与《士冠礼》,都说:“太古冠布,齐则缁之。”下面接着说:“牟追,是夏后氏之道。章甫,是殷道。委貌,是周道。”那么太古冠布,在三代之前,所以注解说:“唐、虞以上曰太古。”然而世代推移,后之仰先皆为古了。古有远近,其言无常,所以《易经》以文王为中古,《礼记》以神农为中各有所对,为古不同,那么太古之名,也无定限。这里说太古古于成王则可以,未必要唐、虞以上。《孟子》说:“欲重之於尧、舜,大桀小桀。轻之於尧、舜,大貉小貉。那么什一而税,尧、舜已然。”这里论税法而言太古,也以太古为唐、虞,于理虽通,但什一而税,三代皆如此,依据当今成王所修,不必要本于尧、舜。《信南山》说成王奉禹之功,那么这里的太古大概也是禹。说丈夫税田,是说对于丈夫而税其田,因为治田者是男子,所以说于丈夫。岁取十千,在井田之法中是一成之数,这是《司马法》计算的结果。《司马法》说:“夫三为屋,屋三为井。”这是九夫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也是《司马法》的文字。《孟子》说:“请野九一而助”,是说九夫之内,与公助一夫,田有一百亩,所以知道井税一夫,其田百亩。从此累计,所以知道通税千亩,成税万亩。又解释不说万亩,而称十千,意图显示其数从井、通起,所以说十千,明示从井税一夫为百亩,千是通的税,所以说十千以显示之,而不说万亩。郑玄认为,税法者,也是因为这个十千的缘故。知道这是田亩的,因为“十千”的文字,连在“甫田”之下,明示取十千之田,所以知道是田亩,不是釜斛。又解释田的收成数量,说上地谷物每亩一钟,明示时和而收多,所以税轻而用足。《史记·河渠书》说:“韩使水工郑国间说秦,凿泾为渠,并於山东注洛三百馀里,渠成而用溉泻卤之地四万馀顷。收皆亩一钟。”那泻卤之地,灌溉之功,亩收一钟,明示太平阴阳和,风雨时,

上地亩亦收一钟也。昭三年《左传》曰:“齐旧四量,豆、区、釜、钟。四升为豆,各自其四,以登於釜。釜十则钟。”是钟容六斛四斗也。《汉书·食货志》曰:“一夫治田百亩,岁收亩一硕半,为粟百五十硕。岁有上中下,上孰其收自四,中孰自三,下孰自倍。”张晏曰:“平岁百亩收百五十硕,今大孰四倍,收六百硕。”自三百五十硕,自倍三百硕。彼谓中平之地,上孰亩六硕,故本太平之上孰,上地准关中,为亩一钟也。《孟子》言三代税法,其实皆什一。若井税一夫,是九税一矣。此诗之意,刺幽王赋重,当陈古税之轻,而言成税万亩,反得重於什一者,《孟子》言什一,据通率而言耳。周制有贡有助,助者九夫而税一夫之田,贡者什一而贡一夫之穀,通之二十夫而税二夫,是为什中税一也,故《冬官·匠人》注广引经传而论之,云:“周制畿内用夏之贡法,税夫无公田。邦国用殷之助法制公田,不税夫。贡者,自治其所受田,贡其税穀;助者,借民之力,以治公田,又使收敛焉。诸侯谓之彻者,通其率以什一为正。《孟子》云:“野九夫而税一,国中什一。”是邦国亦异外内之法耳。是郑解通率为什一之事也。又《孟子》云:“滕文公使毕战问井田,孟子对曰:‘请野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是郑所引异外内之事也。《孟子》又云:“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公事毕,然后治私事,所以别野人也。”是说助法,井别一夫以入公也。言别野人者,别野人之法,使与国中不同也。《尔雅》云:“郊外曰野。”则野人为郊外也。野人为郊外,则国中谓郊内也。郊内谓之国中者,以近国,故系国言之亦可,地在郊内,居在国中故也。助法既言百亩为公田,则使自赋者,明是自治其田,贡其税穀也。助则九而助一,贡则什一而贡一,通率为什一也。若然,九一而助者,为九中一。知什一自赋,非什中一者,以言九一即云而助,明九中一助也。国中言什一,乃云使自赋,是什一之中,使自赋之,明非什中一为赋也。故郑玄通其率,以什一为正。若什一自赋为什中赋一,则不得与九一通率为什一也。且郑引《孟子》云“野九夫而税一,国中什一”,不言国中什而税一,明是国中什一而贡一,故得通率为什一也。如郑之言,邦国亦异外内,则诸侯郊内贡、郊外助矣。而郑正言畿内用贡法,邦国用助法,以为诸侯皆助者,以诸侯郊内之地少,郊外助者,多故以邦国为助,对畿内之贡为异外内也。案《王制》云:“千里之内曰甸,其外曰采。”注云:“取其美物以当穀税。”又《尚书》,《郑志》说“贡篚”之义云:“凡所贡篚之物,皆以税物市之,随时物价,以当邦赋。”然畿外诸侯不以穀入天子。此若成税万亩,是畿外助法,则诗说天子之事,得云“岁取十千”者,以天子天下为家,故美其收入之多,则广举天下之田。若贡之天子,自可随其所须,变为货物,皆是税穀市之,亦得为天子所取也。史传说助、贡之法,唯《孟子》为明。郑据其言,以什十而彻,为通外内之率,理则然矣。而《食货志》云:“井方一里,是九夫。八家共之,各受私田百亩,公田十亩,是为八百八十亩,馀二十亩为庐舍。”其言取《孟子》为说,而失其本旨。班固既有此言,由是群儒遂谬。何休之注《公羊》,范甯之解《穀梁》,赵岐之注《孟子》,宋均之说《乐纬》,咸以为然,皆义异於郑,理不可通。何则?言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则中央百亩共为公田,不得家取十亩也。又言八家皆私百亩,则百亩皆属公矣,何得复以二十亩为庐舍也?言同养公田,是八家共理公事,何得家分十亩自治之也?若家取十亩,各自治之,安得谓之同养也?若二十亩为庐舍,则家别二亩半,亦入私矣,则家别私有百二亩半,何得为八家皆私百亩也?此皆诸儒之谬。郑於《匠人》注云:“野九夫而税一。”此笺云:“井税一夫,其田百亩。

译上等土地每亩也收获一钟。昭公三年的《左传》说:“齐国旧有的四种量器,分别是豆、区、釜、钟。四升为一豆,各自按照四倍递增,直到釜。十个釜就是一钟。”这样一钟的容量就是六斛四斗。《汉书·食货志》说:“一个农夫耕种一百亩田地,每年每亩收获一硕半,总共收获粟一百五十硕。收成有上、中、下三等,上等丰收收成是平常的四倍,中等丰收是平常的三倍,下等丰收是平常的两倍。”张晏解释说:“平常年份一百亩收获一百五十硕,现在大丰收是四倍,收获六百硕。”中等丰收是三百五十硕,下等丰收是三百硕。这里所说的中等平常土地,上等丰收每亩收获六硕,所以根据太平年间上等丰收的标准,上等土地每亩收获一钟。《孟子》谈论夏、商、周三代的税法,其实都是十分取一。如果井田制中一个农夫纳税,那就是九分取一了。这首诗的意思是讽刺周幽王赋税沉重,应当陈述古代税法的轻简,却说到成王时期万亩田地的税收,反而比十分取一还要重,这是因为《孟子》所说的十分取一,是根据总体平均税率而言的。周代的制度有贡法和助法,助法是九个农夫中纳税一个农夫的田地,贡法是十个农夫中纳税一个农夫的谷物,综合起来二十个农夫纳税两个农夫,这就是十分取一,所以《周礼·冬官·匠人》的注广泛引用经传来论述,说:“周代制度,王畿之内使用夏代的贡法,按农夫征税而没有公田;诸侯国使用殷代的助法,设置公田而不按农夫征税。贡法,是农夫自己治理所受的田地,缴纳应纳的谷物;助法,是借民力来治理公田,又让他们收割。诸侯国所说的彻法,是通盘计算税率以十分取一为标准。《孟子》说:‘郊野九夫而税一,国都之中十分取一。’这是说诸侯国也区分内外不同的税法。这是郑玄解释总体税率为十分取一的事情。又《孟子》说:‘滕文公派毕战询问井田制,孟子回答说:‘请在郊野实行九分取一的助法,在国都之中实行十分取一让百姓自行缴纳。’这是郑玄所引用的区分内外不同税法的事情。《孟子》又说:‘一平方里为一井,井田九百亩,其中一百亩为公田,八家各自私有一百亩,共同耕种公田。公田的事做完,然后才料理私田的事,这是用来区别郊野人的方法。’这是说助法,从井田中划出一夫之田作为公田。说区别郊野人,是指区别郊野人的税法,使其与国都之中不同。《尔雅》说:‘郊外称为野。’那么郊野人就是郊外的人。郊野人是郊外的人,那么国都之中就是指郊内。郊内称为国都之中,是因为靠近国都,所以连国都来说也可以,因为地在郊内,人住在国都之中。助法既然说一百亩为公田,那么让百姓自行缴纳的,明显是自己治理田地,缴纳应纳的谷物。助法是九分取一,贡法是十分取一,总体税率是十分取一。如果这样,九分取一的助法,是九中取一。知道十分取一的自行缴纳,不是十中取一,是因为说九分取一就说是助法,明显是九中取一为助。国都之中说十分取一,却说让百姓自行缴纳,这是在十分取一中,让百姓自行缴纳,明显不是十中取一作为赋税。所以郑玄通盘计算税率,以十分取一为标准。如果十分取一的自行缴纳是十中取一,那就不能与九分取一综合为十分取一了。况且郑玄引用《孟子》说‘郊野九夫而税一,国都之中十分’,不说国都之中十而税一,明显是国都之中十分取一而贡一,所以能综合为十分取一。按照郑玄的说法,诸侯国也区分内外,那么诸侯郊内实行贡法、郊外实行助法。而郑玄明确说王畿之内用贡法,诸侯国用助法,认为诸侯都实行助法,是因为诸侯郊内的土地少,郊外实行助法的多,所以以诸侯国为助法,与王畿之内的贡法相对,以区分内外。查考《王制》说:‘千里之内称为甸,其外称为采。’注说:‘选取美好的物品来抵充谷物税。’又《尚书》,《郑志》解释‘贡篚’的意义说:‘凡是所贡篚中的物品,都是用税物购买的,根据当时的物价,来抵充国家的赋税。’然而王畿之外的诸侯不把谷物进献给天子。如果成王时期万亩田地的税收,是王畿之外的助法,那么诗中说的是天子的事,能说‘每年收取十千’吗,因为天子以天下为家,所以赞美其收入之多,就广泛举出天下的田地。如果进献给天子,自然可以根据所需,变为货物,都是用税谷购买的,也可以作为天子所收取的。史传中解释助法、贡法,只有《孟子》最明白。郑玄依据他的话,以十分取一作为彻法,作为综合内外的税率,道理是成立的。而《食货志》说:‘井田一平方里,是九夫。八家共同拥有,各自受领私田一百亩,公田十亩,这样是八百八十亩,剩余二十亩作为庐舍。’他的话取《孟子》为说,却失去了本旨。班固既然有这样的话,从此群儒就都错了。何休注解《公羊传》,范甯解释《穀梁传》,赵岐注解《孟子》,宋均解说《乐纬》,都认为是这样,都与郑玄的意见不同,道理不通。为什么呢?说井田九百亩,其中为公田,那么中央一百亩共同作为公田,不能每家取十亩。又说八家都私有一百亩,那么一百亩都属于公田了,怎么能再以二十亩作为庐舍呢?说共同耕种公田,是八家共同料理公事,怎么能每家分十亩自己治理呢?如果每家取十亩,各自治理,怎么能称为共同耕种呢?如果二十亩作为庐舍,那么每家二亩半,也归私有了,那么每家私有就是一百二亩半,怎么能说八家都私有一百亩呢?这都是诸儒的错误。郑玄在《匠人》注中说:‘郊野九夫而税一。’此笺说:‘井田税一夫,其田一百亩。

”是郑意无家别公田十亩及二亩半为庐舍之事。俗以郑说同於诸儒,是又失郑旨矣。此井税一夫,是为定法,而《禹贡》注“上上出九夫税,下下出一夫税,通率九州一井税五夫”者,以《禹贡》九州之赋法凡有九等,郑欲品其多少,无所比况,遂以九井拟之,以示税之多少耳,非其实税之也。何则?九州之地,不至九倍。若第一之州为三等,岂第九州之上者,一家受田九百亩,中者千八百亩,下者二千七百亩?斯不然矣!若亦以百亩、二百亩、三百亩为三等给之,以地有薄厚,差降其税,不可下州九家而共积一夫之税。此乃不近人情也。明是以九等井税拟之耳。笺必易毛者,以此诗之作,刺幽王政烦赋重,废民农业,而此章下言治田,则此为税法,互言其事,以相发明耳。且取者,自此取彼之辞耳。岁取既为税敛之言,十千即是期限之数,若子孙千亿万亿及秭,文无指定,可为多大之辞。其此文与“十千维耦”,“百室盈止”,周公之东征四国,成汤之式於九围,皆是数有限量,不得为总举大辞也。又参之於《司马》之书,校之於一成之税,其数正允,其若合符,故不从毛氏也。而孙毓难云:“一成之收,裁是十里之丰。”谓笺之说,不足以该天下。然毓以所在天下大田,皆有十千之收,可推而广之,则每於十里皆取十千,何独不可推而广也?郑氏之说,亦足通矣。○传“尊者”至“食陈”。○正义曰:言“食我农人”,是辞有所别。《七月》云“采荼”薪樗,食我农夫,以对“为此春酒,以介眉寿”,是农夫别於眉寿。彼农夫与此农人一也。言农夫食陈,明对眉寿为尊者食新矣。孙毓云:“一家之中,尊长食新,农夫食陈,老壮之别,孝养之义也。”○笺“仓廪”至“如此”。○正义曰:上言古之税法,一成而岁取十千,故知此言我取,取於官,是仓廪有馀,赊贷取而食之也。以官有畜积,恐其久而腐败,所以纾出官粟之畜积久滞者,待秋收然后取民新穀以纳官也。於官则积而不腐,亦是使民爱重,存留此新穀也。定本及《集注》“贷”皆作“贳”,义或然也。《地官·旅师》云:“凡用粟,春颁而秋敛之。”注云:“困时施之,饶时收之。”此即“我取其陈”也。此又特言农人,不对眉寿,则老壮总为农人,不与《七月》同也。若然,《王制》云“古者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则太平丰年,当家自有积,而得有贷官粟者,然古今时运,人亦一也,作制者美古之辞,据多以言,不能使皆有畜积。犹今之丰年,而民有贫而无食者。税敛有义,用之以道。以仓粟则陈陈相因,民贫则贷取以食,所以上下交济,海内乂安,岂言皆无畜积,人尽取之也?○传“耘,除草。耔,雍本”。○正义曰:《食货志》云:“后稷始畎田,以二耜为耦,广尺深尺曰畎,长终亩。一亩三畎,一夫三百畎,而播种於畎中。苗叶以上,稍耨垄草,因墤其土以附苗根。比成垄尽而根深,能风与旱,故薿薿而盛也。”是说耘耔之事,“附根”即此“雍本”也。○笺“今者”至“治田互辞”。○正义曰:以上言“自古有年”,此言今以别之,而下言“曾孙来止”,故知今者,成王之时也。言不夺农时,故得使农人之其南亩也。○传“治田”至“以进”。○正义曰:《管子》云:“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明人成俊士,由田之得穀,故云“治田得穀,俊士以进”也。“攸介攸止”,毛虽不训,准《生民》之传,则不为舍而止息。王肃云:“是君子治道所大,功所定止。”传意当然。言太平年丰,为功成治定,故俊士以进,以由得穀故耳。○笺“介舍”至“之行”。○正义曰:以此田农之事,介、止相对,止是止息,故介为舍也。《信南山》云:“中田有庐。”舍则必归於庐,止则随其所惓而息,故介、止分为二事也。礼,使民锄作耘耔,其有閒暇,则於庐舍及所止息之处,相讲论而肄习其业。言礼者,以其礼法当然,非有礼文也。《汉书·艺文志》曰:“古

译这是郑玄的意思,认为没有“家别公田十亩及二亩半”作为庐舍的规定。世俗认为郑玄的说法与诸儒相同,这又误解了郑玄的本旨了。这里说一井之地税一夫,这是确定的法则,而《禹贡》注说“上上等出九夫的税,下下等出一夫的税,平均九州一井税五夫”,这是因为《禹贡》九州的赋税制度共有九等,郑玄想要区分其多少,没有可以比拟的对象,于是用九井来比拟,以显示税额的多少罢了,并不是实际征收的税额。为什么呢?九州的土地,不至于相差九倍。如果第一州的土地分为三等,难道第九州的上等土地,一家受田九百亩,中等一千八百亩,下等二千七百亩吗?这显然不是这样!如果也是以百亩、二百亩、三百亩分为三等给予,因为土地有薄厚,递减其税额,不可能下州的九家共同积累出一夫的税额。这不符合人情。明确地说是用九等井税来比拟罢了。郑玄必定要改变毛亨的解释,是因为这首诗的创作,讽刺幽王政令烦苛赋税沉重,废弃了百姓的农业,而这一章下文讲到治理田地,那么这里讲的是税法,互相陈述其事,以互相阐明罢了。况且“取”字,是从这里取那里的意思罢了。“岁取”既然是税敛的说法,“十千”就是期限的数量,像“子孙千亿万亿及秭”,文中没有指定,可以作为极大的言辞。但这篇诗文与“十千维耦”、“百室盈止”,周公东征四国,成汤巡视九围,都是数量有限量的,不能作为总举大辞。又参照《司马》之书,校核一成之地的税额,其数量正好符合,如同符契相合,所以不遵从毛氏的说法。而孙毓反驳说:“一成的收成,仅仅是十里之地的丰产。”认为郑玄的解释,不足以概括天下。然而孙毓认为所在天下的广大田地,都有十千的收成,可以推广开来,那么每十里都取十千,为什么唯独不能推广呢?郑玄的说法,也足以通达了。○传文“尊者”到“食陈”。○正义说:说“食我农人”,是言辞有所区别。《七月》说“采荼”薪樗,供养我的农夫,对应“为此春酒,以介眉寿”,这是农夫区别于眉寿之人。那里的农夫与这里的农人是一样的。说农夫吃陈粮,明显是对应眉寿之人为尊者吃新粮。孙毓说:“一家之中,尊长吃新粮,农夫吃陈粮,这是老壮的区别,孝养的道理。”○笺文“仓廪”到“如此”。○正义说:上文说古代的税法,一成之地每年取十千,所以知道这里说“我取”,是向官府取,这是仓廪有余,赊贷取来吃。因为官府有积蓄,担心时间久了腐败,所以拿出官府积蓄久滞的粮食,等到秋收然后取百姓的新谷来缴纳官府。对官府来说,粮食堆积而不腐败,也是让百姓爱重,存留这些新谷。定本及《集注》“贷”都作“贳”,意义或许如此。《地官·旅师》说:“凡用粟,春天发放而秋天收回。”注说:“困顿时施予,丰饶时收回。”这就是“我取其陈”。这里又特别提到农人,不对应眉寿,那么老壮总称为农人,与《七月》不同。如果这样,《王制》说“古者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那么太平丰年,家里应当自有积蓄,却能有贷取官府粮食的人,然而古今时运,人也是一样的,制定制度的人赞美古代的话,根据多数情况来说,不能使所有人都有积蓄。就像现在的丰年,而百姓有贫穷而无食的人。税敛有道理,使用它有法度。因为仓廪的粮食陈陈相因,百姓贫穷就贷取来吃,所以上下互相救济,海内安定,难道是说都没有积蓄,人人都去取吗?○传文“耘,除草。耔,雍本”。○正义说:《食货志》说:“后稷开始开沟种田,用两把耜为耦,宽一尺深一尺叫畎,长贯穿一亩。一亩三条畎,一夫三百条畎,而在畎中播种。苗叶长出后,逐渐锄去垄上的草,因而培土以附着苗根。等到垄形成而根深,能抵御风与旱,所以茂盛而旺盛。”这是说耘耔的事情,“附根”就是这里的“雍本”。○笺文“今者”到“治田互辞”。○正义说:上文说“自古有年”,这里说今以区别之,而下文说“曾孙来止”,所以知道今者,是成王的时候。说不夺农时,所以能让农人去到南亩。○传文“治田”到“以进”。○正义说:《管子》说:“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耻辱。”明白人成为俊士,是由于田地得到谷物,所以说“治田得穀,俊士以进”。“攸介攸止”,毛亨虽然没有解释,依据《生民》的传文,就不是舍止休息。王肃说:“这是君子治道所大,功所定止。”传文的意思当然如此。说太平年丰,是功成治定,所以俊士以进,是因为得到谷物罢了。○笺文“介舍”到“之行”。○正义说:因为这里田农之事,介、止相对,止是停止休息,所以介为舍。《信南山》说:“中田有庐。”舍则必定归于庐,止则随其所眷恋而休息,所以介、止分为两件事。礼制,让百姓锄作耘耔,如果有闲暇,就在庐舍及所止息之处,互相讲论而肄习其业。说礼者,是因为礼法当然,并非有礼文。《汉书·艺文志》说:“古

之学者,且耕且养,三年而通一艺,用日少而畜德多,三十而五经立。”即此“烝我髦士”,是也。以文承“或耔”之下,以止舍讲习,以成俊士,於理为切,故易传。

译那些求学的人,一边耕种一边修养身心,三年精通一门技艺,耗费时日少而积蓄的德行多,三十岁时五经的学问便已确立。”这就是所说的“进用我们俊美的士人”。将“烝我髦士”承接在“或耔”之下,以停止舍间讲习,来成就俊才,在义理上更为贴切,所以《易传》如此解释。

以我齐明,与我牺羊,以社以方。器实曰齐,在器曰盛。社,后土也。方,迎四方气於郊也。笺云:以絜齐丰盛,与我纯色之羊,秋祭社与四方,为五穀成熟,报其功也。○齐,本又作“赍”,又作“齍”,同音资。注同。牺,许宜反。为,于伪反。下“为农”、“亲为”、“为之”皆同。我田既臧,农夫之庆。笺云:臧,善也。我田事已善,则庆赐农夫。谓大蜡之时,劳农以休息之也。年不顺成,则八蜡不通。○蜡,仕诈反。劳,力报反。篇末“劳赐”同。

  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穀我士女。田祖,先啬也。穀,善也。笺云:御,迎。介,助。穀,养也。设乐以迎祭先啬,谓郊后始耕也。以求甘雨,佑助我禾稼,我当以养士女也。《周礼》曰:“凡国祈年于田祖,吹《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御,牙嫁反。注同。豳,彼贫反,本亦作“邠”。以乐,音洛。

  [疏]“以我”至“士女”。○毛以为,絜黍稷茂盛,故今至秋,以用我器实之齐丰而明报,及与我牺而纯色之羊,用此齐牲,以祭社稷,以祀四方,以报其能成五穀之功也。五穀成熟,则我田事已善矣。於孟冬之月,其农夫之人受庆赐,谓息田夫而飨劳之也。至前孟春月,以琴瑟及击其土鼓,以迎田祖先啬之神而祭之,所以求甘澍之雨,以大得我稷之与黍。其成熟,则人皆修饰,以善我士之与女。今王不能然,故刺之。郑唯以佑助我禾稼之黍稷,及其成熟,当以养我士之与女为异。馀同。○传“器实”至“於郊”。○正义曰:经、传多“齐盛”连文,故传因齐解盛。《春官·肆师》:“祭之日,表齍盛,告絜。”注云:“粢,六穀也。”则六穀总为齐。《天官·甸师》注云:“粢,稷也。”唯以稷为粢者,以稷是穀之长,为诸穀之总名。六穀皆为器之实,故曰器实曰齐,指穀体也。在器曰盛,据巳盛於器也。故桓六年《左传》曰:“絜粢丰盛。”言为穀则絜清,在器则丰满。是指器实为粢,在器为盛也。毛氏解社,其言不明,惟此言“社,后土”,其义当与郑同。郑《驳异义》以为,社者,五土之神,能生万物者,以古之有大功者配之。《祭法》曰:“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以为社。”昭二十九年《传》曰:“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则社。”《郑志》答赵商云:“后土为社,转作社神。”赵商问:“《郊特牲》社祭土而主阴气。《大宗伯职》曰:‘王大封则先告后土。’注云:‘后土,土神也。’若此之义,后工则社,社则后土,二者未知云何?敢问后土祭谁?社祭谁乎?”答曰:“句龙本后土,后迁之为社。大封先告后土,玄注云‘后土,土神’,不云后土,社也。”田琼问:“《周礼》‘大封,先告后土’。注云:‘后土,社也。’前答赵商曰:‘当言后土,土神。言社,非也。’《檀弓》曰:‘国亡大县邑。’或曰:‘君举而哭於后土。’注云:‘后土,社也。’《月令》:‘仲春命民社。’注云:‘社,后土。’《中庸》云:‘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注云:‘社,祭地神。不言后土,省文。’此三者,皆当定之否?”答曰:“后土,土官之名也。死以为社,社而祭之,故曰后土,社句龙为后土,后转为社,故世人谓社为后土,无可怪也。欲定者,定之亦可,不须由此言。‘后土者,地之大名也。’”僖十五年《左传》曰:“履后土而戴皇天。”指谓地为后土也。句龙职主土地,故谓其官为后土。此人为后土之官,后转以配社,又谓社为后土。且社亦土地之神。是后土之言,参差不一,故弟子疑而发问也。《宗伯》大封告后土者,以其大封是上地之事,宜告土神,不告句龙,故云定为“后土,土神”。《檀弓》曰:“国亡大县邑。哭於后土”者,以诸侯守社稷失地,哭於社,故云“后土,社也”。此文与《月令》皆谓祭祀后土,则配社之神,故云“社,后土”也。《中庸》云郊、社相对

译用我洁净的黍稷,献给我纯色的牺牲之羊,用来祭祀社神和四方之神。装在容器里的谷物称为“齐”,盛在容器里称为“盛”。社,是后土之神。方,是在郊外迎接四方之气。郑玄笺注说:用洁净丰盛的食物,献给我纯色的羊,在秋天祭祀社神和四方之神,是为了报答五谷成熟之功。○“齐”,原本又写作“赍”,又写作“齍”,读音同“资”。毛亨传注相同。“牺”,音许宜反。“为”,音于伪反。下文“为农”、“亲为”、“为之”的“为”字读音都相同。我的田事已经办好,这是农夫的喜庆。郑玄笺注说:“臧”,是好的意思。我的田事已经办好,就赏赐农夫。指的是大蜡祭的时候,慰劳农夫让他们休息。如果年成不好,就不举行八蜡祭。○“蜡”,音仕诈反。“劳”,音力报反。篇末“劳赐”的“劳”字读音相同。

弹琴鼓瑟敲击土鼓,用来迎接田祖之神,祈求甘霖,佑助我的稷和黍,养育我的士人和女子。田祖,是先啬之神。“穀”,是善的意思。郑玄笺注说:“御”,是迎接。“介”,是帮助。“穀”,是养育。设置音乐来迎祭先啬之神,指的是在郊外开始耕种的时候。祈求甘雨,佑助我的庄稼,我应当以此养育士人和女子。《周礼》说:“凡是国家向田祖祈求丰年,吹奏《豳雅》,敲击土鼓,用来娱乐田畯。”○“御”,音牙嫁反。毛亨传注相同。“豳”,音彼贫反,原本也写作“邠”。“以乐”,音洛。

[疏]从“以我”到“士女”。○毛亨认为,因为黍稷洁净茂盛,所以到了秋天,用我容器中洁净丰盛明亮的谷物来报答,以及献上我纯色的牺牲之羊,用这些谷物和牺牲,来祭祀社稷,来祭祀四方之神,用来报答它们能使五谷成熟的功劳。五谷成熟,那么我的田事就已经办好了。在孟冬之月,农夫受到赏赐,指的是让农夫休息并宴请慰劳他们。到了前一年的孟春之月,用琴瑟和敲击土鼓,来迎接田祖先啬之神并祭祀他,以此来祈求甘霖,从而大大获得稷和黍的丰收。庄稼成熟后,人们都修饰自己,以此善待士人和女子。现在君王不能这样做,所以讽刺他。郑玄只认为“佑助我的庄稼黍稷,等到成熟,应当用来养育士人和女子”这一解释不同。其余解释相同。○毛亨传注“器实”到“於郊”。○正义说:经文和传文中多有“齐盛”连用的情况,所以传文顺着“齐”来解释“盛”。《周礼·春官·肆师》说:“祭祀那天,标出齐盛的谷物,宣告洁净。”注解说:“粢,是六种谷物。”那么六种谷物总称为齐。《周礼·天官·甸师》注解说:“粢,是稷。”只把稷称为粢的原因,是因为稷是谷物之长,是各种谷物的总称。六种谷物都是容器的内容物,所以说“器实曰齐”,指的是谷物的本体。在容器里称为“盛”,是根据已经盛在容器里而言的。所以桓公六年《左传》说:“絜粢丰盛。”意思是作为谷物则洁净,在容器里则丰满。这就是指器中的实物为粢,在容器里为盛。毛亨解释社神,言辞不明确,只有这里说“社,后土”,其含义应当与郑玄相同。郑玄《驳异义》认为,社是五土之神,能生长万物,用古代有大功的人配享祭祀。《祭法》说:“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叫后土,能平定九州,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昭公二十九年《左传》说:“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句龙,担任后土之职,所以作为社神。”《郑志》回答赵商说:“后土作为社神,转而称为社神。”赵商问:“《郊特牲》说社祭土而主阴气。《大宗伯》职掌说:‘王大封则先告后土。’注解说:‘后土,是土神。’如果按照这个意思,后土就是社,社就是后土,这两者不知道怎么说?冒昧请问后土祭祀谁?社祭祀谁?”回答说:“句龙本来是后土,后来迁转为社神。大封先告后土,郑玄注解说‘后土,土神’,没有说后土就是社。”田琼问:“《周礼》‘大封,先发告后土’。注解说:‘后土,是社。’之前回答赵商说:‘应当说后土是土神。说社,是不对的。’《檀弓》说:‘国家失去大的县邑。’有人说:‘君主举哀而在后土哭泣。’注解说:‘后土,是社。’《月令》说:‘仲春命令百姓祭社。’注解说:‘社,是后土。’《中庸》说:‘郊社之礼,是用来侍奉上帝的。’注解说:‘社,是祭祀地神。不说后土,是省略文字。’这三处,都应当确定吗?”回答说:“后土,是土官的名称。死后作为社神,祭祀社神,所以说后土,社神句龙担任后土,后来转为社神,所以世人称社为后土,没有什么奇怪的。想要确定的,确定也可以,不必由此而言。‘后土者,是大地的大名。’”僖公十五年《左传》说:“脚踏后土而头顶皇天。”指的是大地为后土。句龙职掌土地,所以称他的官职为后土。这个人担任后土之官,后来转而配享社神,又称社为后土。况且社也是土地之神。因此“后土”这个词,说法不一,所以弟子疑惑而发问。《宗伯》大封告后土的,因为大封是划分土地的事,适宜告土神,不告句龙,所以说确定为“后土,土神”。《檀弓》说:“国家失去大的县邑。在后土哭泣”的,因为诸侯守护社稷失去土地,在社神前哭泣,所以说“后土,是社”。此文与《月令》都指祭祀后土,即配享社神的神,所以说“社,是后土”。《中庸》说郊、社相对

,郊是天,则社是地,故云“社祭土神”。以《宗伯》与《左传》皆谓地为后土,则土神宜称后土。而《中庸》言社,不言后土,故云省文。以理皆可通,故云“欲定,定之亦可,不须言”也。言迎四方之神於郊者,《下曲礼》云:“天子祭四方,岁遍。”注云:“祭四方,谓祭五宫之神於四郊也。句芒在东,祝融、后土在南,蓐收在西,玄冥在北。”是也。实五官而云四郊者,火、土俱在南,其火、土俱祀黎,故《郑志》答赵商云:“后土转为者,无复代者。故先师之说黎兼之,亦因火、土位在南。”又《大宗伯》注云:“五祀者,五官之神在四郊,四时迎五行之气於郊,而祭五德之帝,亦食此神焉。少昊氏之子曰重,为句芒,食於木。该为蓐收,食於金。修及熙为玄冥,食於水。颛顼氏之子曰黎,为祝融、后土,食於火、土。”是黎兼二祀也。《曲礼》言岁遍,此祀在秋而并言四方,盖常祀岁遍,此秋成报功则总祭,故并言四方也。○笺“以絜”至“其功”。○正义曰:《楚茨》笺云:“明,犹洁也。”齐言明,谓絜清;羊言牺,谓纯色。故云“以絜齐丰盛,与纯色之羊”。经言“齐明”,笺云“絜齐”,文倒者,各从其便而言耳。《郊特牲》云:“社稷太牢。”则四方之神亦太牢。此独言羊以会句,言牺以见纯明,非特羊而已。社为阴祀,其牺用纯黑色也。其方祀,则各以其方之色也。知比社与四方皆为秋祭报功者,以上言黍稷之盛,而此言齐羊之祭,明是物成而祭也。下言“农夫之庆”,当孟冬休息;“以御田祖”,是来春祈穀,故知此祭在秋为时次也,故《大司马》仲秋云“遂以狝田,罗弊,致禽以祀祊”。注云:“祊当为方,声之误也。狝田主祭四方,报成万物。”即引此诗云:“以社以方。”是报祭四方在仲秋也。《良耜序》云:“秋报社稷。”郑《驳异义》引《大司徒》五地之物云:“此五土地者,土生万物,养鸟兽草木之类,皆为民利,有贡税之法。王者秋祭之,以报其功。”是祭社亦在秋也。○笺“我田”至“不通”。○正义曰:农夫之得庆赐,唯劳赐之耳。岁事不成,则无此劳息,故言“我田事既善,则庆赐农夫”也。“谓大蜡之时,劳农以休息之”者,王者以岁事成熟,搜索群神而报祭之,而谓之大蜡。又为腊先祖五祀,因令党正属民饮酒于序,以正齿位,而劳赐农夫,令得极欢大饮,是谓休息之。知如此者,《郊特牲》曰:“天子大蜡八。蜡也者,索也。岁十有二月,合聚万物,索飨之也。”是说大蜡之祭也。《月令》孟冬云:“是月也,腊门闾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是说休息之事也。《郊特牲》蜡祭之下又曰:“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注云:“既蜡,腊先祖五祀,於是劳农以休息之。”是腊即次蜡之后,与蜡异也。《郊特牲》止云“息田夫”,不谓之腊。必知《月令》之“腊祭”与《特牲》“息田夫”为一者,《郊特牲》说蜡祭之服云:“皮弁素服以送终。葛带榛杖,丧杀也。”其下别云:“黄衣黄冠而祭。”明非蜡也。又曰:“既蜡而收,民息已。”既蜡乃云息民,明知息民非蜡。息民与《月令》休息文同,故知黄冠而祭为腊祭也。是以注云:“息民与蜡异。”则黄衣黄冠而祭,为腊必也。以此知腊在既蜡之后也。《地官·党正职》曰:“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以此知党正饮酒亦此时也。《下杂记》云:“子贡观於蜡,曰:‘一国之人皆若狂。’”是恣民大饮也。《酒诰》周公戒康叔禁民饮酒,民无故不饮酒欢乐。今以岁穀丰熟,场功毕入,而特听之,故谓之庆赐劳息。汉世每有国庆而赐民大酺,亦此义也。腊与息民,蜡后为之,以其与蜡同月。若不为蜡,则此事亦废。事皆相将,故系之蜡焉。年不顺成,八蜡不通。《郊特牲》文引此者,解言“我田既臧”,乃云“农夫之庆”之意也。彼注数八蜡云:“先啬一也,司啬二也,农三也,邮表畷四也,猫虎五

译郊祭天,社祭地,所以说“社是祭祀土神”。因为《宗伯》和《左传》都称大地为后土,那么土神应当称为后土。而《中庸》提到社,却不称后土,所以说这是省略了文字。从道理上讲都可以通顺,所以说“想要确定,确定它也可以,不必多说”。

说到在郊外迎接四方之神,《下曲礼》说:“天子祭祀四方,每年遍祭一次。”注解说:“祭祀四方,是指在四郊祭祀五宫之神。句芒在东,祝融、后土在南,�收在西,玄冥在北。”就是这样。实际上是五位官神却说是四郊,是因为火神和土神都在南方,火神和土神都祭祀黎,所以《郑志》回答赵商说:“后土转为祝融,没有再替代的人。所以先师的说法是黎兼管二者,也是因为火、土的位置都在南方。”又《大宗伯》注解说:“五祀,是指五官之神在四郊,四季在郊外迎接五行之气,并祭祀五德之帝,也以此神为食。少昊氏的儿子叫重,担任句芒,食于木。该担任�收,食于金。修和熙担任玄冥,食于水。颛顼氏的儿子叫黎,担任祝融和后土,食于火和土。”这就是黎兼管两种祭祀。《曲礼》说每年遍祭,这种祭祀在秋天却一并提到四方,大概是因为常规祭祀每年遍祭,而秋天收成后报功则是总祭,所以一并提到四方。

○笺注“以絜”到“其功”。○正义说:《楚茨》笺注说:“明,就是洁的意思。”齐说明,是指洁净;羊说牺,是指纯色。所以说“用洁净丰盛的食物,和纯色的羊”。经文说“齐明”,笺注说“絜齐”,文字颠倒,是各自顺着方便来说罢了。《郊特牲》说:“社稷用太牢。”那么四方之神也用太牢。这里只说羊是为了凑句,说牺是为了显示纯明,并非只有羊而已。社是阴祀,它的牺牲用纯黑色。那些方祀,则各自用其方位的颜色。知道社祭和四方祭都是秋天祭祀报功的,是因为上文说黍稷丰盛,这里说齐羊祭祀,明显是物产成熟后祭祀。下文说“农夫的庆赐”,应当在孟冬休息;“以御田祖”,是来年春天祈求谷物,所以知道这种祭祀在秋天,是时间次序,所以《大司马》仲秋说“于是进行狝田,网罗收毕,致送禽兽以祭祀方神”。注解说:“方应当是方,是声音的错误。狝田主要祭祀四方,报谢万物成熟。”就引用这首诗说:“以社以方。”这是报祭四方在仲秋。《良耜序》说:“秋报社稷。”郑玄《驳异义》引用《大司徒》五地之物说:“这五种土地,土生万物,养育鸟兽草木之类,都为民利,有贡税之法。王者秋天祭祀它们,以报谢其功。”这是祭社也在秋天。

○笺注“我田”到“不通”。○正义说:农夫得到庆赐,只是劳赐罢了。岁事不成,就没有这种劳息,所以说“我的田事既好,就庆赐农夫”。“谓大蜡之时,劳农以休息之”,王者因为岁事成熟,搜索群神而报祭,称为大蜡。又为腊祭先祖五祀,于是命令党正召集民众在序饮酒,以端正齿位,而劳赐农夫,让他们尽情欢乐大饮,这就是休息。知道是这样,是因为《郊特牲》说:“天子大蜡八。蜡,就是索。岁十二月,合聚万物,索飨它们。”这是说大蜡之祭。《月令》孟冬说:“这个月,腊祭门闾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这是说休息之事。《郊特牲》蜡祭之下又说:“穿黄衣戴黄冠而祭,是休息田夫。”注解说:“既蜡,腊祭先祖五祀,于是劳农以休息。”这是腊就在蜡之后,与蜡不同。《郊特牲》只说“息田夫”,不称为腊。必定知道《月令》的“腊祭”与《特牲》“息田夫》是一回事,因为《郊特牲》说蜡祭的服饰说:“皮弁素服以送终。葛带榛杖,丧杀也。”下面另外说:“黄衣黄冠而祭。”明显不是蜡。又说:“既蜡而收,民息已。”既蜡才说息民,明显知道息民不是蜡。息民与《月令》休息文字相同,所以知道黄冠而祭是腊祭。因此注解说:“息民与蜡不同。”那么黄衣黄冠而祭,一定是腊。以此知道腊在既蜡之后。《地官·党正职》说:“国索鬼神而祭祀,就以礼召集民众,而在序饮酒,以端正齿位。”以此知道党正饮酒也是这个时候。《下杂记》说:“子贡观于蜡,说:‘一国之人皆若狂。’”这是放纵民众大饮。《酒诰》周公戒康叔禁止民众饮酒,民众无故不饮酒欢乐。现在因为岁谷丰熟,场功毕入,而特别允许,所以称为庆赐劳息。汉代每有国庆而赐民大酺,也是这个意思。腊与息民,在蜡后为之,因为它们与蜡同月。如果不为蜡,那么此事也废。事皆相将,所以系于蜡。年不顺成,八蜡不通。《郊特牲文引此者,解释“我田既臧”,乃云“农夫之庆的意思。彼注数八蜡云:“先啬一,司啬二,农三,邮表畷四,猫虎五

也,坊六也,水庸七也,昆虫八也。”此八蜡为其主耳,所祭不止於此。四方百物皆祭之。《春官·大司乐》云:“凡六乐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示,再变而致臝物及山林之示,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示,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示,五变而致介物及土示,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注云:“此谓大蜡,索鬼神而致百物,六奏乐而礼毕。”又《大宗伯》云:“辜祭四方百物。”注云:“谓磔攘及蜡祭。”是蜡祭,四方百物皆祭之。○传“田祖”至“穀善”。○正义曰:《郊特牲》注云:“先啬,若神农。”《春官·籥章》注云:“田祖,始耕田者,谓神农。”是一也。以祖者,始也。始教造田,谓之田祖。先为稼穑,谓之先啬。神其农业,谓之神农。名殊,而实同也。以神农始造田谓之田祖,而后稷亦有田功,又有事於尊可以及卑,则祭田祖之时,后稷亦食焉。后土则五穀所生,本云句龙能平之,则句龙亦在祭中。而《籥章》云“以乐田畯”,尚及典田之大夫,明兼后土、后稷矣。故《大司徒》注云:“田主,田神后土及田正之神所依也。”诗人谓之田祖,以句龙为后土,后稷为田正,而言诗人谓之田祖,则田祖之文,虽主於神农,而祭尊可以兼卑,其祭田祖之时,后土、田正皆在焉,故郑总言诗人谓之田祖也。言此田祖,其文得兼有后土、后稷,而《司徒》言田主,则其文不得兼神农。何则?彼云“设其社稷之壝而树之田主”,则田主唯社稷,不得有神农,故郑唯云“后土、田正”,其言不及神农,是其意也。“穀,善”,《释诂》文。王肃云:“大得我稷黍,以善我男女,言仓廪实而知礼节也。”○笺“设乐”至“田畯”。○正义曰:言设乐者,总琴瑟击鼓。鼓言击,明琴瑟亦击可知。《籥章》云“吹《豳》雅”则有籥吹之。此不云籥,彼《籥章》不言琴瑟,皆文不备耳。知迎先啬谓郊后始耕者,《月令》:“孟春,天子乃以元日祈穀于上帝。”注云:“谓以上辛郊祭天。”即引襄七年《左传》曰:“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又曰:“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躬耕帝籍。”注云:“元辰,郊后吉亥。”是郊后始耕也。谓於始耕时而祭之也。知者,以先啬,人神,不宜先天而祭,故当郊后也。祈雨又宜早,不可以至二月。而田祖是始教田者,故知是始耕时祭之也。云甘雨者,以长物则为甘,害物则为苦。昭四年《左传》曰:“秋无苦雨。”服虔曰:“害物之雨,民所苦。”是也。雨以甘故,故得祐助我禾稼,当以养士女也。以此事在孟春,则事最在后,时次於上,故以此结章,见后当恒然,反明此年之春已有此事,以兴嗣岁亦此义也。引《周礼》者,《籥章》文也。彼注云:“祈年,求丰年也。《豳》雅、《七月》也。《七月》有‘于耜举趾,馌彼南亩’之事,歌其类也。谓之雅,以其言男女之正。郑司农云:‘田畯,古之先教田者。’《尔雅》曰:‘畯,农夫也。’”以此言之,云吹《豳》雅,谓籥吹之,故其职“掌土鼓豳籥”。杜子春云:“土鼓,以瓦为匡,以革为两面,可击也。”郑司农云:“豳籥,豳,国之地竹。”玄谓“籥,豳人吹籥之声章”。是也。祭田祖而并祭田畯者,以神农始造田法,典田大夫以其法教民,亦是先教田,其祭并及之。先言祈年于田祖,是此祭主祭田祖,末言以乐田畯,见其次及之,故异其文也。

译也,坊六也,水庸七也,昆虫八。”这八蜡是祭祀的主神罢了,所祭祀的对象并不仅限于此。四方百物都加以祭祀。《春官·大司乐》说:“凡是六种乐舞,一变而招致羽类动物及川泽之神,再变而招致裸虫类动物及山林之神,三变而招致鳞类动物及丘陵之神,四变而招致毛类动物及坟衍之神,五变而招致介类动物及土神,六变而招致象类动物及天神。”注解说:“这是指大蜡祭,搜索鬼神并招致百物,六次奏乐而礼仪结束。”又《大宗伯》说:“用辜祭来祭祀四方百物。”注解说:“这是指磔攘祭以及蜡祭。”由此可知,蜡祭是祭祀四方百物的。○传文从“田祖”到“穀善”。○正义说:《郊特牲》的注解说:“先啬,如同神农。”《春官·籥章》的注解说:“田祖,是开始耕田的人,指神农。”这是同一回事。因为“祖”意味着“始”。开始教导造田,称为田祖。首先从事稼穑,称为先啬。神化其农业,称为神农。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因为神农开始造田所以称为田祖,而后稷也有田功,又有事于尊位可以及于卑位,那么在祭祀田祖的时候,后稷也一同受祭。后土是五谷生长的根本,本来说句龙能够平治水土,那么句龙也在祭祀之中。而《籥章》说“用音乐祭祀田畯”,还涉及到掌管农田的大夫,显然兼及后土、后稷了。所以《大司徒》的注解说:“田主,是田神后土和田正之神所依附的地方。”诗人称之为田祖,以句龙为后土,后稷为天正,而说诗人称之为田祖,那么田祖的文字,虽然主要指神农,而祭祀尊位可以兼及卑位,在祭祀田祖的时候,后土、田正都在其中,所以郑玄总说诗人称之为田祖。说这个田祖,其文字可以兼有后土、后稷,而《大司徒》说田主,那么其文字就不能兼有神农。为什么呢?那里说“设置社稷的围墙并种植田主”,那么田主只是社稷,不能有神农,所以郑玄只说“后土、田正”,其言论不及神农,这就是他的意思。“穀,善”,是《释诂》中的文字。王肃说:“大得我的稷黍,以善待我的男女,是说仓廪充实而知礼节。”○笺文从“设乐”到“田畯”。○正义说:说设乐,是总括琴瑟击鼓。鼓说击,明显琴瑟也是击打可知。《籥章》说“吹《豳》雅”则有籥来吹奏。这里不说籥,那《籥章》不说琴瑟,都是文字不完备罢了。知道迎接先啬是指郊祭后开始耕种的人,《月令》说:“孟春,天子于是用元日向上帝祈求谷物。”注解说:“这是指用上辛日郊祭天。”就引用襄七年《左传》说:“那郊祀后稷来祈求农事,所以启蛰而郊,郊而后耕。”又说:“于是选择吉日,天子亲自装载耒耜,躬耕帝籍。”注解说:“元辰,是郊祭后的吉亥日。”这是郊祭后开始耕种。是指在开始耕种的时候祭祀他。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先啬是人神,不适宜先于天而祭祀,所以应当在郊祭后。祈求雨水又适宜早,不可以等到二月。而田祖是开始教导种田的人,所以知道是在开始耕种的时候祭祀他。说甘雨,是因为长养万物则为甘,危害万物则为苦。昭四年《左传》说:“秋天没有苦雨。”服虔说:“危害万物的雨,百姓所苦。”就是这样。雨水因为甘美,所以能够祐助我的禾稼,应当用来养活士女。因为这件事在孟春,那么事情最在后,时间次序在上,所以用这个来结束章节,显示以后应当恒常如此,反明这一年的春天已有此事,以兴起嗣岁也是这个意思。引用《周礼》,是《籥章》的文字。那里的注解说:“祈年,是求丰年。《豳》雅、《七月》。《七月》有‘于耜举趾,馔彼南亩’的事情,歌咏其同类。称为雅,因为它言说男女之正。郑司农说:‘田畯,是古代先教导种田的人。’《尔雅》说:‘畯,农夫。’”由此说来,说吹《豳》雅,是指用籥吹奏,所以其职责“掌管土鼓豳籥”。杜子春说:“土鼓,用瓦做匡,用皮革做两面,可以击打。”郑司农说:“豳籥,豳,是国之地竹。”玄说“籥,是豳人吹籥之声章”。就是这样。祭祀田祖而并祭田畯,是因为神农开始造田法,典田大夫用其法教民,也是先教田,其祭祀并及之。先说祈年于田祖,是这个祭祀主祭田祖,末说以乐田畯,显示其次及之,所以异其文也。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尝其旨否。笺云:曾孙,谓成王也。攘读当为饟。馌、饟,馈也。田畯,司啬,今之啬夫也。喜读为饎。饎,酒食也。成王来止,谓出观农事也。亲与后、世子行,使知稼穑之艰难也。为农人之在南亩者,设馈以劝之。司啬至,则又加之以酒食,饟其左右从行者。成王亲为尝其馈之美否,示亲之也。○馌,于辄反。畯,子峻反,本又作“峻”。后篇同。喜,毛如字,郑为“饎”,尺志反。下篇同。攘,如羊反,郑读为饟,式尚反,王如字。馈,巨愧反。从,才用反。禾易长亩,终善且有。易,治也。长亩,竟亩也。○易,以豉反,徐以赤反。

  曾孙不怒,农夫克敏。敏,疾也。笺云:禾治而竟亩,成王则无所责怒,谓此农夫能自敏也。

  [疏]“曾孙”至“克敏”。○毛以为,成王之时,非直为民报祭祈年,又曾孙成王亦自来止,亲循畎亩,以劝稼穑也。君既劝之於上,民又勤之於下。农夫务事,遂以其妇之与子并来馈馌於彼南亩之中,家尽欢乐矣。其田畯之官典田大夫既至,见其勤劳,则喜乐其事矣。即教农夫以间暇之时攘除田之左右,辟其草莱,尝其气旨土地和美与否也,故使禾生易而治理长,而次列遍竟亩中,终至成善,且收而大有。曾孙成王见其如此,不有恚怒,乃谓此农夫,其田事既有工能,而且敏疾,故不怒之,以是致黍稷茂盛而年丰矣。今王不能然,故刺之。○郑以为,曾孙成王之来止也,则以其己之妇与子,谓后与世子,出观农事,使知稼穑之艰难也。又以饮食而行馈饷彼在南亩之农人,设食以劝之,使其乐事也。田畯之官至,又加之酒食之饎,以慰其典田之勤也。又饟其左右从已之行者,以赏其行途之劳,令喜於巡劝不厌也。又亲为尝其馈之美否,示亲而爱之。故上下用命,农畯劝乐。馀同。○笺“曾孙”至“亲之”。○正义曰:以《信南山》准之,故知“曾孙,成王”也。上言馌,下言尝,皆饮食之事,故攘读当为饟也。《释诂》云:“馌、饟,馈也。”舍人曰:“饟自家之野也。”此攘字在馌、喜之下,而先言之者,以诗中未有其事,故先明之。田畯,田官,在田司主稼穑,故谓司啬。汉世亦有此官,谓之啬夫,故言今之啬夫也。《郊特牲》曰:“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注云:“先啬,若神农。司啬,若后稷。”以神农始造其田,后稷教民播种,此二人有田事之大功者也。蜡者,为田报祭,故知谓此二人。稷为人臣教稼,亦是田官,故谓之司啬。此言田畯,乃是当时主稼之人,故以司啬言之,与《郊特牲》名同而实异也。“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此及《大田》文与《七月》正同,故亦读喜为饎。饎,酒食也。此为田事,而言曾孙之来,故知成王来止。谓出观农事,曾孙来止,即言以其妇子,明曾孙自以已之妇子,故知亲与后、世子行也。王之妇必是后。知子唯世子者,以将欲传之国祚,明其教戒尢深,故知非馀子也。稼穑之艰难,《尚书·无逸》周公戒成王之辞也。此经曾孙之下而云“以其”,明以下皆曾孙之事,故云“为农人之在南亩者;设馈以劝之”,谓成王为之设也。言司啬至则又加之以酒食,则农人之馈无酒,故云加之也。其左右之行,虽各有粮食,王欲其劝农忘苦,从行不厌,故饟之也。王之从者,必有公卿大臣,亲为尝其馈之美否,亦所以亲之也。此经毛不为传,但毛氏於诗无破字者,与郑不得同。王肃云:“曾孙来止,亲循畎亩劝稼穑也。农夫务事,使其妇子并馌馈也。田畯之至,喜乐其事,教农以间暇攘田之左右,除其草莱,尝其气旨土和美与否也。”传意当然。王肃又云:“妇人无阃外之事。”又帝王乃躬自食农人,周则力不供,不遍则为惠不普,玄说非也。孙毓云:“古者妇人无外事,送兄弟不逾阈。唯王后亲桑,以劝蚕事,又不随天子而行。成王出劝农事,何得将妇儿自随?而云使知稼穑之艰难,王后宁

译曾孙来到此处,带着他的妻子和儿女,到南边的田地里送饭。田官来到后非常高兴,给左右随从的人送食物,品尝饭菜是否美味。郑玄笺注说:曾孙,指的是成王。攘,应当读作饟。馌、饟,都是送饭的意思。田畯,是司啬,也就是现在的啬夫。喜,应当读作饎。饎,指酒食。成王来到此处,是说出去视察农事。亲自带着王后、世子一同前往,让他们了解耕种收获的艰难。为在南亩耕作的农人,设置饭食来勉励他们。司啬到来,就再加上酒食,给左右随从的人送食物。成王亲自品尝饭食是否美味,表示亲近之意。

禾苗容易治理,最终长得茂盛且丰收。易,是治理的意思。长亩,是遍及田亩的意思。

曾孙不生气,农夫能够勤勉。敏,是勤勉的意思。郑玄笺注说:禾苗治理得好且遍及田亩,成王就没有责备发怒的理由,是说这些农夫能够自我勤勉。

【疏】从“曾孙”到“克敏”。毛亨认为,成王的时候,不只是为百姓报祭祈年,曾孙成王也亲自来到此处,亲自巡视田垄,来勉励耕种。君王在上面勉励,百姓在下面勤奋。农夫致力于农事,于是带着妻子和儿女一起到南亩送饭,全家都欢乐。田官田畯既到,看到他们的勤劳,就喜欢这件事。于是教农夫在闲暇时清除田地的左右,开辟杂草,品尝土地是否和美,所以使禾苗容易生长而治理得长久,行列遍布田亩,最终达到完善,并且收获大有。曾孙成王看到这样,没有怨恨发怒,而是说这些农夫,田事既有工能,而且勤勉,所以不生气,因此导致黍稷茂盛而年成丰收。现在君王不能这样,所以讽刺他。郑玄认为,曾孙成王来到此处,就带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女,即王后和世子,出去视察农事,让他们了解耕种收获的艰难。又用饮食来给在南亩的农人送饭,设置饭食来勉励他们,使他们乐于从事农事。田官田畯到来,又加上酒食,来慰劳他们管理田地的勤劳。又给左右随从的人送食物,来奖赏他们路途的劳苦,让他们喜欢巡视勉励而不厌倦。又亲自品尝饭食是否美味,表示亲近和爱护。所以上下听从命令,农官和农夫都勤勉快乐。其余解释相同。郑玄笺注从“曾孙”到“亲之”。正义说:根据《信南山》来推定,所以知道“曾孙”是成王。上面说送饭,下面说品尝,都是饮食的事,所以攘应当读作饟。《释诂》说:“馌、饟,都是送饭。”舍人说:“饟是从家里到野外送饭。”这个攘字在馌、喜之下,却先说它,是因为诗中还没有这件事,所以先说明它。田畯,是田官,在田里主管耕种,所以叫司啬。汉代也有这个官,叫啬夫,所以说现在的啬夫。《郊特牲》说:“蜡祭的时候,主祭先啬而祭司啬。”注说:“先啬,像神农。司啬,像后稷。”因为神农开始创造田地,后稷教百姓播种,这两个人有田事的大功。蜡祭,是为田地报祭,所以知道指这两个人。稷作为人臣教耕种,也是田官,所以叫司啬。这里说田畯,是当时主管耕种的人,所以用司啬来说,与《郊特牲》名称相同而实际不同。“馌彼南亩,田畯至喜”,这里和《大田》的文字与《七月》完全相同,所以也把喜读作饎。饎,是酒食。这是田事,而说曾孙来,所以知道成王来止。是说出去视察农事,曾孙来止,接着说带着妻子儿女,明白曾孙是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女,所以知道是亲自与王后、世子同行。王的妻子一定是王后。知道儿子只是世子,是因为将要传承国统,明白教诲尤其深重,所以知道不是其他儿子。耕种收获的艰难,是《尚书·无逸》周公告诫成王的话。这里经文在曾孙之下说“以其”,明白以下都是曾孙的事,所以说“为在南亩的农人;设置饭食来勉励他们”,是说成王为他们设置的。说司啬到来就再加上酒食,那么农人的饭食没有酒,所以说加上。左右的随从,虽然各有粮食,王想让他们勉励农事忘记辛苦,随从行走不厌倦,所以送食物给他们。王的随从,一定有公卿大臣,亲自品尝饭食是否美味,也是为了亲近他们。这里毛亨没有作传,只是毛氏在《诗经》中没有破字,与郑玄不能相同。王肃说:“曾孙来到此处,亲自巡视田垄勉励耕种。农夫致力于农事,让他们的妻子儿女一起送饭。田官到来,喜欢这件事,教农夫在闲暇时清除田地的左右,除去杂草,品尝土地是否和美。”传文的意思当然如此。王肃又说:“妇人没有外出的事。”又说帝王亲自吃农人的饭,周朝力量不够,不普遍则恩惠不广,玄说的不对。孙毓说:“古代妇人没有外事,送兄弟不越过门槛。只有王后亲桑,来勉励蚕事,又不跟随天子出行。成王出去勉励农事,怎么能带着妻子儿女随行?而说让他们了解耕种收获的艰难,王后难道……”

复与稼穑事者乎?此与《豳风》‘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之义皆同。农人遽於其事,妇子俱饟也。田畯见其勤修,喜乐其事。又王者从官,自有常饩,非独於南亩之中,乃饟左右,而亲为之尝,又非人君待下之义。”皆以郑说为短,斯不然矣。此刺今思古之诗,言古人之所难行,以伤今之废业也。首章言轻其税敛,二章为之祈报,此章言恩泽深厚,卒章言收穫弘多。历观其次,粲然有叙,宁当於此甫说农人之家行馌之事?又《大田》卒章,上言曾孙,下言禋祀,并是成王之事,不当以农人妇子辄厕其间也。且言“曾孙来止”,即言“以其妇子”,则是曾孙以之也。上无农人之文,何得为农人妇子乎?既言曾孙以其妇子,则后之从行,於文自见,复何所言,而云无事也?若王后必无外事,不当蚕於北郊。王基以亲蚕决之,非无理矣。衣食,人之所资,田蚕并为急务。蚕则后之所专,故后当独行。田则王之所劝,后从行耳。此乃外内之别,职司之义,而孙毓反言亲桑不随王,非其难矣。王者忧深思远,以世子者生於深宫之内,长於妇人之手,故与之俱行,知稼穑之艰难,欲其重国用而爱黎民,保王业而全宗祀也。以子所亲,莫过於母,使之俱观辛勤,内相规谏,此圣贤明训,可与日月俱县。《豳风》“同我妇子”,事连於“举趾”,此云“以其妇子”,文系於“曾孙”,辞既不同,义固当异,又安得皆为农人妇子也?田畯所喜,当喜农人之勤事,文在“馌彼”之下,是则喜其饟食,非复说其勤劳,何有国史吟咏立文若是哉!王者从官,非无常饩,直以同循稼穑,共食旨甘,与夫《秦风》所谓“与子同袍”,亦复何异?而云非待下之义乎?此馈南亩之农人,赐田畯以酒食者,天子所省,固无周遍,值其所幸,便即赐之,使天下知我王之爱农也,则莫不尽力。农人之见饟也,则人各用心。赏一劝百,可使海内从风,何必每地皆往,农人尽赉?而云力不供、惠不普也?王基因於不遍之言,而引《周语》以此为藉田之事,谬矣。然此诗止说丰年之义,无刺废藉之文。笺之上下言不及藉。下篇刺矜寡不能自存,其文亦同於此。岂令矜寡之人,就藉田捃拾也?又下章庾、稼,共此接连,笺称“古之税法”,非为藉田,明矣。

译难道还要参与耕种之事吗?这与《豳风》中“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當至喜”的意义都相同。农夫忙于农事,妻子儿女都去送饭。田官看见他们勤勉耕作,对这种情形感到喜悦。再说,天子的随从官员,自有固定的供给,并非只在南亩之中,才给左右侍从送饭,并且亲自品尝,这也不是君主对待臣下的道理。”大家都认为郑玄的说法有缺陷,这其实是不对的。这是一首讽刺时政、追思古道的诗,讲述古人难以做到的事情,以哀伤当今废弃农事。第一章说减轻赋税,第二章说祈祷报答,这一章说恩泽深厚,末章说收获丰多。纵观其顺序,清晰有条理,难道要在这里才说农夫家中送饭之事吗?又《大田》末章,上文说曾孙,下文说祭祀,都是成王的事情,不应当把农夫的妻子儿女夹杂其间。再说,“曾孙来止”,接着说“以其妇子”,这就是曾孙带着他们。上文没有农夫的文字,怎么能说是农夫的妻子儿女呢?既然说曾孙带着他的妻子儿女,那么后面跟随出行,在文意上自然显现,还有什么可说的,却说无事可做呢?如果王后必定没有外事,就不应当在北郊养蚕。王基用亲蚕来决断,并非没有道理。衣食,是人所依赖的,种田养蚕都是急务。养蚕是王后专管的事,所以王后应当独自前往。种田是君王劝勉的事,王后只是跟随出行罢了。这是内外之别,职司之义,而孙毓反而说亲桑不跟随君王,这不是他的过错吗?君王忧虑深远,因为世子生长在深宫之内,由妇人抚养长大,所以让他一同出行,了解耕种的艰难,想要他重视国家用度而爱护百姓,保全王业而延续宗庙祭祀。儿子所亲近的,没有超过母亲的,让他一同观看辛勤劳作,在内心相互规劝,这是圣贤的明训,可以与日月一同悬挂。《豳风》“同我妇子”,事情连着“举趾”,这里说“以其妇子”,文辞系于“曾孙”,言辞既然不同,意义自然应当不同,又怎么能都说是农夫的妻子儿女呢?田官所喜悦的,应当是喜悦农夫的勤勉,文辞在“馌彼”之下,这是喜悦他们送饭,而不是再说他们的勤劳,哪有国史吟咏立文是这样的呢?天子的随从官员,并非没有固定的供给,只是共同遵循耕种,一起食用美味,与《秦风》所说的“与子同袍”,又有什么不同呢?却说这不是对待臣下的道理吗?这馈赠南亩的农夫,赐给田官酒食的,天子所巡视,本来不能遍及,遇到他所宠幸的,就赐给他们,让天下知道我们君王爱护农夫,那么就没有人不尽力。农夫得到馈赠,就各自用心。赏赐一人以劝勉百人,可以使天下顺从风气,何必每地都去,农夫都赏赐呢?却说力量不够、恩惠不普遍呢?王基根据不能遍及的说法,而引用《周语》作为藉田之事,这是错误的。然而这首诗只说丰年的意义,没有讽刺废弃藉田的文字。笺注上下文都不涉及藉田。下篇讽刺鳏寡不能自存,其文辞也与此相同。难道让鳏寡之人,去藉田捡拾吗?又下章庾、稼,接连在一起,笺注称为“古之税法”,不是为藉田,很明显了。

曾孙之稼,如茨如梁。曾孙之庾,如坻如京。茨,积也。梁,车梁也。京,高丘也。笺云:稼,禾也,谓有藁者也。茨,屋盖也。上古之税法,近者纳<禾怱>,远者纳粟米。庾,露积穀也。坻,水中之高地也。○茨,徐私反。庾,羊主反。坻,直基反。积如字,又子赐反。下皆同。藁,古老反。<禾怱>,作孔反。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笺云:成王见禾穀之税,委积之多,於是求千仓以处之,万车以载之,是言年丰收入逾前也。○委积,如字,又於伪反。年收,手又反,又如字。

  黍稷稻粱,农夫之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笺云:庆,赐也。年丰则劳赐,农夫益厚,既有黍稷,加以稻粱。报者为之求福,助於八蜡之神,万寿无疆竟也。○疆,居良反。竟如字。

  [疏]“曾孙”至“无疆”。○毛以为,上言曾孙之亲循畎亩,此言税获之多。曾孙成王所税得禾穀之稼,其积聚高大如屋茨,如车梁也。曾孙成王所税得米粟之庾,其唯高大如渚坻,如丘京也。成王既见禾稼之积,粟庾之多,於是乃求千仓以处其庾也,乃求万箱以载其稼也。以其收入逾前,故求仓廪车箱以载置之。喜其收获之广,愍念农夫之勤,故以黍稷稻粱为农夫之庆。谓党正饮酒,加其馔食以稻粱也,非直劳而息之,又为之求福於八蜡之神,而报我农夫以大大之福,使之得万年之寿,无有疆境。今幽王不能然,故刺之也。二“斯”皆为语助。○郑唯以介为助。馀同。○传“茨积”至“高丘”。○正义曰:墨子称茅茨不剪,谓以茅覆屋,故笺以茨为屋盖。传言茨积,非训茨为积也,言其积聚高大如屋茨耳。其意与笺同也。《孟子》“十二月车梁成”,梁谓水上横桥。桥有广狭,得容车渡,则高广者也,故以比禾积。《释丘》云:“绝高为之京。”是“京,高丘”也。○笺“稼禾”至“高地”。○正义曰:庾是平地委粟,而与稼相对,则知稼有藁草矣。故云“稼,禾稼,谓有藁者也”。此言曾孙所有,则是税而得之。而有庾、稼二种,明是税有两法。故言古之税法,近者纳总,谓并禾稼纳之;远者纳粟米,谓路远者唯纳粟,又远者唯纳米。以运输为难,故轻之也。此文稼、庾相对,面下言千仓、万箱,是箱以载稼,仓以纳庾,故知“庾,露地积穀也”。《释水》云:“水中可居者曰洲,小洲曰渚,小渚曰沚,小沚曰坻。”是水中之高地也。此言禾庾,当在畿内。若畿外,则采取美物以当邦赋,不入穀矣。畿内虽用贡法,亦校其岁以为率。依税法,近郊十一,远郊二十而三,甸、稍、县都无过十二。以禾及米贡入於王。《掌客》有刍薪倍禾之言,是明周法有禾稼之税矣。《禹贡》有纳铚、纳秸,周之有无,无以言也。依《禹贡》云:“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纳铚,三百里秸服,四百里粟,五百里米。”注云:“甸服者,尧制赋其田使入穀。禹弼其外,百里者赋入总,谓入刈禾也;二百里铚,铚,断去藁也;三百里秸,秸又去颖也;四百里入粟;五百里入米者,远弥轻也。甸服之制,本自纳总。禹为之差,使百里者从之耳。以此言之,有轻远之法,故为近者纳总,远者粟米。既无铚、秸之文,不知远近以何为差也。若然,后世之役宜繁於上代。周止千里纳穀。唐、虞则弼其外五百里,为方二千里,是方千里者四纳穀。多於周者,唐、虞万国,诸侯岁朝,其用或费於后代,故纳穀多也。又《郑志》答赵商云:“畿内四百国。”则周郊内亦封诸侯矣。於周法十国而入其一於天子,然则虽千里者四其税,犹少於周,故使方二千里入粟米。世代不同,故异法也。○笺“年丰”至“疆竟”。○正义曰:《特牲》、《少牢》之祭皆无稻粱,此特言黍稷稻粱,故知劳赐农夫加以稻粱也。报者,自神之辞,明求神而得报。为农夫之求神,唯蜡祭耳,故云“为之求助於八蜡之神”。以祭有尸祝,故云“万寿无疆竟”,为得福之辞,与三章互相成也。蜡在息农夫前,而后

译曾孙所征收的禾稼,堆积起来像屋顶的茅草一样,又像车梁那样高大。曾孙所征收的米粟,堆积起来像水中的高地,又像山丘那样高耸。茨,是积聚的意思。梁,是车梁。京,是高丘。郑玄笺注说:稼,指禾稼,是说带有秸秆的谷物。茨,是屋顶的覆盖物。上古的税法,近处的人缴纳带秸秆的禾稼,远处的人缴纳脱粒后的粟米。庾,是露天堆积的谷物。坻,是水中的高地。○茨,音私。庾,音主。坻,音基。积,读如字,又音赐。以下同。藁,音老。总,音孔。于是寻求千座粮仓来存放,寻求万辆车箱来装载。郑玄笺注说:成王看到禾谷的税收,堆积得如此之多,于是寻求千座粮仓来安置它们,万辆车来运载它们,这是说年成丰收,收入超过往年。○委积,读如字,又音伪。年收,音又,又读如字。

黍、稷、稻、粱,是农夫们的喜庆。回报以巨大的福泽,万寿无疆!郑玄笺注说:庆,是赏赐。年成丰收就劳赏赐给农夫,赏赐更加丰厚,不仅有黍稷,还加上稻粱。报,是向神灵祈求福佑,借助于八蜡之神,万寿无疆是终结之意。○疆,音良。竟,读如字。

[疏]“曾孙”至“无疆”。毛亨认为,上文说曾孙亲自巡视田亩,这里说税收收获之多。曾孙成王所征收的禾稼,其积聚高大如同屋顶的茅草,如同车梁。曾孙成王所征收的米粟,其堆积高大如同水中的高地,如同山丘。成王既然看到禾稼的积聚,米粟的众多,于是寻求千座粮仓来存放米粟,寻求万辆车箱来运载禾稼。因为收入超过往年,所以寻求仓廪和车箱来装载安置。欢喜收获之广,怜悯农夫之勤劳,所以用黍稷稻粱作为对农夫的赏赐。谓党正饮酒时,增加稻粱作为菜肴,不只是慰劳让他们休息,又为他们向八蜡之神祈求福佑,而回报我农夫以大大的福泽,使他们得到万年之寿,没有疆界。现在周幽王不能这样做,所以讽刺他。两个“斯”都是语助词。郑玄只认为“介”是助词。其余相同。传文“茨积”至“高丘”。正义说:墨子说茅茨不剪,谓用茅草覆盖屋顶,所以郑笺认为茨是屋顶的覆盖物。传文说茨是积聚,不是训释茨为积,是说其积聚高大如同屋顶的茅草罢了。其意思与郑笺相同。《孟子》说“十二月车梁成”,梁指水上横桥。桥有宽窄,能容车渡,就是高广的,所以用来比喻禾稼的积聚。《释丘》说:“极高叫做京。”所以“京,是高丘”。郑笺“稼禾”至“高地”。正义说:庾是平地堆积粟米,而与稼相对,就知道稼有秸秆了。所以说“稼,是禾稼,谓有秸秆的”。这里说曾孙所有的,就是征税得到的。而有庾、稼两种,说明税法有两种。所以说古之税法,近处缴纳总,谓连同禾稼一起缴纳;远处缴纳粟米,谓路远的只缴纳粟,更远的只缴纳米。因为运输困难,所以减轻他们的负担。这里稼、庾相对,而下文说千仓、万箱,是箱用来载稼,仓用来纳庾,所以知道“庾,是露天堆积的谷物”。《释水》说:“水中可以居住的叫洲,小洲叫渚,小渚叫沚,小沚叫坻。”所以是水中的高地。这里说禾庾,应当在王畿之内。如果在王畿之外,则采取美物来充当邦赋,不缴纳谷物了。王畿之内虽然用贡法,也根据年成来定比率。依照税法,近郊十一税,远郊二十税三,甸、稍、县、都不超过十二税。用禾及米贡入于王。《掌客》有刍薪加倍于禾的说法,是明确周法有禾稼之税。《禹贡》有纳铚、纳秸的记载,周朝有无这种税,无法确知。依照《禹贡》说:“五百里甸服。百里赋纳总,二百里納铚,三百里秸服,四百里粟,五百米米。”注说:“甸服者,尧制定赋税使其田地缴纳谷物。禹辅佐其外,百里者赋入总,谓缴纳刈下的禾稼;二百里铚,铚,是断去秸秆;三百里秸,秸又去掉颖壳;四百里入粟;五百里入米,越远越轻。甸服的制度,本来缴纳总。禹为之差别,使百里者跟随罢了。由此说来,有减轻远处负担的法度,所以近处缴纳总,远处缴纳粟米。既然没有铚、秸的记载,不知道远近以什么为差别。如果这样,后世的役使应该比上代繁多。周朝只千里内缴纳谷物。唐、虞则辅佐其外五百里,为方圆二千里,是方圆千里者四缴纳谷物。多于周朝者,唐、虞万国,诸侯每年朝见,其用度或许比后代费用多,所以缴纳谷物多。又《郑志》回答赵商说:“王畿内四百国。”则周郊内也分封诸侯了。依照周法十国中有一国入贡于天子,那么虽然方圆千里者四其税,还是少于周朝,所以使方圆二千里入粟米。世代不同,所以法度不同。郑笺“年丰”至“疆竟”。正义说:《特牲》、《少牢》的祭祀都没有稻粱,这里特意说黍稷稻粱,所以知道慰劳赏赐农夫加上稻粱。报,是自神而来的言辞,明白求神而得到回报。为农夫求神,只有蜡祭罢了,所以说“为他们求助于八蜡之神”。因为祭祀有尸祝,所以说“万寿无疆竟”,是得到福泽的言辞,与第三章互相成就。蜡祭在慰劳农夫之前,而在

言之者,以祭者虽在前,而福庆是将来之事,故后言之,以结篇也。定本“疆境”字作“境”。

译说话的人认为,虽然祭祀者就在眼前,但福庆是未来的事情,所以把它放在后面说,以此作为全篇的结尾。定本中“疆境”一词写作“境”。

《甫田》四章,章十句。

  《大田》,刺幽王也。言矜寡不能自存焉。幽王之时,政烦赋重,而不务农事,虫灾害穀,风雨不时,万民饥馑,矜寡无所取活,故时臣思古以刺之。○矜,古顽反。注皆同。字或作“鳏”。

  [疏]“《大田》四章,上二章章八句,下二章章九句”至“自存焉”。○正义曰:四章皆陈古善,反以刺王之辞。经唯言寡妇,序并言矜者,以无妻为矜,无夫为寡,皆天民之穷,故连言之。由此而言孤独老疾,亦矜寡之类,其文可以兼之矣。○笺“幽王”至“刺之”。○正义曰:笺亦以序省略,反取经意以明之。经从首章尽二章上三句,言成王教民治田,百穀茂盛,止役顺时,秀实成好,反明幽王之时,政烦赋重,而不务农事也。二章下五句,言时无虫灾,反明幽王之时,虫灾害穀也。三章上四句,言云雨安舒,反明幽王之时,风雨不时也。三章下五句,言收刈有馀,寡妇获利,是下民丰盈,矜寡得济,反明幽王之时,万民饥馑,矜寡无所取活也。诗皆公卿国史所作,故云时臣思古以刺之。序不言思古者,《楚茨》至此,文指相类,承上篇而略之也。

  大田多稼,既种既戒,既备乃事。笺云:大田,谓地肥美,可垦耕,多为稼,可以授民者也。将稼者,必先相地之宜,而择其种。季冬,命民出五种,计耦耕事,脩耒耜,具田器,此之谓戒,是既备矣。至孟春,土长冒橛,陈根可拔而事之。○种,章勇反。此注及下注“择种”并同。垦,苦狠反。相,息亮反。长,张丈反。冒,莫报反。橛,其月反。以我覃耜,俶载南亩。覃,利也。笺云:俶读为炽。载读为菑栗之菑。时至,民以其利耜,炽菑发所受之地,趋农急也。田一岁曰菑。○覃,以冉反,徐以廉反。俶、载,众家并如字。俶音尺叔反,始也。载,事也。郑读为炽、菑。炽音尺志反。菑音缁。栗音列,郑注《周礼》云:“读如裂繻之裂。”播厥百穀,既庭且硕,曾孙是若。庭,直也。笺云:硕,大。若,顺也。民既炽菑,则种其众穀。众穀生,尽条直茂大。成王於是则止力役,以顺民事,不夺其时。

  [疏]“大田”至“是若”。○毛以为,古者成王之时,有大肥美之田可垦耕矣,又多为稼而以授民也。民已受地,相地求种,既已择其种矣。时王者,又号令下民豫具田器,既已戒敕之矣。此受地择种,戒敕具器,既巳周备矣。至孟春之月,乃耕而事之矣。用我覃然之利耜,始设事於南亩而耕之,以种其百种之众穀。其穀之生,尽条直且又长而茂大。民既勤力,已专其务,曾孙成王於是止力役以顺民,不夺其时,令民得尽力於田。今王不能然,故刺之。○郑唯用利耜炽菑,耕发其南亩所受之田为异。馀同。○笺“大田”至“事之”。○正义曰:知大田非天下田者,以文连“多稼”,又云“既种既戒”,皆谓田中之事,不得为天下之田,故以为肥美之大田,可垦耕者也。举肥美以与民,则自然为天下田矣。地自山陵、林麓、川泽、沟渎、城郭、宫室、涂巷,其外皆可垦耕作者,举其年丰,明田多,故云大田。地之肥美者,谓可垦耕者,皆肥美也。言多为稼,可授民者,以此方陈择种豫戒,是本之於初所授受之辞。其实此地先在民矣。言多为稼者,《地官·司稼》注云“种穀曰稼,如嫁女有所生”,《草人》“掌土化之法”,《稻人》“掌稼下地”,《秋官·薙氏》“掌杀草”,《月令》云“烧薙行水”,皆是为稼也。为稼,谓多为此等之稼。以粪美其地,故云多稼。若其不然,郑则不宜言为也。此当在授民之后,民自稼之。言多为稼乃授民者,疾今之田莱多荒,而本之初授不废,授民而稼之,或公家令民稼之而后授,故薙氏掌之也。又云将稼者,谓将稼种之,与多为稼者别也。以别起此文,明多为稼者,故非稼种矣。以下经始说耕事,则此未得下种,故知既种为相地之宜,而择其种也。《月令》云:“善相丘陵土地所宜,五穀所殖。”《司稼

译《甫田》共四章,每章十句。

《大田》,是讽刺周幽王的诗。说的是鳏夫寡妇无法维持生计。周幽王在位时,政令烦苛,赋税沉重,不致力于农业生产,虫害灾害损害庄稼,风雨不合时节,百姓饥荒,鳏夫寡妇无处求得活命,所以当时的臣子追思古时的美政来讽刺他。○“矜”,音古顽反。以下注释读音皆同。此字有的版本写作“鳏”。

[疏]“《大田》四章,前二章每章八句,后二章每章九句”到“无法维持生计”。○正义说:四章都是陈述古时的美政,反过来用来讽刺周王的言辞。经文只提到寡妇,序言却连带提到鳏夫,是因为没有妻子叫鳏,没有丈夫叫寡,都是百姓中的穷困之人,所以连在一起说。由此推论,孤老病残,也属于鳏寡一类,文辞可以兼括他们。○笺注“周幽王”到“讽刺他”。○正义说:笺注也认为序言有所省略,反过来依据经文的本意来阐明。经文从首章到第二章的上三句,说的是周成王教导百姓治理田地,百谷茂盛,停止劳役顺应农时,庄稼结实美好,反过来表明周幽王在位时,政令烦苛赋税沉重,不致力于农业生产。第二章的下五句,说的是当时没有虫害,反过来表明周幽王在位时,虫害损害庄稼。第三章的上四句,说的是云雨安宁舒缓,反过来表明周幽王在位时,风雨不合时节。第三章的下五句,说的是收割有余,寡妇获利,这是百姓丰足,鳏寡得以救济,反过来表明周幽王在位时,百姓饥荒,鳏寡无处求得活命。诗歌都是公卿国史所作,所以说当时的臣子追思古时来讽刺他。序言不说追思古时,是因为从《楚茨》到这一篇,文意指向相似,承接上篇而省略了。

大田里种着许多庄稼,已经选好种子,已经告诫准备,已经备齐农具。笺注说:大田,是指土地肥沃,可以开垦耕种,多种庄稼,可以分给百姓的土地。将要种庄稼的人,必须先考察土地的适宜情况,从而选择种子。季冬时节,命令百姓拿出五种谷物,计算耦耕的事务,修理耒耜,备齐农具,这就叫告诫,是已经备齐了。到了孟春时节,泥土生长覆盖住标记木桩,陈旧的草根可以拔除而开始耕作。○“种”,音章勇反。此注及下文“择种”的读音都相同。“垦”,音苦狠反。“相”,音息亮反。“长”,音张丈反。“冒”,音莫报反。“橛”,音其月反。用我们锋利的耜,开始在南亩耕作。覃,锋利。笺注说:俶读为炽。载读为“菑栗”的菑。时节到了,百姓用他们锋利的耜,炽烈地翻耕新垦的土地,趋向农事急切。田地耕作一年叫菑。○“覃”,音以冉反,徐音以廉反。“俶”、“载”,众家都读本字。“俶”音尺叔反,始也。“载”,事也。郑玄读为炽、菑。“炽”音尺志反。“菑”音缁。“栗”音列,郑玄注《周礼》说:“读如‘裂繻’的裂。”播种那些百谷,既笔直又硕大,曾孙成王顺从民意。庭,笔直。笺注说:硕,大。若,顺从。百姓已经翻耕新地,就播种那些众多谷物。众多谷物生长,全都条直茂大。成王于是停止劳役,以顺应民事,不耽误农时。

[疏]“大田”到“是若”。○毛亨认为,古时成王在位,有大片肥沃的田地可以开垦耕种,又多种庄稼而分给百姓。百姓已经受领土地,考察土地选择种子,已经选好种子了。当时君王,又号令百姓预先备齐农具,已经告诫敕令他们了。这受领土地选择种子,告诫敕令备齐农具,已经周备了。到了孟春之月,才耕作而从事农事。用我们覃然锋利的耜,开始在南亩设立农事而耕作,用来播种那百种众多谷物。谷物生长,全都条直而且又长又茂大。百姓已经勤勉用力,已专心于农务,曾孙成王于是停止劳役以顺应百姓,不耽误农时,让百姓得以尽力于田地。现在的君王不能这样,所以讽刺他。○郑玄只用“用锋利的耜炽烈地翻耕南亩所受之田”这一解释不同。其余相同。○笺注“大田”到“事之”。○正义说:知道大田不是天下的田地,是因为文辞连着“多稼”,又说“既种既戒”,都是指田中的事务,不能说是天下的田地,所以认为是肥沃的大田,可以开垦耕种的。举出肥沃的土地给百姓,自然就成为天下的田地了。土地除了山陵、林麓、川泽、沟渠、城郭、宫室、道路街巷之外,都可以开垦耕种,举出年成丰收,表明田地多,所以说大田。土地肥沃的,是指可以开垦耕种的,都是肥沃的。说多种庄稼,可以分给百姓的,因为这正陈述选择种子预先告诫,是本于最初分授土地的言辞。其实这土地先前已经在百姓手中了。说多种庄稼,《地官·司稼》注说“种谷物叫稼,如同嫁女有所生育”,《草人》“掌管土壤改良的方法”,《稻人》“掌管低洼地的庄稼”,《秋官·薙氏》“掌管除草”,《月令》说“烧草除草引水灌溉”,都是为了庄稼。为了庄稼,是说多从事这类庄稼。用粪肥美化土地,所以说多稼。如果不是这样,郑玄就不宜说“为”了。这应当在分给百姓之后,百姓自己种庄稼。说多种庄稼才分给百姓,是痛恨现在的田地多荒芜,而本于最初分授不废弃,分给百姓而种庄稼,或者公家命令百姓种庄稼而后分授,所以薙氏掌管它。又说将稼者,是指将要种庄稼,与多种庄稼者不同。因为另起此文,表明多种庄稼者,所以不是种庄稼了。以下经文开始说耕作的事,那么这里还没到播种的时候,所以知道既种是考察土地的适宜情况,从而选择种子。《月令》说:“善于考察丘陵土地所适宜种植的,五谷所生长的。”《司稼

》云:“掌巡邦野之稼,而辨其穜稑之种与其所宜。”注云:“知种所宜之地。”《草人》云:“物地相其宜而为之种。”即分地之利是也。以既知地所宜种,故引《月令》,并云出五穀为之种也。计耦事者,以耕必二耜相对,共发一尺之地,故计而耦之也。耒耜之具,别言田器,则耘耨所用,故彼注云:“鎡箕之属。”命民即是戒之,故云“此之谓戒”也。既备者,辞总上事,故云“是故备矣”。此在往年,至春始用,云乃者,缓辞也。孟春,土长昌橛,陈根可拔。《月令》注引此言“农书曰”,则此出於农书也。《汉书·艺文志》农书有九家,不知出谁书也。以冬土定,故稼橛於地,与地平。孟春土气升长,而昌覆於橛,则旧陈之根可拔,於是乃耕,故云而事之。○传“覃,利也”。○正义曰:《良耜》云“畟畟”,《载芟》云“有略”,与此“覃”皆连耜言之,明为耜之利意,故云“覃,利也”。传不解“俶载”之文,以毛不破字,必不与郑同。王肃以俶为始,载为事,言“用我之利耜,始发事於南亩”。○笺“俶读”至“曰菑”。○正义曰:此及《载芟》、《良耜》皆於耜之下言“俶载南亩”,是俶载者,用耜於地之事,故知当为炽菑,谓耜之炽而入地,以菑杀其草,故《方言》“入地曰炽,反草曰菑”也。连言“菑栗之菑”者,《弓人》云:“凡锯幹之道,菑栗不迆,则弓不发。”注云:“玄谓栗读如裂繻之裂。”彼锯弓幹,以锯菑而裂之,犹耕者以耜菑而发之,义理既同,故读从其文以见之也。上云“乃事”,是豫以待时之言,故云“时至”,以为相连文次也。“田一岁曰菑”,《释地》文。郭璞曰:“今江东呼初耕地反草为菑。”则是入地杀草之名,故引为证也。○笺“民既”至“其时”。○正义曰:《论语》云“长沮、桀溺耦而耕”,即云“耰而不辍”。注云:“耰,覆种也。”是古者未解牛耕,人耕即下种,故云“民既炽菑,则种其众穀”,此“既庭”及下章“既方”之等,皆论天下之田,宜为普遍之辞,故皆以既为尽,言“穀生,尽条直茂大”也。《月令》云:“毋聚大众,毋作大事,以妨农事。”是止刀役以顺民事,不夺其时。

译《周礼》说:“掌管巡视邦国郊野的庄稼,辨别穜稑的种子以及它们适宜种植的地方。”郑玄注说:“知道种子适宜种植的土地。”《草人》篇说:“观察土地,根据其适宜性来种植。”这就是区分土地利弊的意思。因为已经知道土地适宜种植什么,所以引用《月令》,并说产出五谷作为种子。计算耦耕之事,是因为耕作必须两把耜相对,共同翻开一尺见方的土地,所以计算并安排耦耕。耒耜这类农具,在“田器”中单独列出,是用于耘耨的工具,所以那里的注解说:“属于鎡箕之类。”命令百姓就是告诫他们,所以说“这就叫做告诫”。‘既备’是总结上述事务,所以说‘因此准备就绪了’。这是在往年,到春天才开始使用,说‘乃’,是表示舒缓的语气。孟春时节,泥土生长覆盖在木橛上,陈旧的草根可以拔除。《月令》的注引用此话说‘农书说’,那么这段话出自农书。《汉书·艺文志》中农书有九家,不知道出自谁的书。因为冬天土地冻结,所以庄稼的木橛与地面平齐。孟春时节土气上升生长,覆盖在木橛上,那么旧陈的草根可以拔除,于是开始耕作,所以说‘从而从事耕作’。○传文:“覃,利也。”○正义说:《良耜》篇说“畟畟”,《载芟》篇说“有略”,与此处的“覃”都是连耜而言,明显是耜锋利的意思,所以说“覃,利也”。传文不解释“俶载”的文字,因为毛亨不破字,一定不与郑玄相同。王肃认为俶是开始,载是从事,说“用我锋利的耜,在南亩开始从事耕作”。○笺文“俶读”到“曰菑”。○正义说:此处以及《载芟》、《良耜》都在耜之下说“俶载南亩”,可知俶载是使用耜在土地上耕作的事,所以知道应当读为炽菑,指耜炽热地入地,以菑杀其草,所以《方言》说“入地曰炽,反草曰菑”。连说“菑栗之菑”,《弓人》篇说:“凡锯弓干的方法,菑栗不迆,则弓不发。”注解说:“玄认为栗读如裂繻的裂。”那里锯弓干,用锯菑而裂开它,犹如耕者用耜菑而翻开土地,义理既然相同,所以读音跟随其文以显示出来。上文说“乃事”,是预先等待时机的话,所以说“时至”,作为相连的文意。“田一岁曰菑”,是《释地》篇的文字。郭璞说:“现在江东称初耕地翻草为菑。”那么这是入地杀草的名称,所以引用作为证据。○笺文“民既”到“其时”。○正义说:《论语》说“长沮、桀溺耦而耕”,接着说“耰而不辍”。注解说:“耰,覆种也。”这是古代不懂牛耕,人耕即下种,所以说“百姓既炽菑,则种其众穀”,此处“既庭”及下一章“既方”等,都是论述天下的田地,适宜为普遍的言辞,所以都以既为尽,说“谷物生长,尽条直茂大”。《月令》说:“不要聚集大众,不要兴作大事,以妨碍农事。”这是停止徭役以顺应民事,不夺其时。

既方既皂,既坚既好,不稂不莠。实未坚者曰皂。琅,童梁也。莠,似苗也。笺云:方,房也,谓孚甲始生而未合时也。尽生房矣,尽成实矣,尽坚熟矣,尽齐好矣,而无稂莠,择种之善,民力之专,时气之和所致之。○皂,才老反。稂音郎,又音梁,童梁,草也,《说文》作“蓈”,云“稂”或字也。禾粟之莠,生而不成者,谓之童蓈也。莠,馀久反。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穉。食心曰螟,食叶曰螣,食根曰蟊,食节曰贼。笺云:此四虫者,恒害我田中之穉禾,故明君以正已而去之。○去,起吕反。注同。螟,莫庭反。螣字亦作“”,徒得反,《说文》作“<虫貣>”。蟊,本又作“蛑”,莫侯反。《尔雅》云:“随所食为名。”郭云:“皆蝗类也。”穉音稚。下同。

  田祖有神,秉畀炎火。炎火,盛阳也。笺云:螟螣之属,盛阳气嬴则生之。今明君为政,田祖之神不受此害,持之付与炎火,使自消亡。○秉如字。执,持也,《韩诗》作“卜”。卜,报也。畀,必二反,与也。炎,于沾反,沈于凡反。嬴音盈。

  [疏]“既方”至“炎火”。○正义曰:上言穀生茂大,此言秀实之好。云众穀既秀穗,上巳有孚甲,尽生房矣。稍复结粒,尽成实矣。粒又稍成,尽坚熟矣。并无死伤,尽齐好矣。不有童梁之稂,不有似苗之莠,是其五穀大成也。所以得然者,由其明王能自正己,去其食心叶之螟,及食根节之蟊贼,无害我田中之穉禾者,由此而皆得大成也。明所以能去四虫者,以其明君为政,德当灵祇,故云“田祖有神”,不受此等之害,持于炎火,使自消亡。今王不能然,故刺之。○传“实未”至“似苗”。○正义曰:以此章承上苗长之后,皆论秀实之事。皂音为造,训为成也。文在“坚”上,皂成而未坚,故云“实未坚曰皂”也。“稂,童梁”,《释草》文。舍人曰:“稂一名童梁。”郭璞曰:“似莠是也。《仲虺之诰》曰:‘若苗之有莠,若粟之有秕。’秕似粟,莠似苗也。”○笺“方房”至“致之”。○正义曰:皂是未坚,方文又在皂上,初秀始欲结实之时,故云“方,房也,谓孚甲始生而未合时也”。谓米外之房者,言其孚甲,米生於中,若人之房舍然也。孚者,米外之粟皮,故秠者一孚二米,言一皮之内有两米也。甲者,以在米外,若铠甲之在人表,其种於地,则开甲始生,故《月令》孟春云“其日甲乙”,注云:“物之孚甲始生,谓开此孚甲生出也。”禾既有穗,即生孚甲,故云“尽生房矣”。房生既成,则有米实,故云“尽成实矣”。既已有实,稍向熟成,故云“尽坚熟矣”。众穗皆熟,故云“尽齐好矣”。稂莠苗既似禾,实亦类粟,若择种去其细粒,锄禾除其非类,则无复稂莠,亦由时气之和使然。○传“食心”至“曰贼”。○正义曰:皆《释虫》文。李巡云:“食禾心为螟,言其奸冥冥难知也。食禾叶者,言假贷无厌,故曰<虫貣>也。食禾节,言贪很,故曰贼也。食禾根者,言其税取万民财货,故云蟊也。孙炎曰:“皆政贪所致,因以为名也。”郭璞曰:“分别虫啖禾所在之名耳。”<虫貣>与螣,蟊与,古今字耳。郭璞直以虫食所在为名,而李巡孙炎并因讬恶政,则灾由政起,虽食所在为名,而所在之名缘政所致,理为兼通也。陆机《疏》云:“螟似子方而头不赤。螣,蝗也。贼似桃李中蠹虫,赤头身长而细耳。或说云:‘蟊,蝼蛄也。食苗根,为人患。’许慎云:‘吏犯法则生螟。乞贷则生螣。’旧说螟螣蟊贼一穗虫也,如言寇贼奸宄,内外言之耳。故犍为文学曰:‘此四种虫皆蝗也。’实不同,故分别释之。”○笺“此四”至“去之”。○正义曰:以特言田穉,故云“恒害我田中之穉禾”。虫灾之盛,稙者亦食,以穉者偏甚,故举以言之。以其由政而然,故云“明君正己而去之”。○传“炎火,盛阳”。○正义曰:以言炎火,恐其是火之实,故云“盛阳也”。阳而称火者,以南方为火,

译谷穗既已方长,既已饱满,既已坚硬,既已美好,没有稂草,没有莠草。果实尚未坚硬时称为皂。稂,就是童梁。莠,是像禾苗的杂草。郑玄笺注说:方,就是房,指谷壳初生还未闭合的时候。全部生出谷房了,全部结成谷实了,全部坚硬成熟了,全部整齐美好了,而没有稂莠,这是选择良种的好,百姓用力的专一,时节气候的和顺所导致的。○皂,音才老。稂,音郎,又音梁,童梁,是一种草,《说文》写作“蓈”,说“稂”是或体字。禾粟中的莠,生长而不成实者,称为童蓈。莠,音馀久。除去那些螟虫和螣虫,以及蟊虫和贼虫,不要伤害我田里的嫩禾。吃谷心的叫螟,吃谷叶的叫螣,吃谷根的叫蟊,吃谷节的叫贼。郑玄笺注说:这四种虫子,常常危害我田中的嫩禾,所以贤明的君主通过端正自身来除去它们。○去,音起吕。注同。螟,音莫庭。螣字也写作“<虫貣>”,音徒得,《说文》写作“<虫貣>”。蟊,原本也写作“蛑”,音莫侯。《尔雅》说:“根据它们所吃的部位来命名。”郭璞说:“都是蝗虫一类的。”穉,音稚。下文同。

田祖神灵,拿着它们交付给烈火。炎火,就是盛阳。郑玄笺注说:螟螣之类的虫子,盛阳气过剩时就会产生。现在贤明的君主治理政事,田祖之神不接受这些灾害,拿着它们交付给烈火,让它们自行消亡。○秉,如字。执,持也,《韩诗》写作“卜”。卜,报也。畀,音必二,给予也。炎,音于沾,沈音于凡。嬴,音盈。

[疏]“既方”到“炎火”。○正义说:上文说谷物生长茂盛高大,这里说秀穗果实的美好。说众谷既已秀穗,上面已有谷壳,全部生出谷房了。渐渐结出谷粒,全部结成谷实了。谷粒又渐渐形成,全部坚硬成熟了。并没有死伤,全部整齐美好了。没有童梁那样的稂草,没有像禾苗那样的莠草,这是五谷大丰收啊。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贤明的君王能端正自身,除去那些吃谷心谷叶的螟虫,以及吃谷根谷节的蟊贼,不伤害我田中的嫩禾,因此都能大丰收。说明能够除去四种虫子的原因,是因为贤明的君主治理政事,德行应当神灵,所以说“田祖有神”,不接受这些灾害,拿着它们交付给烈火,让它们自行消灭亡。现在的君王不能这样,所以讽刺他。○传“实未”到“似苗”。○正义说:因为这一章承接上文禾苗生长之后,都论述秀穗果实的事情。皂音为造,训为成。文字在“坚”之前,皂成而尚未坚硬,所以说“果实未坚硬叫皂”。“稂,童梁”,是《释草》中的文字。舍人说:“稂一名童梁。”郭璞说:“像莠是对的。《仲虺之诰》说:‘像禾苗中有莠,像粟中有秕。’秕像粟,莠像禾苗。”○笺“方房”到“致之”。○正义说:皂是未坚硬,方的文字又在皂之前,初秀刚开始结实的时候,所以说“方,房也,指谷壳初生还未闭合的时候”。指米外面的谷房,说它的谷壳,米生在中间,像人的房屋一样。孚,是米外面的谷皮,所以秠是一壳两米,说一个壳里面有两粒米。甲,因为在米外面,像铠甲在人外表,它种在地里,就开壳初生,所以《月令》孟春说“其日甲乙”,注说:“万物的谷壳初生,指打开这谷壳生长出来。”禾既有穗,就生出谷壳,所以说“全部生出谷房了”。谷房生出既成,就有米实,所以说“全部结成谷实了”。既已有实,渐渐趋向成熟,所以说“全部坚硬成熟了”。众穗都熟了,所以说“全部整齐美好了”。稂莠苗既像禾,果实也像粟,如果选择种子去掉细粒,锄禾除去非同类,就没有稂莠了,这也是因为时节气候的和顺使然。○传“食心”到“曰贼”。○正义说:都是《释虫》中的文字。李巡说:“吃禾心为螟,说它奸诈冥冥难知。吃禾叶者,说它假贷无厌,所以叫<虫貣>。吃禾节,说它贪婪狠毒,所以叫贼。吃禾根者,说它税取万民财货,所以叫蟊。”孙炎说:“都是政贪所致,因此命名。”郭璞说:“分别虫子吃禾所在部位的名字罢了。”<虫貣>与螣,蟊与蛑,是古今字。郭璞直接以虫子吃所在部位为名,而李巡孙炎都借托恶政,那么灾害由政事引起,虽然以吃所在部位为名,而所在部位的名字缘于政事所致,道理是兼通的。陆机《疏》说:“螟像子方而头不红。螣,是蝗虫。贼像桃李中的蛀虫,红头身体细长。有人说:‘蟊,是蝼蛄。吃苗根,为人患。’许慎说:‘官吏犯法则生螟。乞贷则生螣。’旧的解说螟螣蟊贼是一种虫子,像说寇贼奸宄,内外而言罢了。所以犍为文学说:‘这四种虫子都是蝗虫。’实际不同,所以分别解释。”○笺“此四”到“去之”。○正义说:因为特别提到田穉,所以说“常常危害我田中的嫩禾”。虫灾之盛,早种的也吃,因为晚种的特别严重,所以举它来说。因为是由政事而然,所以说“贤明的君主端正自身而除去它们”。○传“炎火,盛阳”。○正义说:因为说炎火,怕它是火的实体,所以说“盛阳也”。阳而称火,因为南方为火,

炎为甚之,故云“盛阳也”。知非实火者,以四者所谓昆虫,得阴而藏,得阳而生,故笺云“盛阳气嬴则生之”,义无取於火之实,故为盛阳也。○笺“螟螣”至“消亡”。○正义曰:解本言炎火之意。以螟螣之属四者,盛阳气嬴则生之,以得阳而生,故阳盛而为害。《月令》:“仲夏行春令,百螣时起。”是阳行而生,阳盛则虫起,消之则付於所生之本。今明君为政,田祖之神不受此害,故持之付于炎火,使自消亡也。田祖所以受者,以害由政起。今明君为政,害无由作,故云田祖不受四虫之害。若政能消之,则本无可受,而云田祖不受者,以田祖主田之神,讬而言耳。

译“炎”是极言其盛,所以说“是旺盛的阳气”。知道它不是实火的原因,是因为这四种所谓的害虫,得到阴气就藏伏,得到阳气就滋生,所以《笺》说“旺盛的阳气充盈就使它们滋生”,意义并不取用火来焚烧的实指,所以说是旺盛的阳气。○《笺》说“螟、螣”到“消亡”。○《正义》说:解释原本说炎火的意思。因为螟、螣等四种害虫,旺盛的阳气充盈就使它们滋生,因为得到阳气就滋生,所以阳气过盛就造成灾害。《月令》说:“仲夏施行春令,各种害虫时常兴起。”这是阳气运行就使害虫滋生,阳气过盛则害虫兴起,消灭它们就归于它们滋生的本源。现在贤明的君主施行政令,田祖之神不接受这种灾害,所以把它们交付给炎火,让它们自行消亡。田祖之所以接受,是因为灾害是由政令引起的。现在贤明的君主施行政令,灾害没有产生的缘由,所以说田祖不接受四种害虫的灾害。如果政令能够消灭它们,那么本源就没有可接受的,而说田祖不接受,是因为田祖是主管农田的神灵,借它来说罢了。

有渰萋萋,兴雨祈祈,雨我公田,遂及我私。渰,云兴貌。萋萋,云行貌。祈祈,徐也。笺云:古者阴阳和,风雨时,其来祈祈然而不暴疾。其民之心,先公后私,令天主雨於公田,因及私田尔。此言民怙君德,蒙其馀惠。○渰,本又作“弇”,於检反。《汉书》作“黤”。萋,七西反。兴雨如字,本或作“兴云”非也。祈,巨移反。雨我,于付反。注内“主雨”同。一本“主”作“注”,雨如字。

  彼有不获稚,此有不敛穧;彼有遗秉,此有滞穗,伊寡妇之利。秉,把也。笺云:成王之时,百穀既多,种同齐孰,收刈促遽,力皆不足,而有不获不敛,遗秉滞穗,故听矜寡取之以为利。○获,户郭反。敛穧,上力检反,下才计反,又子计反。穧,获也。穗音遂。把,巴马反。矜音鳏。

  [疏]“有渰”至“之利”。○正义曰:言太平之时,有渰然既起,萋萋然行者,雨之云也。此云既行,乃起其雨泽,祁祁然安徐而落,不暴疾也。民见云行雨降,归之於君,云此雨本主为雨我公田耳,因遂及我之私田。虽作者广见太平之时,民心先公之义,要雨无不遍,天泽以时,故得五穀大成。由此民所收刈,力皆不足,而令彼处有不获刈之稚禾,此处有不收敛之穧束,又彼处有遗馀之秉把,此处有滞漏之禾穗。此皆主不暇取,维是寡妇之所利。言捃拾取之,以自利己。今王不能然,使矜寡无所资,故刺之。定本、《集注》“穧”作“积”。○传“渰云兴貌”,定本、《集注》云“渰阴云貌”。○正义曰:既言有渰,即云兴雨,雨出於云,故知“渰,云兴貌”。云既兴而后行。萋萋在渰之下,故知云行貌。云行然后雨落,故萋萋之下言兴雨也。祁祁,徐貌,谓徐缓而降,故笺云“不暴疾”也。经“兴雨”或作“兴云”,误也。定本作“兴雨”。○笺“成王”至“为利”。○正义曰:穧者,禾之铺而未束者。秉,刈禾之把也。《聘礼》曰:“四秉曰筥。”注云:“此秉谓刈禾盈手之秉。筥,穧名也。若今莱易之间刈稻,聚把有名为筥者,即引此诗云‘彼有遗秉’,‘此有不敛穧’,是也。彼注言此秉者,以对米秉为异,故《掌客》注云:“米禾之秉筥,字同数异。禾之秉,手把耳。筥谓一穧。”然则禾之秉,一把耳。米之秉,十六斛。禾之筥,四把耳。米之筥,则五斗。是有对,故言此以别之。《王制》及《书传》皆云矜寡孤独,天民之穷而无告者,皆有常饩。《地官·遗人》:“门关之委积,以养老孤。”则官自有饩,而须捃拾者,以丰年,矜寡捃拾,足能自活。王者恐其不济,或力不堪事,乃饩之。

  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笺云:喜读为饎。饎,酒食也。成王出观农事,馈食耕者,以劝之也。司啬至,则又加之以酒食劳倦之尔。○馈食,音嗣。劳,力报反。

  来方禋祀,以其骍黑,与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骍,牛也。黑,羊、豕也。笺云:成王之来,则又禋祀四方之神,祈报焉。阳祀用骍牲,阴祀用黝牲。○禋音因。享,许两反,徐又许亮反。黝,伊纠反,黑也。

  [疏]“曾孙”至“景福”。毛以为,曾孙成王之身自来止,亲循畎亩,以观稼穑也。时耕者皆以其妇之与子,同馌彼农人於南亩之中。田畯之官至,喜乐其事,以劝慕能勤,故得成获。故成王之来,乃於四方之神则禋敬而絜祀焉。其祀之也,以其骍赤之牛、黑之羊豕、与其黍稷之粢盛,用此以献,以祀四方之神,为神歆飨,而报以大大之福,所以常得年丰。今王不能然,故刺之。○郑以为,曾孙来止,则以其妇之与子出共观之,又设食馌彼南亩之农人以劝之,其田畯又加之以酒食劳之,故上下乐业,穀得以成也。曾孙之来,则又於四方之神而往禋祀焉。所祀者,以其牲或赤或黑,与其黍稷之粢盛,以献以祀四方之神。神飨之,而报以祐助与大福。○传“骍,牛。黑,羊、豕”。○正义曰:毛以诸言骍者皆牛,故云“骍,赤牛

译乌云密布,云气盛貌;云行缓缓,细雨徐降。雨水先润公田,继而惠及私田。渰,是云气升腾的样子。萋萋,是云气流动的样子。祈祈,是缓慢的样子。郑玄笺注说:古时候阴阳调和,风雨应时,雨水降临缓慢而不停急暴。百姓心中先公后私,祈愿上天先降雨水滋润公田,从而也惠及私田。这说明百姓信赖君主的德行,蒙受其多余的恩惠。○渰,原本又写作“弇”,音于检。《汉书》写作“黤”。萋,音七西。兴雨按本字读,原本有的写作“兴云”是错误的。祈,音巨移。雨我,音于付。注文中“主雨”同此音。有一本“主”字写作“注”,雨按本字读。

那边有未收割的嫩禾,这边有未捆扎的禾束;那边有遗留的禾把,这边有滞落的禾穗,这是寡妇们的利益。秉,是把的意思。郑玄笺注说:成王之时,百谷丰多,种子相同且成熟整齐,收割急迫,人力都不足,因而有未收割的禾苗和未捆扎的禾束,遗留的禾把和滞落的禾穗,所以允许鳏寡之人拾取作为利益。○获,音户郭。敛穧,上音力检,下音才计,又音子计。穧,是收割的意思。穗音遂。把,音巴马。矜音鳏。

[疏]“有渰”到“之利”。○正义说:说的是太平之时,乌云已经升起,缓缓流动,那是降雨的云。这云流动之后,便降下雨水,祁祁然安徐而落,不急促暴烈。百姓看见云行雨降,归功于君主,说这雨水本是主要为了滋润公田,因而也惠及我的私田。虽然作者广泛展现太平之时,民心先公的道义,求雨无不遍洒,天泽应时,所以五谷大丰收。因此百姓收割时,人力都不足,使得那边有未收割的嫩禾,这边有未收敛的禾束,又那边有遗留的禾把,这边有滞漏的禾穗。这些都是主人无暇拾取,只有寡妇们从中获利。说的是拾取这些以自利。如今君王不能这样,使得鳏寡无所依靠,所以讽刺他。定本、《集注》“穧”写作“积”。○传“渰云兴貌”,定本作“渰阴云貌”。○正义说:既然说有渰,就是云兴雨,雨出于云,所以知道“渰,是云兴的样子”。云兴起之后然后流动。萋萋在渰之下,所以知道是云行的样子。云行之后然后雨落,所以萋萋之下说兴雨。祁祁,是缓慢的样子,谓徐缓而降,所以笺注说“不暴疾”。经文“兴雨”有的写作“兴云”,是错误的。定本作“兴雨”。○笺“成王到“为利”。○正义说:穧,是铺散而未捆扎的禾。秉,是收割禾的把。《聘礼》说:“四秉曰筥。”注说:“这秉谓收割禾盈手的把。筥,是穧的名称。就像现在莱易之间收割稻子,聚把有名为筥的,即引用此诗‘彼有遗秉’,‘此有不敛穧”,是对的。那注说这秉,是为了与米的秉区别,所以《掌客》注说:“米禾之秉筥,字同数异。米的秉,十六斛。禾的秉,手把耳。筥谓一穧。那么禾的秉,一把耳。米的秉,十六斛。禾的筥,四把耳。米的筥,则五斗。是有对比,所以说这个以区别之。《王制》及《书传》都说鳏寡孤独,是天民中穷困而无告者,都有常饩。《地官·遗人》说:“门关之委积,以养老孤。”那么官府自有饩,而须捃拾者,因为丰年,鳏寡捃拾,足能自活。君王恐怕其不济,或力不堪事,才饩之。

曾孙来到田间,带着他的妻儿,送饭到南亩,田官至喜。郑玄笺注说:喜读为饎。饎,是酒食。成王出观农事,馈赠食物给耕者,以劝勉他们。司啬至,则又加之以酒食慰劳疲倦之人。○馈食,音嗣。劳,音力报。

来到四方禋祀,用骍牛黑羊豕,以及黍稷。用来献享用来祭祀,以求得大福。骍,是牛。黑,是羊、豕。郑玄笺注说:成王来到,则又禋祀四方之神,祈求报答。阳祀用骍牲,阴祀用黑牲。○禋音因。享,音许两,徐又音许亮。黝,音伊纠,黑也。

[疏]“曾孙”到“景福”。毛认为,曾孙成王亲自来到田间,巡视田亩,以观稼穑。当时耕者都带着妻子和子女,一同送饭给南亩中的农人。田官至喜,喜乐其事,以劝勉慕能勤,所以得以成获。所以成王来到,便在四方之神前禋敬而洁祀。祭祀时,用骍赤之牛、黑之羊豕,以及黍稷之粢盛,用这些来献,来祀四方之神,使神歆飨,而报以大福,所以常得年丰。如今君王不能这样,所以讽刺他。○郑认为,曾孙来到,则带着妻子和子女出共观之,又设食送饭给南亩的农人以劝勉,田官又加之以酒食慰劳,所以上下乐业,谷物得以成。曾孙来到,则又于四方之神前往禋祀。所祀者,用牲或赤或黑,以及黍稷之粢盛,来献来祀四方之神。神飨之,而报以佑助与大福。○传“骍,牛。黑羊、豕”。○正义说:毛认为诸言骍者皆牛,所以说“骍,赤牛”。

也”。定本、《集注》骍下无“赤”字,是也。上篇云“以社以方”,而方社连文,则方与社稷同用大牢,故以黑为羊、豕,通牛为三牲也。目上篇言,“牺羊”,是方有羊,明不特牛,故为大牢。牢中色而色不同者,毛意綯以此四方既非望祀,又非五方之帝,故用是牲,所以无方色之别。○笺“成王”至“黝牲”。○正义曰:此以田事为主,成王出观民事,因即祭祀,故云成王之来,则又禋祀四方之神,祈报焉。对出观为文也。此出观之祭,则祭当在秋,祈报并言者,言其报以成而祈后年也。“阳祀用骍牲,阴祀用黝牲”,《地官·牧人》文也。彼注云:“阳祀南郊及宗庙,阴祀北郊及社稷。”非四方之神,而引以解此者,以毛分骍、黑为三牲。郑以骍、黑为二色,故引《牧人》骍、黝以明骍、黑为别方之牲耳,非谓四方之祭在阳祀、阴祀之中也。知方祀各以其方色牲者,《大宗伯》云:“青圭礼东方,赤璋礼南方,白琥礼西方,玄璜礼北方,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注云:“以为礼五天帝,人帝而句芒等食焉。”是五官之神,其牲各从其方色,则宜五色。独言骍、黑者,略举二方以韵句耳,故易传。《大宗伯职》祀天乃称禋。五祀在血祭之中,而言禋者,此五官之神有配天之时,配天则禋祀。此祭虽不配天,以其尝为禋祀,故亦以禋言之。五祀在血祭之中,则用太牢矣,故上篇云“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是方祭有羊。孙毓以为,方用特牲,非礼意也。

译也”。定本和《集注》在“骍”字下面没有“赤”字,这是正确的。上篇说“以社以方”,而“方”与“社”连用,那么“方”与社稷一样都使用大牢,所以用黑色的羊和猪,连同牛作为三牲。上篇提到“牺羊”,说明祭祀“方”时有羊,显然不仅仅用牛,所以是大牢。大牢中颜色不同的,是因为毛色不同,以此表明四方既不是望祀,也不是五方之帝,所以使用这些牺牲,因此没有按照方位颜色来区分的区别。○笺注从“成王”到“黝牲”。○正义说:这里以农事为主,成王外出视察民事,顺便进行祭祀,所以说成王到来,就再次禋祀四方之神,祈求和报答。这是相对于“出观”而言的。这次出观时的祭祀,应当在秋天,将祈求和报答并提,是说报答当年的收成并祈求来年的丰收。“阳祀用骍牲,阴祀用黝”,这是《地官·牧人》中的话。那里的注释说:“阳祀指南郊和宗庙,阴祀指北郊和社稷。”四方之神不属于阳祀和阴祀,却引用它来解释这里,是因为毛色分为骍、黑作为三牲。郑玄将骍、黑视为两种颜色,所以引用《牧人》中的骍、黝来说明骍、黑是区分不同方位的牺牲,并不是说四方之祭属于阳祀或阴祀之中。知道祭祀四方各用其方位颜色的牺牲,是因为《大宗伯》说:“用青圭礼敬东方,用赤璋礼敬南方,用白琥礼敬西方,用玄璜礼敬北方,都有牺牲和币帛,各自仿效其礼器的颜色。”注释说:“用来礼敬五天帝,人帝以及句芒等神灵享用。”这是五官之神,它们的牺牲各自跟随其方位的颜色,那么应该用五种颜色。只提到骍、黑,是简略地举出两个方位以凑成韵脚罢了,所以《易传》。《大宗伯职》中祭祀上天才称为禋。五祀在血祭之中,却说禋,这是因为这五官之神有配享上天之时,配享上天就称为禋祀。这次祭祀虽然不配享上天,但因为它曾经用于禋祀,所以也用禋来称呼。五祀在血祭之中,那么就用太牢了,所以上篇说“与我牺羊,以社以方”,说明祭祀“方”时有羊。孙毓认为祭祀“方”只用特牲,这不符合礼的本意。

《大田》四章,二章章八句,二章章九句。

卷十四 十四之二

 卷十四 十四之二

  《瞻彼洛矣》,刺幽王也。思古明王能爵命诸侯,赏善罚恶焉。

  [疏]“《瞻彼洛矣》三章,章六句”至“罚恶焉”。○正义曰:作《瞻彼洛矣》诗者,刺幽王也。以幽王不能爵命赏罚,故思古之明王能爵命诸侯,赏善罚恶焉,以刺今之不能也。爵命即赏善之事,但爵命之外,犹别有赏赐,故叙分之。经三章,皆言爵命赏善之事。既能有赏,必当有罚,故连言罚恶耳,於经无所当也。此及《裳裳者华》、《桑扈》、《鸳鸯》亦是思古以刺今,但与上四篇文势不类,故叙於起发不同耳。上篇每言曾孙,则所思为成王。此等不言曾孙,不知思何时也,故直云古明王,不指斥之。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兴也。洛,宗周溉浸水也。泱泱,深广貌。笺云:瞻,视也。我视彼洛水,灌溉以时,其泽浸润,以成嘉穀。兴者,喻古明王恩泽加於天下,爵命赏赐,以成贤者。○泱,於良反。溉,古爱反。浸,子鸩反。灌,古乱反。君子至止,福禄如茨。笺云:君子至止者,谓来受爵命者也。爵命为福,赏赐为禄。茨,屋盖也。如屋盖,喻多也。

  韎韐有奭,以作六师。韎韐者,茅蒐染韦也。一入曰韎韐,所以代韠也。天子六军。笺云:此诸侯世子也。除三年之丧,服士服而来,未遇爵命之时,时有征伐之事。天子以其贤,任为军将,使代卿士将六军而出。韎者,茅蒐染也。茅蒐,韎声也。韐,祭服之韠,合韦为之。其服爵弁服,纟才衣纁裳也。○韎音昧,又亡界反。韐音閤,又古洽反。奭,许力反,赤貌。茅如字。蒐,所留反。韠音毕。任音壬。将,子匠反。下同。纟才音缁。纁,许云反。

  [疏]“瞻彼”至“六师”。○正义曰:言我视彼宗周之洛水矣,维此洛水则泱泱然深而广大,能灌溉以时,浸润以成嘉穀。以喻我视彼古昔之明王矣,维此明王,则仁而宽爱,能爵赏以理,赐命以成贤者,是王恩之深厚也。故君子诸侯之至止,来见於王,则王爵命之以福,又赏赐之以禄。其聚积多大,如屋盖之茨也。又言诸侯世子,初除父丧,服士服来至京师,正值有征伐之事。王以其贤,命代卿士之任,服韎韐之韨,有奭然而赤,以作六师之将。其贤如是,故得福禄也。今王不能爵赏诸侯之贤者,故举以刺之。○传“洛,宗周溉浸水”。○正义曰:宗周,镐京也。《夏官·职方氏》:“正西曰雍州,其浸渭洛。”是洛为宗周之浸水也。《禹贡》云:“漆沮既从。”孔安国云:“漆沮一名洛水。洛水则漆沮是也,与东都伊洛别矣。”○笺“君子”至“喻多”。○正义曰:上以水喻明王,故知至止为来至。明王之所受,爵命也。凡言福者,大庆之辞。禄者,吉祉之谓。善事皆是,不必一定以此所思者,止思爵命赏赐耳,故言爵命为福,赏赐为禄,於此经对文为然,於他书散则通矣。福禄非聚积之物,而云“如茨”,故云“如屋盖,以喻多也”。○传“韎韐”至“六军”。○正义曰:韎韐者,衣服之名。奭者,赤貌。传解言奭之由,以其用茅蒐之草染之,其草色赤故也。一入曰韎韐,所以代韠者,案《尔雅》云:“一染谓之縓,再染谓之赪,三染谓之纁。”此曰韎韐,即一入曰韎韐,是縓也。定本云“一入曰韎韐”,是以他服谓之韨,祭服则谓之韎韐,以此韎韐代他服之韠。大夫以上,祭服谓之韨。士无韨名,谓之韎韐。士言韎韐,亦犹大夫以上之言韨也。若然,《玉藻》云:“一命缊韨黝珩。”注云:“侯伯之士一命。”则士亦名韨矣。言韎韐者,彼注亦云:“子男大夫一命。”则一命缊韨。以子男大夫为文,故言韨耳。其实士正名韎韐。《士冠礼》“爵弁服韎韐”,不言韨,是也。天子六军,《夏官·序》文。○笺“此诸侯”至“纁裳”。○正义曰:以序言爵命诸侯,故知此谓诸侯世子也。若在三年丧中,则凶服不得有韎韐耳。若已爵

译《大田》共四章,其中两章每章八句,另外两章每章九句。

卷十四 十四之二

卷十四 十四之二

《瞻彼洛矣》这首诗,是用来讽刺周幽王的。因为怀念古代贤明的君王能够授予诸侯爵位和任命,奖赏善行,惩罚恶行。

[疏]“《瞻彼洛矣》三章,每章六句”到“惩罚恶行”。○正义说:创作《瞻彼洛矣》这首诗的人,是为了讽刺周幽王。因为周幽王不能授予爵位任命和进行赏罚,所以怀念古代贤明的君王能够授予诸侯爵位任命,奖赏善行,惩罚恶行,以此来讽刺当今君主不能这样做。授予爵位任命就是奖赏善行的事情,只是在授予爵位任命之外,还有其他的赏赐,所以叙述时将其分开。经文三章,都讲的是授予爵位任命和奖赏善行的事情。既然能够有赏赐,就应当有惩罚,所以连带着说惩罚恶行,这在经文中并没有对应的内容。这篇以及《裳裳者华》、《桑扈》、鸳鸯》也都是通过怀念古代来讽刺当今,但与上面四篇的文势不类似,所以叙述的起因有所不同。上面的篇章每篇都提到“曾孙”,那么所怀念的是周成王。这些篇章没有提到“曾孙”,不知道怀念的是哪个时期,所以直接说是古代的贤明君王,不具体指明。

瞻望那洛水啊,水势深广浩荡。这是起兴的手法。洛水,是宗周地区灌溉的水源。泱泱,形容水深广的样子。郑玄笺注说:瞻,是看的意思。我看那洛水,按时灌溉,其恩泽浸润,从而长出美好的谷物。起兴,是比喻古代贤明的君王恩泽加于天下,授予爵位任命和赏赐,从而成就贤能的人。○泱,音于良。溉,音古爱。浸,音子鸩。灌,音古乱。君子来到此地,福禄多如茅草屋顶。郑玄笺注说:君子来到此地,是指前来接受爵位任命的人。授予爵位任命是福,赏赐是禄。茨,是屋顶的覆盖物。像屋顶覆盖物一样,比喻数量很多。

红色的蔽膝鲜艳夺目,用来统率六军。韎韐,是用茅蒐草染色的皮革。染一次称为韎韐,用来代替蔽膝。天子有六军。郑玄笺注说:这是诸侯的世子。刚除去三年的丧期,穿着士的服装而来,还没有遇到授予爵位任命的时机,恰逢有征伐的事情。天子因为他贤能,任命他为军将,让他代替卿士率领六军出征。韎,是用茅蒐草染色的意思。茅蒐,是韎的读音。韐,是祭服上的蔽膝,用皮革制成。他的服装是爵弁服,黑色的上衣,浅红色的下裳。○韎音昧,又音亡界。韐音閤,又音古洽。奭,音许力,红色的样子。茅,按字面读。蒐,音所留。韠,音毕。任,音壬。将,音子匠。以下同。纟才,音缁。纁,音许云。

[疏]“瞻望”到“六军”。○正义说:说我看那宗周的洛水啊,这洛水深广浩荡,能按时灌溉,浸润从而长出美好的谷物。用来比喻我看那古代的贤明君王啊,这贤明的君王,仁爱而宽厚,能合理地授予爵位赏赐,任命以成就贤能的人,这是君王恩德的深厚。所以君子诸侯来到此地,来朝见君王,君王就授予他们爵位作为福,又赏赐他们作为禄。其积聚之多,像屋顶的茅草一样。又说诸侯的世子,刚除去父亲的丧期,穿着士的服装来到京师,正值有征伐的事情。君王因为他贤能,任命他代替卿士的职责,穿着红色的蔽膝,鲜艳夺目,作为六军的将领。他如此贤能,所以得到福禄。现在君王不能奖赏诸侯中的贤能者,所以举此来讽刺他。○传“洛水,宗周灌溉的水源”。○正义说:宗周,是镐京。《夏官·职方氏》说:“正西叫雍州,其浸水为渭水和洛水。”所以洛水是宗周的浸水。《禹贡》说:“漆水和沮水已经顺流。”孔安国说:“漆水和沮水也叫洛水。洛水就是漆水和沮水,与东都的伊水和洛水不同。”○笺“君子”到“比喻多”。○正义说:上面用水比喻贤明的君王,所以知道来到是指来到。贤明君王所接受的,是爵位任命。凡是说福的,是大庆的辞令。禄,是吉祥福祉的意思。善事都是如此,不一定一定以此所想的,只是想授予爵位任命和赏赐罢了,所以说授予爵位任命是福,赏赐是禄,在这篇经文中对文是这样,在其他书中散见则通用。福禄不是积聚的物品,却说“如茨”,所以说“像屋顶覆盖物,用来比喻多”。○传“韎韐”到“六军”。○正义说:韎韐,是衣服的名称。奭,是红色的样子。传解释奭的原因,是因为用茅蒐草染色,那草色是红色的所以。染一次称为韎韐,用来代替蔽膝,查《尔雅》说:“染一次称为縓,染两次称为赪,染三次称为纁。”这里说韎韐,即染一次称为韎韐,是縓。定本说“染一次称为韎韐”,是以其他服装称为韨,祭服则称为韎韐,以此韎韐代替其他服装的蔽膝。大夫以上,祭服称为韨。士没有韨的名称,称为韎韐。士说韎韐,也如同大夫以上说韨一样。如果这样,《玉藻》说:“一命缊韨黝珩。”注释说:“侯伯的士一命。”那么士也叫韨了。说韎韐的,那注释也说:“子男大夫一命。”那么一命缊韨。以子男大夫为文章,所以说韨罢了。其实士正名韎韐。《士冠仪》“爵弁服韎韐”,不说韨,是对的。天子六军,《夏官·序》文中的内容。○笺“这是诸侯”到“浅红色的下裳”。○正义说:因为序言说授予诸侯爵位任命,所以知道这是指诸侯的世子。如果在三年丧期中,那么凶服不能有韎韐。如果已经授予